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宮像門神一樣守住門口,長今想跑也跑不了。長今邊哭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菜刀,在等待肉熟的時間裡,她把黃瓜和竹筍切成小薄片,然後在黃瓜裡稍微撒點鹽醃上,蝦放在蒸籠裡蒸。所有的配料全部盛在一個深盤子,擺上大蝦和肉片,撒上鹽和胡椒粉。長今下意識地抓過一塊經過初步調味的黃瓜放進嘴裡,韓尚宮看在眼裡,大聲喊道。
「不要嘗!以後絕對不能嘗味道!」
「不嘗味道怎麼做食物?」
「你會因為品嚐味道而把食物做得一塌糊塗,你想想手指尖的感覺。」
「可是……」
「長今啊,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不能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相信你,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
「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只能放棄你了。你以為到時候傷心的只有你自己嗎?」
長今又拿起了菜刀,這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定了頭緒。長今把初步調過味的盤子推到一邊,拉過一隻小盤子,在裡面放上松仁粉、鹽、白胡椒、香油等。她好象覺得松仁醬有點硬,便舀了一勺水。韓尚宮眉頭往上一挑。長今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把水倒掉,舀了一勺肉湯。不一會兒,她把肉湯也倒掉了,拿過盛蝦皮的碗。碗裡只有蝦頭和蝦皮。長今把碗略微傾斜,倒出三四滴湯水。長今又用勺子舀出來,滴進松仁醬裡,攪拌均勻,最後澆在剛剛調理過的材料上,又擺上蝦頭和蝦尾做為裝飾。表面看來,一盤無可挑剔的清蒸大蝦已經做成了。
韓尚宮用筷子夾起一口嚐了嚐,「噗」地一聲,便把筷子放下了。
「現在,你再做豆腐雜燴湯!」
長今感覺不可思議,甚至連問的勇氣都沒有了。綠豆、蘿蔔、香菇、芹菜、細蔥等等,不管是什麼,看見了就抓過來裝進菜盤。豆腐上面撒鹽去除水分後,沾上澱粉在油鍋裡煎。切成碎末的牛肉稍經浸漬,在煎過的豆腐上撒以薄薄的一層,上面再放一塊豆腐,並用芹菜系好,外形就算出來了。蔬菜和肉搭配顏色後平鋪於煎鍋底部,放入豆腐,加湯熬煮。
長今很想嚐嚐味道,急得手指發癢。儘管這食物只是為了應付韓尚宮,但她還是瘋狂地想知道味道如何。韓尚宮好象看透了長今的心思,一聽見沸騰就立刻走上前走。開啟蓋子,韓尚宮舀了一勺湯,等湯稍微涼一些了便放到嘴邊。韓尚宮的表情比旁邊看著的長今更緊張。
一勺似乎不夠,韓尚宮又舀了一勺。舌頭剛碰到勺子,韓尚宮的眼睛裡突然落下一顆粗大的淚珠。
「你看看,我說你能行吧?」
「難道,您……您的意思是……很好吃嗎?」
「好吃,真的很好吃!」
「我不相信。」
「你的舌頭失去了味覺,我的舌頭可沒有問題。從來沒有做過的食物,你竟然能想到加蝦湯,這讓我怎麼能放棄你呢。崔尚宮在做清蒸大蝦的時候用肉湯,但我一直堅持用原汁蝦湯。直到現在,崔尚宮還不知道呢。這就是殿下為什麼喜歡吃我做的清蒸大蝦的原因啊。」
「嬤嬤,這次可能是我運氣好……」
「不要這樣說!你竟然在兩塊煎過的豆腐之間夾上調過味的牛肉!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辦法,我也想不出來。所以,我不是說過嗎?你懂得描繪食物!」
韓尚宮哭哭又笑笑,瘋了似的大喊大叫。直到此時,長今才感覺一切都是真的。
「我看見瞎眼的魚商在挑魚的時候竟然分毫不差,所以從中得到了信心。就像魚商相信自己的手指一樣,你只要相信你的手指就行了!」
如果真的可以相信,長今寧願相信一百次、一千次。儘管她仍然無法確定,但她願意相信那道目光,韓尚宮那充滿信任的目光……除了這目光,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能讓自己依靠了。
不久,又發生了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醬庫裡的醬變了味道。按照各種不同口味醃製的醬,包括大醬、黃醬、清醬、濃醬等,全像事先約好似的變了味。從今年醃製的新醬到幾十年的陳醬,無一例外。
