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看著我的眼睛!」顧小白惡狠狠地道。
作為和資深精神病顧小白交往過的女友,似乎已經練就了面對怎樣奇怪的請求都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莫小閔雖然心中十萬個為什麼,但還是抬起頭怔怔地望著顧小白。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對面的男人還在這樣凝視著自己……
但自己……已經承受不了了……
自己還在愛著他啊,還在愛著這樣的一個男人啊……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一種酸楚感從莫小閔心中升起,好像從周身毛孔中湧現出來的酸楚,積蓄在莫小閔的眼眶中,化為霧氣般的視界。莫小閔搖搖頭,強笑了一下,轉身奪門而出。
留下顧小白一個人稀奇地看著她的背影。
珊莉真是一個高手啊……
顧小白不由得……這樣怔怔地想著。
「你們知道嗎?她帶上門的時候,我的肝兒都在顫。」
第二個星期,三個男人又聚在一起,喝著啤酒。顧小白望著天,苦惱地說。
「說明你還是很愛她啊!」
左永邦最近真的是很無聊,簡直是隨叫隨到的傑出代表。
「是啊,誰說不是呢!」
「那你就要抓緊行動了啊,那個珊莉那邊到底怎麼樣啦?」
「看是敢看她了。」對著燈泡一動不動地練了一個星期的顧小白嘆了口氣,「她現在也敢看我,我們就這麼一起吃了四五次飯,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我看你,什麼進展也沒有,就跟動物世界似的——互相看來看去有什麼好看的啦?」
「那你得抓緊行動啊!」
左永邦好像一個退隱的高手見到初出茅廬的江湖小子和敵人大戰了三千回合還不分勝負,心急得彷彿要匿名參戰。
「我怎麼行動啊?」顧小白叫,「我以前都是依照步驟一步步來的,你要先在我的眼神中敗下陣去,我才心裡有譜牽你的手。你小手一掙扎,我緊緊拽住,你不掙扎了,乖了,我才敢抱你。胡亂瞎來要吃耳光的——問題是她現在面對我淫威的眼神絲毫不畏懼啊!就跟江姐似的,我怎麼敢再下一步啊?白板對死。」
「你可以把她眼珠挖出來啊。」羅書全本來一直在冷笑,這時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說你這位同志怎麼老是針對我呢!」顧小白怒道,「我能把她眼珠挖出來嗎?啊?我能把她眼珠挖出來,然後請她看劇本嗎?」
「我覺得你……」左永邦沉默了半天,「是不是有點自己先亂了陣腳啊?」
「怎麼講?」
「你先得搞清楚自己想要幹嗎,為了莫小閔,你願意獻身,這是肯定的。但你到底搞沒搞清楚,你到底想和那個珊莉怎麼樣,發展到哪種地步,哪個型別?是豁出去跟她談場戀愛呢,還是一夜情就行了?這定位不同,做法也不一樣啊。」
「哎喲!」顧小白呆呆地看著他,「這我還真沒想到,你一語驚醒我夢中人,嚇得我屁滾尿流失了魂……這是心的呼喚……這是愛的奉獻……」
見到顧小白又有精神錯亂的先兆了,左永邦咳嗽兩聲。
「我來給你出個主意吧,她比你大吧?」
「是啊。」
「大幾歲?」
「大一二三四……」顧小白掰著手指,突然驚恐地叫起來,「七歲……大七歲啊!」
「所以,你完全策略性失誤。」左永邦望著邊上流沙般走過的男男女女……
這些在情海中顛簸的男女啊……都是在游泳中學會游泳的……
「大七歲的女人你怎麼能和她玩平等遊戲呢,只有白板對死啊。」
「那……照你說呢?」
「你別忘了你的任務是什麼,是做小白臉啊!小白臉是什麼概念?」左永邦惘然轉過頭,帶著一種絕頂高手特有的神情一字字道,「裝柔弱……喚起她的母性!」
「你打電話給她,什麼也不要說,在那裡沉默,她一定會問你怎麼了,然後你就特受傷地說,能陪我出來坐會兒嗎,就是陪陪我。」
耳中迴盪著左永邦的教訓,第二天顧小白又約了珊莉,在一個空曠舒適的餐廳,訂了一個午後陽光溫馨撒進來的包廂。
「環境一定要找那種開放式的,讓她不要產生緊張感,但同時又有封閉小空間的那種。」
顧小白練了一下午的沉痛表情,走進包廂時,珊莉已經坐在那裡了。
「到了那裡,她一定會問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什麼話也不要說,坐在她對面,低著頭,或者看著她,就像看到一團空氣。」
顧小白撐起微笑,看著珊莉,像死了老爸的蒙娜麗莎。
「怎麼了?匆匆忙忙把我叫出來?」珊莉果然關切地問起來。
「沒事。」
顧小白坐在珊莉對面,眼神發空,三秒後突然想起似的,尷尬地笑了笑。
「你到底出什麼事了,說啊?」
「如果她本來對你就有好感,這個時候她基本上已經開始亂猜了。你到底出什麼事了,是借了高利貸被人追殺了,還是家裡死了親戚?但不管她怎麼問,你都特空虛地搖頭。」
左永邦附體下的顧小白空虛地搖了搖頭。
「什麼事也沒有,只是想和你坐坐。」
珊莉擔憂地看著顧小白。顧小白笑笑,低下頭去。
