第七章 紛爭

候鳥消防員 柳三笑 第2頁,共2頁

袁兵抖落了一捆水帶,很詳細地解釋,「我們接警是5點25分,到現場是5點30分,我都看了手機的,都在合理時間內,人呢是我下去給你救上來的,救上來的時間是6點15分,所有程式都沒什麼問題,就算吳老太太同意,一開始就砸坑眼救人,至少也要半個多小時,這事你怪不到任何人。然後我再多說一句,自己家有茅坑不拉,非要去別人家趁茅坑,摔死了也賴不到別人腦袋上,說難聽點,這叫活該!聽明白了嗎?」

袁兵說得有理有據,李奔聽得面紅耳赤。

「你啥意思?啥意思呢?!」他有些惱羞成怒。

「你說呢?老鄉!」袁兵反問。

「老姑老姨,消防隊不肯付醫療費,你們說這事咋整?咱們能這麼算了嗎?」李奔冷笑了一聲,回頭朝身後的婦女團隊說道。

「別跟我們扯這些犢子,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誰規定的,現在人都整住院了,不找你消防隊找誰?」一名敦實的中年婦女叉腰道。

「我們是來要錢的,還整這麼磨嘰幹啥?明明就是他們救人晚了,他不給錢,我們就搶他們東西,看他敢把我們怎麼地?」另一名婦女也耀武揚威道。

「就是,我不信在這沙嶺屯,他還敢打我胡金花。」

一群人衝了上前,袁兵喝了一聲。

「這是軍事禁地,再亂來,我不客氣了。」

李奔呸了一聲,「啥軍事重地,不就是個消防隊嗎?我今天就是要闖一闖了,你能怎麼地?」

一群人張牙舞爪衝了過來,想要搶點值錢的器材。

袁兵接好了水槍,突然喝了一聲,「加壓!」

楊存武愣了一下,很快就領會了袁兵的意思,他熟練地點火加壓,東風153消防車發出嗡嗡嗡的馬達聲,而後一道強勁的水流噴射了出去,為首的那名婦女被水流一衝,直接就摔倒在地,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呼叫,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一個個鬼哭狼嚎,大叫著,「不得了了,消防隊打人啦!人民子弟兵打人啦!」

袁兵面無表情,拿著水槍狠狠地掃射著,這高壓水槍打在人身上就跟捱了一悶棍差不多,一群人大呼小叫,被衝出了大門,個個都像個落湯雞。

袁兵一路沖水,楊存武跟著開車,一直將這群人趕到了屯子口,直到這群人喊也沒力氣喊了,落荒而逃,才停了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畢竟這些年部隊管得嚴,從上到下都是遵循文明執勤執法,哪個官兵敢隨便跟地方老百姓發生衝突?一齣這種衝突的事情,輕得挨個處分,重得直接脫衣服回家,可是沒有人告訴隊員們,遇到了難纏的刁民應該怎麼辦?

楊存武沒有笑,但眼神里分明在放光。

「班長,你太帥咯!」冉興剛很興奮,揮了下拳頭說。

王富貴也哈哈笑道,「哎媽呀,班長,你太社會了!阿達你瞅著沒,剛才班長打得那些傻娘們跟土豆一樣在滾,笑死我了!想啥呢,還想訛我們消防隊!」

只有遠處李霄然冷著一張臉。

「他們肯定會舉報的,到時候有你們好受的。」

「舉報就舉報,這事算我一份。」楊存武說,

「關你屁事?別啥事都搶。」袁兵說,「人是我救的,也是我拿水槍噴走的,功勞罪責我都一個人擔了,反正我要轉業了,大不了挨個處分,算個啥。收操!」

一群人扛著水帶水槍喜氣洋洋地回了消防站。

回到消防站,王富貴第一件事就是拉著阿達鬼鬼祟祟地躲在後院,他在東南角點了三根香菸算是燒了三炷香,擺了一個不知道哪裡順來的茄子黃瓜就當是貢品了。

阿達問他,這是幹嘛呢?

王富貴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孟達同志,你不覺得我們最近點很背嗎?剛來第一天就出警了,還他媽弄一身屎尿,這叫什麼,此乃黴運當頭哇!你再看看那兩家人,嘖嘖,都是很不好惹的人物,全叫我們攤上了,這說明啊,此地地氣不潔,窮山惡水,民風彪悍,多出口角惡事!不趕緊拜一拜,日後只怕問題更多!」

「好有道理啊。」阿達若有所思道,「你看袁班長和李班副剛來第一天也吵架了,真的很準。」

「那可不是?鄙人這一身本事那也是有傳承的。」王富貴更加得意了,「鐵嶺啥地方啊,那都是出牛人的地方,你以為我在這瞎拜,周易八卦懂不?歸藏連山懂不?那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博大精深,沒有點深厚功力敢玩這個,你信我,點了這柱香,保證平平安安,太平昌盛!」

「真厲害啊!」阿達崇拜道。

「那你要不要也點個?」王富貴問道。

「好啊好啊。」阿達高興道。

「那香火也不能白點,三包薯片。」王富貴說。

「這麼貴啊?」阿達皺眉。

「哪貴了?」王富貴說,「你去天齊廟試試,過年頭柱香要拍賣,十幾萬人民幣你都燒不上,我這戰友情白菜價,那都是看咱兩交情,三折再三折,就差打骨折,你看我找冉興剛不?就他那樣來我都不給他燒!」

「可我就剩三包了,你給我留一包吧。」

王富貴很為難地伸出了手,「那行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