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門一開,胡老爺子和閨女便推著運糞車出城。守城的官兵本揪著每個出城的人仔細盤查,見到胡老爺子推著糞車走過來,立即捂著鼻子催促他,「快走!快走!」
「是是是!」胡老爺子和閨女不敢耽擱,加快步伐快步推著糞車出城,直到走了很遠,看不見城門,才敢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停下。
胡老爺子揭了夜香桶蓋,季如綿立即從夜香桶裡鑽出來,跳下車便開始嘔吐。
樓玉中跳下車,然後扶著季如月下車。季如月一下車也開始嘔吐。
胡老爺子說:「委屈兩位公子和姑娘了,三位待的夜香桶,老朽特地買的新桶,若不是怕守城的官兵查,老朽才不得已在桶外刷滿了夜香啊。」
樓玉中從袖袋裡摸出三張銀票遞給胡老爺子,道:「辛苦老人家了。」
「唉唉唉,公子,你已經給過了,這給多了。」
「不多。多謝老人家。就此別過。」
「公子一路保重。」胡老爺子收了銀票,這才與閨女推著糞車返城。
季如綿望著胡老爺子和其閨女消失的身影,遙望早已看不見的城門,再回眸看向樓玉中,忽然覺得這個從小到大依賴著他,一遇上事不是哭鼻子就是要死要活的樓玉中變得陌生起來。他不僅心思縝密,甚至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勇敢得多。
樓玉中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樓玉中領著他們很快到了渡口,一個船家早已在那
等候。
三人如願坐上船離開。自上了船,季如綿便一直盯著他看。
樓玉中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季如綿想問什麼?如月當晚出事,他便可以隨時出城,彷彿是事先就知曉似的。不是他事先知曉,而是他從有了打算逃走的念頭開始,便一直在計劃。每隔十天他便會將錢給那些負責送他離開的人,說定了只要按時間到達,他便可以隨時離開。
船家問他:「公子打算去哪?」
樓玉中還沒來及回答,季如綿便搶先道:「武昌吧。」
樓玉中靜靜地看著他。
季如綿道:「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樓玉中對船家道:「那就去武昌吧。」
「好咧,都坐穩了。」
……
說到這裡,樓玉中便頓住,沒再繼續往下。
阿憐淚流滿面。她雖然曾經是個無家可歸人人嫌棄的小乞丐,但是能得待她如親人般的黃老爺子收留,如親兄弟一樣護著她的擎蒼,還有遇上玄遙,比起命運坎坷魂歸他鄉的樓玉中,她是何其的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