從「醬」和「將」諧音就能看出,當時的「醬」是百味之首。何況是在王宮,這不僅是一千多人最基本的飲食材料,更是預示國家吉凶的重要物品。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醃醬一定要選在良辰吉日。人們深信,只有在丙寅、丁卯日、諸吉神日、正月雨水日、立冬日、黃道日、三伏日醃醬,醬才不會生蛆。馬日、雨水日也被人們認為是吉日。
既然醬被賦予瞭如此重要的意義,王宮對這件事情的反應也就不奇怪了。御膳房、負責制醬材料的司道寺、司饔院,甚至議政府全都亂做一團。
為了商討緊急對策,司道寺提調、長番內侍、提調尚宮、最高尚宮、醬庫尚宮等人聚集在內侍府執務室裡。司道寺提調大發雷霆,提調尚宮在他面前活像熱鍋上的螞蟻。司道寺提調命令提調尚宮立即找出變味的原因,並迅速恢復原樣。
只剩下幾位尚宮了。提調尚宮把責任歸咎於最高尚宮的無能,最高尚宮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尖聲追問醬庫尚宮。
「應該沒淋過雨吧?」
「怎麼會呢?」
「是不是沒曬太陽?」
「絕對不會。嬤嬤您在醬庫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您身邊,您可比誰都瞭解我啊!我什麼時候偷過懶?」
「那為什麼惟獨今年變味呢?」
醬庫尚宮嘆了口氣,好象在說,「我也正為這個問題納悶呢」。沒有被雨淋過,也沒有因為偷懶而錯過了曬太陽的機會,好好的醬不可能一夜之間說變味就變味啊。宮裡的醬庫四周有圍牆遮擋,門也上了鎖,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裡面放什麼東西。
「你每天都忙著背後籌劃大計,哪有時間管理御膳房的事?普通百姓家的醬變了味,醃醬的人都要受到責罰。我會把這事向太后娘娘稟告的,你的責任一定要追究!」
提調尚宮首先擔心的好象不是醬的問題,她更急於責怪最高尚宮。不管提調尚宮怎麼說,最高尚宮好象早就預料到了似的,只把解決問題當成首要課題,找出變味原因並且想出對策的人,就是第一輪比賽的勝者。
韓尚宮和長今先去製作醬塊的青龍寺。每年都為醬庫製作醬塊的老僧擺著手說,我今年的精神比哪年都好,我感到很滿足,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今年黃豆大豐收,不僅材料的質量好,而且通風和溫度也都接近完美。不論是從他多年的勤懇,還是從他說話的態度來看,醬塊肯定沒有問題。
出了青龍寺,她們要去的第二個地方是瓷器村。從村口經過時,她們聽到一位老人正在責罵一個年輕人。
「混蛋!時間不夠就不要拿出來賣,你竟然把這種東西也搬出來?」
「爹,我錯了,我心太急了……」
「混帳!趕快給我滾,混帳!」
老人舉起眼前盛著水的方木碗朝兒子潑去。旁邊看著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蜷起了身體,老人的兒子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儘管全身都濺上了釉料,他也沒有擦拭的意思,只顧低垂著頭,最後還是跪下了。
「爹!請原諒我這一次吧!」
「沒必要,你趕緊滾蛋!趕快滾,混蛋!」
兒子苦苦哀求,老人仍然怒氣未消,回家把門鎖上了。韓尚宮表情尷尬地囁嚅著,終於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
「你到底犯了什麼大錯,你的父親竟然這麼責罵?」
「因為我沒做好朝鮮釉藥。」
「朝鮮釉藥?」
「就是把松葉粉、豆莢皮和上好的藥土混合,沉澱而成的釉料。把這種釉料塗到瓷器上,燒出來的缸就像人一樣,也是有呼吸的。」
「那你犯了什麼錯誤呢?」
「應該發酵沉澱兩個月以上,我把發酵不到兩個月的釉料拿出來用了。」
「哎呀!父親的性格你應該最瞭解,怎麼還要這樣著急呢?」
「官衙催得緊,如果到期交不上,父親會挨大棍的。」
「那你父親還是因為你沒等滿兩個月就責罵你?」
「是的。」
韓尚宮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句話不說就離開了。長今連忙追上韓尚宮。
「您不是說要看看缸有沒有問題嗎?」
