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橘子紅了 琦君 第1頁,共2頁

晚上,又下起了大雨,耀輝冒雨蹬著腳踏車往鎮上郵電局跑。

「砰砰砰……」耀輝甩下腳踏車就打門。

半天,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開了半邊門問道:「這麼晚幹什麼?」

「我有急事,發封電報!」耀輝說。

「明天來吧,太晚了。」那人說。

「我真的有急事,明天就來不及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你進來吧!」那人很快開啟發報機,「你的電文?」

「嫻:明天,你到火車站接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女孩。」

宛晴對秀禾說:「明天大伯就要回來了,你害不害怕?」

秀禾點點頭。

「你想不想逃?」

秀禾又點點頭。

「那快點收拾東西,我們幫你逃走。」宛晴急切地對秀禾說。

秀禾先遲疑了一下,就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一會兒就把一個包裹打好了。

「現在六叔已經到郵電局去發電文叫人明天到火車站來接你。你現在就等天亮,我們就送你去火車站。」宛晴說。

秀禾不開腔只是點著頭,她的手腳不停地發抖。因為這既是她盼望的事情又是她所不願意做的。盼望的是她確是不願意跟一個比她大三十歲的男人圓房,所以盼望離開這個地方;不願意的是她不願意背叛大太太,大太太對她家思重如山,對她也如同親生女兒。

時間在焦急地等待中過去。雞叫三遍了,耀輝無聲地推門進來了。他招手叫秀禾和宛晴跟他出去。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梯,穿過院子,出了院門。院門外放著一輛滿是泥漿的腳踏車,昨夜的雨下得可真夠大的。

「好了秀禾!我就送你到這兒,你坐六叔的車子去火車站,祝你幸福!」宛晴拉著秀禾的手說。

秀禾含著淚點點頭。

耀輝載著秀禾在滿是泥濘的鄉間小路上飛馳著。秀禾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放風箏的早晨,也是這樣坐著他的腳踏車在田野上奔跑。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玩耍而這一次是逃亡。

耀輝領著秀禾往月臺上走去,那兒站著許許多多的等待親朋好友的人們。

「等會兒吧,一會兒我的一個朋友就會來把你接走,你應該脫離這兒,走向自由、幸福。」耀輝低聲對秀禾說。

秀禾點點頭,望著列車將要開來的方向,那就是她的希望,她的救星……

「嗚……」一聲長鳴,火車緩緩駛進車站,容耀輝和李秀禾互相看了一眼。容耀輝看到李秀禾的眼中掠過一絲焦急,但這時火車已經停了下來,吵吵嚷嚷的人們紛紛走下火車,他欲言又止,轉過身去尋找女友沈婉雅的身影。

「耀輝!」

容耀輝聽到身後甜甜的喊聲,知道是沈姻雅,急忙轉過身去。沈嫻雅已經笑容燦爛地奔了過來,高興得勾住容耀輝的脖子,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容耀輝。容耀輝也微笑著低頭看著她,四目相視,猶如一對難捨難分的恩愛夫妻。

李秀禾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陣心酸,急忙別過臉去,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覺得她自己竟是如此孤獨,寂寞,似乎老天爺已經忘記了世上有她這個人,她是被人們遺忘了的。突然,她被前方的什麼給震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顯得非常不安,「完了,走不了了!」她暗想。

「秀禾!秀禾!」容耀輝一連叫了她幾聲,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直愣愣地瞪著前方,他迷惑地順著秀禾的視線從她背後望過去,「啊!大哥!」容耀輝大吃一驚,輕輕地叫了出來,心裡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秀禾是大哥的三太太卻跟著自己跑出來,並且是要逃走,這是違背家規的,大哥肯定會不高興,秀禾這回不但走不成,而且等待她的將是更殘酷的命運。

容耀華一臉的風塵僕僕,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悅的神情,直直地走到容耀輝一行跟前,容耀輝笑著小心地喊了聲:「大哥!」沈嫻雅一驚。

「嗯」

「嫻雅來這兒玩幾天。」容耀輝看了容耀華一眼,又指向秀禾,對他說:「這就是秀禾。」

誰知容耀華瞧都沒瞧秀禾一眼,冷冷地說道:「知道了。」

秀禾心裡一沉,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容耀輝趕忙轉了話題:「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容耀華冷冷一笑,轉向沈嫻雅,說:「是啊,這麼巧和沈小姐在一趟車上,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沈嫻雅覺得氣氛十分沉悶,和周圍吵吵鬧鬧的氛圍格格不人,她也不好怎麼和容耀輝搭話,只是淺淺地一笑,說:「是啊。」

