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從秀禾房中出來,憂心忡忡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她既擔心容耀華的病,
又憂心秀禾和耀輝的不倫之戀。對秀禾,她是疼愛憐惜的,可是這種有違綱常的事怎麼可能允許在容家發生呢。她滿心焦慮,卻又無法可施,只好先看著秀禾,阻止事情再發展下去。
萬吉進來檢視,一瞧大太太沒有休息,說道:「大太太,夜深了,還不休息呀。」
大太太揮了揮手:「萬吉,你先給我倒杯水來,自己先去休息吧。」
萬吉答應了一聲退下去。
容家大門外走來一個人,他輕輕地開啟雕花大門,走進院中,腳步停頓了下,舉目四望打量容府。接著,他輕輕推開大廳的門。
大太太看向門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眨了眨,不敢相信老爺就在自己面前。
「老……老爺……」她激動地顫抖,連忙迎上前去。
容耀華挺立在門口,望著已目瞪口呆的大太太。他沒有穿病服,相反,他穿著十分考究和整潔,臉上神采奕奕,毫無病容,與病前幾乎無二。唯一不同的是,他拄了根柺杖,步履遲緩。
「美菱,你來了,怎麼樣?住的還習慣吧。」容耀華笑著對大太太說道。
大太太此時已經熱淚盈眶,有什麼讓她看到丈夫完整健康地回來更值得高興的呢。她立刻趨前,接過丈夫的大衣帽子。
「還好,很習慣。」大太太激動地回答。
容耀華微笑著點頭稱好,坐下後又說:「小小的疾病怕什麼,我容耀華從來什麼都不怕。」說罷拍拍胸脯。
「是,是。」大太太迭聲稱是。又緊張無措地道:「我去把他們都叫下來。」
「好了,這麼晚了就讓他們睡吧。」容耀華笑道,「來,坐這兒。」他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激動地坐過去,容耀華輕撫她的手,說道:「家裡都還好吧?」
「嗯……還好。」大太太遲疑道。
「秀禾和耀輝這些天都好吧?」他又問。
大太太不知該如何說明,不敢看自己的丈夫。
反而容耀華笑道:「美菱,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有什麼事我會不知道呢。」
「老爺說的是。」大太太忍不住要掉下淚來,心疼地看著丈夫。
容耀華仿如新生一樣,絕口不提生病的原因,也不問秀禾和耀輝,他躊躇一會兒,道:「這個家裡,你的功勞最大。」他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赧然,垂下頭道:「老爺說的哪裡的話。」
「如果不是當年的你支援我,你一直都在支援我,也不會有容家的今天。」容輝華突然有感而發。
大太太說不出話來,感覺多年的寂寞孤苦都有了回報,心情激盪,怎麼還能說的出話來。
兩人皆沉默了會兒。
萬吉進來,萬料不到老爺會出現在大廳,激動的手腳顫抖,呆立不語。
大太太發現了他,叫道:「萬古,還不快給老爺送水過來。」
萬吉才回過神來,興奮地將水遞到容耀華身前,容耀華笑道:「我今晚來的事誰也別對他說。」
「是,是,老爺。」萬吉高興地退下。
大太太狐惑地看著他。
翌日,大太太召集了眾人,連二太太餘嫣紅都叫了來。
眾人得知她從醫院回來,皆是激動,餘嫣紅眼尖,瞅著大太太手裡捏了張紙,不由叫道:「那是什麼?」伸手要搶過來。
「遺囑!」大太太縮手,二太太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
「宛晴,念。」大太太沉著臉遞給宛晴,身後的宛晴不敢怠慢,趕緊開啟,一字一句地念起來。
容耀華分配了財產,提到如果二太太餘嫣紅如果順利產下容家後代,才會得到他為她在銀行的存款。三太太秀禾也一樣,至於弟弟耀輝,則繼承了工廠,前提是必須與嫻雅結婚,大太太自然是繼承容家鄉下的祖產。
