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暴雨,趁著容輝華住院之際洗劫了容家大宅。
秀禾慢慢醒來,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她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那雪白的窗紗靜靜地垂著,陽光傾瀉在地板上,她輕輕揚起睫毛,神思恍惚地看著那窗簾,那地板……一時之間,她有些迷亂,有些眩惑,有些恍惚。她有些不清楚自己是誰?
身在何地?是唯唯諾諾的鄉下秀禾?還是那個對耀輝說我愛你的秀禾?她又在哪裡呢?是在鄉下老宅,還是……
她蹙著眉,茫然地看著室內。
然後,突然間,她的意識恢復了,她想起了發生過的很多事:耀輝、老爺、大太太……她驚跳起來。
秀禾舉起左手,看著那紅腫的手心,那是大太太打的,大太太來了,哦……她捂住臉,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呀。
自從容耀華病倒住院後,大太太就自鄉下趕過來,宛晴到底年輕,拉著秀禾的手說來說去,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其餘的人則都滿腹心事,心情沉重,誰還笑得出來。
大太太環顧了一下大宅,笑著對秀禾說:「很氣派啊。」
秀禾陪著笑。
眾人進了大廳,大太太新奇地看著雕樑畫棟,豪華氣派的房間,連聲感嘆。
秀禾給她指點:這是沙發,那叫電話……
耀輝沉默地坐在對面,大太太問道:「老爺的病怎麼樣了?」
「怎麼?大哥也沒見您?」容耀輝驚聲問道。見大太太疑惑地望著他,又解釋道:「大哥誰也不見。」
大太太更疑惑了,她看耀輝,耀輝逃避地看向別處;看秀禾,秀禾低下頭去。
精明的她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嚴厲地問。
容耀輝無措地站起來,對大太太道:「大嫂,您一路來也辛苦了,早點歇著。
我有事先走了。「說完匆匆離開。
大太本看向秀禾。
秀禾頓了一下,道:「太太,早點歇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大太太知道問不出什麼,遂上樓休息。
尤媽帶了大太太進房,先開啟臺燈2回頭對大太太道:「大太太,您要開燈關燈,按下這個鈕就好了。」
大太太笑道:「好。」又問,「您怎麼稱呼呀?」
「大太太您叫我尤媽就是。」尤媽笑呵呵地回答,要退出房去。臨出門又回頭道:「大太太,您把三大大調教的可真好!這容府上上下下,可都喜歡三太太呢。」
大太太靦腆一笑,道:「那是人家孩子自己爭氣。」
尤媽笑著退下。
第二天,眾人都坐在客廳等醫院電話,連二太太餘嫣紅都來了。
大家心情沉重,都無心談笑。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來,眾人皆一懍。
容耀輝拿起電話,餘人都緊張地望著他。容耀輝放下電話,無奈地嘆口氣,道:「大哥還是誰也不見。」
「那他的病?」大太太焦急地問。
「大哥的病需要開刀,曾大夫說大哥已經決定開刀了。」容耀輝對大太太道。
「開刀?」大太太顯然被嚇住了,「危不危險?」
「大嫂,您也知道大哥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您放心吧。」容耀輝安慰道,「我有事,先走了。」
餘嫣紅從頭到尾不發一言,這時也起身欲走,大太太叫住了她。
「我聽說你早搬離了容家。」大太太拿出家長的風範,「既然你是容家的二太太,現在老爺病重,而你又懷著老爺的孩子,還是儘快搬回來吧。」
餘嫣紅到是沒料到大大大會這麼說,頓了一下說道:「大太太,您才剛來,什麼也不清楚,過段日子再說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
餘嫣紅看起來是憔悴的、狠狽的。那天她回到外邊的房裡,吳大偉狠狠地罵了她一頓。
「惡毒!你這是惡毒,你知道嗎?」吳大偉走來走去。「你背判了我的信任,出賣了我!」
「我,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他,我不知道他真的愛秀禾。」餘嫣紅哭泣道,「很愛……很愛。」
「你這是把你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災難上,你懂嗎?」吳大偉憤憤不平,他簡直不能原諒餘嫣紅的所做所為。
「我錯了……我錯了……」餘嫣紅哭號。
吳大偉走到她跟著蹲下,輕聲道:「你復仇了,你快樂嗎?」
「不……我沒有」
吳大偉一聲長嘆。
餘嫣紅不知道容耀華病好後會怎麼對待她,她恐懼、無措,她一日比一日憔悴。
