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都按著大太太的意思進行。整個容家上上下下,忙裡忙外,掛紅綢的,搬桌子搬凳的,殺雞宰鴨的……忙了大半天,才準備就緒。新郎新娘也裝飾好了走了出來,本來成親是件喜事,可是新郎新娘的臉上都看不出一丁點的喜悅之色。新郎是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只當這是一個必要的手續,根本不值得重視。而新娘臉上看到的只有憂鬱。她看了一下週圍,發現容耀輝不在,掠過一絲失望與無奈,又低下頭宋,按部就班地完成這所謂的成親。她的心早就隨著客耀輝走了。
原來容耀輝知道自己已無能為力去救秀禾,但他不想看到她再次拜堂。他想到是他犯的錯,是他自己把一個年輕的生命引到深淵的,他卻無力把她救出,他內心只有對秀禾的深深的負疚感。今天一大早,他就和沈嫻雅回城裡了。在火車上,沈嫻雅看到他緊經雙眉,一副神情凝重的樣子,知道他的內心痛苦,所以她也沒有打擾他,只靜靜地靠在他的肩上,希望離容家老宅越遠,越能使他的心情輕鬆起來。
坐在新房裡,秀禾開始害怕起來了。這次可是真的成親,等老爺回到新房裡,他們就要一起生活,要行同房之事,以後還要為他育子,這可是她從來沒想過的事。
「吱」一聲,容耀華推門走了進來。秀禾心裡一顫,忙躲到床角,用紅綢帳遮住了半邊臉,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扯住帳子的手不斷髮抖。可是容耀華正眼也沒瞧她一眼,邊向床走去,一邊自己動手脫衣,這可是不符合規矩的,從來就是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替丈夫寬衣解帶的。然而容耀華是最討厭這些繁文褥節的,再者,秀禾也沒動靜,所以他也不在乎地自己動手。脫了衣服,容耀華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著實把秀禾又嚇得再往裡躲起來了。容耀華斜著瞪了她一眼,看到她臉嚇得蒼白,心裡冷冷一笑,不動聲色地一個人掀起被蓋躺下就呼嚕呼嚕地睡覺去了。秀禾聽到他睡著的聲音,才稍微放心了一點,但是她也不敢再坐在床角那了,因為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慌得很。於是她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站起來去到藤椅前又坐了下來,再次不放心地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容耀華,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沒過多久,秀禾確實頂不住瞌睡,眼皮上下打架,好幾次頭都垂了下來,而頭飾卻每次都發出「噗」的一聲響,把她從瞌睡中驚醒,又擔心地看了容耀華,直到她確定他仍在熟睡,那顆顫抖的心才又慢慢鎮定下來。後來,她就靠在旁邊的靠椅上睡著了,直到天亮。
大太太看到容耀華進了新房,猜想著他們肯定會如她所想的,行雲雨之歡,然後一個個胖娃娃就會從秀禾的肚子裡鑽出來,不禁樂得睡夢中都笑呵呵的。然而,‘當第二天天亮,秀禾告訴她,她就是靠在那張藤椅上一個人睡到天亮的,容耀華也沒碰過她,大太太又驚又氣又急:「你說什麼,你……你們昨天晚上……都是一個人睡的?」
「太太,對不起,我……我怕!」秀禾眼裡淚水閃爍著。
「那你以後還打算睡在藤椅那?」大太大的語氣有點僵硬。
「不,太太,我再也不要睡那兒了,也不要回新房了,太太。」秀禾的雙眼充滿了哀求,稚氣未脫的她顯得楚楚可憐。
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大太太把口氣緩了下來,長嘆了口氣,哀怨地看著秀禾,說:「我不逼你,再也不逼你了。我也不期盼把老爺留下來,就讓他待在城裡,去愛那個交際花,不久老爺就會把整個桔園還有這老宅都賞給她,到時候,我一無所有,比你娘還可憐,流落街邊,餓死。」眼睛裡擠出幾滴淚水,深深地看了秀禾一眼,轉身就要走。
「太太,你去哪裡?」秀禾聽她這麼一說,心地善良的她果然心軟了,大太太對她有恩,她又怎麼能如此知思不報呢?
