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全相當佩服顧小白兩手都要抓,東方不亮西方亮的精神。
顧小白猛地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嘿嘿……這……這不也是你本來的計劃嘛,現在目標也順利實現了,不是挺好嗎?」羅書全訕笑著步步後退。
「我只有籤這個合同,我只能拍這個東西,你懂嗎?」
「完全不懂。」對方乾脆地說。
「我只有拍了這個片子,我才有可能重新聯絡到她,我們才有可能再見面,不然我們之間就徹底斷了,這件事情就完完全全到此為止了,你懂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拍這部電影是為了她?」
顧小白想了一會兒,點點頭,「以前是為了小閔,現在是為了她。」
「電影真是個好東西啊……」羅書全突然悠然神往地望著天花板,一臉憧憬,「真隨機應變,愛誰誰,當初我怎麼沒選你那行呢……那你現在還準備找莫小閔演嗎?」
「找啊,為什麼不找,不找她演你演?只不過現在我要改劇本了……你昨天找我到底什麼事?」
「嗯,沒什麼事。」
「快點說!」
「哎呀沒什麼事,就是amy……」
「amy怎麼了?你們又分手啦?」
「你倒想呢……」
羅書全約了amy晚上視察婚紗照相館,加上今天又沒課,一天就在家裡養精蓄銳,準備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看那些樣冊裡幸福的人兒們。那些往昔被照了相貼了膜固定在相簿裡的供人膜拜的新人們,雖然現在已經不知道生死,但昔日的光輝形象還在每一天被後繼的人們追念著。想到這一層,羅書全就像篩糠一樣,坐在家裡呼吸冥想,妄圖進入精神領域的最高境界,但抵不住amy在msn上和他討論了一下午各種新娘皇冠、掛飾之類的淘寶商家信譽問題,瀕臨崩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只好找顧小白刺激刺激尋求點心理安慰。這時一看時間也到了,扔下顧小白就趕赴去了和amy約定的婚紗館。
熱情的工作人員迎上來,把他和amy領到了一個小閣樓的轉角處,羅書全懷疑下一秒他們就會拎出衝鋒槍把他和amy全部槍決。但願望畢竟是美好的願望,工作人員端出兩大本美輪美奐的婚紗相簿,一頁頁開啟,一邊向他們說明。
相簿裡果然是形狀各異、今古並存的一男一女們,以一種恩愛白頭不死不休的神情望著羅書全,著裝上時而現代時而古裝,透露著三生三世死了都要愛的神秘訊息。按照這種用意,婚紗館應該新增一套新郎新娘穿著宇航服登月的場景,或者乾脆頭上插兩根天線——這樣起碼顯示出未來感……
「你覺得我們拍外景百分之三十、內景百分之七十的好,還是內景百分之三十、外景百分之七十的好?」amy打斷羅書全的思路。
回到了現實……
「還是拍外面少點兒吧,天多冷啊。」
「可我們是去郊區拍啊,」amy糾結地看著他,「大自然多清新啊,而且這照片以後是掛家裡的啊,哦,照片外是室內,照片內也是室內,看著多憋屈啊。」
「好好,那就拍外景多的。」
「可是這搭的景好漂亮哦,我們以後怎麼住房子也就那個樣子,但多拍點這裡的,感覺這種別墅都住過了一樣。」
羅書全面無表情地看著amy。
amy也面無表情地回看他。
羅書全抬起頭,逼視著一臉殷勤的服務員,「有沒有外景百分之七十,內景百分之七十,加起來百分之一百四的?」
「按您這上面寫的資歷,這不是總監也得是個副總裁啊,怎麼您就申請了個客戶主管呢?」
此時此刻,在另一家寫字樓的公司裡,左永邦正在接受一個比他起碼小一輪的人力資源部的孩子的面試。
「那總監位置你們也得有啊。」
「有沒有咱們且先不說,但我怎麼看怎麼覺得你這個值得懷疑啊。」小孩突然很警覺地看著他,「你不是什麼公司派來的商業間諜吧?」
「什麼商業間諜啊?!」左永邦終於怪叫起來。
「嗯,在我們公司做著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同時收集各種情報,其實正職在另一個公司呢,拿著另一份高收入,然後把我們公司的商業情報全部出賣過去。」
越是描繪,小孩臉上就越是呈現出某種紅色警戒的神情,好像自己公司下一秒就要倒閉了。
我……還有三十年的房貸呢……
「想開點兒好嗎?哥們兒……」左永邦恨不得起身過去拍死他,「睡醒了沒?」
「不行,我越看你越值得懷疑,這個險我不能冒。」
「我靠,誰讓你冒險啦!」
這時走進來一個總監模樣的男人,剛要對著那小孩說什麼話,突然眼睛瞥見左永邦,忍不住叫起來:「左……左總,你怎麼在這兒?」
是左永邦在原來公司時候的下屬,現在在這裡做起了總監。
「魯總,他是一間諜,被我截獲了……」小孩還在那裡沒頭沒腦地邀功。
