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餐廳包房中。
辛早早看著鄭奉,將她的目的表達清楚。
鄭奉也是一臉若有所思,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辛早早會突然這麼來找他,甚至,和他印象中的黃毛丫頭完全不符,她好像變了很多,變得自信,變得有那麼一絲,讓人信服。
但他絕對不會表露出來,無論如何辛早早初來乍到,很難說她以後的發展。
辛早早看鄭奉沒有說話,開口主動又說道,「鄭董事,你也不用馬上回答我。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顧慮,怎麼說我也是才步入職場的菜鳥,你們對我的不信任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們可以給我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至少讓我做出點成績讓你們看。如果在你們給予我的這個時間段沒能達到你們的要求,那個時候再否定也不遲。」
鄭奉看著辛早早,緩緩說道,「我跟你爸也是老交情,這麼多年除了公司上的一些關係,私底下更是好兄弟。你是他女兒,既然他把股份全部留給了你,我確實也應該信任你爸的選擇。」
「謝謝鄭董事。」辛早早連忙說道。
「但話說到前面,要是你真的沒能力勝任,我還是會持反對態度,這不只是為了我的個人利益,也是對你父親對集團負責任。你們辛家把產業做到這麼大並不容易,毀在你手上實在可惜。」鄭奉說的冠冕堂皇。
辛早早點頭,「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讓辛家這份產業毀於一點,才會這麼站出來接手集團。鄭董事你放心,要是一年時間我真的毫無作為,別說你攆我走,我會自己引咎辭職。」
「有你這句話,我就暫且相信你一次。」
「謝謝。」辛早早連忙又說道。
嚴全看現在氣氛緩和了很多,又達到了目的,端起酒杯,輕碰了一下辛早早,「董事長,鄭董事這麼爽快,還不趕快盡他老人家一杯。」
「是是是。」辛早早拿起酒杯。
鄭奉這一刻也不推脫,和辛早早一乾二淨。
喝完酒,鄭奉很隨意的說道,「我那不成器的侄子……」
「鄭董事你放心,合同我回退給吳承。但危害集團甚至是造成犯法的事情,鄭董事還應該好好開導一下。到時候走了彎路,連累的是他自己。」
「我會好好說說那死小子的!」鄭奉咬牙切齒的說道。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就別說不開心的話了。來來來,我們多喝幾杯。」嚴全一直打圓場,讓氣氛一直保持,不至於冷場。
一頓飯下來,辛早早是喝了不少酒,也是為了做足自己的誠意。
她掐著時間點,讓嚴全結束了飯局。
送走了鄭奉,辛早早捂著有些反胃的胸口,她勉強讓自己看上去沒什麼異樣,「嚴叔,我還有點私事兒,就先走了。」
「要我送你嗎?」嚴全問。
「不用了,你早點回去,你女兒不是還在生病嗎?這段時間真的是耽擱你了。」辛早早抱歉。
「哪裡的話,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倒是我要謝謝你的體諒。」嚴全客氣道。
辛早早笑了笑。
來辛氏上班,也只有嚴全是真心待她。
她讓嚴全先回去,自己打了一個車,匆匆忙忙的趕到了下一個目的地,和季白間約好的目的地。
她走進之前訂好的包房。
包房中,季白間已經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此刻面前放著一個筆記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不停的敲打。
辛早早不知道是不是該過去打擾他,看他好像還很忙的樣子。
辛早早有些尷尬。
對季白間,除了知道他的身份,她一無所知。
「來了。」季白間關上筆記本,根本沒有回頭看她。
辛早早連忙開口,「嗯,不好意思,來晚了。」
季白間低頭看了看手錶,「不晚。」
辛早早不知道該說什麼。
確實沒有超過預約時間,只是似乎讓季白間等了很久。
「坐吧。」季白間招呼她。
辛早早就規規矩矩的坐在了季白間的對面。
季白間抬頭看了她一眼,臉色很紅,身上帶著酒味,想來是剛應酬完。
這女人,大概這段時間很拼。
當然他沒這麼好心去關心其他人,他有他的目的。
他直截了當,「有興趣投目前商管開發區的專案嗎?」
「有。」辛早早點頭。
「準備投哪一塊?」
「之前和宋知之聊過,我打算聽從她的意見,投引流專案。」
「很有眼光。」季白間讚揚。
辛早早那一刻覺得季白間不是在表揚她。
莫名,好像吃了一口狗糧。
「但是我現在,可能有點困難。」辛早早有些為難的說道。
「所以我找你合作。」
「找我?」辛早早真的不太自信。
「找辛氏集團董事長。」
「是。」辛早早點頭,那一刻反而有點像個小學生。
就是,就是覺得季白間氣場很強,即使他本人並沒有表現出很高冷。
「有個合作方案,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助你投標引流專案。」季白間直白。
辛早早看著他,那一刻沒有問什麼方案,她覺得現在只要能夠讓她快速的拿下辛氏集團,讓她做什麼都行,她好奇的是,「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季白間直白。
