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提醒道:「千萬不能胡來,任憑風是個高手,抓他並不容易,更主要的說不定他有來頭,萬一他是溥儀的人呢?鬧出事來不好收拾。我看,我們先不動他,不過,你想法盯住他,看看能不能發現些線索。有必要時,可以去搜一搜他的住處。」
常野說道:「這好辦。不過,站長,這裡有個問題,就是搜到日盅,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最好請站長從南昌把那個月盅帶來……」
宮本馬上打斷他的話:「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任憑風那兒,找到日盅,就把它帶到南昌來。常野,那樣的話,你的使命也就圓滿完成了,不必再非要司馬家的秘籍了,我立即送你回日本。」常野有些失望,說到:「好吧,我聽從站長的吩咐。」
和宮本會完以後,常野來到華陽客棧,他用黑布裹著頭,嘴鼻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在客棧對過一座廢棄平房的牆後躲著,一直等到客棧樓下的飯店關門,樓上客房的燈也一個個熄滅。他走到客棧前,沿著牆爬上二樓,推開任憑風住房的窗戶,跳了進去。
常野在任憑風的住房內翻找著,藉著窗外的月光,他翻遍了房間的角角落落。終於在床底下的一個包袱中,他找到了一個紙盒。常野興奮地把紙盒捧到桌上,開啟,他發現裡面果然是一個青花瓷的酒盅。常野激動地自語:哦,青花日盅,終於被我找到了。但是他馬上感到不對,拿起酒盅湊到眼前仔細觀察。不對呀,這不是日盅,是月盅,可青花月盅明明在我們手中!他用指甲輕輕彈彈酒盅:假的!是假的月盅。我知道了,這就是薄老二造的那個月盅。他失望地把月盅放回盒裡。看來日盅並不在任憑風這兒,只有一個辦法了,問司馬弓要到秘籍,我常野一定能造出一個和月盅配對的真正的日盅。這時他聽到門外有走來的腳步聲。常野來不及放好紙盒,他推開窗戶,嗖地穿出窗外,走了。
任憑風推門進來後,看看自己的房間,馬上感到不對勁,自語道:不對,好象有人來過。他拉亮燈,一眼看到桌上放著那個紙盒,窗戶大開著。任憑風幾步跑到窗前。往外看去街面上安安靜靜,不見一個人影。任憑風開啟紙盒,裡面是那個月盅。他笑了笑,心想幸虧我有防範,沒把日盅放在這裡,只留下這個假的月盅,究竟是誰盯上我了呢?是北幫?還是常野?還是另有其人?
第二日,任憑風走到北幫會館門口,穩穩地站住了。兩個站崗的手下吃了一驚:任憑風?水根看他氣勢奪人,趕緊跑進院子裡去了。
任憑風倒揹著手站在客廳,一副悠然的神態,打量著牆壁上「和為貴」三字,不覺有些好笑。這時八爺走進客廳,哈哈大笑道:「任先生,怎麼突然大架光臨?請坐!」
任憑風笑道:「楊八爺好像不太歡迎我來?」
八爺笑道:「哪裡話,我這裡隨時歡迎任先生來!任先生,有話就直說吧,今天為何事而來?」
任憑風說道:「那我就直說了,聽說你們抓了薄家少爺,不知為了何事?」
八爺答道:「我兩個弟兄無緣無故被人殺了,想必任大俠不會不知道吧,把劍蘭抓來就是想早一天找到兇手,讓他知道凡是敢和我們北幫作對的,都會是這個下場!」
任憑風哈哈大笑:「楊八爺,要是這麼說,那個蒙面黑衣人殺你兩個手下,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一命還一命,大家夠本,楊八爺大可不必動怒。我看你牆上寫著「和為貴」三字,你如果能忍一口氣,事情到此為止,未必不是上策啊!「
八爺冷笑道:「你威脅我?」
這時,外頭二十幾個北幫的人已悄悄圍住客廳。有人踩翻一個什麼東西,發出一聲響動。