望著自己曾經的下屬尷尬的神色,左永邦想死的心都有,他一步步走到自己曾經的下屬面前。
「小魯,有沒有刀,有沒有刀?」
「什……什麼刀?」對方呆呆看著他。
「給我把刀,什麼刀都行,我不把他捅死,就把我自己捅死。」
夜晚,左永邦一個人落寞地走在街上,米琪不斷地打來電話,左永邦看著手機,閉上眼,連線起的勇氣都沒有。此時此刻,羅書全和amy在婚紗店裡,邊上一堆衣服,攝影師在給他們試拍。amy笑得很幸福,羅書全笑得面癱抽筋。而顧小白家裡,顧小白麵對著電腦,電腦螢幕上倒映出珊莉的臉,他看著顯示器,深呼吸,開始改劇本。電腦螢幕上,檔案噼裡啪啦湧現出各種文字。
「劇本改得怎麼樣了?」
三個人再次見面,是快一個月以後了,三個人又重新聚在酒吧。
「差不多了,這兩天在籌備,還沒開始拍,我就快累死了。」顧小白說,「不過沒辦法,再苦也得扛著,誰讓這事兒是我自己造孽搞出來的呢。下週就要拍了,劇本小閔也看過了,她很喜歡。」
「她還不知道這是你給另一個女人拍的啊?」羅書全驚叫。
「我本來也沒說是給她拍的啊?我說的是給她找活兒掙錢。」
「做人真有餘地。」羅書全感慨地轉過頭對左永邦,「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拜託……不要問這麼尖銳的問題嘛。」左永邦愣了愣,突然長嘆了口氣,「哎,我索性借高利貸開一公司得了。」
「別別!千萬別想不開,這不自殺嘛。而且萬一你還不出怎麼辦?米琪離你而去,但瀟瀟是你女兒,瀟瀟沒法放著你不管啊,還要幫你賣身還債,怎麼這麼慘啊……」
「你怎麼能一下子想這麼遠……」
左永邦愣愣地看著顧小白。
彷彿聽見兩人的唸叨似的,左永邦身後突然響起了瀟瀟的聲音。
「爸。」
三人齊回頭,瀟瀟站在他們背後。
顧小白剎那間驚詫得連眨眼都忘了。
「我有話要跟你說。」瀟瀟理也沒理顧小白,徑直對羅書全說。
和瀟瀟走出酒吧,兩人找了酒吧邊的一個角落,羅書全十分尷尬,因為不遠處,顧小白和瀟瀟的父親左永邦正默契地趴在視窗看著。
「你要結婚了?」沉默了一會兒,瀟瀟抬起頭。
「是啊,你從你爸這裡聽說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瀟瀟直直地盯著羅書全。「為什麼不親口告訴我?」
「我……」羅書全手足無措起來,「我為什麼要親口告訴你這個啊,你又不是我媽……」
瀟瀟依然直直地看著他。
「那你跟我保證你以後會很幸福。」
「你……你偶像劇看多了吧,什麼臺詞啊?」
「我不管,必須說。」
「這麼噁心的話我說不出來。」羅書全坦然道,「而且誰能保證以後一定幸福啊,大家都是努力在活著唄,而且……我幹嗎要跟你保證這個啊?」
瀟瀟看看前兩個條件都得不到滿足,深吸了口氣,「行,那最後一件事。你親我一下。」
「什麼?!」羅書全大窘。
「就當是你給我的遺產。」
「我又沒死!!!」
「在我心裡,你就要開始死了。」
羅書全呆呆地看著瀟瀟,瀟瀟勇敢地凝視著羅書全。望著這樣的眼神,羅書全突然痴了,一時間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第一次見到她是在課堂上,後來她勇敢地對自己表白,雖然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感,可羅書全心裡何嘗不感動。捫心自問,對面前這個女孩真的沒有一點情感嗎?這是不可能的。但同樣不可能的是,無論是出於人倫還是江湖道義,羅書全從一開始就徹底將它扼殺在萌芽之中。
但自己怎麼能忘記,在全世界將自己遺棄的時候,是她,只有她緊緊依偎在自己身旁,陪自己度過那一段最黑暗的日子。
就這樣想著的時候,臉頰彷彿被什麼輕輕觸碰了一下,瀟瀟踮起腳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羅書全還沒反應過來,瀟瀟已經掉轉身子,飛也似的奔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羅書全已經完全忘了身在何地。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是我賬號,我女兒的初吻被你奪走了,往我卡里打錢。」左永邦拿著張紙條,面無表情地對他說。
「還有我的,」顧小白也遞上一張,「幫我也打點兒,封口費。」
羅書全什麼都沒有聽見,因為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自此以後,她將消失在他生命裡。
因為如她所說——他在她心裡就要開始死了。