「我去告訴老爺,說這都是我的錯,是我要你嫁到客家來的,你根本就不願意,我要放你走。」大太太故意這麼說,她心裡最清楚秀禾,秀禾肯定會被她說動的。
「太太,你別去,我會好好伺候老爺的,我今天晚上就去。」秀禾啜泣著拉住了大太太。
大太大笑著轉過身來對著秀禾說:「真的?秀禾,你真的願意去了?」
「嗯!」秀禾含著淚水使勁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大太太就一直躲在房間的窗戶後,像昨天晚上一樣偷偷地看著秀禾的新房,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秀禾身上,她又怎能不著急呢?
容耀華推門進來,看到秀禾也是坐在床沿上,剛要自己脫了外套,卻見秀禾低著頭向他走來,他正納悶呢,秀禾就默默地幫他脫下外套,拿到藤椅上放好,再轉過身來對著他站著,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的鞋子看,不敢正視他。容耀華臉上閃過一絲淺淺的笑,他對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開始有了一點點好奇。走到床邊,像昨天晚上一樣,他準備解開長袍的鈕釦,秀禾碎步走了過來說:「老爺,我來。」頭仍低著,任由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直鋪而下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邊說她的小手摸索著容耀華的鈕釦,她。;的手一直在抖,以致於解了半天也沒解開一個鈕釦。
容耀華忽然對眼前楚楚可憐的她產生了憐愛之心,猛地把他的大手覆在她的纖纖玉手上,想握住她,可是秀禾在驚恐中已把手抽了出來。容耀華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笑,對她說:「我自己來吧。」說著就真的自己動手解衣了。秀禾剛才還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但聽他說話的語氣,已經柔和多了,所以她也沒那麼害怕了,但仍舊不敢抬頭看他。
容耀華把衣服丟在一邊,輕輕托起秀禾的臉,真是張誘人的臉龐。他的親密舉動嚇得秀禾心裡直顫著,如果不是她今天曾向大太太承諾過,她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但是現在她只有僵僵地站在原地不動,默默地接受前面大她幾倍的老爺的所有要求。
容耀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低下頭來吻了一下她的丹唇,秀禾害怕得大口大口地直喘氣,幾乎就要往後退了,卻被容耀華用手摟住了她的腰,他不讓她走,此刻的他是多麼期望得到她,包括她的身體與她的心。但是,當他看到惶恐的眼神時,他改變主意了。「宛晴說得對,只有你親口說出你喜歡我時,我才能要你。」他放開了摟著她腰的手。秀禾又害怕又著急,「老爺,我……我……」容耀華看她的表情料想她說不出來,也就沒去管她了,徑自躺下就睡,剩下秀禾愣在那,不知該如何是好。大太太的話一直圍繞在她的耳邊,大太太對李家的恩惠她銘記在心,她答應過大太太一定要幫她……
秀禾強迫自己把一切夢想全都拋在腦後,按照大太太教她的,解開外衣,露出迷人的花肚兜,慢慢地坐在床上。容耀華覺得奇怪,睜開眼睛,秀禾雪白細膩的肌膚,羞答答的姿態讓他看呆了眼。把紅綢帳拉下後,他迫不及待地抱住了秀禾……
在窗戶後的大太太這才鬆了口氣,她的計劃開始進人正軌了,她堅信容耀華會回到她的身邊。她悄悄回到走廊上。