任憑風機敏地聽到了,卻不露聲色,笑道:「楊八爺,我膽子小得很,從不做威脅人的事!」八爺冷笑:「看來,那個蒙面人也是個膽小鬼,蒙面殺人,卻不敢露出真實身份!」
任憑風故作一本正經:「有道理!楊八爺,你說得不錯,不過,幸虧他是個膽子小的,要是碰上個膽子大的,麻煩就大嘍!」
八爺陰沉著臉:「要是個膽子大的,會怎樣?」
任憑風笑道:「說不定會一把火燒了北幫會館!」
八爺大怒:「我諒他不敢!任先生,你現在就有麻煩了!」
任憑風轉臉環顧四周,埋伏在外頭的北幫手下刷地從視窗站立起來。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任憑風一轉臉,發現客廳所有視窗、門口都被人包圍了。四周拔刀聲音連成一片:嚓!嚓!嚓!……氣氛頓時一派森然。
任憑風哈哈大笑,說:「八爺,看來,你還沒忘,那次在山上,自己是我手下敗將這件事。」
八爺答道:「那次是我沒想和你認真打。「
任憑風說道:「哦,是這樣!那你就不必太看重我了嘛,想抓我,來兩個人足夠,何必興師動眾?」
八爺盯住他說:「那好!來人,把他捆起來!」門外立刻跳出兩個手下,手拿繩索,衝進客廳。任憑風端坐未動,揚手示意:「慢!楊八爺,你們還真要抓我?既然你確信是我殺了你的人,那就把劍蘭放了,由我償命好了!」
八爺冷笑道:「抓住你再放他不遲!」
楊八爺轉向兩個手下喝道:「把任憑風捆起來!」兩個手下心存膽怯,猶豫著不敢上前。任憑風慢慢伸出兩隻手,做出一副無奈狀,說:「來吧!」兩個手下走上前,拿出繩索,剛要動手。任憑風突然反手兩掌「叭叭」兩個手下應聲倒地。周圍的人大驚失色……。八爺拔刀撲向任憑風。任憑風縱身躍起,赤手空拳和他對打起來。一開始,任憑風手無兵器,只用拳腳一次次化解險情。八爺刀法兇狠,武藝精湛。任憑風不由有些佩服,但並無懼色。任憑風幾次踹倒八爺,自己也翻滾騰挪,客廳內一片狼籍。任憑風趁倒地滾臥之機,抓起一根繩子應對,頓時如毒蛇出洞,一次次點選八爺,把八爺手中刀也纏得掉落地上。兩人赤手空拳又打在一起。任憑風身手快捷,不慌不忙。心想:看來,八爺的武功非同尋常,外面又圍著那麼多人,今天不能過多糾纏,必須儘快脫身!於是趁混戰之機,任憑風從懷裡掏出幾支鏢,向一個視窗飛擲出去,幾個北幫手下應聲翻仰。趁此機會,任憑風飛身躍出窗外,一個翻滾,到了院子裡,卻又被大批北幫手下圍住。任憑風重陷包圍,打鬥中奪得一把刀,一陣亂殺,躍上院牆,回頭說:「楊八爺,我把小桃交給你了!傷他一根指頭,我要你腦袋!」說完翻身出了北幫會館。
看見任憑風逃了出去,八爺十分氣惱,一腳踢飛地上的刀,吼道:「這麼多人,怎麼會讓他跑了!」
水根說道:「八爺,任憑風果然厲害!不過不要緊,任憑風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沒什麼了不起,一次抓不住,還有第二次!」
楊八爺漸漸息怒,慢慢坐下,道:「是啊,任憑風是個好對手!我們不能大意,看來有些事要加快進行,以免夜長夢多。我們先挑軟柿子捏。水根,你幫我去司馬弓家送封信。」水根應聲而出,趕往司馬家。
大頭拿著水根給他的一封信急急送進客廳。司馬弓接過,抽出信,慌忙讀起來:司馬先生,柳鳴兒母子現在我手中,我知道你喜歡柳鳴兒,也疼愛小田螺,希望你交出秘籍,贖他們母子出來,我願意成全你們。目前,柳鳴兒母子都被捆綁著,柳鳴兒乃一弱女子,怎能禁得住棍棒,已是滿身傷口,滿臉鮮血,小田螺更是細皮嫩肉,一盆開水就會燙熟,他倆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我於心不忍,又無力約束屬下,因此送信給你,只有你能救他們,一部秘籍,換兩個人,你何樂而不為?不然他們受此酷刑,你於心何忍?
