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平日裡專橫跋扈,甚至可以當著當今皇帝的面拍桌子,與朝中大臣結怨也不少,他這一死,倒是遂了不少人的願,但他畢竟是梁王。這事待到天一亮,他的死訊一旦傳開,追查起來,季如月將必死無疑。
「玉中,我求你帶我走可好?我們找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躲起來,誰也找不著。可好?」
樓玉中一時間猶豫了。
「你是不是怕我連累你?」
「我不是怕你連累我。我們兩若是逃走了,如綿怎麼辦?即便要走,也得要帶著如綿一起走。若是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裡,他必死無疑。」
季如月瞪著眼看著他,幾近絕望地道:「他不會跟我們走的……」
樓玉中眉心微蹙,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為何就這麼確定?」
「你知道為何梁王突然又要我伺候他麼?因為何碧雲故意在皇帝和皇后的面前說梁王府上有個舞姬,姿色過人,舞技絕倫,超越長樂坊的樓玉中。」
他微微擰眉,道:「所以之前都在說的梁王府的舞姬,說的就是你?」
季如月點著頭,道:「我哥他為了榮華富貴,攀上了何碧雲,如今兩人合計,一心要我將弄進宮去。我並不想入宮,被梁王知道了,他突然大發慈悲,說只要我將他伺候好了,便願意放我走。我想著只要不用入宮,就答應了,但是沒想到……」
季如綿攀上何碧雲,想要從此平步青雲,飛
黃騰達,樓玉中一點也不意外,但是想要利用季如月進宮達到目的,他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啞然失笑,真是諷刺!那個曾經為了妹妹如月,甘願為她承受百般屈辱的季如綿哪裡去了?究竟是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瞭解過季如綿,還是京城的紙醉金迷徹底改變了一個人,還是什麼?他一下子變得茫然了。
「我若入了宮,那這輩子便是沒有可能再見到你。我季如月不怕死。我死了沒有關係,我最怕的是日後再也見不到你。」季如月一雙幽眸飽含著淚水深情地凝望他,突然撲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我一直知道你喜歡的人不是我。不過,沒有關係,我喜歡你就好了。我不介意你喜歡誰,不管他是誰。只要能夠陪在你身邊,我就是死也沒有遺憾。我真的受夠了!我不想入宮,一輩子都見不到你……玉中,你帶我走吧。我求求你!求求你!」
季如月抱著他,哭成了淚人兒。
樓玉中抬起手,輕輕地在她的後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就算要走,也要想好怎麼走。不然還沒出城,你我都要被抓著。」
「玉中,你願意帶我走了?你願意丟下一切帶我逃走?」季如月含著淚的黑眸裡閃著星光,那是燃起的希望。
這是他欠她的,當年不是她的錯,他卻頑固地一心求死。若不是他一心求死,也不會將她硬生生地逼走,逼到京城來,過著生不
如死的生活。如今她又為了他,成了逃犯,即便他的心裡從未有過她,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生來苦命而心地善良的女人就這麼死了。
「嗯。我去簡單收拾一下就走。你先別急,喝口水。」他給她倒了一杯水。
他本就不想再這樣活下去,自上一次提議過,季如綿和她都沒有應他,他便沒再提過。季如綿與何碧雲廝混的這些日子裡,他早已看透,心也冷了,所以暗自聯絡了船家,想走隨時都可以,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竟然這麼快。
包裹銀兩他早就準備好了。他開啟櫃子,從中取出,又見到壓在角落裡皇上和皇后賞賜他的女裝,便毫不猶豫地也裝進了另一個包袱裡。季如月來的匆忙,什麼都沒帶,這一路她需要乾淨的衣物。
所有準備妥當,兩人正要離開,這時有人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