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裝載了她所有的過去,希望著她所有的將來。當你愛上她,她的朋友可以在你們危機時為你們兩肋插刀,也可以在你們安穩時插你們兩刀。你無法主宰,也無法干預。好在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當你無法與她的朋友正面衝突時,別忘記,你還有你的朋友……讓你的朋友,把她收編了吧!
「這邊,這邊,小心點,哎呀,這個盒子很貴的,千萬不要磕著。」
這一天早上,顧小白客廳里人來人往,搬家公司的人正在不斷地把阿千的東西從房間往外搬。阿千不斷指揮著,顧小白、羅書全、左永邦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顧小白笑眯眯地朝每個搬家工人揮手致意。
因為莫小閔在某種意義上真正地成為了顧小白的女友,阿千要從顧小白家搬走了。
「我們真的不用幫忙嗎?就這麼坐著啊?」
左永邦坐在沙發上,有些坐立不安。
「不用啊,這是他們的工作啊,我付了錢給他們的,我們只要拍拍手鼓勵鼓勵他們就好了。」顧小白笑眯眯地拍拍手。
「她搬出去沒什麼問題吧?」
羅書全坐在沙發上,很認真地問顧小白。
「當然沒問題啦,我已經和另一個情景劇的劇組講好了,讓她演女二號。女二號啊!她什麼時候演過這種角色,開心也開心死了。」
「嗯,她看起來是蠻開心的。」
「不開心的是我呀,製片方答應了,讓她演,但是代價是我幫他們免費寫三個月劇本。三個月!」
顧小白哀號了一聲。
「啊?」
「就是說,以後阿千演每一集電視劇所拿的片酬,其實就是我的稿費,你懂嗎?所以我接下來的三個月會過得好慘,我會輪流到你們家吃飯的。」
一陣尷尬的靜默。
「但是你們千萬不能告訴她啊!」顧小白突然說。
「為什麼?」兩人齊聲問道。
「因為我是在幫阿千也在幫自己。」顧小白嚴肅地點點頭,「你們想,她已經半年沒演戲了。一個女演員半年沒有戲演,在可預見的下半年,也沒有戲演,是什麼概念?」
「什麼概念?」
「就是要考慮轉行啦!她這個德行,你讓她做去什麼啊?」
「她可以去我公司做前臺啊,我們公司正好在招。」不知死活的左永邦說。
「你算了吧你。」顧小白說,「她去你們公司做前臺,你們公司一定會倒閉的。而且,你自己的事情都沒處理好吧,你和米琪怎麼樣了?」
「她還是不接我電話。」
「你活該。」
「我本來想算了呀。」左永邦表現得很委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結果門一開啟,就開了一條縫,就看到她穿著高跟鞋在走廊裡走過來走過去,走過來,走過去,跟獄卒一樣。那我有什麼辦法,我只好又偷偷把門關上,回屋子裡去了。」
「……」
「我本來天良發現,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讓我出門……」左永邦雙手一攤。
「你別管他了。」羅書全突然想起,轉頭問顧小白,「你剛才說又幫阿千又幫自己,是什麼意思?」
「廢話,我和莫小閔確定關係了呀!她現在就是我正式的女朋友了,一會兒就要過來介紹給你們認識了。」
「是這樣啊。」
「所以啊,我再留個女人在我屋子裡住著多奇怪啊,哪怕她是我好朋友,這種事情也是說不清的。就算莫小閔一開始表現得很大度,無所謂,阿千嘛,是你哥們兒嘛,她們也笑眯眯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但這是定時炸彈,你知道哇?萬一我們因為什麼事吵架,這肯定會是她拿出來攻擊我的一條理由,這就叫具有前瞻性的戰略眼光。」
「那你就讓阿千這麼搬走啊?」
「我三個月的薪水!要不你讓她住你那兒去!」
「哎……」聽了這話,羅書全愣了會兒,然後開始感慨,「好像這人啊,一談戀愛,就必然要和自己的朋友這邊發生衝突……喔,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左右都不是,為難了自己……」
「是為你想吧!該為她想吧!啊啊啊!愛雖然已不可自拔啊~」顧小白也加入進來。
「裝作不在意的你~」左永邦舉起手,當做握著個麥克風。
「如何面對~」
三個人突然轉頭,呆呆地看著門口,門口站著腦門上三條黑線的莫小閔和amy。
樓道里,阿千揮著手向大家告別,「我先走啦啊!再見啊,謝謝啊,過一陣我再出現啊!」
這句話說完,顧小白馬上關上房門。
於是屋子裡留著五個人。
顧小白、羅書全、左永邦、莫小閔,還有莫小閔的好朋友amy。
顧小白拉過莫小閔。
「噹噹噹當!隆重介紹!這就是我的女朋友,莫小閔小姐!這是羅書全,住我們樓下。這是左永邦,住在很遠的地方。」
