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臺灣省。劍潭公園。
朝露凝結在蝴蝶花上,晶瑩欲滴。花叢後不遠處,已有幾名早起的晨練老人正在劍潭古寺附近空場或是抻筋壓腿,或是氣定神閒地打著太極。
劍潭地區和劍潭古寺名字的來歷據說跟民族英雄鄭成功有關。相傳明末清初,鄭成功在成功地從荷蘭人手中奪回寶島臺灣後,某日路過此地,恰逢潭中二龍相鬥在水中引起滔天風浪,於是他便將隨身的寶劍拋入潭中以震懾之。
結果,兩條龍出於對鄭成功寶劍上神力的顧忌,從此不再興風作浪。當地百姓在事後為紀念此事,不但在附近建起了劍潭古寺,而且還將落入鄭成功寶劍的這泓潭水及其經過流域皆以劍潭命名。
「大不敬啊!大不敬啊!現在的年輕人,哎,可怎麼得了啊!就算火大得受不了,也不要在佛門淨地旁邊啊!何況現在還是大清早啊!」一名晨練的老人在看到從劍潭古寺旁花叢中深一腳、淺一腳走出來的胡林楠和染香,不覺面露慍怒、滿口閩南語地說道。
剛剛從隱藏在劍潭古寺旁花叢後逃生密道出口費盡周折爬出來的胡林楠和染香,聽到老人這番沒頭沒尾的惡罵後,不免皆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直到胡、染二人低頭一看,然後再相互一瞧,才發現就衝兩人現在這副衣衫不整的頹廢相也不怪老人誤把他們當作一對剛剛躲在佛寺花叢中激烈野合的情侶。
兩人身上的衣服早在探尋圓山飯店地下秘道之時被磨損至可以用「體無完膚」這四個字準確形容的地步。加上兩人因為一夜奔忙尋路勞累過甚,皆不免呼吸粗重、臉頰泛紅,眼睛附近裹著一輪黑眼圈,一眼看上去還真是活脫脫兩個縱慾過度的都市男女形象。
「喂,那個誰,你昨天夜裡在圓山飯店密道中請我坐的那個超級大滑梯還真挺好玩的。」簡單地整理好各自的衣衫之後,胡林楠和染香一前一後地向劍潭公園的大門走去。染香將自己的雙手放在身後,輕輕地左右搖晃著一根嫩綠的草莖,向來全身上下充斥著職場御姐氣質的她,此時竟宛如一個正在跟情人一起踏青的爛漫少女。
胡林楠聞言微微一笑道:「好玩是必然的啊!你知道圓山飯店密道中這條往下盤旋全長70多米的磨石子面兒逃生滑道外號叫什麼嗎?」
「叫什麼啊?」染香歪著頭看著胡林楠。
「世界上最長的水泥溜滑梯唄!」胡林楠在回答完染香的問題後似有點兒意猶未盡,便接著對染香說道,「其實除了這條水泥溜滑梯外,圓山飯店本身及其下面的巨大地下工事皆可謂是多年籠罩在神秘之中的建築。」
「是嗎?」
「嗯,」胡林楠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指著不遠處圓山大飯店所在的位置,道,「按照風水學來說,圓山大飯店的主體建築正不偏不倚地建立在整條劍潭地區龍脈的最高峰——即被稱為‘龍尾穴’的位置上。你看,圓山大飯店14層主體建築是不是對劍潭地區甚至在屬於盆地地形的整個臺北地區都形成了一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俯瞰之態。」
染香在胡林楠指點下抬頭仰望遠處的圓山大飯店,果然感覺其採用中國疊山宮殿式斗拱飛簷為頂,混搭西方風格的主體建築自有一種卓爾不群的氣勢,不由點頭稱是道:「嗯,不錯。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這座位於劍潭山巔上的圓山飯店有點唯我獨尊的氣勢!」
「當然了,風水建築嘛,要的不就是個氣場嗎?要不是這處風水位得天獨厚,昔年又怎麼會在這兒修建這麼一座‘龍宮’?」胡林楠說著說著若有所思了起來。
「你這可就越說越扯了,我聽說圓山飯店之所以有‘龍宮’這個外號,是因為它裡面那座山寨北京北海公園的九龍壁,以及最大最豪華的宴會廳叫金龍廳,還有整個圓山飯店裡邊有著大大小小近二十三萬條龍形裝飾。」
「你說的那都是表面現象,」胡林楠聞言邊搖頭邊輕哂道,「你可知道圓山飯店的前身是什麼?」
「是什麼?」染香奇道。
胡林楠一改他平日裡嬉皮笑臉的神態,正容道:「是日本人侵佔臺灣後為了保佑自己能夠永遠侵佔臺灣所修建的臺灣神社。而且據說這座神社所供奉的神體,即神的化身,跟日本國內一般神社所常供奉的劍、鏡、玉三種神體截然不同。」
「甭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您就索性直接交代了吧。」染香巧笑倩兮神情不改。
「傳說中,臺灣神社內供奉的神體是一條龍。」
「龍?」染香哭笑不得地說道,「那個誰,你這話也實在太扯了吧。咱倆好歹也都是新一代知識青年,能不這麼封建迷信嗎?」
「你怎麼在稱呼我時,有事兒沒事兒就叫我那個誰啊?我又不是沒姓兒沒名兒的人!」胡林楠聞言不滿地表示道。
染香再道:「我不叫你那個誰叫你什麼啊?之前,像之前那樣叫你姓胡的,你又不幹。」
「這有什麼難的啊?你就跟我身邊其他的朋友一樣,叫我林楠唄。」
「林楠?這種文藝範兒膩歪到骨子裡的名字,反正老孃我是叫不出口。何況人家叫你時也不想跟別人一樣。」
胡林楠聽到染香最後無心說出的話,不免心中一蕩,心內多少生髮出一些微妙旖旎的變化。
「有了!」染香卻在此時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胡林楠的肩膀上,大聲道,「要不我就叫你爺們兒吧,既有咱們故鄉老北京的特色,又跟我過去養的京巴寵物犬是一個系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