「大媽,你怎麼還沒睡啊?」宛晴也走到走廊來,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宛晴。」大太太看到宛晴有點意外,問:「你怎麼跑這來了?」
「我睡不著。」宛晴撅著嘴說,「大媽,你呢?」
「我也是啊。」大太太嘆了口氣。
「哎,大媽,你看,那不是秀禾姐嗎?」宛晴望向秀禾的新房吃驚地說道。
大太太一聽,立刻扭過頭去,看到秀禾正捂著臉跑了出來。
「秀禾,秀禾!」宛晴追了過去。
大太太覺得不對勁,皺了皺眉頭,直接往新房走去。
走進房裡,大太太嚇了一大跳,容耀華正坐在床上,緊皺著眉頭,沉著臉。看到大太太走到跟前,低沉地說道:「一模一樣!她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願抬頭去看大太太。
大太太心裡明白他在說什麼,但還是強裝糊塗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笑得那麼不自然。
「你知道。因為她長得跟你一模一樣,所以只要我喜歡上她就等於我喜歡你,我說的沒錯吧?」容耀華冷冷地說道。
大太太心裡咯噔一下,她低下了頭,不敢頂撞他了,低聲說:「老爺,我……
秀禾她會為容家生下胖娃娃的。「
「哼」
「老爺,要不我叫老陶把島上收拾收拾,你和秀禾過去住一陣那兒環境好些。」
大太太知道容耀華氣已消了大半了,便順勢建議他們住到老陶島上去,一來讓他們單處相處,以後他就會更愛她,二來可以把他留在鄉下多呆幾天。
「隨便你。」容耀華平淡地回答,其實已經間接地表明他願意和秀禾單獨相處了。
容耀華和大太太心裡各懷著各的心事。
再說秀禾,自從跑出新房後,宛晴一直把她追到她的房間,趴在床上哭個不停,任宛晴怎麼勸也不行。
「秀禾,你別哭了,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大伯欺負你了,我幫你去罵他。」
秀禾還是不動,宛晴倏地站起來,哼了一聲,道:「肯定是他了,我這就去找他。」
「宛晴。」秀禾抬起頭來叫住了她,臉上掛滿了淚水,眼睛紅紅的,「老爺他不要我跟他睡,把我趕出來了。」
「那正好,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睡了。」宛晴笑著說。
秀禾畢竟還是個孩子,聽宛晴這麼一說也點了點頭笑了。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秀禾緊緊地挨著宛晴坐著,心裡撲通撲通直跳,她也不敢看容耀華,她以為昨天晚上是因為他不喜歡她才把她趕出去的,所以現在仍很怕他。容耀華自然也看得出來,只是他一味地吃飯,沒說什麼。倒是大太太的話又把那兩個女孩嚇了一跳,大太太假裝首次向容耀華提出建議似的說:「老爺,我看老陶島上空氣挺不錯的,要不你和秀禾就到那去住一陣子?」
「也好。」容耀華繼續吃著飯。
秀禾一聽,剛要往口裡送飯的筷子半中間停了下來,求助地看向宛晴。宛晴一著急,站起來就說:「我也去。」
「不行。宛晴,不準胡鬧。」大太太發聲把宛晴唬住了,再加上容耀華嚴厲的眼光,宛晴也怒不可言了。
秀禾的心往下一沉,更加惶恐不安。到島上就只有整天對著容耀華了,她的命運又不知會發生什麼變化。
就這樣,兩天後,容耀華就帶著秀禾到島上去了。
在老陶島上,容耀華在老陶的陪同下觀看著一筐筐紅桔子。老陶是這個島上的管理人員,他一個人把整個島修飾得整齊漂亮,特別是今年的桔子,又紅又大又甜。
看著這豐收的桔子,老陶就禁不住眉開眼笑。容耀華也被他感染了,因為這也是他的事業的一部分,他為自己的事業而驕傲。
