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真的很美好。
微風輕撫,海波盪漾。
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彼此把彼此最柔軟的一面毫不掩飾的奉獻給對方,仿若就是永恆。
永恆,彈指一間。
不知道是誰,先離開了。
暖暖的溫度在那一刻,就瞬間變得清涼,甚至寒冰。
季白間走到宋知之的面前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面前是精緻唯美的晚餐。
他們一起優雅的拿起刀叉,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味道極好,此刻似乎也黯然無味。
無比的沉默,讓周圍所有似乎都變得很少寧靜。
連為他們服務的人都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那一刻,彼此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能說什麼。
宋知之實在是食不知味。
她緩慢的放下自己的餐具。
面前的季白間還在慢條斯理的吃著。
他一舉一動都顯得非常斯文非常的優雅。
有時候宋知之在想,上天是不是捨不得季白間,捨不得他精心打造的如此完美的男人,卻英年早逝,所以才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而她,老天爺給她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她看清楚一切的真相嗎?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憂愁,一笑而過。
她說,「季白間,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
季白間拿著刀叉的手頓了頓。
他依然顯得很淡然,他說,「你忘了這件衣服了?」
「沒忘。」因為沒忘才會覺得更好看了,「你果然喜歡我很久了吧。」
「嗯。」
「為什麼就會喜歡我?」
值得嗎?
這麼優秀的一個男人,為什麼機會愛上她。
「沒有值不值得。愛情也沒有為什麼?喜歡就喜歡上了。」喜歡就是一輩子都喜歡了。
「嗯。」宋知之點頭。
點頭的那一刻,就這麼笑著,就這麼淡淡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少了很多很多情感。
夜色,更深了。
宋知之沒吃什麼東西,就這麼一直陪著面前的季白間,他把他子那份晚餐,一點一點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了也好。
吃飽了,總比餓著強。
季白間終於放下了刀叉。
與此。
兩個人的餐桌周圍突然出現了很多人。
那些人手上帶著武器,將他們緊緊的圍繞在一個圓圈裡面。
有一種四面楚歌插翅難飛的感覺。
季白間沒有一點情緒。
就好像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一樣,他依然很淡定,眼眸依然看著她,沒有看著其他人。
宋知之說,「對不起季白間。」
季白間點頭,就這麼有些心寒的點頭,「我做好準備的。」
宋知之心口一怔,她說,「你早知道我會這麼對你嗎?」
「你比我想的,還要乾脆。」
宋知之咬唇。
其實,季白間這麼聰明,什麼察覺不出來。
她說,「既然明知道,為什麼還要赴約。」
「抱著你會反悔的心態,來了。」季白間說,聲音清清冷冷,真的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宋知之心口在波動。
他沒想過會反悔。
沒想過。
她說,「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有幸再次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上天的恩賜,而我捨不得就這麼在再次離開!」
「嗯。」
「我知道我父親和你沒有關係,我也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其實很愛很愛你,但是……」宋知之有些欲言又止。
那一刻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季白間反而比他平靜很多,他給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完,「但是,我能力太弱,我不能保護你。所以,你選擇了拋棄。」
「是。」宋知之點頭,「結婚前我們就說好了,你要保護我的家人。」
「我食言了。」季白間承認。
「我也只是在尋求一種自保。」
「我能理解。」
「季白間……」
「對不起的話,我不想再聽了。」季白間打斷她的話。
宋知之咬唇。
似乎她想什麼,他都知道。
而他卻就是可以這麼平靜,這麼毫無感情。
「如果這是你覺得你最正確的選擇,就夠了!」季白間依然口吻清淡。
「是,這是覺得最好的方式。」宋知之很肯定的說道。
說著那麼肯定的話,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
一顆一顆,掉在了面前的餐盤上。
誰能夠想到有一天,他們之間就這樣分道揚鑣,甚至陰陽相隔。
日子太快,又覺得無比的漫長。
宋知之就這麼難受著。
季白間伸手,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眼淚低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季白間放在了自己唇邊。
他說,「這是不是我最後能夠嚐到的味道。」
宋知之淚眼模糊的看著他。
「有點鹹。」
宋知之那一刻心口真的要崩了。
她對著季白間說,「我也是我了自保。」
我也是為了自保,所以才會對你這麼殘忍。
如果有來生……
可能像她這種人,也不配有來世了。
她忍受著心裡的痛苦,從椅子上站起來。
季白間就這麼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依然面不改色。
宋知之說,「季白間,這輩子我真的愛過你。」
「嗯。」季白間應了一聲。
宋知之挪動著步伐,一步一步離開。
她離開,就變成季白間一個人被一群人圍困著。
如此多的黑色武器都對準了他。
下一秒,或許下一秒,他就要與世隔絕。
仿若讓他想起了他還是葉晟珩的時候,在面臨死的那一秒,也是這樣,一點都不害怕,只是有些不甘。
他眼眸一動。
猛然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動作迅速到讓面前幾個拿著武器的人始料不及。
下一秒。
無數槍聲驚動了整片安靜的海灣。
宋知之眼前更模糊了。
耳邊都是劇烈的聲音,每一聲都能讓她驚心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