「我們走吧。」沒等他們回答,容耀華就一個人在前面走了。容耀輝不敢怠慢,會意地看了眼秀禾,秀禾一慌,羞得低下了頭,她已不敢期盼逃了,趕緊跟上了容耀華,沈嫻雅也挽起容耀輝,趕了上去。

而此刻,客家上上下下急得團團轉。秀禾的私自出門,震驚了所有的人。大太太更是著急,秀禾可是她給容耀華找回來了,目的就是要討他的歡心,如果在這個時候她不告而別了,叫她怎麼向他交待呀。

「哎呀,你找到了沒有?」

「沒有啊,大太太。」

「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啊?」

「沒有。」

「哎,這可怎麼辦呢?你說她能跑哪兒去呢?快,你再去找找!」

「大太太,大太太!」一名家丁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爺來電了,……他……他說……今天就回來啦,大太太。」

大太太一聽大驚失色,迎上去顫抖著拿過家丁手中的電報,臉色變得蒼白,嘴唇沒了一絲血色,彷彿一副看懂了電文的樣子,驚慌失措地嘀咕著:「完了,完了,這下可完了,這三太太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哎呀,這叫我怎麼辦啊?你們,你們快去找,快去。哎,容媽,你跟我回去收拾收拾,我得去迎接老爺。」

「是」

雖說是老夫老妻了,但大太太還是叫容媽給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容耀華不就是迷上了城裡的那個交際花嗎?大太太心裡想,雖然她是老了,不能濃妝豔抹的了,但是還是要有必要的修飾,這樣,容耀華也不至於討厭她了,再加上,如果能把秀禾找回來,憑著秀禾的花容月貌,他一定會高興她為他所做的一切的。左右仔細看過了,大太太滿意地笑了笑,站起來,對容媽說:「容媽,你瞧我這樣,好嗎?」

容媽笑著回答:「好,老爺一定喜歡。」

「嗯,走吧。」轉身急步走出了門口。

看到家裡管家阿川,大太太沖著他喊道:「阿川,快備轎,我要去迎接老爺。

「是,大太太。備轎,準備起轎了,快,快,快。」阿川不敢怠慢,接到大太太的命令就匆匆忙忙地跑出門口對轎伕吩咐道。

大太太在容媽的陪伴下快步向門外走出去,這時,一名男了滿頭大汗地急衝衝地從外邊跑了進來,把大太太嚇得停下腳步怔在原地了,一會才回過神來,責罵道:「跑那麼快,幹嘛去啊,一點規矩都沒有。」

那男了差點撞上了大太太,也嚇了一大跳,但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喘著氣就說:「大太太,老爺已經回到家了。」

正說著,就看到容耀華坐著三輪車已經在大門口停下了。原來還一片驚慌的客家馬上變得死一般沉寂,都跟著大太太站在一邊,恭恭敬敬地。當大太太看到容耀華身後的秀禾時,一顆懸著的心就落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不再是勉強的了。

容耀華走到大太太面前停了下來,朝著她淺淺地一笑,大太太恭敬地說道:「老爺,您回來了?」

「嗯。」容耀華向她點了點頭走進屋裡去了。儘管他不再愛大太太了,但由於她對容家,可謂盡心盡力,管理得有條不紊,叫他這個做丈夫的,不得不尊重她。

秀禾緊跟著容耀華,當她走到大太太跟前時,突然被大太太抓住了,輕聲在她耳邊說:「去端蓮子湯給老爺喝。」秀禾抬頭看了大太太一眼,輕輕地「嗯」一聲就走了,大太太於是就緊跟在容耀華的後面,隨他進屋,容耀輝和沈嫡雅也跟著進了屋。

在屋廳裡,容耀華和大太太坐正中間,容耀輝和沈嫻雅則坐在旁邊。

大太太和顏悅色地把茶端給容耀華,說:「老爺,您辛苦了,先喝點茶吧。」

「嗯。」容耀華臉上仍露著微微的笑容。

屋裡面所有的人都保持著沉默,靜靜地看著客耀華喝茶。他啜了口茶後,皺起眉頭問:「怎麼那麼安靜,宛晴呢?」

「大伯,我在這兒呢?」宛晴歡快地從房內奔了出來,一見到容耀華,就樂得貼了上去,撒嬌道:「大伯,您終於回來了,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你還喜不喜歡我嘛?」

看到宛晴甜甜的笑,容耀華慈愛的笑了,撫摸著她的頭髮,說:「你呀,還是老樣子,調皮任性,一點都沒變啊。」

「您不就是喜歡我這個樣子嘛?」宛晴俏皮地說道。

「對,我喜歡,沒變的好啊。家裡好像也沒怎麼變。」容耀華環視了一番這屋子。看著這土生土長的大屋子,容耀華心頭忍不住湧上一股熱血,這才是他真正的家啊,這裡充滿了愛心與溫馨,他的臉上的安詳的笑容確實是發自內心的。然而,當秀禾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時,他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會破壞這個家的安寧,但她只是個替人傳宗接代的工具。剎那間,容耀華的變化似乎傳染給了每個人,屋裡又變得沉悶起來。宛晴看到秀禾時也嚇了一大跳,但也不敢說話,靜靜地站在容耀華的旁邊。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秀禾。