面對至愛即將走進人生另一個「殿堂」,他在我心中究竟是存活下去,還是就此任其滅亡?——因為再無可能。這樣的問題瀟瀟答不上來,因為她還小,無法瞭解一個人在心中存活還是消失已經無關於那個人在現實中的現狀。他已經變成了心裡的一個生命,用自己的呼吸作氧氣,用自己的血液作養料,來滋養和灌溉。因為血脈相連,他已經變成自身的一部分,同樣的,就像光合作用一樣,他反饋給自己勇氣、力量和麵對今後一切挫折的無畏與無懼。
「今天是你失蹤的第五天,我劇本已經改完了,你在那邊還好不好,我很想你。」
每一天,顧小白都會拿著錄音筆,對著麥克風喃喃自語。
他相信有一天她會聽到。
又是一天。
「今天和美術確定好場景了。有一家餐廳,很像我們第一次吃飯時的餐館。我到了那裡,走進門,一瞬間,以為會見到你,但是沒有。我不知道你現在那邊怎麼樣,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瞭解我自己。如果你因為這個受了傷害,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很確定,我現在真的很想你,你還好嗎?」
「今天,我自己畫分鏡頭指令碼了,畫得一塌糊塗,你看到一定會笑的。我沒有告訴過你,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非常非常好看。我……」
「今天製片演員開過會了,我從來沒給那麼多人開過會,所以一開始我說話哆嗦了,但是我想到你可能在這個地球上的某個地方期待著這個片子,我嗓門兒又大起來。」
「你到底在哪裡,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算什麼意思……我不知道我愛上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現在知道了,你到底在哪兒啊……你到底在不在?不在也回我一聲啊……」
按著錄音筆rec鍵的顧小白,終於哭了起來。
門外有人敲門,顧小白愣了愣,關掉錄音筆,過去開門。
莫小閔靜靜站在門口。
「你怎麼了?」
「沒什麼,來看看你。」莫小閔笑了笑,走進來,坐下。
「明天就要開機了,你怎麼樣,壓力大不大?」
「還好,」顧小白笑笑,「腦子一片空白,跟弱智似的。」
「你以為你以前不弱智?」
顧小白苦笑。
「這個劇本,這個片子,是你為一個女人拍的吧?」
轉過頭,眼前的女人靜靜地看著自己。
原來……她早知道了。
「看著就知道了,你這個人用心不用心,差別有多大,你自己都不知道。」莫小閔笑起來,「我看哭了,但想到這事兒其實跟我沒關係,我就又笑了。」
「你是不是專程過來噁心我的?」
莫小閔笑起來,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小白。」莫小閔突然盯著面前的空氣,「我們很久沒聊天了。」
「我們本來也沒怎麼聊過天。」
「是啊……我們總是匆匆忙地去愛上一個人,等愛上了,在一起了,也不會去想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就不斷地在往前趕啊趕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沒事,我就是來告訴你,第一,我知道這件事了。第二,我會幫你完成這件事的。」
「……」
「我有錢賺,你也達成願望,不是很好嗎?」
顧小白轉過頭凝視她,對方也這樣看著自己。
「她漂亮嗎?」
真是一個笨蛋般的問題啊……
「最後一個問題,」莫小閔突然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真心喜歡過我嗎?」
「百分之一百。」
「那就好了。」
像卸下了極重的包袱般,莫小閔舒然地笑起來。
第二天是羅書全和amy結婚登記的日子,也是顧小白的新電影開機的日子——顧小白和莫小閔無法相陪,就由左永邦和米琪拿著dv一路陪同。昨天晚上,左永邦就發現米琪一直輾轉反側,問她為什麼還不睡,換來的也只是一個勉強的笑容。左永邦心知肚明,面前的女人和自己兜兜轉轉五六年,即將面對的卻是另一對朋友相戀一年就進入婚姻,將心比心,左永邦何嘗不知道米琪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是作為一箇中年離異的男人,對於婚姻的恐懼已經在他血液裡發酵、蒸發、瀰漫、滲透在每一個毛孔裡,對此,他連一個字都不敢提。
一大早,他就開著車,和米琪到了羅書全家裡,羅書全已經一身西裝的候在那裡,amy則把自己反鎖在洗手間裡哭得不能自已。
十多年的顛沛流離,十多年的希望,落空,再次鼓起勇氣去希望,再次落空。
這樣的生活,堅持了十幾年……
每一個都曾經以為可以,到最後事實又證明不可以……
amy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除了再一次嘗試……