不知不覺地他們走到了大門口,老陶還在繼續為他解說,容耀華左右瞧著。當他往門內看時,秀禾綽約的身姿一下把他吸引住了。
「一到了秋天啊,這裡就更漂亮了,因……」老陶發現容耀華久久看著裡面,也順勢探頭往裡看去,他才明白原來老爺的心思早飛到了新娘那兒了。他淡淡一笑,能贏得老爺歡心的新娘子又年輕又漂亮,作僕人的當然也為老爺高興。
秀禾一個人在正屋裡埋頭擺飯菜,容耀華不在,她才可以做回自己,悠閒自在的,臉上已不見了那種憂鬱惶恐,也沒了拘束,嘴裡輕輕哼著歌兒,時不時嘴角邊還會露出快樂的笑意。手腳利落地擺放好飯菜後,她準備轉身回房,可是不經意間眼角膘到了門口似乎有人在凝望她,她猛然一抬頭望去,嚇得她動都不敢動一下,趕緊把頭埋下了。
「陪我到桔園走走。」容耀華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對這個脫俗的女孩動了心。
「哦。」秀禾挪著小步順從地向容耀華走去。
老陶知趣地笑著走開去了。
容耀華一直盯著秀未清秀的小臉,就算不經修飾,比起城裡的嬌小姐來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又彎又長的細眉下,雙眸猶如一泉深潭,晶瑩剔透還略帶點粉紅的臉頰也不是塗脂抹粉的緣故,她那纓桃小嘴就更吸引人,讓人恨不得啃住它。
秀禾感受到了容耀華火辣辣的目光,心裡更顫得厲害,臉也紅紅的,一直到耳根都熱辣辣的。
容耀華看著她的嬌態,輕輕牽起她的小手,他感覺得到她的顫動與逃避,但他卻更緊地握住了她。秀禾被他這麼緊緊抓著,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害怕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但久了之後,也就沒那麼緊張了。她把他當長輩一樣,乖巧地讓她牽著,反而讓她聯想起了最疼愛她的母親。小的時候,母親就是這樣牽著她,無論是下地幹活的時候,還是出門的時,她總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她可是母親最心疼的女兒啊。想著想著,淚水就緊不住要溢了出來,可是一看到身旁高大嚴厲的容耀華,她就忍住了,因為這樣或許會讓他不高興,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了,所以,她——不敢!
踏在桔園的小泥路上,容耀華放眼欣賞這片桔子樹,碩果累累,令他胸禁頓然開闊,得意萬分,而且有美人相伴,更是沉醉,不禁笑出了聲。秀禾也不知他為什麼會這樣,只有站在一邊保持沉默,隨時準備著應付他的問話,他的舉動。
容耀華笑著說:「今年的桔子大豐收,你看,這一個個熟透了的桔子,多美!」
又托起秀禾的瓜子臉,說:「不過,你更美。」說得秀禾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心裡一動,突地把她摟進了懷裡。
秀禾沒想到他會如此,嚇得用手抵在他的胸前,身子往後仰著,臉也別開去了,嘴裡輕聲驚叫:「老爺……老爺。」可是她馬上又想起了,他是她的丈夫,他有權利對他這樣,於是她沒有再掙扎,只是急喘著氣,埋著頭,準備隨他怎麼做。可是容耀華卻沒有再侵犯她,他緊緊地摟住她,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小嘴,就放開了她,低沉地問:「我真有那麼可怕嗎?你為什麼會那樣怕我?」
秀禾心驚膽跳地低頭不語,他繼續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老了,不像耀輝這樣年輕了?」