秀禾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壓抑。她戰戰兢兢地端著托盤,腳下像有千斤重般緩緩地走向容耀華,在一旁的容耀輝緊緊地握著拳頭,為她擔心著。

走到容耀華跟前,秀禾不敢看他,眼睛一直盯著盛有連子湯的碗。把湯往他眼前一送輕聲說道:「老爺,請……請喝湯。」

容耀華也沒看她一眼,直接端起碗就喝了。秀禾心裡一寬,就想趕緊退後,誰知卻被大太太在背後用手給頂住了腰,秀禾有點驚慌地看向大人太,大太太朝她會意地笑了笑,又對容耀華說:「老爺,她就是秀禾。」她想著,只要秀禾主動點順著容耀華,到時候就不怕他不喜歡她了,她可把一切希望寄託在秀禾身上,所以她不會讓秀禾那麼快就退場的。

可是容耀華也是沒什麼表情,低沉著聲音道:「在火車站時就見過了。

秀禾心裡又是一涼,在一邊的宛晴也為她捏了把冷汗。大太太心裡也納悶著為什麼容耀華會有如此冷淡的反應,看來她們得下更大的功夫了。大太太悄悄地在秀禾耳邊催促:「說話呀,快說呀。」然而秀禾卻嚇得張了好幾次嘴也沒說出話來,屋裡靜悄悄的,大家都著急著,都在等她說話,畢竟是新進門的太太初次和老爺見面啊!

過了好一會,秀禾始終都沒道出一個字,容耀華繃著個臉猛地站了起來,直接對著容耀輝說:「耀輝,這次回來,我主要是為了你。你現在先把沈小姐安頓好,我到桔園去走走,你等會兒來找我。」

「嗯。

也不管其他人驚訝的樣子,容耀華徑自走了出去。

容耀華走後,容耀輝看了一眼秀禾,碰上了她那雙惶恐的雙眸,心裡一陣心亂,但大太太就站在_旁,他也不敢過去說什麼,心一橫,對大太太告辭說:「大嫂,我先帶嫻雅去休息了。」

大太太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臉帶笑容說:「好,沈小姐一路辛苦了,好好招呼,沈小姐呀,就在這兒多住幾天。」

容耀輝就拾起行李把沈嫻雅帶走了。

秀禾望著他們遠走,近乎絕望了。在容家,容耀輝是唯一能替她出主意的人,她是如此依賴他,然而現在,她們的計劃落空了,容耀華又回來了,沒有人會幫她了,她唯有自求多福了。

大太太看到秀禾呆呆的眼神,雖說著急,但她也理解她的心情,因此只長長地嘆了一聲,轉身回房去了。

其他人也依次退出了這個屋子,只剩下秀禾一個人愣在那兒,眼淚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她的臉龐。

容耀輝把沈嫻雅帶到老陶島上去住,他覺得那是最安逸的地方,容家太沉悶,他不想讓她感受那種令人不愉快的氣氛。看到沈嫻雅剛到島上時沉醉的樣子,他知道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沒到半個小時,沈嫻雅就睡下了。容耀輝也不敢再耽擱片刻,就一路跑去桔園找他大哥去了。

容耀華走在桔園的小徑上,揹著手,望著這片桔園,一棵棵桔樹上垂掛著紅紅的桔子,甚至地下也撒滿了紅燦燦的桔子,猶如身在另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此時,一陣輕風拂過他的臉龐,他笑了。這笑裡含有驕傲也含有滿意。

「大哥!」容耀輝跑了過來。

容耀華應聲轉過身去,看到弟弟氣喘吁吁的樣子,笑著說:「耀輝,別跑那麼快。」容耀輝憨憨地笑了笑,來到大哥面前,兩人繼續往前散步。

「大哥,覺得三嫂怎麼樣?」容耀輝小心翼翼地問,既然秀禾跑不了了,那麼就只能祈盼大哥能待她好一點。

「怎麼樣?」容耀華一副不屑的樣子,「人長得挺漂亮的,是那種人見人愛的女人,但是,在我眼裡,那種只懂得替人傳宗接代的女人……」容耀華哼笑著搖了搖頭,「根本不值得一提。」

容耀輝一聽心裡來氣,但也不敢發出來,賭氣走在了前面。容耀華當然看不出來,仍慢慢踱著步。

「我覺得你應該試著瞭解她,」容耀輝氣稍平了些,「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見,她不是認命的女人,既然大哥決定回來成親了,那就應該多瞭解她。