兩人也很客氣,「你好你好。終於見到了,幸會幸會。」
顧小白看著amy,「這位是……」
「喔!這是我的好朋友,amy,我們剛一起練完瑜伽,我就拉她上來看一下,我想以後也總要認識的。」
amy是一個短髮的女孩子,此時正在以一種牧羊犬盡忠職守的眼神看著顧小白。
顯然,她的眼中,顧小白是一隻狼。
「你好你好!」顧小白熱情地伸出手。
「我好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好不好?」
「呃……」
「沒辦法咯,讓她先冷靜兩天吧,如果她還需要我,她會來找我的。」
互相介紹完畢,顧小白提出去樓下的咖啡館坐坐,因為阿千剛走,家裡實在太亂七八糟了。
於是大家到了顧小白樓下的咖啡館。
左永邦很慷慨地把他的經歷與新認識的兩個女生分享了一下。
有女朋友的左永邦在外插花的時候被女友米琪一路追蹤到別的女孩子家裡,她沒有走,也沒有衝進去,而是選擇了一種讓左永邦心理崩潰的方式——穿著高跟鞋像獄卒一般地在門外走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個多小時裡,左永邦不能出,也不能進,更別提有什麼膽子乾點什麼,只有在門內眼巴巴地苦熬著。
一個多小時後,米琪終於走了。
而左永邦也虛脫了。
「那她如果再不理你了呢?」莫小閔問。
「那我也沒辦法了,對不對?」
「哎,amy,你是做什麼的?」另一邊,顧小白看amy一直以一副寧死不屈的姿勢端坐在那裡,不禁上去套套近乎。
「做點小生意。」amy冷淡地說。
「小生意?什麼小生意?」
「幹嗎?你稅務局的啊?」
「……」
兩人大眼瞪小眼,顧小白的眼睛裡全是「????」
莫小閔連忙打圓場,「amy是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而且比我能幹多了。她自己開了個小的服裝店,我很多衣服都是從她這裡直接淘的。喏,我身上這件就是,好看嗎?」
「好看啊,很好看啊。」
羅書全、左永邦齊聲道。
「很合你啊,我以前怎麼都不知道?」顧小白也講。
「沒辦法呀,誰讓人家男朋友不給自己女朋友買衣服呢。」amy突然慢悠悠地發話。
「……」
氣氛兩秒僵局,誰也不說話。
amy笑了笑,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莫小閔也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amy和莫小閔雙雙起身向洗手間走去。
顧小白、羅書全、左永邦三人面面相覷。
三秒鐘後。
「什麼意思啊?她腦子抽風啊?我哪裡得罪他了啊?」顧小白終於爆發了。
「說不定她喜歡你呢。」左永邦安慰他。
「啊?」顧小白不敢相信。
「你知道的啊,有的女人看見喜歡的男人,一見鍾情。第一本能、下意識反應就是排斥,牴觸,狂說各種討厭的話。尤其莫小閔又是她好朋友,又是你女朋友。」
「你是在開玩笑嗎?」顧小白沉默了兩秒後問。
「我當然是在開玩笑!廢話!她當然是很討厭你,瞎子也看得出來。」
「可……可這為啥呢?我這是第一次見她啊。」
「說不定你們幼兒園的時候就是同學。」羅書全恍然大悟,「你親過她,還對她許下了永不分離的誓言。二十多年過去,她突然發現你變成了她最好朋友的愛人。而你,已經不記得她了……」
「……」
顧小白突然動也不會動了。
「不會是真的吧?」
「當然不是,我也是開玩笑的。你真的被氣傻啦?」
「靠!你們兩個沒義氣的。」顧小白指著廁所門對羅書全說,「去女廁所門口偷聽她們講什麼!」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不管,你去不去?你不去我馬上打電話讓阿千的片約取消,讓她住你家去。」
「去。」羅書全乾脆地說。
羅書全偷偷摸摸地跑到女廁所門口,環顧了下四周,伸長脖子貼在門口偷聽。
「我為什麼要對他好聲好氣啊?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啊。你自己看看,一個大男人,沒份正經工作,整天家裡待著晃來晃去,這算什麼啊?」amy說。
「這是自由職業啊。」莫小閔說。
「什麼自由職業?男人就應該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自律。你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再看看他兩個朋友,一個呆頭呆腦,話也不會說……」
羅書全一頭的冷汗。
「另一個完全就是衣冠禽獸,揹著自己女朋友劈腿劈得理直氣壯,好像還要別人自己反省一樣。這些都什麼人啊?你交的是什麼男朋友啊?」