「難道你還不明白?寧肯挨大棍,他也絕對不肯應付了事。這樣的人做出來的缸怎麼會有問題呢?」
聽來的確有道理。
醬塊和醬缸都沒有發現問題,韓尚宮不禁加快了腳步。絲毫線索也沒找到,夜幕已經慢慢降臨了。
從瓷器村出來,又走了大半個時辰,一棵略顯笨重的山神樹擋在了面前。這是一棵樹齡足足超過五百年的松樹,人們圍在樹下祭拜。樹下襬滿了大小參差模樣各異的缸,多得數也數不過來。好象在舉行「醬祭」,村子裡所有的缸都聚集到這裡了。
氣氛相當嚴肅,看來只能等到祭拜結束才能上前搭話了。活動時間很長,而且非常隆重。蕭瑟的秋風中,孤傲的青松矗立在黑暗之中,比黑暗更加黑暗。面對造物的嚴酷考驗,永不變節而勇氣百倍的大概也只有松樹了。
結束了祭拜活動,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韓尚宮快步上前,跟一位看著很厚道的婦女搭起訕來。
「我是從宮裡來的,想問一下,你們為什麼把所有的醬缸都搬到這兒舉行醬祭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知道這個地方對醬最有好處。」
「全村只有這個地方最好嗎?」
「韓參判家裡也很好,但那是貴族人家,誰敢往那兒放醬缸啊。倒是有幾個人往後院的栗谷家裡放。」
「那你知道那兒為什麼適合放醬缸嗎?」
「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啊,只要醬的味道好就行了。總之,我們村子裡最好的地方就是這裡、那邊,還有那邊,就只有這三處。」
又打聽了幾個人,回答如出一轍。他們只知道適合放醬缸的位置,卻不知道理由,看來也不想知道。
「我們走!」
「您要親自去嗎?」
「這三個地方一定有共同點。如果找到這個共同點,說不定就能找出解決第一個課題的線索。」
「可是天黑了,看不清楚。」
「是啊,看不清。」
在這偏僻的村莊裡,韓尚宮已經忘了天黑這碼事了,她重重地吁了口氣。無奈之下,當天夜裡她們只好住宿在附近的旅館,天一亮就跑去韓參判家。站在遠處,還是看不出他們家的醬缸臺有什麼特別之處。醬缸臺後面有三棵紅通通的紅松,下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醬缸。
栗谷家的醬缸只是種類更多而已,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醬缸臺與灌木叢相連,灌木叢後面就是山腳,那裡有很多栗子樹,栗谷的名稱可能就是這麼得來的。
這時候,通往醬缸臺的門正好開了,一個女人拿著碟子出來。韓尚宮顧不得失禮了,提高嗓音衝著圍牆對面說道。
「聽說您家的醬味道特別好吃,所以特地前來拜訪。可以讓我嘗一嘗嗎?」
「請吧。」
女人的面容美麗而文靜,說起話來嗓門有點粗,她舀起滿滿一勺醬遞出牆外。韓尚宮用手指蘸了一下放進嘴裡,表情頓時大變。
「味道很像以前醬庫裡的醬。」
「這麼說,它們之間肯定有共同點。」
長今嘗不到醬的味道,焦急地直咂嘴。她們又回到山神樹下,發現醬缸蓋子上放著幾個碟子,不知道是沒來得及收拾,還是故意放在那兒的。韓尚宮嚐了一口,味道很好,幾乎和栗谷家的一樣。
嘗不出味道的長今,心急如火,百無聊賴中便把頭向後仰去,想要深深地吸一口氣。密匝匝的樹梢和深邃的天空映入眼簾,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被古木的悲涼氣氛所感染,長今竟有些頭暈起來。長今突然醒悟過來,村莊裡的樹木數量其多,而且大都枝繁葉茂。韓參判家的紅松和栗谷家的栗子樹,尤其粗壯而繁茂。
「樹……樹……」
「你說什麼?」
「樹?」
「你到底嘟噥什麼呀?」
「嬤嬤!我們趕快回宮!」
韓尚宮困惑地抬起眼睛。長今沉默無語,走在前面。韓尚宮也二話不說便邁開了大步。她不是一個描繪美味的孩子嗎?既然如此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她的腦子裡肯定是在描繪著某個圖景。
崔尚宮和今英前一天就回宮了。她們稟告提調尚宮說,鹽已經檢查過了,用料都是最好的。供應王宮食鹽的是崔判述,問題並非沒有,但是很久之前就使用同樣的鹽,醬的變味應該不是鹽的問題。
儘管沒有找出醬變味的原因,崔尚宮卻帶回了宮中未曾醃製過的奇妙大醬,為此興奮不已。她就以帶回宮來的大醬做成大醬湯,為大王做早膳。恰好吳兼護也來到了大殿。