用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要磕塌它的勇氣去嘗試著……
終於換來了這一天……
——恐怕,當燈泡亮起的時候,愛迪生也有相同的淚水吧。
「你到底會不會演戲啊?」都市內的一條大街上,顧小白對著監視器終於忍無可忍,衝上去對著莫小閔一頓吼。
「啊?」
「我讓你表現出對於某種東西的失去,再也沒辦法挽回的心情,你像個死魚一樣瞪著鏡頭,不,瞪著我幹嗎?」
「你又沒說具體是什麼東西?」莫小閔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對很多不同的沒辦法挽回的東西所表現出來的心情是不一樣的。比如說初戀,失去了,沒辦法挽回,我雖然傷心,但是會想還有光輝燦爛的未來呢,這個時候,我就會帶著又傷心又振奮的心情。」
「……」
「比如說我親人出了什麼意外,我就會往死裡哭,怎麼哭都覺得不夠。」
「那你想想我呢,」顧小白愣了一會兒,「想想你失去我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莫小閔突然……長長地鬆了口氣。
「你什麼意思啊?你和我分手,你就長長鬆了口氣?」
「是啊,想到以後不用整天受折磨了,我心裡不知道多輕鬆。」
「我靠,你真的假的啊?」
「你自己問我的啊。」
「我讓你說實話啊!」
「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你你你……」
「我我我!」
導演和女主演……當街互相辱罵起來……
「從今天開始,我們將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義務,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愛,遵紀守法。從今以後,無論貧窮與富有,健康與疾病,我們都將患難與共……」
民政局的宣誓臺上,羅書全和amy並肩站在一起,拿著一張紙,同聲念道。十分鐘前,他們辦完了所有的手續,在各種表單上簽字,直到兩張紅本遞到面前,聽著那個笑容滿面的公務員對他們說恭喜,這一切都還恍如一場夢。然而即便是夢,也踏踏實實地發生著,被米琪目睹著,被左永邦手裡的dv記錄著,被一個人坐在大學長椅上痛哭失聲的瀟瀟想象著……
從今以後,無論貧窮與富有,健康與疾病,我們都將患難與共……
這意味著從此以後,我只為你的歡笑與淚水負責,你只為我的歡喜和哀愁掛心,我們只為彼此的未來而努力,他人與己再無干系……
這樣的誓言,儘管和其他所有的誓言一樣,是用來擊破的……
但數百年來,仍然牢牢維繫著每一個願意為此嘗試的人。
因為這代表著最大的渴望,最難以企及的夢想,最魂縈夢牽的誘惑……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如此孤單……
「她沒走,她根本就沒有走……」
走出民政局,羅書全就接到顧小白的電話,顧小白沒頭沒腦地說道。
「什麼?」
「珊莉,她從來就沒走過,她一直在我附近……」
「你沒事兒吧,你怎麼啦?」
可能是被幸福衝擊的喜悅,羅書全壓根聽不懂顧小白的話。
「我沒事,我向你保證,我把她找出來,帶她來參加你婚禮。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在哪個地方躲著,我都把她找出來,我把這個城市給刨了也要把她找出來……我向你保證!」
電話那頭傳來了顧小白的哽咽聲。
羅書全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剪輯房裡整理素材的顧小白已經淚流滿面。
本來只是單純地整理一下今天拍攝的素材罷了。
在剪輯臺上,攝影師隨意的空境裡……
人群中,珊莉的身影一閃而過……
被顧小白髮現,按了暫停……
她凝視著自己……
儘管只有短暫的零點零一秒鐘,也宣告著她從未離開,一直在遠遠地關注著……
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會愛上的人。
以前,有人告訴過我,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天堂和地獄。做了好事的人會進天堂,做了壞事的人會進地獄。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天堂和地獄之分。我們不斷地在經歷,不斷地在尋覓,其實和結果沒有關係。是你讓我知道,無論天堂還是地獄,只存在我的心裡,不論你在哪裡,你都在我心裡。為此,我會不斷地鼓起勇氣,只為了你在我心中那個天堂,更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