廁所裡,莫小閔也有些無言以對。
「你自己再想一想,jack以前對你多好,你喜歡什麼就馬上買了送給你,事事都想著你,不管你錯他錯,一有事他就先向你道歉。是,他是盯著你盯得緊了點,可那不是因為人家在乎你嗎?昨天他還上我這兒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這樣痴情的男人你到哪裡再去找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你別說了……反正,那個……那真不是我要的。」
「我也不是逼你非和jack和好,我又不是你媽,可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有義務為你的幸福著想,我怎麼也看不出那個什麼白能給你什麼幸福。」
「……」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真的,小閔,女人還是找一個疼自己的男人最重要。」
「我就知道!隊伍裡出現了奸細!」羅書全家,顧小白憤怒地大罵。
「你是在說我嗎?」羅書全小心翼翼地問。
「我當然不是說你,你是正義的臥底——那個a……艾什麼米怎麼那麼討厭啊?她管得著嗎她?關她什麼事兒啊?她要覺得莫小閔的前男友好,自己去跟他好唄。我最討厭這種碎嘴婆,見不得別人幸福、非要拆散了不可的女人,心裡陰暗。哎,你說她小時候有沒有什麼童年陰影啊?」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跟她是幼兒園同學……」
「……」
「哎呀,你就任她說去吧,真金不怕火煉。」羅書全說。
「誰跟你說真金不怕火煉的啊?你家有金條你腦子抽風把它往火堆裡扔啊?再說感情這種東西最經不起耳邊風了,閨蜜這種東西,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你……要殺了她啊?」
「當然不是,對敵政策已經定下了。第一,那個艾……什麼米,我最討厭好好一箇中國人取外文名字了!!!」
「你冷靜點好哇?」
「嗯,一,那個amy在我這裡已經黑名單了,我不會給她好臉的。」
「二呢?」
「二,就是我派你去當臥底,跟她們混熟,打探她們情報,然後隨時跟我彙報。」
「我為什麼要幹這種事情呢!」
「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阿千,讓她住你家。」
「好吧……」羅書全睜著眼,望了顧小白一會兒,「臥底是吧?那她們兩女孩子,我怎麼去取得她們信任呢?」
「你自己想!」
咖啡館的沙發上,莫小閔和amy坐著,邊上,羅書全聲淚俱下。
「都是顧小白讓我乾的,他讓我那天趁你們上廁所的時候,在洗手間門口偷聽你們講話,想知道你……」對著amy,「為什麼那麼討厭他……」
「那他現在都知道了?」莫小閔驚叫。
「嗯,我欠他一次人情,不管多麼卑鄙無恥下流的事情我都要幫他幹一次。」
羅書全泣不成聲。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們呢?」莫小閔一臉的困惑。
「我實在忍受不了良心的煎熬,靈魂的拷問。無數個夜晚,都有一個聲音在撕心裂肺地對我喊著,羅書全!你就是這麼一個被人威脅、沒有骨氣的男人嗎?就因為他是你的朋友,你就要無條件無原則地幫他嗎?不,我不是,我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呢?我是一個無論做錯什麼事都有勇氣承認和懺悔的人……」
羅書全站起來,像哈姆雷特般伸出雙手,伸向天空。
冷不防被另外一隻手抓住。
「你真是一個好人。」羅書全轉過頭,amy真誠地抓著他的手,看著他,繼而轉頭看莫小閔,「你看看你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品!讓自己的好朋友做這種事!偷聽女廁所!」
「……」
此時,羅書全正伏在amy肩頭痛哭。
顧小白家,顧小白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寫著東西。莫小閔推門進來,顧小白假裝不知道,繼續工作。莫小閔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邊上,看著他,微笑。
「幹什麼?你別嚇我。」顧小白轉頭。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專心寫東西的時候,看起來特別有魅力?」莫小閔笑眯眯地道。
