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羅書全哭,「嗯,為什麼?」
顧小白搖搖頭,「我不想。」
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羅書全再度……哭喊起來。
「靠,我好好跟你說呢。」
「你好好跟我說個屁啊。」羅書全放下手吼道,「你大半夜的把我這麼拎下來,就是來刺激我玩兒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呀,」顧小白抓頭髮,「我也很苦惱。」
自己跟自己玩得也夠了,羅書全看顧小白的確很認真,好奇心開始慢慢滋長起來,湊過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研究他。
「對不起,」羅書全小心翼翼地說,「您的意思是,這麼一位美麗可愛的小姑娘每天晚上守著您,就指望著和你發生點兒什麼,而您老人家還不樂意,還在那兒裝高貴and冰清玉潔?」
「我真不是裝啊。」
羅書全的表情……幾乎要殺人了。
「你知道……」顧小白突然轉過頭,「我前兩年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沒有談戀愛是為什麼嗎?」
「良心發現啊?」
「並不是,」顧小白搖搖頭,「良心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概念。那兩年裡我走在街上也好,工作接觸也好,也遇到過不少漂亮女孩子,你問我心動嗎?心動的,有行動嗎?一點也沒有。為什麼?」
「我再也不想當個捧哏的了,你快說!」
「是因為打從看到她們的第一眼,」顧小白一字字道,「往下和她們談戀愛的全過程已經在我腦中演完了。嗖的一下子,慢不過兩三秒,一下子就過去了。」顧小白展現了一組活生生的畫面,「如果放慢鏡頭的話,就是一開始接觸,約會,然後牽手,然後擁抱,然後接吻,然後你儂我儂山盟海誓,然後終於發展到上床……」笑了笑,看著羅書全,「然後,上完床後有一個延宕期,在這個延宕期裡天永遠是藍的,海永遠是綠的,蘋果永遠是紅的。但是過不了多久,天開始變黑,海開始變紅,蘋果開始變綠。你們開始對對方不滿意,從小小的吵嘴到開始互相爭執。然後會再有一個短暫的甜蜜期,再接下來你們就開始互相破口大罵,男的覺得自己已經夠不容易了,沒法再不容易了;女的開始怪自己當初眼瞎掉,大好歲月浪費在一條狗身上。然後這麼反覆折騰幾次,就像我們以前打的街機一樣,」顧小白拍拍手,「砰……螢幕暗掉,gameover……」
一口氣說完,顧小白深深吸了口氣,靜靜地看著羅書全。
「一切一切的轉折點,就是從第一次上床開始的。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什麼個性,什麼學歷,家住哪個區,上街喜歡穿裙子還是褲子,都是一樣的,沒任何區別。就是這個模式,一點也逃不開。」顧小白猛地用手在空氣裡劈了一下,「上床,是個分水嶺,分水嶺這邊往上,是天堂;那邊往下,是地獄,走得快點慢點的區別。」
羅書全張大嘴,呆呆地看著顧小白。
「所以,你就死拖活拖的不和小雪上床?」
「是啊,」顧小白點點頭,「她這麼小,怎麼會明白這當中險惡的地方呢?等到她有一天和我掰了,再找一男人,再這麼不走樣地複製一次。再找一個,再來一次。等她哪天收集齊了不同款的男人,年齡也一大把了,然後血淚控訴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其實男人女人差不多,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因為大家都不是東西,是東西的只有規律,規律才是一種東西。」
「所以,你不和小雪上床,就為了不失去她?」羅書全驚駭得都忘我了,「也不讓她失去你?」
「某種程度上,」顧小白終於說出來,「我想和她精神戀愛。」
「永不消失的電波咯?」羅書全不以為然地走了兩步,突然醒覺,臉色煞白。
這這這……
難道……
「楊晶晶是不是也是因為不想失去我才和我這樣啊?!」
轉過頭,羅書全呆呆地看著顧小白。
「不稀奇啊,」顧小白雲淡風輕地回答,「楊晶晶這麼漂亮,肯定打小就被坑害,被坑害到現在,悟出這個道理也不稀奇啊!」
「但問題是,我是個男人啊!」羅書全默默思索著顧小白的話,終於發急,「我不行啊,小雪至少沒要求你抱著她摟著她拍著她睡啊。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忍得住,我忍不住啊。你看看我頭髮,由於缺乏睡眠,我最近掉了好多啊……」
拼命抓自己頭髮,羅書全簡直有些……失控了。
「所以,你甚至不惜冒著失去她的危險?」
「我覺得她總有一天會離開我,這是肯定的,」羅書全悲觀地使勁點頭,「我早晚會失去她的,但問題是,老這樣下去,我壓根就從來沒覺得我擁有過她啊。」
「嗯,骯髒的人性……」
「靠,我這麼可憐,你還這麼罵我?」
顧小白又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遠處……
所有的人都睡了吧?