眾人心中難受,無話可說。
容耀華自醫院回來已有幾日。他拒絕見耀輝、秀禾和二太太餘嫣紅。這天,他點明召見了。
首先是秀禾和容耀輝。
容耀華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容耀輝和秀禾站在他跟前。此時,二樓的階臺上,大太太偷偷地看著。她既擔心秀禾,怕老爺重責;又怕老爺重責,秀禾傷心,心中忐忑,萬般焦慮。
「大哥,我……」容耀輝先開口。
「你什麼?」容耀華坐起來,看向兩個年輕人,眼底暗藏怒火。
「我想說,我不後悔向您說出這件事。」容耀輝看了一眼秀禾,彷彿汲取到無窮的勇氣和力量。
「是嗎?」容耀華面無表情,「你們看看後邊!」他突然厲聲說道。他原本以為兩人知道闖下大禍,此刻一定會悔改,料不到兩人會頑固到底,他怒吼:「看呀,你們看後邊!」
兩人轉身,抬頭看去,大太太顫微微地站在陽臺上,見兩人看她,後退了一步,隱在花牆後邊。
「你們知道讓她多傷心嗎?」容耀華怒氣勃發,站起身來。
「秀禾,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最懂得感激的人嗎?」他咄咄逼人,厲聲指責。
「耀輝,我記得我給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傷害我,唯有你!你若傷了我,就等於是殺死了我。」
兩人緘默,無法辯駁。
「現在,我重生了。」容耀華冷聲道,「我希望我們都能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
「可是大哥……」容耀輝急道,「我是愛秀禾的!」
仿若一聲驚雷,震退了容耀華、震驚了樓上的大太太。
容耀輝索性說道:「大哥,我們彼此相愛,求你成全我們吧。」他祈求地看向容耀華。
「好!你們想要再殺我一次嗎?」容耀華氣急敗壞,「過去的事我可以不管,從現在開始,」他大聲怒道:「你們給我聽著:容耀輝,你是我容耀華的弟弟;秀禾是我容耀華的三太太,是你的三嫂!」
「大哥!」容耀輝還想再說。
匆匆趕下來的大太太一手挽著一個,急忙拖他們回去,口裡嚷嚷道:「你們兩個孩子也真是的,乖乖地聽話好了。」拖他們進去了。
容耀華籲出一口氣,揉揉眉心,憤憤地躺回躺椅上。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容家大宅沒有清靜多久,雕花鐵門又被推開,傳來嗒嗒的高跟鞋聲,可以聽見來者是急匆匆的。
容耀華睜開眼,看向來人。
「老爺。」餘嫣紅輕喚道,她的肚子明顯地凸出來,「聽說你回來了,我著急著來看您。」她不自然地撫了撫頭髮,「急得我連頭也沒梳。」
容耀華重哼一聲。
「老爺,您身子……」
「好了,不用廢話了。」容耀華冷冷打斷她,「頭髮也不梳,衣服也亂穿,你還有沒有規矩?」
受到指責的餘嫣紅沉默不作聲,不自在地挺了挺腰,撫了撫凸起了的肚皮。
容耀華冷冷地瞅了一眼她突起的大肚子,說道:「好了,今天我沒精神再訓一次人,你回去吧。」
聽著容耀華冷冷的話,餘嫣紅心痛如刀絞,她急道:「耀華,我看您身子不舒服……」
「回去!」容耀華厲聲喝道,手指大門。
一陣難堪的火熱衝到腦上,餘嫣紅看看他深愛的丈夫,黯然離去。
大院又陷入寂靜之中。
可是大宅中的每個人,包括剛離去的二太太餘嫣紅,莫不是滿腹心事,心中沉重。
咖啡廳大都有這樣的魅力,讓心情不好的人寧可留在這兒,而不是起身離去,彷彿外面的所有地方都還不如這裡。
「先生,您需要點什麼嗎?」服務生看著坐在一旁的吳大偉說,「一杯乾紅。」
吳大偉心情不好,只是因為那個女人把什麼都告訴了他的老闆——容耀華。「容耀華!容耀華!」吳大偉心裡不停地嘮叨著這個名字。這個男人是這麼地讓他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