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嫻雅凝目望著他,投入他的懷中,哽咽道:「記住,我是愛你的。」說完掙脫他,衝出門去。
容耀輝捶桌嘆氣,不知道事情怎會演變到這個程度,他坐回椅子,拉開抽屜,裡邊赫然躺著那隻精緻的香包。
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他關好抽屜,推門而人的是容耀華。
「我不管那位姑娘什麼時候回來,總之你見到她時第一句話要說:我愛你,明白嗎?」
容耀輝站起來,沒有說話,垂頭喪氣地問:「大哥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
「我真後侮沒回家,要不也不會聽到這樣喪氣的話了。」他坐到椅子上,嚴肅地說:「耀輝,你要明白,你們的婚姻不是你們兩個人的,是兩個家族的,如果你是容家的好兒子……」
「大哥,你別說了!」容耀輝不耐地打斷他,「您說的道理我都明白。」
「明白就照著這些道理去做!」容耀華接道。
容耀輝嘆口氣:「做男人真累!」
「哼!是很累!」容耀華想到烏煙瘴氣的家裡,也重重的哼了一聲,「大哥累了一輩子了,現在該你了。」
「對了,大哥還不回去?」容耀輝奇道「回去?我在躲!躲家裡那個姑奶奶!」容耀輝生氣,「嫣紅仗著自己懷了容家後代,整天惹我生氣。」
容耀輝立即想到了秀禾,「那三太太不是受委屈了?」
「委屈?有我在誰敢給她委屈?」
容耀輝也不爭辯,說:「那現在也該回去了,大哥,我送您回家。」開啟抽屜收拾檔案。
容耀華起身,正要出門,一陣頭暈目眩,不由扶住桌邊,容耀輝忙道:「大哥,你怎麼了?」急忙趕過來扶住他。
容耀華站定,忽然瞥見耀輝開啟的抽屜裡躺著的香包,他一怔。
容耀輝發現了,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他立刻想關上抽屜。
容耀華沉聲道:「怎麼你也有一個香包?和秀禾給我的那隻一模一樣?」
「這……」容耀輝不知如何回答,急中生智,道:「哦。這是在鄉下時,我看著好看,就自己拿了一隻。」
「趕快還給秀禾。」容耀華沉默了一會兒,「明天你不用去了,我帶秀禾去上海。」
從上海回來,容耀華驚怒地發現二太太餘嫣紅竟從家裡搬出去了,他在飯桌上朝眾人發火。
尤媽戰戰兢兢道:「二太太說風水先生說了,這對孩子好,她也是為了老爺……」
「為了我,都是為了我!」容耀華怒道。
「要不……大哥,我去接二嫂回來?」容耀輝遲疑下,說道。
「你去接什麼,她也不知道發哪門子瘋。」
「二太太可能是……」秀禾輕聲道,還沒說完,就被容耀華凌厲地眼神嚇住了,噤聲不語。
「要你說話了嗎?沒規矩!」容耀華冷冷地道。
秀禾垂頭,心中嘆息,卻又發作不得,她仰人鼻息,喜笑怒罵皆得看人臉色,早該明白的,不是嗎?一趟上海之行又算什麼。恐怕抵不了二太太肚裡孩子一根汗毛。不禁蹙眉自嘲。
容耀華沉吟了會兒,問:「秀禾,你剛才說可能什麼?」
秀禾抬頭看看他,道:「二太太可能生氣了,因為老爺帶我去上海。」
「怎麼可能?」容耀華不解,「她怎麼能因為你就生我的氣?」
秀禾站起來,輕聲說:「我去,我去把二太太勸回來。」
容耀輝疼惜地望著她。
容耀華看著,冷聲道:「她要去就讓她去,耀輝,我交代你的事你做了嗎?」
容耀輝看著冷漠的大哥,道:「我還是……改天再跟三嫂…」
「現在就給!」容耀華厲聲喝道。
容耀輝遲疑地看向秀禾。秀禾睜著一雙水靈的、困惑的眼睛望著他,他慢慢掏出那隻香包。霎時,秀禾全明白了,她的眼裡湧上一層淚水。
「這個……三嫂,我在鄉下看到這隻香包,覺得好看,偷偷拿了一個,現在還你。」他把香包包輕輕放在桌上,不敢看秀禾的眼睛。
秀禾的眼睛張得大大的,眼裡充滿了不信、悲痛、震驚。這眼光使容耀輝心痛,痛恨命運,更痛恨自己。
「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秀禾說道,聲音之大出乎意料,「原來是隻香包,拿回來就好了。」她取回香包,捏在手裡,緊緊的,彷彿捏著的是自己的一顆破碎的心。她居然能笑得出來,「那我先上樓去了。」說完匆匆向樓上走去。走到樓上,終於淚流滿面。
秀禾抱著幾包禮品,輕輕地敲了幾下門,餘嫣紅的聲音傳來,她走過來開門。