「耀輝!」秀禾咯噔一驚,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容耀輝的身影。
「你喜不喜歡耀輝?」容耀華拉起秀禾慢慢走著,問道。
「啊?」秀禾又是一驚,她不知道容耀華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難道他看穿了她內心的秘密?秀未想著想著竟忘了看路,額頭被一個垂掛下來的紅桔子碰了一下,她心慌意亂地撥開去,偷偷地看了一眼容耀華,誰知卻正好碰上他的雙眼也在看她,心裡一顫,但看到他臉上充滿愛意的笑,她又放心不少,起碼她猜得到他仍不知道她的心裡已經裝有了他的弟弟容耀輝。
「怎麼?你不喜歡他?」容耀華看到她害怕的樣子,以為她是不喜歡容耀輝,臉上稍稍有些迷惑。
「不,不是的。他……他人很……」秀禾有點遲疑,她可不能被他看出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否則不但她完了,而且也會連累到她所喜歡的人。
可是還沒等她說完,容耀華就笑著打斷了她:「他人很好,是不是。他這個人啊,就這樣心地善良,經常幫助別人。從小我就看著他長大,我把他當兒子了。」
說著就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聽到容耀華如此評價容耀輝,秀禾心裡也甜滋滋的,淺淺地笑了。她這一笑,容耀輝看著她越發動人,斂住笑聲,深情地看進秀禾的雙眸,說:「當你在另一個人眼裡發現了你自己,那麼你就知道,你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他了。現在,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我自己,你呢?來,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容耀華用手抬起秀禾的頭。然而,此時的秀禾,哪裡還能容得下他呀。她禁不住想起成親前一天,在走廊那,當她和容耀輝四目相對的時候,她已經在他的眼睛裡找到了自己。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秀禾許久都沒有看他,容耀華以為那是因為她害羞,所以也沒再逼她,又牽著她往前走著。秀禾慶幸自己又沒露出破綻。
「秀禾,我到了城裡以後,有什麼事你就叫宛晴給我寫信——哦,不行,宛晴要到城裡去讀書了,那你就……」容耀華想清楚地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他已經捨不得離開她了。
「老爺,我會寫信。」沒等容耀華說完,秀禾就插話道。她顯然又使容耀華感到了驚喜,更加覺得她與眾不同。
「你讀過書?每次你都會帶來驚喜。」容耀華笑著,語氣中含有愛意又含有喜悅。
而在老陶島上的剩下的時間中,容耀華更是對她另眼相看。她有著與那些只懂得替丈夫生兒育女的婦女不一樣的思想,她有自己的主見,她識字,有著驚人的棋藝,能煮色美味全的飯菜,更有著像他弟弟一樣善良的心。容耀華已經愛上了這個特別的女孩,他是不會輕易再放她走了的。
接觸多了,秀禾也沒有那麼怕容耀華了。而老陶島上的笑聲越來越多了。只聽秀禾那動聽的笑聲和欣賞她那燦爛的笑容,容耀華就覺得無比幸福,他對她的迷戀使他作出了個決定,他要帶她走。
晚上的時候,秀禾又和他鬧了起來,像往常一樣,她無拘無束地笑著,沒有一絲扭怩,這也是她與其他女的不一樣的地方,容耀華喜歡她這樣的笑。他把她抱起來旋轉著逗她笑,越轉著,她的笑聲越清脆響亮。直到他開始感到疲勞的時候,才喘著氣把她放下。
容耀華看到她那麼高興,自己也笑了,問她:「從來沒這樣被男人抱過吧?
