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耀華又重新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不敢置信地問:「你就是——吳大偉?」
「是啊,老闆。您找我——」吳大偉碰到容耀華嚴厲的眼神,嚇得話都不敢說下去了。
「哦。坐。」容耀華又埋頭看檔案,他不會做一件事只做一半就停止了,又補了一句:「吸菸嗎?」把一包雪茄遞給吳大偉。
吳大偉對他前後態度急速的變化有點適應不過來,擺手慌張地說:「哦,我吸不來那個。」
「哦。」容耀華繼續他手上的工作。
吳大偉坐下來一個人覺得很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好拿出他平常吸的煙悶悶地吸著。
容耀華放下手中的檔案,點著了一根雪茄踱到吳大偉對面,坐了下來,說:「一般情況下,我是不允許別人在我的辦公室吸菸的,但是——今天為了你我破例了。」
吳大偉受寵若驚,剛要說謝謝,容耀華立刻提醒他:「哎,你的菸灰,不要灑在別的地方了,把我辦公桌上的菸灰缸拿過來。」
「哦。」吳大偉恭恭敬敬地答應著去拿了菸灰缸放到他和容耀華之間擺著的桌上。
容耀華躺在沙發的靠背上,邊吸菸邊說:「公司裡有上班穿西服的規定,你不知道嗎?」
「老闆……我昨天……喝咖啡的時候把咖啡酒在身上了。我就只有一套西服,我……」吳大偉顯得很尷尬。
容耀華笑著問:「你——平時喜歡和一些什麼人一起喝咖啡呀?」儘管他現在的最愛是秀禾,但他不允許任何人給他戴綠帽。如果吳大偉說他和二太太一起喝過咖啡,那麼就不存在嫌疑了。
吳大偉是個聰明人,憨笑著說:「有時候我一個人喝,有時候……和二太太一起喝。」
容耀華很滿意他的答案,說:「你乾得很出色,我記得你,你曾經給我寫過一份計劃書,本來我想過目一下,不過那回正好我和秘書一起走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不講究,頭髮留得很長,看起來讓人感覺不舒服的人,秘書指著那個人說二那就是你,於是我就沒有再看你的那份計劃書。我這個人呢,一向比較講究形象。」
吳大偉窘得臉刷地紅到了耳根,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容耀華笑著繼續說:「沒想到你這麼能幹。」容耀華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吳大偉。
正巧二太太門也沒敲就左一袋右一袋地拎著東酉進來了。剛要向容耀華報告她今天又買了什麼東西,轉身一看他正和吳大偉談正事,就想退出去,卻被容耀華叫住了:「你就這麼感激你的老師啊。」
吳大偉乍一聽還不明白什麼老師的,一看到二太太會意的眼神就清楚了。
容耀華把二太太拉到吳大偉面前,笑著說:「我決定了,要把吳大偉——」他故意吊著他們的胃口,停一會才又說,「調到外務部去,以後直接向我提意見。」
二太太和吳大偉對視笑了笑,二太太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重視吳大偉了,所以他提升,她也為他高興。
吳大偉站在那兒簡直想狂跳慶祝了,但他表面上裝得很鎮靜,充滿感激地對容耀華說:「謝謝老闆,我一定會努力乾的。那我就先出去了。」
容耀華拉住他說:「回去再買件體面點的西服,要注意形象。至於你那長髮嘛,就隨你吧。」
這可是破天荒的事,二太太和吳大偉心裡暗暗高興著,這可是吳大偉的莫大榮慶,因為一般情況下,容耀華是不會容讓別人的。
吳大偉對著容耀華深深鞠了躬就轉身走了。剛拉開門時,他停下來遲疑了一下,回過頭來對容耀華說:「老闆,我有個提議。」
「說吧。」
「我覺得您應該把二太太也調到公司裡來。」
二太太一驚,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容耀華肯定要生氣的,於是趕忙搶著說:「不,老爺,我只想在家裡好好地伺候老爺。」
容耀華臉沉了一下,皺著眉,問他:「為什麼?」
「在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二太太充分發揮了她的外交能力,其實這麼多合同能夠順利辦妥,主要功勞還是二太太,我只不過是起了輔助的作用。」
