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27:最後的最後

男人幫 唐浚 第2頁,共2頁

看著顧小白,珊莉又浮現出溫暖的笑容來。

顧小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她了。

「現在,我只想和你單獨待在一起。」顧小白搖搖頭,拉著她的手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這樣對我?你是在玩我嗎?」

「玩你?」珊莉靜靜地看著顧小白,「玩你我還天天躲在你家樓下的咖啡館,看著你出出進進,不敢去找你,也不想離開,就想遠遠看你一眼?」

——我是在玩我自己,而且我知道我玩不起。

被顧小白一把抱住,珊莉依然在他懷裡喃喃不已。

「我比你大這麼多……」

——雖然,我很動心。

第二天一早,顧小白帶了珊莉去羅書全的婚禮,他和莫小閔是伴郎伴娘,和羅書全、amy四人並肩站著迎賓,珊莉則一個人坐在後面的座位上,等待著賓客的聚齊。

「你幹嗎?」顧小白對一直打著哈欠的羅書全說,「昨天沒睡好啊?」

「別提了,晚上九點就睡了,到凌晨還沒睡著,amy要我講故事哄她睡覺——我哪會講故事啊……於是,我就講了幾個鬼故事給她聽。」

「哄睡著了嗎?」

「你半夜有沒有聽到人慘叫?」羅書全點點頭,「我被她打的。不過話說回來,昨天在你屋子裡的就是那個珊莉吧?可是你為什麼要打我啊?」

「因為你很囉唆啊。」

顧小白撇撇嘴,這時amy和莫小閔也回過頭,打量著珊莉。

「嘖嘖……」amy小聲對莫小閔感慨,「氣質真的不一般啊?她那個包真的假的啊?要真的得七八萬呢!」

莫小閔笑了笑。

「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什麼心情?」

「什麼什麼心情?」

「顧小白啊!他真的把那個珊莉找回來了,你什麼心情?」

「沒什麼心情啊,他開心就行了。」

正說著,前方左永邦和米琪兩人走來,走到四個人面前。

「恭喜恭喜。」左永邦說。

「別客氣了,拿錢來就好了。」顧小白搶先道。

左永邦笑著把紅包遞給顧小白,湊在羅書全耳邊小聲說:「我剛認識你那會兒,我女兒還對你……現在我算是放心了——瀟瀟呢,她一會兒來不來?」

「來啊,應該和楊晶晶一塊兒來吧。」

聽到楊晶晶的名字,左永邦心裡抖了抖,急忙拉上米琪先走進去了。

隨後,阿千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對著四人打了個招呼就往裡走。

「哎!這位同志!」顧小白說,「請你站住。」

「嗯?是說我嗎?」

阿千回過頭,帶著一臉純真相。

「廢話,不說你說誰,別裝不認識,紅包還沒給就想混進去啦?」

「喔,不是,我是想先進去打探兩眼,如果有帥哥,我再出來補張票,不然我就走了……」

「你怎麼混得那麼無恥啊?」

「你以為我想啊!」阿千瞪著眼看他,「我窮啊……要不這樣……」說著站到一邊,從包裡掏出一張紙,跟火車站接人似的,上面五個大字:「賣身求紅包。」

她正要舉起,顧小白終於崩潰了,一把拉過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堆錢,也沒數就塞給她。阿千接過又轉手一把塞給羅書全,緊握著羅書全的雙手,「恭喜你們,新郎官……」然後晃進去,嘴裡還唸叨著,「我也覺得我好無恥啊……」

前方,楊晶晶,瀟瀟和一個的陌生的男生一起走過來。

「嗯?這位是?」羅書全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他叫冠英……」瀟瀟紅著臉介紹。

前一天,瀟瀟靠著他躲過了一劫,半小時過去,瀟瀟正要出門,這個叫冠英的人攔住了她。

「等等,我送你回去吧。」

他送瀟瀟回學校,一路上瀟瀟跟他講了很多事。

到了學校門口,男生剛要轉身回家。「明天……」瀟瀟低著頭不說話,突然抬起頭,「陪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吧?」