這個城市,這個時間……
只有他和羅書全,兩個為了得到與得不到性愛的男人在此苦苦發愁。
顧小白突然轉過身,看著羅書全……
「好吧,那你就要學會,什麼叫做調情……」
顧小白看著羅書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這天晚上,羅書全一個人在小區裡,把顧小白的話來回想了八百遍。天剛放亮,就衝到街邊的星巴克給楊晶晶買了咖啡和和三明治,然後拎上樓。蹲在楊晶晶邊上,像守靈一樣等她醒過來。楊晶晶醒來後,看到置備齊整的早點和幾乎沒了人形的羅書全……
楊晶晶突然心裡很難過。
「你……又一晚上沒睡?」
「沒關係,你能睡好就好了。」羅書全哀慟地看著她。
於是,楊晶晶起床,在晨曦中啃著三明治,喝著咖啡。羅書全在邊上默默守候著,直到送楊晶晶下樓打車上班,他分明看到楊晶晶的眼中……
起了一種很微妙的變化……
「行啦!行啦!」楊晶晶剛走,羅書全就連蹦帶跳地蹦到顧小白家宣佈,「第一步順利成功啦!」
「怎麼了?」
「她現在上班去了,」羅書全激動地描述,「走之前一反常態沒有說話,之前每次上班前都嘮嘮叨叨嘮嘮叨叨,什麼又要遲到了什麼的。」
「……」
「今天明明吃早飯吃了半天,出門的時候反而什麼話都沒說,默默地就出去了。」
「好!不說話就對了!」顧小白說,「不說話表示她開始自我反省了,之前在你這兒吃了住,住了吃,完全天經地義了。你現在加倍噁心她,她就要開始自我反省了。」
「這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兒啊。」羅書全突然覺得。
「你不明白,這種情緒非常複雜。」顧小白猛烈地搖頭,「一方面自我反省了,覺得自己之前不應該那麼理所當然,另一方面當然是被感動了啊。」
「喔,真噠?!」
「嗯……」顧小白點點頭,「女人很容易被這種小事打動的。」
「那我馬上再接再厲啊!」
羅書全興奮地轉身就要衝出去,又被顧小白一把拽回來。
「千萬別!」顧小白嚴肅地看著他,「接下來你就要開始等了!」
「啊,等什麼?」
「我跟你說,」顧小白說,「感動這種東西就像受刺激一樣,不能接連受刺激。接連受刺激就沒反應了,經濟學上這叫報酬遞減定律。你必須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慢慢來發酵,回味這種感動。」
「這段時間多久啊?」
如果顧小白說是半年,羅書全大概會就地自刎吧……
「一天就夠啦!」顧小白高興地說,「但這一天裡你千萬不能主動聯絡她!不然就前功盡棄啦!」
「那我幹嗎去啊?」
「廢話!上班去啊,大哥!」
「喔喔!那我走了!」說完,羅書全沒頭沒腦地往門外走,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喔,對了!小雪這邊怎麼樣?」
「我不知道,」顧小白黯然搖搖頭,「我昨天上樓她已經睡了。」
顧小白是黎明時上的樓,進屋的時候,小雪不出意料地已經睡著了。
照例在她嘴上吻了一下,顧小白翻身睡覺。
天亮後,顧小白醒來,小雪已經不見了。
「那她有沒有給你電話?」羅書全問。
「沒有啊!」
「那她也在回味感動咯?」羅書全側著頭問。
「嗯……」顧小白沉痛地說,「我現在心裡愧疚死了,說實話,我和楊晶晶才是最般配的一對。」
性,是男女關係中無法避開的一環。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從牽手,到擁抱,但從來沒有一種東西像性一樣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它似乎昭示著我們的關係已成正果,同時也在預警著我們不可挽回地走向壽終正寢。這是所有面紗的揭開,這是所有秘密的徹底袒露……兩個人之間不再有好奇和嚮往,剩下的開始慢慢轉向無盡的挑剔和指責。
我們時刻嚮往著這一環,又如此心驚膽戰地恐懼著這一環過後,我們的未來何去何從。男人無法阻止地開始走向疲倦,女人在被拋棄的恐懼中越來越歇斯底里。
所有的惡性迴圈開始緩緩轉動……
只是我們並不知道,只因我們以為一切都會變好……
當天傍晚,羅書全下班後又約了楊晶晶晚餐。為了上個床,實在是辛苦死了。
「喂?愛德華餐廳嗎?我要定位,晚上七點,對,燭光晚餐,請幫我定最偷偷摸摸的位置……就是最角落的地方啦!」
預訂完座位,羅書全拖著疲憊的身軀打車趕赴餐廳。車流很密,人流很長,羅書全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齣古希臘悲劇。為了和自己的女朋友上個床,簡直像攻打一座城池。人來人往的人群裡,還有誰比他更像俄狄浦斯王?