二太太聽著這話,既高興又著急,也不知道容耀華到底喜不喜歡聽這話。
容耀華考慮了一下,對吳大偉說:了我會考慮的。你先出去吧。「
吳大偉看了一眼二太太就走了。容耀華等門一關,轉過臉緊盯著二太太,卻沒出聲。
二太太嚇得不敢看他,低聲說:「老爺,您……您別聽他胡說」或許——這是個好主意。「
容耀華出人意料之外的話又讓二太太一驚。
再說容耀輝,自從回到島上後,終日消沉,儘管他極力去強迫自己忘記秀禾,可是秀禾卻一再地闖入他的夢裡。
太陽都升得老高了,然而容耀輝卻懶洋洋地賴在床上。突然有什麼人撫摸著他的臉,容耀輝猛的睜開雙眼,大吃一驚。原來是沈嫻雅。
望著她含情脈脈的雙眸,容耀輝瞪大了眼睛問:「我這是在做夢嗎?」
沈嫻雅甜甜一笑俯身親了一下他的臉。幽默地說:「你的夢裡有人這樣親你嗎?」
容耀輝握住她那纖細嬌嫩的手,問:「你怎麼來了?」瞬間他想起他自己好久沒和她聯絡了。心中一陣慚愧。
「我要抓住我的幸福,所以我來了,我要走進你的夢裡去。」沈嫻雅深情道。
容耀輝一陣感動,說:「嫻雅……嫁給我吧。秀禾已經有了孩子——這兒已經沒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了。我們結了婚,忘掉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容耀輝差點說漏了嘴。他真慶幸沒讓沈嫻雅聽出來。
沈嫻雅甜蜜地笑著說:「耀輝,我已經決定了,我跟你留下來。」
「不,嫻雅,我們回城裡去,在那裡我們快快樂樂地生活。」容耀輝握著沈嫻雅的手更緊了,笑著又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
容耀輝牽著沈嫻雅的手沿著小路漫步著,太陽躲進了雲層裡,彷彿害羞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似的。
古老的容家大院又籠罩在煙雨濛濛之中。大太太正與侄女宛晴、耀輝,還有從城裡來的耀輝的女朋友嫻雅坐在房裡閒話,漸漸瀝瀝的雨聲襯得室內一片溫馨,眾人正在說笑,忽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四人出房往下看,只見阿川正與兩個佃農說話,兩佃農吵吵嚷嚷。
大太太下了樓,阿川迎上來報告說是兩家因為租子的事正在鬧得不可開支,一齊來要大太太評評理。
大太太仔細看了兩人,認出兩人都是種容家田地的佃農,還是鄰居,於是說道:「我是沒讀過書的人,你們要我評理,我只能說,你們兩家做了一輩子的鄰居.難道不覺得情比理更重要嗎?」
一佃農道。「大太太說得是,實在是因為家裡孩子要念學,田裡收成一半要繳租子,一半要繳學費,沒多餘的糧食還給馬五家。」
另一佃農馬五也道:「我家也是一樣的啊,你家孩子唸書,我家孩子難道就不念了?」
說罷兩人又要吵起來,阿川忙厲聲喝住。
大太太嘆口氣,叫阿川拿過帳本來.提筆在兩家名字下畫了兩個紅叉。
阿川忙道:「太太,你這是……」
大太太輕聲說,:「莊戶人家,都不容易。」
阿川轉身對兩佃農說道:「太太免去了你們兩家一年的地租,等明年收成好的時候,再一起清算,行嗎?」
兩伯農急忙跪下,連聲說:「謝謝太太,謝謝太太。」
「起來吧,你們聽著,日子再苦,孩子到學堂唸書的事可不能中斷,缺錢嘛,就來找我商量,你們只要好好耕作我的田,就算是報答我了。」
阿川在一旁忙道:「還不快謝謝太太。」
兩人千恩萬謝的離開。
大太太又叮囑阿川幾句,轉身要上樓去,只聽見「啪啪」的拍掌聲。
她轉身抬頭一看,原來是宛晴、耀輝和嫻雅。不禁笑著說:「拍什麼手,你們當我是在演戲呀。」
宛晴滿臉笑容,驕傲地說:「大媽,我真佩服您,我恨不得像那兩個佃農一樣給您下跪了。」
大太太笑道:「傻丫頭。」
耀輝也跟著說:「大嫂,您做得真是太對了。」
大太太走上樓來,眾人回房喝茶,她說:「你大哥將這裡交給我,我自然得用心照顧好,要不等他回來我怎麼交待呢。」
耀輝和嫻雅對看一眼,低下了頭,宛晴忽然說:「也不知道大伯在忙什麼,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