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憐回眸暗暗瞥了一眼身後抬轎的「年輕人」,依舊目光呆滯,似乎感覺不到累。
芋圓悄悄地在她耳邊低聲道:「這隻小老鼠精沒有靈魂,只是個傀儡。」
阿憐深吸了一口氣。
漸漸的,不遠處傳來的轟隆水聲不絕於耳。管事終於停下了,四處張望,向著左方踩著一道石階向下。奎河抬著轎子跟上,迎面撲來一陣水氣,頓時涼爽些許。
吳管事立在潭水前,對著潭水口中念念有辭,忽然那道白練連著眼前的潭水一分為二,出現一條小徑,直通往瀑布後幽黑的洞中。
「走吧。」管事慢慢步入碧綠的潭水之中。
奎河回頭看了一眼阿憐,低聲道:「坐穩了。」
阿憐點了點頭,莫名有些緊張,這眼見著天就快黑了,前途還一切未知。
穿過一潭碧水到達瀑布之後,進入山洞,吳管事點燃了火摺子,照亮了前路。
望著黑幽幽的一片,阿憐的心口怦怦跳個不停,幸好懷裡還抱著芋圓,讓她安心不少。
走了長長一段路,終於到了洞口,但是夜幕已經降臨。清涼的夜風迎面吹來,空氣中夾雜著一陣陣淡淡的花香。雖然看不清四面八方,但憑著香氣,附近應該就是李良秀所說的童府四周的花田了吧。
「穿過這片花田,就到了。」吳管事手中火摺子,照亮了前方的路。
火光的照耀下,一條長長的小徑直通向正前方的一個大宅。黑暗中,遠遠望過去
,隱隱可見大宅門懸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
阿憐的喉嚨微動,終於到了妖精的老窩。她左手腕的鐲子微動,沉寂了三天兩夜的李良秀聞到了熟悉的花香,阿憐輕輕撫摸著手鐲,低聲道:「就到了,就到了。別急。待會見了童天佑,你可千萬別動啊。」
竹轎終於在大門前停下。
芋圓忽地從阿憐的身上跳下,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阿憐本想叫喚它去哪,想想收了聲,心念:許是他不想被妖精發現,他不是隻普通的狐狸,先行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阿憐抬眸望著眼前門頭上高懸的兩盞大紅燈籠,上面各貼著一個喜字,依如李良秀描述一般。門頭上的匾額書寫著「童宅」兩個大字,黑底金漆,在紅光的掩映下,看起來十分妖異。
在吳管事的帶領下,阿憐終於邁進了童宅。
一位身著玄色長衫,黑髮束冠的年輕男子從正廳中走了出來。阿憐瞅著他,看相貎最多三十出頭,可是比起尋常三十多歲的男子,又顯著年輕些許。五官稜角分明,俊美絕倫,尤其那一雙狹長迷人的鳳眸看起來特別的溫柔多情。這位長得可真是好看,論相貎倒是一點不比玄遙遜色,只是帶著少許陰柔。若不是提前知曉,誰能知道眼前這位貎若潘安的童老爺是隻妖呢。
吳管事對著阿憐道:「周姑娘,這位就是咱們的老爺。」
童天佑盯著阿憐身上破破爛爛的新娘,不禁
莞爾,道:「看來這一路是委屈了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