羅書全恨不得把自己雙眼都戳瞎,但既然已經幹了,就只能一鼓作氣幹到底。
於是,他又在路上默默溫習了一遍臨走前顧小白交代他的話——
「那……」顧小白眨著眼看他,「經過一天的發酵後,她應該滿腦子都在想你了,但這還不夠,還需要最後一環。」
「最後一環?」
「女人都是感受性的動物,時刻受著感受的支配。所以你光讓她發酵還不夠,光發酵到最後,她只能自己把自己憋死,你得去引爆她。」
「把她給點了啊?」
「討厭!」顧小白恨不得敲死他,「當然是給她製造好的氛圍,讓她沉浸在所有虛幻的氣氛中,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就沒別的男人了。甚至就連你,在燭光中看起來都是那麼英俊。」
「靠,我本來就很英俊。」
「好好,總而言之,化感動為心動,化你的悲憤為力量,去吧,萊西!」
扔了個盤子出門,顧小白疲倦地坐回沙發,「名犬」羅書全追著盤子就出去了……
此刻,「名犬」羅書全就在燭光搖曳中望著女友楊晶晶。
桌上的盤子很高階,對面的楊晶晶看起來很不知所措。
「今天……是你生日嗎?」楊晶晶呆呆地看著他。
「不是啊。」羅書全溫柔地搖搖頭。
「那是我生日嗎?」
「啊?不知道啊,是嗎?」
「不是啊。」楊晶晶的反應有著預料中的慌張,「那為什麼來這麼貴的地方?」
「對我來說……」羅書全伸出手,捧起楊晶晶的手,輕輕握起,輕柔地看著她,「沒有什麼地方是比你更加寶貴的。」
一個侍者過來,對著他們拉小提琴。琴聲悠揚。
羅書全掏出張紙條,小聲對著那個傢伙。
「拉《怪你過分美麗》,《怪你過分美麗》。」
侍者愣了愣,開始拉張國榮的《怪你過分美麗》。
楊晶晶羞紅了臉,「你別這樣啊……」
「沒事,」羅書全說,「今天晚上我已經把他給包了。」看了看紙條,抬頭說,「接下來是《難以抗拒你容顏》。」
琴聲悠揚中……
楊晶晶看著羅書全的眼神,難以抗拒。
回家的計程車上,楊晶晶顯然已經有些癱軟,望著窗外怔怔地發呆。看到楊晶晶的變化,羅書全心裡突然很難過。從某種程度上說,他非常鄙視他現在的行為。在他看來,男女之間,兩情相悅,應該是最自然而然的事,為什麼我要用技術去堆砌她的感覺?為什麼她的感覺可以被他的技術堆砌起來?
羅書全心想:當這個世界上,越來越多的男人懂了這些技術,是不是所謂的真情就再也消失不見?還是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自然而然?一切都是技術——至少是下意識的技術使然?