大太太拍拍身邊,示意秀禾坐過來,秀禾聽話的坐下去,心中千轉百轉,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慈愛的大太太,宛晴興高采烈。一蹦一跳地坐到秀禾邊,三人偎依在一起,感覺好像回到在鄉下的日子。
大太太撫了撫秀禾臉頰:「你看你,怎麼瘦了?」
秀禾笑了笑。
「這老爺怎麼一下子就病了?秀禾,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大太太突然問道。
秀禾一驚,思索著該怎麼告訴大太太。她遲疑著。只聽大太太繼續說:「二太太是早就搬出去了,你不會惹老爺生氣,那麼,是耀輝嗎?」
秀禾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道:「我不太清楚,等老爺回來就知道了。」
大太太見秀禾閃爍其辭,不由心下起疑。
至晚間,尤媽過來,大太太順口問了句:「尤媽,三太太沒惹老爺生氣吧?」
「哪有啊,老爺特別喜歡三太太,一見了三太太就特別樂呢。」
大太太沉吟,想不出發生什麼事讓老爺氣成這樣。她睡不著,在房裡踱著腳步。
夜深了,她走到窗邊,想關窗睡覺。卻驚訝地發現窗下有兩人。定睛一看,赫然是秀禾和耀輝。她大驚,心中害怕。悄悄地注視著他們,仔細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庭園中,容耀輝心浮氣躁地走來走去,秀禾悄立無語。
「秀禾。」容耀輝突然停在秀禾面前,「我會盡快向大嫂說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久等。」他注視著秀禾。
秀禾亦向著他,大眼似乎在訴說著千言萬語,那麼深、那麼柔,容耀輝幾乎溺斃其中。
「不要!」秀禾驀然道,「現在這個家裡,最要緊的是老爺的病,你現在要說了,只會讓家裡更亂。」她祈求地看著他。
兩人對望,彼此都看懂了對方心中的無奈和痛楚。
「那麼長時間我們都過來了,還怕再等這幾天嗎?」秀禾哽咽道,「我們現在只好將對彼此的思念藏在心中,等老爺好了……」
「等老爺好了……秀禾,你是什麼意思?」容耀輝急忙問道,秀禾痛楚的眼神,絕離的聲音使他害怕,他捉摸不一定,即使秀禾現在正站在他身前,他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慢慢的擴大、拉長。他恐懼地道:「你害怕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不不!」秀禾脫口道,「怎麼會呢,我是那麼那麼地想和你在一起,想的心都痛了。」她搖搖頭,含淚看著他,「可是,現在老爺成了這個樣子,他是無辜的,耀輝,你知道嗎?整件事情中,老爺都沒有錯,他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
容耀輝沉痛地低下頭,舉手捶著廊柱洩氣。
秀禾衝上去抱住他的手,兩人擁抱在一起,都止不住淚流成河。
樓上視窗的大太太心驚地看著他們,腦中一片空白,她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怎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捂住自己的嘴,整個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良久,容耀輝放開秀禾。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他痴痴地望著她。
「我也不知道。」秀禾含淚,轉過頭,不敢迎向他深情的目光,「我們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定不要放棄,秀禾。」容耀輝捧起她的臉,像捧起珍寶一樣小心翼翼,「我們一起努力、爭取下去。秀禾,答應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會的,會的,我答應你。」秀禾喃喃道,淚水一直流下不止,「耀輝,不論如何,你一定要記得,我是那麼那麼那麼愛你。」
大太太轉身,蹣跚著移動腳步。一造孽啊!造孽啊!「她悲痛地呼號,」不行,這是不合規矩的事,一定要制止他們。「她想。
秀禾踏著沉重的腳步,如同她沉重的心情,她輕輕開啟大廳的門進去,轉身關上。
「這麼晚上哪去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驚得秀禾猛地轉身,定盯一看,藉著微弱的夜光,她看到了大太太坐在沙發上。
秀禾伸手按開客廳的壁燈。
大太太木然坐在沙發上,低頭沉思,一眼都沒看她。她遲疑著道:「我……剛一個人在外邊走走。」
「一個人嗎?」大太太依然沒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