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泰坦尼克號 JAMES CAMERON 第2頁,共2頁

斯文把牌慢慢地攤開,四個人的目光盯住了牌,好像生怕它們跑了似的。

「有兩個對,」傑克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牌,就差他沒有亮出手裡的牌了。

「對不起,費彼——」傑克做出的失望表情使得費彼坐不住了,他一直以為傑克能夠贏的。

「對不起有個屁用,都輸光了,我們連……」費彼一著急,把義大利話也帶了出來。

「對不起——」傑克攔住了激動的費彼,「你會要很久才能見到你的媽媽,因為……因為我們要去美國!」說著,他把牌摔在桌上,一下子跳了起來:「我們贏了,三張k!」

費彼被這意外的驚喜弄愣了,馬上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哈!哈!太棒了!」

奧利氣瘋了,一把揪住正在桌上收錢的傑克的衣領,揮拳要打,傑克眯起眼睛,把嘴咧向旁邊的斯文——

奧利明白下,是他輸了船票,這隻能怪斯文把船票拿來做賭本,不能去打贏錢的對手。於是,他的拳在出手的途中拐向一旁的斯文。後者根本沒有提防,這一拳打個正著,斯文被打倒在地上。

「你這個渾蛋!」奧利鬆開傑克,向地上的斯文撲去,兩個人打成一團……

傑克整整衣服,拉起歡欣鼓舞的費彼:「走,我們回家了!」

人們都在笑。

「夥計,你太棒了!」費彼不知說什麼好了,只是傻笑。

「去美國啦!」傑克大叫。

「兄弟——」酒店老闆指了指身後的鐘:「泰坦尼克號5分鐘後就去美國。」

「見鬼,費彼,快!」傑克把桌上的錢向包裡一塞,拉著費彼向門外衝去,邊跑邊喊:「要坐豪華輪了,我們發達了!我們是兩個未來的富翁……我們要去享受人間天堂啦!」

「夥計,我要轉運了!我到美國就要發大財了!」費彼得意地喊。

「籲——」兩人差點撞上一架低矮的橋。

「留神!」

轉過橋來,兩人相視大笑。這會兒,他們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人了。

碼頭上已經沒有上船的人了,但是送行的人和觀看的人井沒有散去,他們只好拼命地跑,躲過馬車,鑽過矮梯,在人群中穿梭——

「你知道嗎?我命中註定要去美國……」費彼拼命地追

巨大的船體緩緩離開碼頭。人們又一次歡呼起來。

船上的乘客從艙裡衝到甲板上,他們高興的呼喊聲也加入到岸上歡呼的聲浪裡,與輪船起航的汽笛聲融成一股聲音的巨浪,向遠處擴散開來……

船艉在水下的三個螺旋槳同時啟動,由於碼頭水位較淺,因此當海水被攪動時,連帶將海底的泥抄翻動了,就像在水下爆炸了一顆炸彈,霎時,海水變得混濁了……

「再見!我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傑克跑過來,擠進圍在船舷邊的人群,深情地對著逐漸離開的碼頭,喊出心底的感嘆。

鋒利如刀的船艏劈開如一塊碩大無比的通體透藍寶石的海面駛向前方,而船艏翻開的白色浪花就是破開寶石所帶出的粉沫,翻飛的海鷗為這條巨輪的啟航伴舞,陽光明媚,萬里無雲,一切都在祝福,祝福萬事如意。

也許,只有比較才能知道泰坦尼克號的巨大,一艘雙桅帆船漂浮在海面,悠然自得,但是很快,它身後的陽光消失了,就像烏雲突然將全部陽光遮住了,緊接著,像一座陡然矗立的峭壁般的泰坦尼克號在小船的身後出現。船艏翻開的浪花高過小船的帆頂,巨大的漣漪將小船拋到浪花的峰尖:然後又扔進波濤的深谷……

當海岸在人們視野裡逐漸消失,乘客們陸續回到艙裡安置休息的位置。

三等艙內,一位少婦帶著孩子在尋找自己的艙位——

「那邊,對!」孩子跑著,在母親的指點下行走、險些被跑過來的傑克和費彼撞倒。

三等艙通道像一個錯綜複雜的迷宮,兩個小夥子在人群中轉來轉去,尋找著票上那個g60的號碼——

「g60、g60……」傑克像是在唸著什麼咒語,不時撞到其他乘客,不時地道歉……

突然,他一聲歡呼——g60號就在眼前,他推門而入。

屋裡已經有兩個小夥子在整理東西。傑克興奮地向一個小夥子伸出手:「你好,我叫傑克,幸會!」看著小夥子愕然的神情,他又補充了一句:「傑克·道森。」

費彼可沒工夫去管什麼禮節,他搶先佔據了上鋪,那既可以免受白天的干擾,又可以飽覽夜裡海上的風光。

傑克突然發現費彼的動作,他急忙也將自己的包裹扔上去:「誰讓你睡上鋪的?」

被傑克弄得莫名其妙的小夥子困惑地看著剛進來的兩位不速之客,他們本來四個人結伴同行;僅這麼一會兒時間,他的兩個夥伴斯文和奧利就變成另外兩個不相識的陌生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問他的夥伴:「斯文呢?」