容耀華呵呵地笑道:「你似乎很瞭解她,也很關心她呀。

「大哥,她是我替你娶進容家的,我只想她過得好些。

「女人,算什麼?我們別再討論這個問題了。我這次回來,是叫你回去幫忙的,最近生意忙得我透不過氣來,英國那邊又來人了,沒有你,大哥快不行了。

「可是……」容耀輝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可是什麼?」

「哎,沒什麼。」他怎麼敢說秀禾其實並不願意嫁給他,又怎麼敢乞求大哥放她走呢。

「沒什麼就好,我們回去吧。」說完拉著容耀輝就往回走,並且邊走邊贊著桔園:「你看這一個個熟透了的桔子,今年真是大豐收…·」

晚飯的時候,容耀華坐在最中間,其餘的人依輩份挨著坐。傭人們都站在一邊侍候著。等容耀華拿起筷子後,其他人才敢開飯。

大太太笑著對沈嫻雅說:「沈小姐住得還習慣吧,這六弟也真是的,什麼地方不好住,卻把你安排到老陶島上去住。

沈嫻雅也微笑著說:「我覺得島上挺好的,空氣又清新,環境又優美。

「那你就多住幾天,讓耀輝陪你到處玩玩,到時候,就讓耀輝陪你一起回到城裡去。」容耀華吞下嘴裡的萊,也笑著說。

「嗯。對了,聽說這次您回來要成親,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您的喜酒?」沈嫻雅對容耀華說。

這時,阿川正好替容耀華倒酒,一聽到沈嫻雅這麼問,就樂呵呵地回答道:「趕得上,趕得上,明天就成親。只是因為三太太已經進了門了,明天只是簡單的意思意思,只有家裡人慶祝。」

他這麼一說,把秀禾、宛晴還有容耀輝都驚呆了。今天,他們還期望著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是明天,這個夢想將徹底破碎。這對秀禾是不公平的。然而,容耀輝和沈嫻雅,就算他們再怎麼心急如焚,再怎麼為秀禾打抱不平,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難道敢站出來為她求情嗎?只有宛晴,這個心地善良感情用事的大小姐,才有那份勇氣。她倏地站了起來,衝著容耀華道:「大伯,其實秀禾姐他根本不願意嫁給您,他一點也不喜歡您。」

大太太臉色大變,宛晴這麼沒大沒小的,容耀華肯定要生氣的,於是她趕忙唬住宛晴道:「宛晴,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大伯說話?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又轉過身去歉然說:「老爺,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把宛晴管教好。」

容耀華陰著個臉,低沉地說道:「這都是你寵慣壞的。」

「是。」大太太低下了頭。

「我不逼她,如果她說不喜歡我,我就放她走。」容耀華冷冷地說道,這又使人們吃了一驚,但秀禾卻茫然不知該做什麼決擇。

宛晴高興地跑到秀禾身旁,看到秀禾愣在那,像木頭人似的,焦急地搖晃著她的肩,說:「秀禾姐,你快說啊,說你喜不喜歡大伯,秀禾姐,你怎麼了,你那天不是跟我說你不……」

「宛晴,你不要再逼我了。」秀禾打斷了宛晴,拋下這句話就淚流滿面地衝了出去。

「快,快去把她追回來。」看到秀禾又跑出去了,大太太心裡焦急萬分,秀禾是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了,只有她才能把容耀華從交際花餘嫣紅手中搶過來,所以在這關頭,可不能讓她輕易跑掉呀。

容耀輝也著急,說:「我去!」就跟著跑了出去。

「秀禾,秀禾,你等一下,秀禾。」容耀輝一直追,但是秀禾走得太快,怎麼喊她也不停下來,他只好快步走到她前面,堵住了她的去路。秀禾低著頭,任淚水滴下臉頰,輕輕地啜泣著。

「秀禾,你為什麼不說。只要你說你不喜歡我大哥,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到城裡去唸書,可以去找你自己的幸福了。你不能因為我和嫡雅在一起就不去尋找你的幸福啊?你是個好姑娘,會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丈夫的。」容耀輝關心地開導她,希望她勇敢地去追求她自己的夢想。

秀禾慢慢地抬起頭來,臉龐上仍掛著淚痕,深情地望著客耀輝說:「一旦你的手指碰上了合適的琴絃,你的人生就會彈奏出人間最美妙的樂章。現在,我已經碰上了我的琴絃,可是我知道,這隻能是夢想,我寧願擁有這個夢想,也不希望它破碎。」

容耀輝既同情又不知所措地深深疑視著秀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秀禾看進他那深邃的眼眸,久久不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