「新年伊始,永珍更新,春光明媚,奼紫嫣紅。在這個鶯歌燕舞、花好月圓、高朋滿座、歡聲笑語的千金一刻……在一年前的某一個地方,這個城市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驚世駭俗的愛情故事。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卓爾不群、放蕩不羈的羅書全先生遇到了溫文爾雅、冰雪聰明、貌美如花、落雁沉魚的amy小姐。他們一見鍾情,一旦相約,不見不散,沒完沒了。經過春的播種,夏的浪漫,秋的醞釀,冬的考驗,兩顆心再也無法抑制相思風雨中、相逢恨太晚的苦痛,決定手牽手、心連心、鸞鳳和鳴、鴛鴦戲水、並蒂蓮花、天生連理……現在我宣佈,婚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的致辭中,《結婚進行曲》中,amy挽著羅書全的手一步步走上紅地毯。身後,莫小閔挽著顧小白的手一步步走來。

一路走到現在,雖然沒能走出怪圈,但能與他並肩走上一程,即便是借花獻佛,也已經心滿意足。望著顧小白一路走一路看著珊莉的深情眼神,莫小閔暗暗地想著。

「現在請新郎給大家講幾句話。」上了臺之後,主持人把話筒遞給羅書全。

「大家好,在這樣一個人生中重要的場合,」羅書全沉吟了半天,乾脆道,「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大家吃好,喝好!」說完,羅書全咧開嘴樂了起來。

「什麼叫吃好,喝好?這麼重要的場合,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你就不能跟我說點兒感人的話嗎?」

既然羅書全宣佈開吃,大家也當仁不讓地吃起來,酒店的宴席廳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聊天聲,鬨鬧聲,乾杯聲,顧小白和莫小閔隨著羅書全、amy一路到處敬酒。

amy對羅書全小聲抱怨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羅書全辯解道,「這種話我說不來的嘛,要不我給他們講幾個鬼故事?」

「你想被群毆嗎?你不會事先問問顧小白?」

「昨天被他打得還不夠嗎?」

身後,顧小白也在對莫小閔小聲叮囑著。

「我覺得你可以快點找新的男朋友了。」

「什麼?」莫小閔看著他,努力鼓起笑容。

「男朋友啊,」顧小白認真地說,「你看,羅書全和amy結婚了,左永邦和米琪也在一起了,我又有珊莉了,就你一個人還單著,真不讓人省心啊。」

真是一句讓人傷心的話,大概不管男女,有了新人都會對舊人說話毫不留情吧。

「管得著麼你!」莫小閔只好笑著反駁。

另一邊,珊莉的手機響起來了,開啟一看,上面有一條簡訊:「祝你幸福。」

靜靜地看著,珊莉突然眼眶一酸,抬起頭笑著繼續看向顧小白。

遠處,顧小白和羅書全正在敬酒,左永邦從後面抄上來。

「你們倆能不能給我一分鐘的時間?我有事找你們商量。」

也不管顧小白和羅書全是不是答應,左永邦一把把兩人拉到角落裡。

「怎麼了?」顧小白納悶地問。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撤了?」

「你什麼意思啊?羅書全這輩子也就只能結這麼一次婚,你就先撤了?什麼意思啊?」

顧小白對左永邦嚷起來。

羅書全顯得更加不滿意,「你什麼意思啊?」對著顧小白嚷道,「什麼叫我這輩子也只能結這麼一次婚?」

「不是,你問他什麼意思啊。」

「我沒什麼意思啊,」左永邦無辜地說,「你們四個人在滿場轉著呢,到處敬酒,你們是不知道我那桌有多恐怖。米琪一直坐在我邊上,也不說話,我跟她說什麼她也就是點頭笑笑,點頭yes搖頭no。」