在頭等艙內,身著白制服的侍應生恭敬地將卡爾引進豪華的起居室。

「先生,這是您的私人平臺。」

平臺上,佈置著綠色的植物,陽光充沛,使人彷彿置身於一個花園之中。平穩的船身更沒有乘舟旅行之感。寬大的空間、舒適的傢俱……一切都體現著典雅、高貴。

「您還有什麼需要?」侍應生略低頭,低聲請示。

窗外傳來露絲說話的聲音,卡爾沒有回答侍應生的話,他走到窗邊。

「先生,有什麼不對嗎?」侍應生不解地問。

「對不起,等一下。」卡爾傾聽著窗外的聲音——

露絲的房間裡。堆滿了她收集的名畫。

「這張?」女僕指著一張畫問。

「不。」露絲忙碌地翻著。

「這張?上面有許多的臉。」

露絲接過畫。這是畢加索的一幅裸女的油畫。

「要全都擺出來?」

「把這些畫都擺出來,替房間添一些色彩。」露絲把畫放遠一些端詳,然後放下。

「別再買那些畫了,純粹是浪費金錢。」卡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倚在門旁,提著一瓶酒,其悠閒的模樣與屋裡忙亂的情況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與卡爾的藝術品位不同,這是我的品位。他不懂什麼叫精彩。」露絲不知是回答卡爾的話還是與女僕交談。這已經成為她與卡爾之間交鋒的一種模式。僅一句話,就把卡爾的藝術鑑賞力貶得一無是處。卡爾居然沒有任何表示。

她把其它幾幅畫擺放在一旁,那是幾幅造型誇張、線條簡煉的立體主義作品,從色彩上講也許實在看不出所以然,但這正是畢加索的風格。

「瞧這張,富有真理,不講秩序,像夢幻世界。」露絲欣賞著這一幅幅的作品,不時地加上自己的評階。

女僕對這些在當時初為人知的怪異畫無法理解,不禁好奇地問:「畫家名字叫什麼?」

「好像叫畢加索。」露絲把選出來的畫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張德加的《舞俑》端詳,絢麗的色彩使得這張印象主義的名作在不講究色彩的立體主義作品中頗有鶴立雞群之感。

「什麼畢加索!他不會成為名家的,你相信我。」卡爾走進屋裡,擺出一副專家的派頭,「把德加的畫放在這裡。」他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又補充一句:「夠便宜。」

勒傑指揮著僕人搬運保險箱:「把它放在衣櫃裡。」

夜幕漸漸降臨了。假如你此時欣賞天的變化,你會發現,從這邊水天接連處的暗藍色開始,天的顏色色調逐漸變暖,一直過渡到那邊的桔紅色。蒼穹就像被一支畫筆著意渲染過似的,變化均勻。天邊的晚霞將海洋的每一片浪花描繪成朵朵鑲著金邊的玫瑰,在黝暗的波谷襯托下,玫瑰的金邊在閃爍著、變幻著,似乎要躍出水面,投入人的懷抱……

當泰坦尼克號上燈光亮起來時,本來渾然一體的巨大船身變得透明瞭。五光十色的燈光將這龐然大物裝飾得色彩斑瀾,絢麗多彩。遠遠望去,每一個視窗就像一顆閃亮的明珠,裝點著異彩流光的海洋。此時的大海又呈現出它另一種丰韻。這景色就像夏日多變的浮雲,從白天那磅薄的氣勢瞬間變幻成婀娜多姿的豔麗與溫柔。人們被大海的萬千氣象所征服,陶醉其中……

此時,泰坦尼克號旁邊,一艘輪船靠攏過來。相比之下,那艘靠攏的中型輪船簡直就像一個小模型依偎在巨大的船體旁……

「在丹佛市,有一個女人上了船,她的名字叫瑪格麗特·布朗。」老人的敘述插進了往事的畫面,「不過,我們叫她莫莉,歷史上會稱她為‘淹不死的莫莉·布朗’……」

侍應生緊跟在莫莉的身後,走進頭等艙。

「年輕人,快過來幫我一把,別叫我久等。」胖胖的莫莉把東西交給侍應生,「拿著,看你能不能幫忙。」

侍應生連忙接住她拋過來的物品。

露絲和她的母親魯芙迎面走來,魯芙俯在露絲耳進低語。

「……她丈夫在西部找到金礦,我媽媽稱她這種人叫‘暴發戶’。」老人插入畫面的敘述與歷史的回朔有機地結合起來——

「我們從愛爾蘭西岸起航,前面的道路上只有一片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