羅書全握住了楊晶晶的手,楊晶晶手掙扎了幾下,再也沒有掙開。
望著車窗外,楊晶晶的眼睛突然……
溼潤起來……
一路回到家,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進門後,羅書全和楊晶晶坐在客廳裡,兩人還是相對無語,一種曖昧的情緒流動著。
羅書全想說什麼,但是沒說。
過了好久,楊晶晶突然笑了笑,「我先去洗澡。」然後站起來往浴室裡走去。
聽到楊晶晶關上浴室的門,羅書全一下子精神起來,馬上撥電話給顧小白。
「喂喂~差不多啦!最後關頭啦!臨門一腳啦!」羅書全在沙發上興奮地說。
「啊?」
「我照著你說的,帶她去了餐廳,又照著你開的歌單讓那個服務生拉了一晚上的小提琴,他手都快脫臼啦!楊晶晶整個人明顯感覺不對勁兒啦,她現在去洗澡啦!過一會兒,我的人生就要開始改變啦!」
「好啊,恭喜你。」電話裡的顧小白笑聲聽起來很疲倦。
「小雪呢?」
「不知道。」顧小白直截了當地說。
這一天,顧小白拎著筆記型電腦在咖啡館裡工作了一天。這一天裡,小雪給他打過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那頭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儘管如此,一股哀怨的氣息還是通過電波傳了過來,瀰漫開來。最終,小雪默默地把電話掛了。
直到顧小白晚上回到家,小雪都沒有回來。
「好啊,那先不跟你說了!彙報完畢!over!」
羅書全想了想,這事他實在管不了,誰叫顧小白自己不情願呢。於是,彙報完,他砰地掛掉電話。
一個人在沙發上喜滋滋地守候著,好像再過一會兒,從浴室走出來的不是楊晶晶,而是聖誕老人。
浴室裡的水聲聽起來很迷人,好像每一聲都在宣告羅書全的人生巔峰。
但儘管如此,水聲還是沒能掩蓋掉楊晶晶的手機簡訊聲。
手機是放在茶几上的,簡訊過來的時候,螢幕上正好顯示了來電者的姓名。
那是三個英文字的縮寫:「zyb」。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羅書全怔怔地拿起電話,按開簡訊。
簡訊上只有短短兩個字:「不好。」
電話號碼顯示的,正是——左永邦。
羅書全怔了好一會兒,這才慌忙地在發件箱和收件箱裡拼命切換。終於……他把整個簡訊的內容按照時間順序排列了出來。
「你很像我以前的男朋友——傳送者:楊晶晶」
「喔,那又怎麼樣呢?——傳送者:左永邦」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嗎?——傳送者:楊晶晶」
「不行,羅書全是我朋友——傳送者:左永邦」
「我知道,那我們可以精神戀愛嗎?——傳送者:楊晶晶」
傳送時間:下午4:30分。
「不好——傳送者:左永邦」
接收時間,就是剛才。
羅書全拿著楊晶晶的手機,怔怔地站在那裡。與此同時,楊晶晶穿著浴袍,擦著頭髮,笑著走出浴室。接下來,她就看到羅書全拿著她的手機錯愕地看著她。
然後,慢慢的,空氣中的味道讓楊晶晶慢慢明白過來。
笑容……也僵硬在臉上。
這是一次尷尬的面對,那一刻,好像時間、空間都凝固了。
與此同時,表情僵硬的並不止楊晶晶一個人。
剛剛顧小白和羅書全通完電話,掛掉後,就在電話邊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很簡單,是小雪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在逃避我,是不是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或者說,從來沒有喜歡到想佔有我的地步?是不是不和我親密就代表你將來可以完全沒有愧疚地甩掉我?對不起,我需要更加確認的愛情,不要再找我了,再見。——小雪」
羅書全的客廳裡。
他怔怔地看著楊晶晶,那一刻是那麼長,好像時間、空間都在扭曲,扭曲到臉上,變成再也無法癒合的傷口。
羅書全就這麼呆呆地,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晶晶。
楊晶晶想解釋什麼,她張開口,但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像在岸上的魚一樣,無力地張合著。
終於,羅書全發了一聲喊,猛地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拉開門衝出去。
渾身發抖地按著電梯……
身體在發抖,眼眶在發酸,電梯來得那麼慢,好像在故意延遲他死不瞑目的時光。
終於,他衝出電梯,奔跑在樓道里,衝到顧小白家門前,拼了命地砸。
然後……門開了。
小雪,穿著睡衣,對著羅書全明媚地笑著,然後,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原來,小雪今晚並沒有離開,給顧小白留了紙條後,就一個人藏在臥室裡,偷偷地觀察著顧小白看完紙條後的反應。
果然,顧小白看完後,臉色發白,衣服也來不及換就衝出門外。
這時,小雪終於幸福地確認,顧小白是在乎她的。
她一直等著他回來,等他回來。他敲開門,迎接他的,就是她的笑容,還有那遲到的、但終於到來的——補償……
「怎麼是你?」小雪呆呆地看著羅書全。
羅書全兩眼無神地看著小雪。
想搖頭,但眼淚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
「怎麼啦?」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雪連番地問著。
面前的男人只是望著她,無聲地流著淚,然後猛地發了一聲喊,掉轉身子就跑出去,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這個時候,在清冷的大街上,顧小白正拼命地狂奔著,撥著電話,尋找著,狂呼著小雪的名字。
羅書全的家中,楊晶晶木然地站在那裡,浴室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長……
原來,搞了半天,自己還是那麼孤單……
精神戀愛,或許永遠只是一個說法,一個藉口。有些事情,我們無法阻擋,有些殘酷,不忍心面對,只好藏在「精神戀愛」這樣的空殼中……
無望地……
守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