「為什麼?她是沒吃好呢還是沒睡好?」

「什麼沒吃好沒睡好,你睡醒了嗎?」左永邦恨不得敲死顧小白,「你自己看看我們那桌有誰吧,我女兒——小屁孩兒,還有另一個小屁孩兒。對了,那個小屁孩兒是幹什麼的?你們知道嗎?」

兩人搖頭。

「還有阿千,十三點一個,那也不用指望了,到處在搭訕帥哥。還有一個珊莉,剛離了婚,現在跟了你。」

「沒沒,還沒正式離。」顧小白笑容滿面地回應,「不過分居好幾年了,也跟離了差不多了。」

「是啊,現在那桌有男朋友而且還沒結過婚的適婚女子還有誰?只有米琪了!」

「喔!……所以呢?」

「所以我不用說你們也明白了吧,她現在是觸景生情,渾身散發著怨恨的小宇宙,我要再在她邊上這麼坐下去,我就要被微波了……」

兩人終於明白了……

「所以,你就打算撤了?」顧小白問。

「是啊。」

顧小白看看羅書全。

「你為什麼不索性趁這個機會向她求婚呢?」羅書全奇怪地看著左永邦。

「你以為我傻啊,我又不是沒結過婚,男人第一次結婚是無知者無畏,要再結一次那需要什麼勇氣啊,那得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知道嗎?」

羅書全無語了。

「但是,你要這麼拖下去拖多久呢?」顧小白嘆了口氣,「她是女人,可等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腦子亂,看你們這幫人在這兒傻高興我腦子更亂,我還是早點撤了吧我。」

顧小白和羅書全相互看了看對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左永邦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開溜了。

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被一個男生攔住。

「你是瀟瀟的爸爸吧?」

「啊?」

左永邦呆呆地看著他。

正在角落與婚禮現場的過道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左永邦被瀟瀟帶來的陌生男生半路攔截住了。

「我……我今天第一次見您,我也不知道叫您什麼好。」男生看著他說。

「我叫左永邦。」

「左老師您好。」冠英深吸了口氣,「是這樣的,瀟瀟託我來跟你說個事情。」

「事情?」左永邦呆呆地看著他,「什麼事情?她自己不能來跟我說?」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是不好意思吧。總而言之,她希望我來跟你說,她希望你今天能向那個叫米琪的,你邊上的女孩兒求婚。」

聽到這個才二十來歲的小男孩,提出這麼強烈的要求,左永邦也忍不住爆發起來。

「靠,你們誰啊,你們管得著麼?」

「我是管不著。」男生鎮定地點點頭,「我認識瀟瀟也只有一天的時間,但她跟我說了你的事情,她心裡一直非常非常愛你。」

「你說什麼?」

左永邦猛地轉過頭,呆呆地看著他。

「她非常非常愛你,但是她不會表現出來,她希望你有一個穩定的歸宿,哪怕不是她的親媽,她也希望你能踏踏實實地過下去。」

「她是這麼對你說的?」

「那當然不是,她的語言組織能力是很差的,昨天晚上我前後聽了一個小時才聽明白。」

「你們這裡的人我誰也不認識,」冠英看著左永邦,認真地說,「我只認識瀟瀟,所以我是最沒資格跟您說這些話的。」

「你知道就好。」

左永邦突然莫名憤怒,正要往前走,突然被身後的一句話又定住了身子。

「可是,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識她的嗎?」

瀟瀟坐在座位上,遠遠地看見冠英往回走,遠遠看見他朝自己打了個ok的手勢。瀟瀟喜形於色,衝到顧小白和羅書全邊上,耳語了幾句。顧小白和羅書全也一臉不可思議的驚喜表情。兩人商量了一下,衝上臺,一人拿著一個話筒。

「諸位觀眾。」顧小白說。

「諸位聽眾。」羅書全也說。

「大家好!」兩人齊聲說。

「感謝大家這些年來對我們的照顧、支援與喜愛,我們男人幫的故事要告一個段落了。這些年,我們三個人經歷了無數的事情,無數的考驗,我們依然在一起,團結,友愛,並且相信很多美好的東西,我叫顧小白。」