「四山頻繁發生山火,濬川沙請求增援消防兵,預防首都火災。」
濬川沙是管理首都河川和山林的官廳,四山是指漢陽周圍的四座山,即北部的百嶽山、南部的木覓山、東部的駱山、西部的仁旺山。
大王正要喝雜燴湯,聽到這裡便放下了湯勺。
「什麼?四山火災頻繁?」
「可能是因為天氣連日干燥。」
善於察言觀色的提調尚宮插嘴說道。
「醬庫的醬都變了味,所以總有不祥之事發生。」
「這麼說是因為醬才發生火災?」
「百姓中間不是有這樣的風俗嗎?所以崔尚宮特地帶回了好醬,請大王品嚐。」
原來,他們的最終目的就為說出這句話。吳兼護也在一旁幫腔,最高尚宮無言地目睹他們施展自己的詭計。
「是啊,味道很好。」
大王放下筷子,隨口說道。聽完這話,提調尚宮、崔尚宮、吳兼護不約而同地露出喜悅的神色。
「不過,不如原來的味道好。」
三個人頓時沮喪起來。
長今一回來就把王宮翻了個底朝天。不久之後,大概是找到了要找的東西,長今面露喜色朝韓尚宮跑來。韓尚宮聽到這個訊息,趕緊拿起碟子和勺子跟在長今身後。那裡的醬果然還是原來的味道。
「嬤嬤,您趕快燉大醬湯給殿下吧。」
「你說什麼?應該由你來燉!」
原本因喜悅而手舞足蹈的長今聽韓尚宮這麼說,立刻就沒了精神。
「嬤嬤!這可是為殿下做的大醬湯啊?」
「所以就更應該由你來做了!」
「可是,我現在還……」
「閉嘴!你是我的上饌內人。拌蔬菜和燉湯之類的事應該由上饌內人來做!燉大醬湯就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在第一輪比賽中獲勝,難道不重要嗎?」
「直到現在你仍然沒有信心嗎?」
「……不是的,我來做。」
當長今把煮好的大醬湯送往大殿時,提調尚宮和所有御膳房尚宮全都聚集在那裡。大王輪流享用蟹殼丸子湯、清蒸魚鰾、蘿蔔炒牛肉、炸海帶扣,對於大醬湯看都不看,湯匙一直放在鯛魚粉條那邊。崔尚宮的大醬湯是早晨做的,現在再吃應該不算勉強。最高尚宮和韓尚宮都沒有勸大王,而是耐心等候。不知道大王是否感覺到了她們焦急而懇切的等待,最後終於舀了一勺濃濃的大醬湯。尚宮們的視線一齊聚集到大王的嘴唇上。
「提調尚宮你過慮了,這味道不還是原來的味道嗎?看來並非所有的醬都變了味嘛。」
大王無意中說了一句。然而就是這無意中的一句話卻決出了第一輪比賽的勝利者,同時也對失去味覺的長今給予了高度的評價。此時,丁尚宮開口說道。
「殿下,其實並非如此,是韓尚宮千心萬苦找出了醬變味的原因。」
「哦,是嗎?說來聽聽。」
大王表示出濃厚的興趣,從餐桌旁邊退開,聽完最高尚宮的解釋,又把吳兼護和御醫叫了進來。
「這麼說來,醬庫裡的醬之所以變味,都是因為醬庫旁邊的樹木被砍伐了?司饔院提調聽見了嗎?」
「是,殿下,有人說樹葉總往醬缸裡落,所以今年年初就把所有樹木都砍掉了。」
「花粉還能增加醬的美味啊……怎麼樣?寡人想聽聽御醫的意見。」
「小人對飲食方面的知識不太瞭解,不過我知道花粉是一種有效的酶。中國的醫書上說,花粉具有殺蟲和消毒等作用,是重要的醫用藥材。」
「是嗎,那應該告知老百姓才對啊。既能讓味道甜美,又有利於健康,還有比這更好的東西嗎?」
「小人明白。」
「到底還是丁尚宮的飲食故事啟發了寡人。你是說韓尚宮嗎?」
大王點到了韓尚宮。韓尚宮突然間被大王點名,驚慌不已。
「是,殿下。」
「你很了不起!」
真是徹底的勝利。出了大殿,大家聚集在司饔院提調的執務室裡,最高尚宮又趁機指出一條。
「御膳房領的鹽跟其他燒廚房的鹽質量不一樣。」
頓時,吳兼護和崔尚宮緊張地望著最高尚宮。
「是嗎?」
「餅果房和生果房也是為殿下和宗室料理飲食的地方……」
「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吳兼護打斷了最高尚宮的話,最高尚宮依舊是不依不饒。
「所以,尚醞令監,希望您能允許我臨時負責驗收分配給燒廚房的物品。」
「你的身體不太好,事情這麼多能行嗎?」
「醬庫的事情已經讓我吃了不少苦頭,現在哪怕事情再瑣碎我也不敢草率了。」
「我明白了,那就這樣吧。」
長番內侍痛快應允了,提調尚宮開口想提反對意見,不料吳兼護這邊卻遞來了眼色,示意提調尚宮不要輕舉妄動。因為長番內侍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而且種種跡象表明,現時機尚未成熟。
崔尚宮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