「沒有,我專心寫東西的時候周圍基本上不準有生物的……」話音未落,顧小白突然反應過來,「喔!(幸福地笑)是這樣……」
莫小閔也點頭微笑。
「那你知不知道一個有魅力的男人首先會具備哪些條件呢?」
「有錢?」
「那是你們男人的邏輯,你以為女孩子都這麼想嗎?一個成熟的、有魅力的男人,首先具備的是寬容、理解……」
顧小白轉頭,戒備地看著她。
莫小閔耐心解釋起來。
「那……amy呢,跟我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那她跟我之前的那個男朋友也認識很多年了,也是好朋友。她現在有些為我擔心,可能幫他說了幾句好話,也是出於友情,出於好意啊。」
顧小白仍舊戒備地看著她。
「她可能對你有所誤解,但不怕啊,慢慢來啊,給她點時間,她就會知道你有多好,我為什麼要選擇你了,對不對?但首先,是你要寬容她,好不好?」
顧小白深情地看著莫小閔。
莫小閔也含情脈脈地看著顧小白。
「不好!」顧小白乾脆地說。
「……」
「我幹嗎要寬容一個總講你前男友好的女人?你是我女朋友,她又不是,我不掐死她就蠻好了。」
「……」
莫小閔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顧小白,起身走了。
顧小白失望地想挽留,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在電腦前寫了一會兒,他突然奔去廁所,拿了面小鏡子出來,擱在顯示器邊上,邊看自己邊喜氣洋洋地繼續寫。
既然這一招對顧小白無效,莫小閔只好跑到amy的服裝店,對amy如法炮製。
「你這樣我很為難啊,你看,我和小白已經正式在一起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應該支援我對不對?」
莫小閔握著amy的手,語重心長。
「如果是真的好朋友就應該為你著想,不是你幹什麼蠢事都支援你啊,你殺人放火我也支援你嗎?」
amy疾言厲色。
「我和小白在一起就是殺人放火啊?」
「比殺人放火還要慘,殺人放火是害別人,你跟那個男的在一起基本上等於自殺,而且是慢性自殺。」
「……」
「小閔,我們女人說是活一輩子,但真正有價值地活有幾年?」amy反扣莫小閔的手,開始語重心長,「我告訴你,只有十年,二十歲到三十歲,老天只給我們這十年去選擇我們今後的人生,之後的幾十年都是在給這十年裡的選擇買單。你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了,只剩下另一半了,你怎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呃……」
「你只有五年時間來選今後的一輩子了,你怎麼一點都不開竅啊?五年,刷地就沒了,你還在把這麼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一看就不靠譜的男人身上。然後幾年一過,他也才三十多,還是一枝花呢。你呢,殘花敗柳了。到時候再出點兒什麼事,你們一分,他繼續逍遙快活了,你呢……你怎麼做事情一點都不想想前因後果啊?」
莫小閔靜靜地思考著,amy剛要趁熱打鐵。
「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我真的決定了,我喜歡他,自然有我的道理。」莫小閔說。
「……」
「而且誰能說得准以後?說不定突然爆發世界大戰了,說不定明天就地球毀滅了。誰說得準呢?」
「……」
「我可不想到時候後悔,我因為這個那個沒有和我真的喜歡的人在一起。你如果真的是我好朋友,你就支援我,你不支援我也沒關係,我不會改主意的。」
莫小閔看著amy,嚴肅地點了點頭。
amy終於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吧,那我答應你,我以後當著他的面不給他臉色看,對他和善點,怎麼樣?」
「真的?」
「嗯,但這不妨礙我在另一個世界裡攻擊他。」
「什麼另一個世界?」莫小閔一臉茫然。
amy突然興高采烈起來,指著電腦給莫小閔看,「你看,我本著對你負責的態度,在網上搜他的名字,結果很容易就搜到他的部落格。」
「部落格?」
莫小閔湊上去看了一會兒,「他還寫情感專欄?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amy非常得意。
「你看,他瞞著你的事還少嗎?你看他在上面回答別人,一篇篇寫得那個理直氣壯、道貌岸然的,看著就讓人來氣。」
「好像留言還不少呢……」莫小閔自言自語。
「嗯,有一大部分是我貢獻的,你看……」
