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背棄(28)

半蓮池 花清晨 第2頁,共2頁

鏡中,「阿憐」的雙眉緊蹙,面部神情變得複雜起來。樓玉中雖然早已知道這個事實,可是當提及這事,他依然如梗在喉。

阿憐知道他難過,誰願意見著昔日的情人為了榮華富貴而自甘墮落,做人胯下的玩物,哪怕那個人是當今的聖上。

奎河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這話即是在問樓玉中,也是在問阿憐。

阿憐清了清嗓音,道:「總之,我是不會跟季如綿去宮裡,給那個什勞子的好色皇帝當寵姬。所以這事,得在回京城

之前解決。明日季如綿還要來再考核我的舞藝,所以再見著他,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麼?當年你究竟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樓玉中又是一陣沉默。

阿憐想要窺探他的內心,卻總是無法讀出,他似乎在刻意抗拒著什麼,「你能說個話,行麼?」

芋圓見勢,打了個圓場,道:「若是你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不妨從你與季如綿如何相識開始說吧。說不準回憶回憶,你就能想起什麼呢。我們也好幫你呀。」

樓玉中深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阿憐退居一邊,將身體讓給了他。他開始慢慢講述當年那段過往。

樓中玉的父親樓正遠原本在朝為官,為人剛正不阿,因朝中派系鬥爭而被奸人所誣陷。老皇帝不僅年邁且昏庸無能,整日沉迷於煉丹之術,後來聽信讒言,一道聖旨,便將樓正遠下令處死。樓家被抄,樓玉中淪為罪臣之子,樓家上下男丁一律發配邊疆為奴,女眷們皆充為官婢。年僅八歲的樓玉中因男生女相,被人誤以為是個女娃,遂充作官婢,送入盛樂坊調教。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樓玉中被迫淪為下三流的伶人。

盛樂坊的人以為上面的人故意弄錯樓玉中的性別,意圖羞辱死去的樓正遠,令其死不冥目,於是便睜隻眼閉隻眼的將樓玉中留下,好歹免去被髮配邊疆之苦。

樓玉中天姿聰慧,自幼習詩詞歌賦,擅音律,懂舞蹈

,是個可造之才,又因為相貎出眾,被盛樂坊的大樂師一眼相中,決定悉心調教,讓他成為盛樂坊的招牌。

可年僅八歲的樓玉中初到盛樂坊時,即便一身襤褸,但內在的傲驕貴公子氣並未褪去,說什麼也不願折損了高傲的自尊。只要盛樂坊的人一不留神,他便會想盡一切方法從盛樂坊逃走,然而每次還沒有逃出多遠,便又被抓回來。每次被抓回來,總免不了一頓皮肉苦吃。

身為舞伶,對身體的要求很重要,若是身體被打的遍體鱗傷,會影響之後的登臺獻藝。所以最初一兩回,大樂師手下留情,並未重罰,可不想樓玉中一而再再二三的從盛樂坊逃走。這樣看來,樓玉中便是不識好歹,最終惹惱了大樂師。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從還是不從?!」

「不從!不從!死也不從!」小小的樓玉中拼盡所有力氣衝著大樂師吼道。

大樂師失去了耐心,著人揮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他挺直小身子板就是堅決不低頭。那一次,他的後背被打得渾身是血,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被扔在了禁閉室裡。大樂師命令全樂坊上下,不準給他送吃的和喝的。

通常這種手段,都是青樓妓館用來對付那些剛賣進來不聽話的姑娘和良家婦女們。伶人館裡的伶人地位並不比青樓妓館的女子高。有時候為了管教那些被貶作官婢不聽話的官家女眷,通常也會使用

這種手段。大樂師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他屈服,乖乖聽話,將來好好賺錢。

就在樓玉中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偷偷拿著半個饅頭和一壺水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便是季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