見是秀禾,不由往秀禾身後看了看。
「二太太,是老爺讓我來看看您的。」秀禾明白她在找老爺,可她又不解:餘嫣紅目光閃爍,似乎在擔心什麼。
餘嫣兒聞言鬆口氣,冷冷地道:「進來吧。」
「老爺他很想你……」秀禾環顧四周,「這裡也挺好的。」
「是嗎?他有空想我?」餘嫣紅不屑地說,挺著微凸的肚子,坐到沙發上。
「真的,這些補品是老爺買給您的。」秀禾立即奉上禮品,急切道,「他每天都想著您,二太太,您還是回家吧。」
「哼,他只不過是怕他的孩子在外邊。」餘嫣紅冷聲道,「丟下一個孕婦在家裡,和現在沒什麼兩樣。」
秀禾沉默了一下,突然說:「二太太,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您不回去,那我可以馬上回鄉下……」
「哦?」餘嫣紅疑惑地望著她。半晌說:「你以為你回去了,老爺就會像以前一樣?」
秀禾靜靜地望向她:「二太太,我記得在鄉下時我們也談過一次,我告訴過您,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我並沒……」
「並沒有刻意付老爺歡心對不對?」餘嫣紅怒氣衝衝道,「你是告訴我,你什麼也沒有做,老爺卻像中了邪似的喜歡你?」
「二太太,我要對你說,我不愛老爺,而你很愛老爺,我知道。」餘嫣紅沒料到她會說出來,驚疑地望著她。
「可是老爺愛的是你。」餘嫣紅悲痛地喊道。
秀禾走了兩步,站在臥室門邊:「是的,也許是吧。」她嘆息一聲,「你只愛老爺,而我愛所有的人。」
「哈!」餘嫣紅大笑,沉思起來。
兩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緒,室內頓時寂靜一片。
「不,你不能回鄉下!」餘嫣紅突然激動地說,「你若回了鄉下,老爺也會跟著去!」她連連搖頭。
秀禾靜靜地道:「二太太,您忘了肚子裡還有容家的後代,老爺不會回去的。」
餘嫣紅卻沒聽見,她安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忽然興沖沖地奔到秀禾跟前,熱切地望著她:「秀禾,你必須留下!你必須留下!」
秀禾疑惑地望著她。
「你留下來,讓老爺明白你愛的人不是他,讓他死心。」餘嫣紅眼裡閃著興奮的、瘋狂的光芒。
「你怎麼能這樣想!」秀禾不可思議地吼道,「這太殘忍了,你也知道老爺的為人,你不是愛他嗎?」
「可是這樣能讓他清醒。」餘嫣紅喃喃道,呆立在那裡。
「也會讓他傷心欲絕!」秀禾憤然道。
秀禾不管她如何想,轉頭看向室內,卻突然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輕輕步入臥房內,走向裡間的浴室。
門一開啟,裡邊果然有一男子,她怔愣了半天,心裡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男子正是吳大偉,他穿著睡衣,目光閃爍,手腳不知該往哪裡放。
「你好,我是吳大偉。」他只好說,望著眼前清靈的女孩。
秀禾回過神來,也無措起來:「秀禾,」她道,「我知道你。」
「我也知道你。」兩人不禁都笑了。
餘嫣紅站在門邊,看到秀禾與吳大偉面對,一時驚呆。她彷彿看到容耀華大發雷霆,把她趕出容家的景象。她只覺陣陣寒氣襲來,心不覺冷了一半。
「秀……秀禾。」餘嫣紅結結巴巴地叫道。
秀禾轉身看向她:「我也該走了,不打擾您了,您要快點回家啊!」她向門外走去。
「我什麼也沒看見,」秀禾靜靜地微笑,「二太太,人有時候不能想得到太多。」
她笑笑,轉身離去,餘嫣紅茫然地站在那裡。
吳大偉換好衣服過來,將餘嫣紅扶回沙發,道:「我都聽見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相信秀禾不會出賣他們。
「完了,一切都完了。」餘嫣紅雙手捂著眼,哭號道。
吳大偉看著她,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如今為了她愛的男人,一身狼狽,他嘆息道。「看來你愛的還是他。」取過帽子,凝聲道,「再見!」推門而去。
餘嫣紅慘然地看著他離去,喃喃道:「大偉、大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