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無意間聽其他伶人談論,季如綿最近與樂府令大人的養女何碧雲往來密切。
何碧雲曾經救過皇后娘娘的命,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又因琴
棋書畫樣樣精通,所以備受皇后娘娘的寵愛,常常受邀去宮中陪伴皇后娘娘左右。嫁過兩任丈夫,一任丈夫身體孱弱多病,與她成親一年未滿年便去了,一任丈夫身強力壯,可惜去了邊疆,死在戰場上……皇后娘娘念她孤家寡人的可憐,一心想替她再覓找個如意良君,卻因坊間傳聞何碧雲命帶煞星,命裡剋夫,至今未再嫁出去。
就憑季如綿的手腕,若是想要討一個女人歡心,讓那個女人對他死心踏地,那是絕對手到擒來。更何況是孤身隻影、獨居閨房已久的何碧雲,見到風流倜儻、丰神俊朗的季如綿自是猶如久旱逢甘霖。
樓玉中見過何碧雲幾次,何碧雲雖嫁過兩次,但正值花信年華,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風一吹,人似要被風捲走,叫人憐惜。
明明是這樣一個弱不禁風且不俱任何威脅殺傷力的女人,不知為何,樓玉中每次見到她,都覺得不舒服。她望著他看似溫柔如水的眼神里似乎總是暗藏著一絲莫名的敵意。他不禁失笑,不知道她那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
不知是因為何碧雲的關係,還是季如綿的運氣真的來了,從琴師開始慢慢的又能登臺唱曲了。大樂師從最初對他的鄙夷也變成了讚賞有加。
樓玉中得知這些後,心無波瀾,只是人變得更加孤寂,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不喜與人說話的日子。也不知怎的,漸漸的,皇帝皇
後也不再召見他去宮裡獻藝,之前巴結他的各路人馬在一瞬間全部都消失了。他也樂得清閒,每日里除了練舞,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離開京城,脫離伶人這個身份。
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實現了這個願望,不用再當伶人,而所付出的代價便是他的生命。
那一天的傍晚,季如月突然從梁王府裡偷偷跑出來找他,一臉的驚慌失措,像是個丟了魂的孩子一樣無助,「玉中,你帶我走吧,不管去哪裡,只要能離開這裡就好。」
他一下懵了,問道:「如月,你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話慢慢說。」
她抱著頭,驚恐的模樣就像是個受驚的小動物,「玉中,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殺人?」他立即向屋外仔細張外,將門關上,「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今夜,梁王讓我去跟前伺候,我伺候梁王喝了點酒助興,誰知行房到一半,他便兩眼翻白,口吐白沫……馬上風了……我嚇得不敢伸張,將他扶上床安頓好,便趁夜逃了出來……嗚嗚嗚……」今夜的守衛剛好平日裡與她私情,還不知道梁王出事,只當她又想念哥哥,便偷偷放她出了門,並叮囑她天亮之前趕緊回來。
樓玉中眉心深鎖,問:「你確定梁王沒氣了麼?」
季如月眼淚止不住地向外直流,捂著嘴巴,拼命點頭。她探過鼻息了,確定沒有鼻息。
「你哥他知道這事
麼?」
季如月因為淚洗過黑眸變得格外晶亮,但是聽到樓玉中問她季如綿是否知曉時,她的神情微滯,眼眸裡帶著一逝而過的厭惡。
「他不知道。我沒去找他。」季如月一邊哭著一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