「我叫羅書全。」

「我們還有一個好朋友,」顧小白說,「是從第一章我們就認識他的,在這二十七章裡,他一直是以一個不負責任的中年老男人的形象出現,只有我們知道,他貌似老謀深算的外表下,心裡還是一個小孩子。其實,我們每個男人都是這樣,不管我們是以什麼樣的面貌出現在大家面前,在我們的內心深處,我們始終是一個羞怯的小男孩。我們有時會為了一輛玩具車打架,只不過隨著年紀越來越大,玩具車的樣子也越來越多。」

「我們有時候會在一起八卦女人,」羅書全也笑著說,「有時候我們會一起面對討厭的東西。更多的時候,當我們面對一樣太好太好的東西的時候,我們反而會不知所措,我們不敢相信,這麼好的東西竟然是上天賜給我們的……」

「有時候,因為這份不敢相信,我們反而會做出一些很怪很冷漠的事情來,這些事情會讓對方心寒,會讓對方失望。可是她永遠不知道,在內心深處,我們是多麼在乎她。今天,現在,我們最好的朋友,左永邦,將開始面對他十多年來最害怕的東西,也是最嚮往的東西……」

顧小白手一招。

突然,一束追光打到出口。

所有的人把目光全部移過去,米琪也驚訝地轉過頭。

人群的視線中,左永邦一步步走過來。

「瀟瀟對我說,她非常非常愛你。她還想讓我告訴你,在愛情裡,女人永遠比男人更勇敢。可是你是她的爸爸,她一直以你為榮,希望以後永遠都是這樣,她希望你不要讓愛你的女人失望。」

腦中迴響著冠英對自己說的話,左永邦奔出了婚禮現場,又拿著戒指從鑽飾店飛奔出來。

前後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左永邦像過了十年。

現在,他拿著戒指,在像要隨時被狙擊槍擊斃的追光中,一步步向米琪走去。

米琪呆呆地看著他。

「米琪……我……我……」走到米琪面前,左永邦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順手抄起邊上的一杯水,一口氣喝下,「我……」

眾人呆呆地看著他們。

左永邦站著,咕嘟咕嘟喝水,喝完一杯又喝了一杯。

然而,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米琪突然笑著站起來,看著左永邦。

兩人面面相覷。

然後,米琪緩緩跪了下去。

「永邦,」米琪跪在左永邦面前,抬起頭,笑著看他,「我們在一起快三年了,我從一個公司的小前臺認識你,到現在,我們在一起過,分開過,又重新在一起,但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你教會了我很多很多東西,我嘴上沒有說過,但我每一天都在長大,每一天都在害怕失去。我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就意味著要勇敢地面對所有的事情,也包括這一件……左永邦,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望著米琪的笑容,左永邦終於哭了起來——被求婚了啊,他哽咽得說不出話,只是顫抖著把鑽戒的盒子開啟,顫抖著把戒指套在米琪的無名指上。

「對不起,我還沒找到工作,」左永邦哭著說,「這是用你的卡刷的,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想到這一點,心都碎了……」

聽了這話,除了米琪,所有的人都崩潰了,只有瀟瀟,笑著拉住邊上冠英的手。

誰也沒有留意,同一桌的珊莉,正怔怔地發呆著……

婚禮終於結束了,左永邦也在羅書全的婚禮上勇敢地面對了自己的心魔,所有人都有了好的歸宿,這一切看起來是這麼美。羅書全和amy站在門口一撥撥送著自己的朋友,送著左永邦牽著米琪的手笑著離開,送著瀟瀟牽著冠英的手離開,送著楊晶晶、阿千,送著顧小白牽著珊莉的手離開。

「我們去哪兒?」走出酒店,顧小白轉頭問珊莉。

珊莉垂著頭沒有說話。

「怎麼了?」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珊莉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顧小白。