辛早早蹙眉。
「其他就不用多問了,先看看合作內容再說。」季白間遞給她一份藍色檔案,「說不定,你會拒絕。」
不會。
絕對不會。
辛早早認認真真的和季白間談了合作內容。
季白間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合作達成,彼此離開。
走出商務包房,辛早早胃裡面翻滾更厲害了,那一刻甚至有些無法控制。
季白間站在她旁邊,「有事兒嗎?」
「沒事兒,我很好。」辛早早笑,「剛剛喝了點小酒,現在胃裡面有點不舒服。」
看上去不止一點不舒服。
季白間說,「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不用麻煩了。」辛早早對著季白間微微一笑,「我不耽擱季先生時間了。」
季白間也不多說。
他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盡本分就行。
他坐在轎車上揚長而去。
季白間一走,辛早早終於堅持不住了,她猛地跑回包房去廁所狠狠的吐了出來。
吐得黃疸水都出來了。
連續兩天都是這樣,她身體也有些扛不住了。
她忍不住蹲坐在了地上。
整個人趴在馬桶上,頭很暈,天昏地暗。
閉上眼睛,覺得世界都在搖晃。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讓自己保持冷靜,甚至在想怎麼走出去,怎麼走出去。
可是,沒力氣,全身都沒力氣。
她趴在馬桶上,連抬眼都沒有力氣。
身邊,似乎手機在響。
辛早早聽到了,但不想接。
她此刻很難受,比剛剛喝酒的時候更難受了。
她對酒精的反應好像比常人慢一點,此刻大概已經到了高峰期。
她想,她睡一會兒就好睡一會兒就好。
那一刻也沒有在意房間中的腳步聲,只聽到好像有人在叫她,「小姐,小姐你沒事兒吧……」
讓她睡一會兒吧。
她沒事兒。
「小姐,我給你家人打電話送你去醫院吧,你手機密碼是多少……」
她沒有家人。
沒有。
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愛自己,其他沒有人會疼愛她。
她需要披荊斬棘,無所畏懼,受傷了也不怕,反正除了自己,誰都不知道她有多痛。
她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的想著。
眼角流出一行淚水,似乎打溼了她的臉頰。
她好像被人抱了起來。
是要送她去醫院嗎?
不管了。
反正,她現在只想睡覺。
一覺醒來。
辛早早看著面前的一切。
是醫院吧。
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醫院特有的床單被套,即使vip病房,也依然如此。
她討厭醫院。
甚至有些恐懼。
但她很感謝,送她來醫院的人。
在趴在馬桶上有那麼一秒,她覺得自己可能要死過去了。
她轉頭,轉頭看著站在病房床邊的男人。
即使背影,她也知道他是誰。
她喉嚨微動。
痛。
就是咽口水也覺得痛。
而她細微的舉動,似乎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轉頭看著她。
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
「醒了?」慕辭典問。
辛早早沒有回答。
她眼眸看著面前的天花板,看著自己已經輸了小半瓶的生理鹽水。
「酒精中毒,剛剛給你洗胃了。」慕辭典說,「醫生說如果不早點送過來,你可能熬不過今晚。」
辛早早依然不想說話。
她可以感謝任何人,但她絕對不感謝他。
「對你而言,得到辛氏集團就這麼重要嗎?」慕辭典問她,一字一句問她,「要不是今晚我恰好給你打電話,服務員剛好又拿到你手機接到電話,你可能就死在廁所了!」
「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辛早早問。
喉嚨很痛,聲音甚至都很沙啞。
「你去哪裡了?」慕辭典說,「問你去哪裡了?」
「我去哪裡了和你什麼關係?」
「辛早早,一個女人想要單槍匹馬闖出一片天地,你以為容易嗎?」
「和你什麼關係?」辛早早轉眸看著他。
眼眶很紅。
很紅很紅。
她真的不需要他的虛偽的關心,她受夠了,給她一顆糖又打她一巴掌的滋味。
慕辭典臉色很冷。
辛早早並不在乎慕辭典的所有情緒,她說,「慕辭典,你不該送我來醫院,讓我死了,你不就少了很多障礙了!」
「辛早早!」慕辭典聲音有些大。
很難控制的情緒,就這麼毫不掩飾。
辛早早說,「或許,你現在又想假裝喜歡我,然後讓我放棄辛氏集團把我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拱手相讓,得逞之後你又一腳把我踹走?反正你們家,最喜歡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了。」
慕辭典緊握拳頭。
在辛早早的世界裡,他大概就魔鬼,永世不得翻身的魔鬼。
「別白費力氣了,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我寧願信一個勞改犯,也不會再信你。別假惺惺的在我身上做一些自以為會讓我感動的事情,我不會感動,我只會厭惡。」辛早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