司馬弓雙手哆嗦著讀完信,大罵:「楊八爺,你卑鄙!無恥!下流!」說完他在客廳裡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彩雲站在一旁,說:「爸,你也別太擔心了,他們不敢把柳鳴兒怎麼樣的。」
司馬弓著急得說:「楊八爺在信上說,柳鳴兒已經被他們打得皮開肉綻,小田螺還被他們用開水燙傷了,我能不急嗎?」
彩雲安慰道:「我看未必是真話。他們說不定是嚇唬你的,想逼你交出秘籍,你千萬不要上當!」
司馬弓停了下來:「不行!我還是放心不下,得去北幫會館,看看她們母子!」說著要走。
彩雲上前攔住他:「爸!你去不是自投羅網嗎?他們也會把你扣起來的!」司馬弓發火道:「那我怎麼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彩雲答道:「你要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秘籍,就把秘籍送給他們!可是你捨得嗎?」
司馬弓頹然坐下,吶吶道:「那可是司馬家傳了幾百年的寶貝啊,怎麼可以從我手中被外人奪去?我這不成了司馬家的千古罪人?楊八爺太可恨了!」
彩雲見父親穩定下來了,稍稍鬆了一口氣,她走了出去吩咐下人守住大門,對著大頭說:「大頭哥,你們幾個人,守好大門,千萬別讓北幫的人進來了!」
大頭點點頭:「小姐放心!一條狗都鑽不進來。北幫的人敢來,我一槓子就砸死他!」
彩雲又說:「也別讓我爸出去,他要是出大門,就拉他回來!從現在起,師父就歸你管了!」大頭高興起來,連連點頭:「好,好,師父歸我管了!」望著他那傻勁,彩雲搖了搖頭,走進了屋。
彩雲剛進屋就看見薄小文仍坐在自己的床頭髮愣,顯得十分憔悴。彩雲笑道:「就在我這裡睡吧。睡三天,保你恢復精神!」小文說:「你知道我為什麼睡不著?我老是在想,那個殺八爺手下的黑衣蒙面人會是誰?」
彩雲反問:「你說呢。」
小文直起腰來:「說不定是任憑風!可是他這幾天都沒在景德鎮鎮,我真想當面問問他。」
彩雲好像想起了什麼:「我剛才去你家,告訴他們你今晚在我這兒吃晚飯,聽春兒說,任憑風今天去了你家。」小文突然一軲轆爬起身,就要下床:「我這就回去。」
彩雲阻止道:「晚了,任憑風已經從你家走了。我覺得你們家現在夠亂的了,你就不要再添亂了。」小文沉思著,一時沒有說話。彩雲勸道:「所以我說呀,你這會不要再去糾纏任先生,他自己有生命危險不說,還要幫你們薄家討回秘籍,還要想辦法救你哥,多少事都要依靠他,多煩哪!」
小文不解地問:「這本來不是沒他什麼事嗎?」
彩雲笑了:「是呀,本來都和他沒關係的,人家只是個瓷器商人,可任先生仗義,是在幫咱們。再說,他已經攪和進去了,想拔出來也不可能了。你現在去煩他,他會更不喜歡你!」小文似乎走了神,沒有吱聲,可是心裡還是有些不死心,等到晚上入睡的時候,她趁彩雲不注意偷偷跑回了家。
小文剛到家門口,就看見母親送任憑風出來,她連忙躲了起來。任憑風和夏魚兒告別後就警覺地向四周看看,快步離去。突然,有人從他身後追來。任憑風敏捷地一個轉身,手已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轉身才發現身後原來是小文:「嗨,原來是你!這麼晚了,還在外遊蕩,快回家吧!」
小文嘟著嘴:「人家到處找你,後來才想到,你大概又去找我媽了,所以特意守在這兒的。」
任憑風問道:「找我幹嗎?」
小文笑了:「我問你,那個蒙面黑衣人就是你吧?我當時要在場就好了,看你披著斗篷,蒙著面罩,連殺兩人,多威武,多好玩啊!真正的大俠就應該是這樣的。我想跟在你身邊,哪怕學學你那個架勢也好啊。」
任憑風皺緊了眉:「小文啊,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不說別的,就看看你家裡的人吧,你哥被人綁架,你妹妹小桃,又被常野騙了,現在還在生死之間掙扎又被北幫抓走,說不定已捱過毒打;你媽媽丟了秘籍,又眼看著子女遭罪受苦,心情有多沉重?」
小文不耐煩地說:「行了,你別說了,你就是想講,我太不懂事,偏偏我運氣又那麼好,沒有遭罪。」
任憑風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希望你遭罪。我只是想,你要是能幫你媽媽分挑一些擔子,那對她是多大的安慰啊。其實她很疼你,也很擔心你。」
小文突然問道:「任叔叔,是不是因為我太不成熟,所以你討厭我,不喜歡我?」
任憑風笑了:「你看,又來了,又說小孩子話。」
小文彷彿明白了什麼說道:「我懂了。你看著好了,我要為我哥哥,為我們家做一些事。我會做給你看的。」小文說完回頭就走。
任憑風忙問:「小文,你上哪兒去?你怎麼不回家?」小文不睬,飛快地跑了。任憑風無奈地搖搖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