莫小閔呆呆地湊上去看,評論上各種匿名回覆:哼,偽君子,自己過得吊兒郎當還有資格教別人呢……先管好自己再說吧……別再害人啦……
「這……這都是你乾的?」
「yes。」
「你……你到底在幹嗎呀?」
amy剛要說話,突然驚喜地看著電腦,「等一下,我回頭再跟你說……」
「你怎麼就知道這一定是她乾的呢?」
顧小白家,羅書全看著顧小白的電腦,轉頭問顧小白。
「廢話!除了她還有誰,擺明了是認識我的人。」
「那說不定是被你以前拋棄的女人呢……」
顧小白默默看著羅書全。
羅書全也默默回看他。
顧小白突然振作起來,指著電腦,「喏?雖然這全是匿名回覆的對不對?但是瞎子都看得出來,ip地址都是一樣的,而且我的部落格要留言是必須註冊的,所以我就很簡單地去檢視了一下她的註冊時間,就是在這兩天。」
「那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她啊。」
「但是智商低的人犯罪呢,就是處處都有破綻。」顧小白得意起來,「註冊是需要填email地址的,你懂不懂?你看,這個email開頭的名字是什麼?」
羅書全湊上去唸,臉色一陣慘白,「amy7788……」
「如果你要說這個世界上叫amy的女人多的是的話,那麼為了不錯殺一個好人,我把這個email地址複製下來,然後在百度上搜尋了一下,你看出來了什麼?」
羅書全再湊過去看,頁面上出現了淘寶的店鋪。
「amy的服裝小店……」羅書全喃喃道。
「又叫amy,又在網上開了一個服裝店,實體店又在本地,又是這兩天註冊的,你還想說什麼?華生?」
羅書全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小白。
顧小白嘴巴上叼著一隻打火機,冒充福爾摩斯。
「那……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也沒怎麼辦,我只是把她店裡所有的衣服全買下來了而已。」顧小白淡淡地說。
羅書全目瞪口呆。
顧小白微笑看著羅書全,「支付寶的退貨時間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以後我可以以任何理由退貨不付款。」
「……」
「但在這一個星期裡,她的店裡面是沒有一件衣服可以賣的……」顧小白看著羅書全,慈祥地笑起來。
與此同時,服裝店裡,amy正在激動地把貨架上所有的衣服拿下來打包,一邊摺疊塞進紙箱子,一邊還回頭教育莫小閔。
「你看,女人在沒有一個好男人的時候,就要專注自己的事業,因為事業是不會騙你的……明白了嗎?我要再打電話給服裝廠訂一批新貨了。哎,我突然現在心情超級好啊,好到……好像連看你那個顧小白也沒那麼討厭了……嗯,顧小白!不錯!你一跟他好上,我就突然有一大筆訂單!」
amy興高采烈地看著莫小閔。
三天之後,同樣的地方。
amy坐在收銀機前,兩邊貨架上都掛滿了衣服,amy咬牙切齒地看著地上一堆退回來的紙箱。
電腦頁面上,淘寶頁面,退貨解釋:不好意思,我看錯了,都是女裝,我要買的是男裝——
落款:顧小白。
這是顧小白和amy較量的第一回合,由此顧小白舒爽了好幾天,乃至莫小閔推門進來的時候,顧小白都沒發現,還在一邊奸笑一邊看著自己的淘寶頁面。
那個偉大的、充滿人文關懷的軍事行動。
一扭頭,莫小閔正在邊上,把顧小白活活嚇了一跳。
「你在幹嗎呢?」莫小閔笑眯眯地問。
「沒什麼呀,我能幹嗎呀,我一個吊兒郎當的自由職業者,當然是除了家裡坐坐,打打字,寫寫東西,街上轉轉,我還能幹嗎呢?」
顧小白一邊看著別處,一邊關閉電腦上的頁面。
冷不丁被莫小閔坐在身上,摟住肩膀。
「好啦,你還在生amy的氣呀,不要氣量那麼小啦!我告訴你個好訊息呀,amy已經不討厭你了。」
「嗯?」
「我告訴她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而且不管她討不討厭你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想討厭你也沒辦法討厭你,因為她是我好朋友嘛。」
顧小白還在戒備地看著她。
「我們一會兒出去吃飯,我再約上amy,你們一起好好聊聊,怎麼樣?」
「呃……我這寫稿子呢。」顧小白馬上飛撲到鍵盤前,做奮勇狀,「我明天要交的……」
「不要推三阻四的,你眼睛一轉我就能看出來你講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的?」
莫小閔得意地點點頭。
顧小白深情地看著莫小閔,「我愛你……真話假話?」
「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