「然後,你對她說……」
「我可以靠在你腿上躺一會兒嗎?」顧小白突然抬起頭來,眼光中盈盈閃閃,輕聲道。
「啊?!」
珊莉呆呆地望著他。
「是啊,這算啥路數?」在酒吧裡,顧小白帶著和珊莉一樣驚呆的表情看著左永邦。
「柔弱小綿羊啊!」左永邦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她那種女強人,你跟她拼氣場沒用的。你要柔化她,只好自己先把自己柔弱了,裝無辜特受傷的範兒……但是你死也不能說到底為什麼,你出什麼事了,就看她答應不答應,這是最關鍵的一環。如果她答應,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如果不答應呢?」
「那你基本上就沒戲了。」左永邦攤攤手,嘆口氣,「你跟她拼實力你罩不住她的,她需要那種比她氣場更強大的男人,全方位的籠罩。但真的面對那種男人,她出於本能又會逃,所以這種糾結擰巴勁兒只好用裝可憐的路數啦!」
顧小白呆呆地望著左永邦,好像楊過望著那隻雕。
「沒事……」餐廳裡,斷了一隻手臂的楊過望著珊莉,苦笑了一下,「開玩笑的。」
「怎麼啦你到底?」
「沒事,這麼突然把你叫出來,沒事,不好意思。」
顧小白沒頭沒腦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你回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珊莉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拉住他,把他拉回座位邊。
「我只是想在你腿上躺一會兒……」
顧小白眼神放空,瞪視著面前的空氣。
看空氣果然輕鬆多啦!
顧小白心裡慶幸地想。
「呃……」邊上突然傳來聲音,「好吧。」
顧小白轉頭看著她,突然萬分悽楚地慢慢軟倒,躺在珊莉腿上。珊莉緊張得渾身僵硬。
「如果到了這一步,是最關鍵的!記住!千萬不要亂摸!乖乖地躺著,就像受傷無助的小綿羊……」
「那……那然後呢?」
「然後你就開始問各種亂七八糟虛幻的問題,」左永邦說,「人生的意義啊,空虛的人生啊……什麼抽象問什麼,她這個時候一定懵了,肯定想盡辦法來回答你,安慰你。」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麼。」顧小白痴痴地躺在珊莉腿上,望著陽光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喃喃地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整天忙忙碌碌的,忙活來忙活去,到底是為什麼呢?」
「這個……那怎麼樣也得活著呀。」
上方的聲音有一些……慌亂呢……
「可是活著又怎麼樣呢?得到的終究會失去……」
「你不能這麼想啊,人雖然怎麼樣都要死,但就是要活著,要找有意義的事情來做……」
「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是有意義的……」
「有很多啊,你小時候的理想啊,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啊!」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到了這個階段,顧小白也煩了,瞪著眼問左永邦,「這麼車軲轆話說來說去……」
「不不,關鍵不是這些話,」左永邦搖頭,「是你要打動她,讓她發自內心的開始憐愛你,覺得要保護你。記住,這個時候你只能死撐,標誌性的動作就是她會不會開始摸你的頭髮。如果會,就徹底成功了!你馬上抓起她的手就走,如果不會,你就乖乖再坐起來吧。」
原來……是要摸頭髮呀……
為此……昨天洗了兩遍呢……
「你真的不能這麼想,」珊莉說,「你才三十啊,這麼下去你以後還怎麼過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過,好像過不過都無所謂……」
「別傻了。」
上面傳來的聲音充滿心疼,那一瞬間,顧小白躺在珊莉的腿上,突然一種劈頭蓋臉的溫潤感撲面而來……
突然……真的是覺得好累呢。
這麼多年,顛簸了這麼多年,在人群中混跡,為了生活,為了愛別人,也被人愛……
付出了那麼多……從未覺得累。在這個時候,這個瞬間,彷彿這麼多年,這麼多力氣,一下子全被抽走了。
真的……好累。
這麼想著的顧小白,自己也不知不覺間,眼眶溼了起來,有一種不知名的液體悄然湧上,滴落了下來。
液體輕聲地掉在她的腿上,一攤印漬徐徐擴散了開來。
「乖,別胡思亂想……」光顧著詫異和忍住眼淚的顧小白,渾然沒察覺到,珊莉的手已經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頭髮。
這樣為了生活死磕到現在的她,也是不容易的吧?
