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大廳。

殷勤就看著他爸直衝衝的往他媽身上撲過去。

覃可芹一臉防備的看著殷彬，看到他跌跌撞撞又速度很快的猛地一下將她壓在了沙發上。

殷勤目瞪口呆的看著。

「走開！」覃可芹推著殷彬。

覃可芹臉都氣白了。

殷勤就在旁邊這麼看著。

「殷勤！」覃可芹實在對殷彬沒辦法了，叫著一邊看笑話的殷勤，「過來把你爸弄走，快點！」

「殷勤！」覃可芹尖叫。

就是那麼嫌棄那麼崩潰。

殷勤揉著自己耳朵。

他上前，一把拉起他那醉醺醺的父親。

覃可芹從沙發上起來，很嫌棄的看著殷彬，整個人很憤怒，還很崩潰。

殷彬被殷勤桎梏著，身體卻在不停扭動，一副又要過去的樣子，嘴裡還惡狠狠的說著，「覃可芹，告訴你我還年輕得很！」

覃可芹聽著殷彬的話，臉色更難看了。

她狠狠地瞪著殷彬，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完全是一臉笑話的殷勤，氣不打一齣，甩手走了。

殷彬看著覃可芹的背影，還不停的大聲吼著，「覃可芹你給我站住，你有本事給我站住……」

覃可芹已經離開了。

離開很久了，殷彬嘴裡都還在喃喃道。

殷勤看他爸也挺不容易的。

他又背起他爸把他背上樓。

這是喝得有多少，會醉成這樣。

殷勤把他爸放在他爸的床上，看著他臉紅得不行的樣子，看著他似乎出氣都有些不順暢了，他沒辦法給他把西裝脫掉，褲子脫掉，然後用毛巾給他爸擦拭身體給他爸洗臉，伺候他睡覺。

弄完了一切，正準備離開的時候。

殷彬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直直的坐著，看著殷勤。

殷勤被他爸這個樣子嚇到了。

這是要發酒瘋的前奏。

「殷勤。」殷彬大聲叫著自己兒子。

殷勤杵在那裡。

「你媽啦？」

「隔壁睡覺。」

「讓她過來。」殷彬下達命令。

「她不會過來。」

「讓她過來照顧我，我喝醉了！」殷彬說得相當大爺，就是一副所有人都得聽他的表情。

「爸，你喝醉了還是洗洗睡吧，別自取其辱了知道嗎？」

「什麼叫自取其辱？！」殷彬聲音高昂，那一刻整個人都要蹦起來了一般，義憤填膺的說道，「老婆照顧老公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殷勤都聽不下去了。

這大概是醉糊塗了。

他轉身離開，實在不想看他爸發酒瘋了。

剛走，聽到他爸又突然說道，「殷勤，你媽這輩子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

殷勤離開的腳步又頓了頓。

他看著他爸坐在床頭，偌大一張床，此刻醉得眼神都是渙散的，整個靠在床頭，老頭子看上去有些可憐兮兮的。

殷勤過去，扶著他爸讓他睡下去，「爸，你說你何必啦？」

殷彬這麼看著自己兒子。

「明知道是自己錯了，早點認錯不就好了，現在後悔了幾十年何苦呢？」

「我沒後悔。」殷彬說，「當年要不是我被逼著娶了覃可芹，現在也不至於這樣，不至於這輩子了……」

越說越委屈。

殷勤這麼聽著都覺得委屈。

「你說你要不這麼直男癌，你和我媽能鬧成這樣嗎？你下個矮樁怎麼了，非要這麼端著自己的架子，非要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不能低頭，低頭就好像侮辱了你作為男人的尊嚴！現在好了，這把歲數來後悔，你想怎麼樣？」

「我告訴你殷勤，我老當益壯得很，我每天都讓人給我熬湯保養著……」殷彬很激動。

「……」你自己準備有個屁用啊。

又不付諸行動。

還是拉不下你這把老臉。

殷勤說，「行了行了，早點睡吧。明早上醒了，估計死都不會承認做過這些事兒說過這些話。」

殷彬嘴裡一直嘀嘀咕咕。

然後也不知道多久，終於睡著了。

殷勤離開他爸的房間，看著他爸一個人也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這老頭這輩子怎麼過來的。

其實他爸也確實把自己保養得很好。46歲了，看上去還很有型，肌肉都是一塊一塊的。

他有時候都在懷疑他這麼大歲數，到底是不是他爸媽的親兒子。

感覺自己跟撿來的似的。

誰家父母走出去，像兄弟姐妹的。

殷勤走出房間，想了想敲他母親的房門。

「進來。」

殷勤走向他媽的房間。

覃可芹剛洗完澡在臉上拍水，看著自己兒子，隨口問道，「睡了？」

「剛睡。」

「你以後少管你爸的閒事兒，免得回來發酒瘋。」覃可芹吩咐。

「哦。」殷勤點頭。

「不早了，去睡吧。」覃可芹擦完臉也上了床。

殷勤那一刻沒走，而是非常親暱的坐在他媽的床上，拉著他媽的手，「覃小姐，問你一個事兒？」

「別這麼肉麻兮兮的。」覃可芹嫌棄的推開自己兒子的手，「剛剛碰過你爸的身體洗手了嗎？」

殷勤無語。

估計老頭子想要重新追上他媽，不容易。

他說，「要是我爸後悔了他曾經做的錯事兒，他給你道歉你會不會考慮……」

「想都別想。」覃可芹直接拒絕，「我一個人好好的，你也別打什麼歪主意。」

「我隨口說說。」殷勤聳肩。

「趕緊洗澡睡覺去，我要睡美容覺了。」覃可芹催促。

殷勤起身，「晚安，我漂亮的覃小姐。」

覃可芹看著兒子離開，房門關過來。

關過來那一刻，臉色有些微變。

很久很久以前。

殷彬說，「這輩子死都不可能喜歡覃可芹。你們逼著我娶她和她結婚生小孩我都照做，但是這輩子我殷彬絕對不會喜歡她！」

果真是婚結了，小孩生了。

這輩子，確實也沒感情了。

……

第二天。

殷彬頭劇痛的從床上起來。

他昨晚上怎麼回來的？

記憶中就是和他姐還有林夕夢喝了很多酒，在自己酒醉難受的時候讓殷勤來接他。

之後的事情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所以，是被他兒子送回來的？！

難得殷勤這麼可靠！

他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門。

樓下覃可芹和殷彬在吃早餐。

他臉色有些不好，總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家的外人！那一刻本來想直接離開的，莫名的又鬼使神差的就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餐桌前，非常自若的命令，「殷勤，給我那雙碗筷。」

殷勤就這麼看著殷彬。

殷彬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聲音嚴厲了些，「快去啊！」

殷勤打算起身。

「坐下。」覃可芹叫著殷勤。

殷勤就又坐下了。

殷彬看著覃可芹，「你什麼意思？我就不能吃口飯嗎？」

「昨天的酒勁還沒過嗎？」覃可芹反問。

「我什麼酒勁，我就根本沒喝醉。」殷彬一副死都不承認的樣子，「我殷彬縱橫商場這麼多年，在酒桌上久經沙場，我什麼時候醉過，昨晚頂多叫喝高興了，沒醉！」

「是高興了。」殷勤插嘴，「否則昨晚怎麼那麼飄的……」

「殷勤！」覃可芹臉色一沉。

殷勤不說話了。

殷彬那一刻臉色突然有些變了。

他腦袋裡面突然浮現了一些……一些場景。

原本一派嚴肅的臉上，那一刻似乎有些繃不住了。

殷勤就看著他爸臉上無比戲劇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