「什麼?」顧小白呆呆地看著她,完全沒有聽懂。

「對不起,我以為我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以為我能,」珊莉看著顧小白,眼神如此清澈,「因為我真的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但是……但是我剛才聽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米琪的話。

「小白,我也曾經那麼那麼在乎過一個人,在老天面前發過誓,一輩子愛他,疼他,支援他,幫助他,理解他,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把這些忘了。我們都會漸漸地把自己的承諾忘掉,更在乎新的感覺,新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但是……但是這種感覺是沒有底的。」

顧小白呆呆地看著她,沒有想到她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小白,如果我們光顧著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感覺,那我們就會永遠愛上不同的人,但愛並不是這樣的,愛是經營,是堅持,是恆久忍耐。我以前以為這些話只是說說而已的,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了,你能保證我是你最後愛的那個女人嗎?」

望著珊莉的眼神,顧小白遲疑起來……

「我們都不要騙自己,不管我現在喜歡你喜歡到什麼份上,我也沒辦法保證你是我這輩子最後一個愛上的男人。對不起,這是實話。」

這……是實話!

「這個世界上人太多了,」珊莉繼續說道,「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年,每一天,甚至每一個小時,都會有意外的人闖進我們的生活,打亂我們的節奏,讓你心動,讓你喜歡,你不覺得這是沒有底的嗎?」

「……」

「你知道嗎?其實我現在,我今天才明白,這個世界上了不起的永遠不是打江山的人,而是守江山的人。能守住自己最早愛上的,並且一直守下去,陪伴他,保護他,不離不棄,這才是最難也最應該做的啊!」

「你說得都對,可是……」

「我會回到他身邊。」珊莉笑了笑,抬起頭看著自己,「但不管怎麼樣,我謝謝你的出現,沒有你,我不會明白這些道理。我會一直喜歡你,不會忘記你,但是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明白,我明白了。」

望著珊莉,顧小白終於艱難地點頭,可貴的是,在彼此眼中看見喜悅的淚水。

這淚水,代表我們曾經真的在乎過對方。

伸手攔了車,珊莉微笑著看向顧小白。

「不會就此和我絕交吧?」

「怎麼會呢?」顧小白一直低著的頭終於抬起來,笑了,「以後我混不下去了還要再來投奔你呢。」

「哈哈,不要再開玩笑了,我會一直關注你的,希望你以後有越來越好的成績。」

「你也是。」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然後微笑擁抱。

「謝謝你。」抱著珊莉,顧小白輕聲說。

「謝謝你。」她也輕聲說。

顧小白看著珊莉鬆開他,視線一直停在他身上,直到鑽進車裡,關上車門,還在看著他。因為她知道,這次即便不是永別,這樣的眼神,也不會再有。

終於,車慢慢啟動了。

顧小白望著車越開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顧小白沒有立刻回家,一個人在路上走著,路過很多風景,很多天橋,很多行人,他們笑著,走著,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兩個人,有時是一堆人。

像流沙一樣浮動……

再像流沙一樣散開……

從生下來開始,我們每一個人便是如此孤獨,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斷地愛上別人。我們愛別人,是因為我們需要被愛。我們需要被愛,是因為我們需要被另一個人需要的感覺。這種感覺告訴我們,我們存在,我們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不曾被人忽視,也不會被人遺忘。因為遇到過你,我才知道我是誰。因為你的感情,才讓我更加血肉豐滿。我只想對每一個與我擦肩而過的人說一聲,謝謝你。因為你的存在,才讓我相信,這個變化多端的世界,有一些東西,會永遠留在心裡,即使我一個人,會孤單地走下去……

顧小白孤獨地回到大樓,落寞地走在樓道里。

樓道的燈光下,顧小白的家門前,莫小閔穿著伴娘服,微笑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看著他,莫小閔臉上浮起笑容,像最初見面時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