秀禾笑著坐到他的身旁,點了點頭說:「嗯,真高興,不過除了我爸,小時候,我爸就這樣抱著我旋啊旋……」秀禾突然覺得不對勁,容耀華有點不高興,她知道說錯話了,趕緊把頭低下了,顫著聲說:「對……對不起,老爺。我不該把你和我爸比。」
容耀華看到她驚怕的樣子,有點心疼,於是嘆了口氣,又笑著說:「沒關係,我是老了嘛。老了並不可怕,只要人的心不老就會永遠年輕你說對嗎?」
秀禾不敢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但是她已經不再那麼害怕他了,她已經慢慢習慣接受他的愛了。
「秀禾,我想把你帶到城裡去……」
「啊?」秀禾瞪大了眼睛,「老爺,我不想去城裡。」
「我不想你離開我,我要把你隨時留在我的身邊,看著你快快樂樂的。」
「可是我不能離開太太,太太對我很好,我不能……」
「好了,好了,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容耀華知道她心地善良,既然她說大太太對她那麼好,也不是沒有理由,可是他要弄清楚他的大太太到底在她身上下了什麼功夫,讓她如此感激她。他不會讓她控制他心愛的女人的。
當容耀華熱戀於秀禾時,城裡的二太太開始不安起來。
容耀華一去就沒了音訊,餘嫣紅暗暗害怕他不會回來了,她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懂得怎麼為他花錢的女人,以後該怎麼辦呢?她坐立不安,也不知該找誰去商量。
突然,她的腦海裡想起了那個一直說喜歡她的男人——吳大偉。她想這個時候,恐怕只有他能幫自己了。於是經過一番精細地打扮之後,急急忙忙地就去了吳大偉住的地方。
「叮噹叮噹……」她按響了門鈴。
「誰呀。」幾分鐘後,衣冠不整的吳大偉開了門。一看到風采依舊的餘嫣紅,吳大偉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他的寒酸與她的華麗衣著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又看看自己衣冠不整,急忙紅著臉整理一下,才敢把餘嫣紅請進房裡來。
餘嫣紅高傲地走到沙發邊,剛要坐下,卻被吳大偉叫住了:「二太太,請等一下,這……這是我唯一的一件西服,你要坐皺了,明天我就沒得穿了。」吳大偉顯得很尷尬。
餘嫣紅愣了一下,等他取開西服,才緊盯著他慢慢地坐了下來。吳大偉被她看得更不安,他不願被他心始的女人笑話,「你……你怎麼找來了?」他趕緊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餘嫣紅沒有回答他,環視了一下這個簡陋的房間,有點迷惑:「你怎麼會窮成這樣?」
吳大偉心裡一震,苦笑著搖了搖頭,問:「抽不抽菸?」
餘嫣紅搖了搖頭。
「那……」吳大偉不知該怎麼招呼這位老闆的二太太,他太窮了。「你找我有事嗎?」他問。
餘嫣紅怔了一下,突然就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吳大偉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左右為難著,急忙中從褲袋中掏出一塊白手絹遞給她。她拿過手絹仍哭著,用手絹拭著淚水。突然她一抬頭,盯著手絹,厭惡地說:「髒死了,我要毛巾!」
把手絹還給了吳大偉。
吳大偉臉露難色,但還是去給她找毛巾去了。找了半天,他發現自己的毛巾都是舊的,怕餘嫣紅又生氣,於是他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說:「二太太,我給你去買個新的毛巾去,我馬上就回來,你等我一下。」說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剛一推開門,他就被餘嫣紅的大膽動作嚇住了。只見餘嫣紅抽著香菸,側身躺在他的床上,姿態誘人,嫵媚地望著吳大偉。
「二太太,你……你這是幹什麼?」吳大偉不敢看她。
「怎麼,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來真格的就不敢了?」餘嫣紅冷冷一笑,自嘲地說道,「容耀華回鄉下去了,我想他是不會回來了,我就像是他穿破了的衣服,不要了就扔。你也嫌棄我?」
「不。」吳大偉正言道,「我堅信容耀華會回來。他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隨便,這兒有他的事業,他不會放棄,他是那種標準的大男人。」又笑了笑,說,「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想不喜歡你的負氣。你不能這樣,這樣不但救不了你自己,我也會失望的。來,起來吧,我們出去走走。」吳大偉笑望著她,把手伸向她。
餘嫣紅沒想到她一向看不起的吳大偉此刻站在他面前,竟顯得她自己是多麼渺小。她臉上露出了愧意,恨自己的懦弱,紅著臉把手交給了吳大偉。
不過,吳大偉絕沒有恥笑她的意思,他希望她快樂,也希望通過她得到他想從容耀華那兒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