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熟悉的舞姿,已經恐慌的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記憶深處裡的某個人,當這女伶轉過臉來時,這臉……分明就是一模樣。明明已經死了十年的人,怎麼可能忽然又活著出現在臺上……
琴聲陡落,漸緩漸消,樓玉中的雙臂猶如春蠶吐絲,綿而有力,宛如一個飄逸靈動的仙子,將扇子一點一點收回身前。整支舞蹈的動作剛柔並濟,如行雲流水一般酣暢淋漓。
琴聲終止,樓玉中將扇子收在懷中靜止。臺下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不知是誰,帶頭起先鼓掌,頓時掌聲驟起,響徹整個廳堂。
不止是季如綿,就連曲小滿也震驚不已。若是之前的《佳人無雙》在她看來算是技巧不錯,一曲《高山流水》配出的丹青水墨之畫,全天下恐怕也無人能作,除了樓師哥……這小丫頭先前她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有這等驚豔全座的本事,可偏偏卻跳出了只有樓師哥達到的境界,若不是看臉,甚至讓她懷疑那根本就是樓師哥在世。
曲小滿下意識看向季如綿,果真,他的手在微抖,嘴角微顫。他也一定是想到了樓師哥。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師哥……」
季如綿強抑著心頭的震驚,緩緩轉過身,鎮定地道:「她叫什麼名字?」
「姓許,叫許香蓮。二九年華,是個姑娘家。」
曲小滿好歹也摸打滾爬多年,只需一眼便知道季如綿想問什麼。只要季如綿相中這丫頭,她便有法子叫這丫頭留下來,官籍不官籍,只要她同樂正大人好好勾通定不成問題。
「許香蓮……」季如綿喃喃唸叨著名字,二九年華,年紀比樓玉中小了十多歲,整整小了一半,不會是他,這分明是個姑娘家,不會是他……
季如綿強作鎮定,緩緩回到座椅子上。
「師哥,你覺得這丫頭如何?」曲小滿試探地問道。
季如綿臉色依然灰暗,隔了好半天才幽幽地道:「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曲小滿立即眉開眼笑,道:「師哥,我們還不算太廢吧。」
季如綿揮了揮手,道:「那丫頭眼下在何處?」
「應是在後臺。」
「你不用跟著我,去好好招呼客人。」
「是。」曲小滿不敢多問。
季如綿緩緩走出雅間。
樓玉中跳完了扇舞,便急匆匆地走向後臺,捂著心口剛坐下,又起身從後門走了前樓。樓玉中扶在一棵樹下拼命地作嘔,此時確切的來說應該是阿憐。
從未跳過舞的阿憐,因為樓玉中張弛有力、剛健挺拔的動作引來各種不適,之前那一曲《佳人無雙》含蓄綿柔已經讓她招架不住,這一曲又是「擰」「傾」,又是「圓」「曲」,尤其是那個騰飛起的紫金冠腰,一曲舞完,她整個人就廢了。這不僅是心裡想嘔,這雙腿、胳膊都感覺自己的,走
路都有些打晃。
身體的反映過於強烈,眼下她的身體完全由她主導支配,而樓玉中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