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收拾後,袁兵安排一天工作。
無非是收拾內務、整理器材、安排買菜伙食等等,不過這器材還沒收拾乾淨,就有人過來敲院門了。
咚咚咚三聲過後,又是咚咚咚三聲。
走出去一看,是廁所淹人事發現場的業主吳老太太來了,這老太太穿一身貼身的紅襖子,乾乾淨淨的黑布鞋,梳著整整齊齊的頭髮,彆著一根髮夾,時刻都是緊繃著一張臉,自帶三分凜冽的殺氣,一看就很不好惹。
果然她一來,就是一頓數落,說她那院子裡還有味道,沒法住人。
「大娘,我們都是為了救人嘛,洗也給你洗乾淨了,那還能怎麼辦?」袁兵耐著性子問道。
「救人關我什麼事。」吳老太不依不饒,「現在我這院子裡就跟被人潑了屎一樣,臭烘烘的,我還怎麼住人?」
「那您說個條件吧。」
「下午去再給我洗一道,隊裡有洗衣粉吧,用洗衣粉洗,洗不乾淨,明天再來,直到我院子裡沒味了,你們就可以走了。」
「我們買了洗衣粉了嗎?」袁兵問阿達。
「就買了幾包。」
「給她拿過去,都用上,非得給她洗得香噴噴的不可!」
「是大包的,一包十幾塊呢,頂一天伙食費。」阿達嘟囔道,
「都帶過去,這事我認栽,算我的。」袁兵說。
「行,這事我也講道理,院子裡沒味了你們就走,咱們就兩清。」吳老太終於是有些滿意了。
「一定給您弄乾淨。」袁兵說。
吳老太前腳剛走,還沒過一會,李奔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後腳跟了過來,這一次是一群人咚咚咚地擂門了,那氣勢像是要拆了消防隊一樣。
楊存武正在放著歌擦車子和器材,這種自我沉浸的儀式感被被人打擾了好幾次,心裡很煩躁,喝問道,「誰啊,又幹嘛呀?」
李奔一群五六個人直接衝了進來,一個個跟訓練了許久一樣,站定,叉腰,瞪著眼,姿態都差不多,怒氣衝衝道,「我爹剛送鎮診所了,醫生說是中毒了,要住院吊水,一會功夫花了我600多。」
「住院每天還要花大幾百呢!」另一個人說。
「你啥意思,還要我們消防隊給你報銷醫藥費?」袁兵冷笑了起來。
「也不是這麼說,但你們消防出警又慢,到了現場見死不救,我爹都待糞坑裡老半天了,你們才給整出來,這跟他中毒有直接關係,你們怎麼也得賠點!」李奔說,
「對,這事賠錢就算了。」其他人附和道。
袁兵樂了,他沒想到出個警還有這事,楊存武卻啪了一下摔了手裡的抹布,瞪著眼說,「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你咋還罵人了?」李奔退了半步,也瞪大了眼珠子,指了指楊存武,說,「當兵的,你想幹嘛?還要打人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是沙嶺屯,可不是盤山縣。」
「就是盤山縣,咱也有關係,怕他一個當兵的啊!」另一個人說。
「你他媽就是個無賴!」楊存武氣急了。
「他罵我們呢?小兔崽子牛了哈!」李奔喲了一聲,回頭說。
身後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個個立馬炸了鍋了,紛紛叉腰開罵道,「唉喲,就是,很不得了,還罵人呢,消防隊了不起啊,我們納稅人出錢養你們,是叫你們給我們服務的,為人民服務你懂不懂?牛逼哄哄的,還敢罵人了!」
「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老孃吃的鹽都比你米多,還學會罵人了,告訴你,今天必須賠錢,不然我到你們領導那告你,告得你們身敗名裂!」
「對,告他!我跟你們講,部隊的最怕老百姓告他們了,就說消防隊見死不救,瀆職!一告他們全玩完,全部都得退伍回家!」
「明明一下子就可以撈上來,耽擱了這老半天,不是無能是什麼?一天500塊醫療費和營養費,一分錢都不能少。」
一群人跟開機關槍一樣朝著楊存武噠噠噠噠噠噠地發射著語言攻擊,楊存武啥時候見過這場面,他本來就拙言,氣得一張臉通紅通紅,要罵回去也不知道該罵什麼,氣急了,他轉頭要去撿棍子卻被袁兵一把攔了下來。
「你上車,沒我命令不準下來。」袁兵說。
楊存武梗著脖子沒動,袁兵怒吼了一聲。
「滾上去,聽到沒有?」
楊存武老老實實地上了消防車,李奔以為這些戰士怕了要服軟,很是得意洋洋。
「當兵的,我們也不是不講理,這事有一半原因也怪我爹,這樣,你們拿一半醫療費就可以了,反正你們部隊都可以報銷的嘛,都是納稅人的錢,又不是你們自己出,也不吃虧。」
「好,你說講道理這事我就跟你好好講道理,我先把情況跟你說明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