這一刻對她來說,也是充滿寧靜,可以休憩的場所吧?
好想輕吻她的手呢。
突然,顧小白的手機響起來。
珊莉的手彷彿觸電般收回來,顧小白也渾身震了一下,連忙坐起身來,掏出手機。
是莫小閔。
那個空間消失了。
「喂?」顧小白連滾帶爬地出了包房,急急接起電話。
「小白,別幫我找工作了。」
「啊?」一瞬間,顧小白連什麼意思都沒聽明白,「什麼?」
「沒什麼……」那邊無奈地笑了笑,掛了電話。
顧小白也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一瞬間連身在何處,到底意欲何為都完全困惑起來。
他愣愣地回到包廂,剛要說話。
對面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恢復了冰冷的神情,以及比初次見面更加遙遠的距離感。
顧小白靜靜地看著她。
「我還有事,」不知過了多久,珊莉突然拎起包,「先走了。」也沒等顧小白的回答,珊莉匆匆地離開包廂,和顧小白擦肩而過的瞬間……
從未有過的氣息瀰漫來開,又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那一天起,珊莉再也沒有聯絡過顧小白,顧小白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也沒有再打電話給珊莉,莫小閔更像蒸發在空氣裡。顧小白又恢復了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在超市裡購物、一個人出入小區的生活。偶爾想起,他甚至懷疑這一切徹頭徹尾都是自己營造出來的幻覺,從來沒有發生過。
只是那種感覺……只有幾秒鐘……
彷彿可以記很久……
哪怕不是真實存在過。
即便真實發生過,過去了,和沒有發生過的幻覺也沒有區別吧!
「你知道為什麼嗎?」一個月後的一天,在顧小白家,左永邦說,「因為她發現她已經愛上你了,這段時間她自己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所以自己在那兒糾結呢……」
「你給她打過幾個電話她沒接?」望著顧小白呆呆的眼神,左永邦又補了一句。
「就一個,我想她要回的話總會回的,但是她沒再回過啊。」
「一個就對了,」左永邦點點頭,「這個時候千萬不能逼她,越逼她越逃,她想清楚了會來找你的。」
「想清楚什麼?」
左永邦抬起頭,笑了笑,「耐心點,她如果再來找你,就徹底成了。如果不再找你,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總之她想清楚了。」
顧小白剛要說話,突然邊上的手機響了,無意中瞥了一眼。
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珊莉」的名字顯示在手機螢幕上,不斷地震動著。
「小白,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有事想找你談談。」
「好……」彷彿過了一輩子,顧小白長長地吁了口氣。
「明天你就可以把那個劇本給她了。」
看他掛了電話後,左永邦微笑起來。
轉眼看一下邊上自己的包,顧小白那本全家死光光的劇本就在裡面。
「她說要找我談談,我怎麼知道她要找我談什麼啊?」
「她應該還是會找你談工作,但你應該知道,她這次找你,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談工作只是幌子。」
「那……那我怎麼判斷呢?」
「打扮,」左永邦抬起頭,淡淡笑起來,「如果她明天打扮得像少女,或者不管怎麼樣看起來都比以前小,那就恭喜你了。」
第二天,回想著這一切的顧小白走在赴約的路上,已經渾然不像第一次行刺的兇手,而變成待罪的罪犯。周圍的人行色匆匆,神情自若,但為什麼我竟然這麼忐忑呢,我在忐忑的是什麼呢?
