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遙又道:「你即便是能順利進入這裡,也只能做一個身份最下等的散伶,入不了官籍,能否見著季如綿還不一定。你若想見季如綿,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
樓玉中搖了搖頭,道:「你們不會明白的。」
玄遙道:「若是你決心已定,便按你想做的去做。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和阿憐曾與季如綿有過一面之緣,季如綿有求於我,也知曉阿憐是我夫人,假如你有幸能見到季如綿,他追問起來,你該要如何解釋?」
樓玉中又是一陣沉默。
阿憐幽幽地道:「不行的話,那就給我換張臉吧……」
樓玉中有些微愕,抬眸看了一眼玄遙,道:「煩請聖仙將阿憐姑娘的臉換成我原來的那張臉。」
玄遙眉心微蹙,道:「樓玉中,你可真的想好了?」
樓玉中堅定地道:「勞煩聖仙了。」
「無須換相貎,只要你想清楚了便好。」玄遙衣袖輕輕一揮,「除了見過阿憐的季如綿能瞧見你本來的相貎,其他人見著你,就如同方才的小廝看見的阿憐一樣。」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玄遙便道:「去吧。」
「多謝聖仙。」樓玉中雙手作揖,拜謝玄遙。
先前前去稟報的小廝走出來,道:「這位姑娘,請隨我來。」
樓玉中轉身,隨其進入門內。
奎河投為凡人之後,這天眼是時開時不開,以致阿憐被樓玉中附了身,竟沒能第一時間看出來。待
到看清了樓玉中原本的相貎,便和芋圓感嘆,這樓玉中根本就是男生女相啊,就算他附的不是阿憐的身體,他若扮成女子,尋常人也恐難辨別出他的性別。
奎河走上前,不解地問玄遙:「師傅,你就這麼放心阿憐進去當一名散……散伶麼?」誰都這知道,這散伶如同青樓女子,甚至有些時候連她們都還不如。
雖說伶館是官府設立培養伶人的地方,但是很多時候與青樓並無異樣。不止文人學士喜歡從伶人們身上找尋靈感,達官貴人們也喜歡找他們尋樂。尤其是那些相貎出眾、身姿卓越的伶人,更易被戀酒貪色的達官貴人相中。往往這些達官貴人籍口欣賞伶人表演才藝,卻對他們做那些上青樓找鴇姐兒做的齷齪事情,甚至直接養一兩個伶人在府上供自己狎玩享樂那也是常有的事,等到新鮮勁頭兒過了,這伶人就如同貨品一樣隨手贈與他人,毫無自由可言。說白了也就是官府養的一群官妓。
所以說,縱然伶人有著追求伎藝最高境界的傲骨,卻也難逃地位卑賤的命運。
進了這道門,阿憐若是遇上什麼意圖不軌戀酒貪色的達官貴人該如何是好?
夜色降臨,透過門中,玄遙看向燈籠高懸紅光一片的庭院,道:「如今的樓玉中可不是十年前的樓玉中,隨爾安雖然只修行了短短十年,但救人無數,就憑那一點點道行,凡人想要傷害他卻並沒那麼容易了。我反倒是擔心他,若是控制不住內心集聚的怨氣,傷了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