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兩隻的眼睛就像彎彎的月牙兒一樣好看。紅綃是那種聰明、嘴甜、又特別能吃苦的姑娘,從不挑客人,什麼噁心下三濫的客人她都接,所以才能成為這萬花樓裡數一數二的頭牌。如今,見著那樣一個俊俏秀麗充滿生氣的姑娘變成眼下的模樣,阿憐不禁覺得蒼天弄人。她不過是為了賺錢活著罷了,不偷不搶,如今卻要將命丟了。
玄遙轉身問媚姬:「你對那兩個大方的客人可還有印象麼?長什麼樣?後來他們有沒有再來萬花樓?」
「沒再來了。進我屋的那個我看見了,沒進我屋的那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其他姐妹說,長得很好看,白面書生模樣。進我屋的那個男人皮膚黑黃,眼睛睜大了都跟一條縫似的,長得一臉猥瑣樣,反正讓人看著就不喜歡,左眼下方還有個綠豆大小的黑痣。總而言之看著就覺得不是個善茬。最讓人討厭的,就是那一身讓人作嘔的狐臭味,燻死人了。他出了我的屋子之後,我讓人拿薰香薰了三天三夜,才沒了那股子臭味。所以我也是打心底佩服紅綃,也不知道她怎麼受得了他身上那股子騷臭味,隔著老遠的聞起來就想吐。其他姑娘都說那天晚上鼻子底下都抹了辣椒油把鼻子椒麻了,才敢陪他。哎喲不行了,再說下去我感覺要吐了。」媚姬的臉上表情極為豐富,彷彿那天受這客人臭味的刺激不小,這
說著說著就開始犯惡心了。
玄遙聽完媚姬的話,心中差不多也有了個底,估摸出這究竟是個什麼妖。有一種野狐,性-淫,善於迷人心志,專門挑行房之時吸食人的精氣,以保其長生不老。根據紅綃的症狀,多半這吸食她精氣的就是一隻野狐。
「紅綃這樣還有救麼?」阿憐期望玄遙能出手相救。
這一次,玄遙沒有談任何交易,伸手托出一朵白色的蓮花放在紅綃的印堂之上,不一會兒那朵蓮花由白變黑,直到整朵蓮花的顏色都像是浸了墨一般。
紅綃印堂之上的黑氣慢慢退了下去,面色較之前好了些許,依然煞白,但至少看上去不是一副瀕死之相。
玄遙對媚姬道:「這幾日,你讓人每天多喂她些米湯水,切莫吃大補的食物。過一段時日,她身體應該能逐漸好轉,暫時不要再去前面接客。」
紅綃終於緩緩睜開眼,一見玄遙立在床邊,便想著撐起身子。
阿憐連忙扶住她,將枕頭墊在她的背後,意圖讓她靠得舒服些,順道又搬了三張凳子進來。
媚姬撫了撫垂下的髮髻,道:「紅綃,你這次得要多謝玄先生。他在京城的時候,那可是多少人捧著銀子,也未必能進得了那半蓮池的大門。」
紅綃一雙凹陷的眼睛裡一下子滾出淚水來,「多謝玄先生相救,紅綃定不忘玄先生的大恩大德。」
玄遙擺了擺手,道:「客套的話就不必說了。將一個月前的事,從頭至尾慢慢地說給我聽吧。」
紅綃點了點頭,娓娓道來。
阿憐忽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