顧小白連氣都喘不過來。
到了約定的咖啡館前,顧小白推開門。
第一眼,就看到背對著自己的珊莉。
彷彿感應到他的到來似的,她轉過身子。
從未見過的年輕朝氣的打扮……
顧小白的心……陡然劇痛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之前那陣特別忙,就忘了回你電話了。」
恍惚間,看著珊莉笑著站起來,對他說,也聽見自己微笑地回應著。
「沒關係。」
焦點慢慢清晰起來,珊莉在他面前好像很忙碌的樣子,掏出一本東西遞給他。
「喔,對了,我這次找你是因為前一陣有一個年輕導演找我投資,給了我一劇本。我看了,但是我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投,所以想你幫我定奪一下。」
「啊?」
顧小白呆呆地看著她,對面的珊莉可愛地笑起來。
「啊什麼啊?就當你是一普通觀眾,幫我看一下啊。」
顧小白呆呆地伸手接過,毫無意識地看起來……
不經意地抬頭。
珊莉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里千言萬語。
顧小白靜靜地迎著她的眼神。
兩人凝視,很多很多秒。
顧小白再也沒有轉過頭。
珊莉垂下眼簾,化解尷尬般笑了笑,「你慢慢看,我去一下洗手間。」
珊莉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顧小白傻了,馬上翻出自己包裡的劇本。兩個劇本,左右看,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他好想抽菸。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不能抽菸。」服務員看見他掏出煙,連忙跑過來阻止。
顧小白拿著煙,心亂如麻,恍恍惚惚地走到室外。
陽光好刺眼,他不知道想幹什麼,不讓抽菸啊,打個電話給莫小閔吧。
剛撥出去,又被自己掐斷了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剛才這樣看著自己,顧小白混亂地想著,心裡好像陡然開了一個洞。有一種漣漪般的東西在心底深處湧動,終於以無法阻擋的氣勢奔流上來……
好像開了一個泉眼一樣,一切洞開了,好像是顧小白期望已久的。
終於連線上了。
劇痛過後,自己感到的只有喜悅……
不不,不是騙局得逞後的喜悅,是一種無可比擬的快樂與寧靜……
好像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那種感覺……終於毫無通知地推送到自己面前。
自己……是真的愛上她了。
或許,自己早就愛上她了,第一眼的時候就是了,只不過……
無論是理智還是感情,都藉著那個騙局,讓自己心安理得地進行下去……
因為自己還喜歡著莫小閔。
我不知道……我早在第一眼就愛上了珊莉……
我不允許……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的啊。
直到她也明確地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才沒辦法再這麼騙人騙己了。
顧小白拿著煙,在門口怔怔地站著,腦子裡一片混亂,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該怎樣。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這個計劃——騙局——再進行下去了。
一秒鐘都不行了。
顧小白連忙轉身進到店內,剛進門,就怔怔地站直,呆在那裡。珊莉正坐在原來的座位上,看著他的劇本,垂首不語。
聽到聲音,她轉頭看著顧小白,眼睛裡全是不解,疑問,受傷,掩飾。他呆呆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好意思,」彷彿反應過來,珊莉強笑著說,「我隨手拿起來看了,是原來打算給我看的吧?」
「我……」
是這樣的……但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呢?」她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無法形容的神色,連語氣都變了起來,「看著我幹嗎,坐啊。」
他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在她面前,好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一直被看著,然後珊莉……自嘲地笑起來。
「好了,現在我也方便了。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投那個片子,現在你這個比他的好多了,我也不用猶豫了。怎麼樣,就你吧?」
這樣嘲弄的語氣,讓自己的臉發燙,不,我要解釋……
「真不用這樣,」珊莉突然打斷,「本來就是很方便的事,」從包裡拿出合同,「合同都是現成的,把名字改一下就行了。這對你來說更簡單一點吧?」
這對你來說……更簡單一點吧?
「不是,你聽我說……」
奇異的是,對面的人好像卸下了什麼重擔,長長鬆了口氣。
「好啦,就這樣。合同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明天到我公司簽約,地址我給過你名片。就這樣,好嗎?」
珊莉微笑地說著,拿起包,就要站起來走人。
顧小白也站起來,想說話。
她看著他,好像也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幾乎是本能般,顧小白伸出手,拉住她。
她站直了身子,低著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鬆開了……
珊莉笑了笑,好像看著一個無法攀附在自己柔滑肌膚上的蚊蟲一樣,嘲弄地笑起來。
「電話聯絡吧?」耳邊傳來這樣的聲音。
再抬起頭,已經隔著玻璃窗,她在他的視線中,越走越遠。
只有玻璃窗彷彿某種象徵似的告訴他……本來就是兩個世界。
卻擋不住,最初遇上的相互凝望的眼神。
不……要……走……
人來人往,我沒想到我們會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