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霸王別姬

神話 李海蜀 黃彥威 第2頁,共2頁

劉盈鼓足勇氣:「因為,因為你要殺母親!……為什麼你要殺母親?」

「因為,你的母親傷害了我最心愛的人,我是在為她報仇!……小孩子是不會明白這種感情的。」

「不,劉盈明白!在這世上,母親對我最好,她是我最愛的人;如果你傷害了母親,劉盈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小川忽然心中駭然:這就是所謂的「冤冤相報何時了」……小川,你在這孩子面前逼死他的母親,這與呂雉對你和玉漱所做的不是如出一轍?……可是,難道我就這樣放過呂雉了?這仇就不報了?

小川痛苦地掙扎著,目光突然停留在了劉盈身上,他想起了呂雉的話:劉盈是劉邦的嫡長子,將來的天下的主人!小川上下打量起這個孩子。

小川冷冷地說道:「你過來!」劉盈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小川直視著劉盈,舉起帶血的寶劍:「你剛才刺了我一劍,這筆賬又該怎麼算?」劉盈看看寶劍,看看小川,想了想,咬著牙,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我刺傷了你的手臂,就還給你一隻手臂!」

小川眼睛一亮:「你,不害怕嗎?」「我很害怕。但是我答應過母親,無論如何要活下去。一隻手臂換回一條性命,值得。」小川看著劉盈,舉起了劍,劉盈閉上眼,咬緊了牙關,牙齒髮出打顫的聲響。

寶劍揮過……一截衣袖飄落下來……半晌,劉盈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完好無損,不過少了一截衣袖!

劉盈抬頭驚愕地看著小川,小川用寶劍挑著那段衣袖遞到劉盈面前:「拿著!」劉盈下意識地伸手接過衣袖。小川伸出受傷的手臂:「用它給我包好傷口。」劉盈乖乖地給小川包紮好傷口。

包紮完畢,小川收回手臂,撿起劍鞘,還劍入鞘。劉盈疑惑地說:「你,你不要我的手臂了?」小川一笑:「砍下你的手臂,能治好我的傷口嗎?」劉盈搖頭。「但是沒有了手臂,你會痛,而且會一輩子痛。對嗎?」劉盈點點頭。

小川語重心長地說:「性命很重要,失去了,人就不再存在;手臂也很重要,失去了,人就不再完整。對你如此,對天下百姓也是一樣。」他舉起劉盈的手臂,「你要記住,百姓的性命和手臂,與你劉盈的一樣彌足珍貴。砍去他們的手臂,他們也會痛一輩子,你明白嗎?」

劉盈看著自己的手臂,點頭道:「劉盈明白了。」

小川長出一口氣:「你是劉邦的嫡長子,將來會成為天下的君主。你一定要懂得施以仁政,體恤為民。只有順應民心,才不會重蹈暴秦的覆轍,這也是為君之道。」

劉盈聽罷,思索一番,躬身拜謝:「劉盈多謝師傅的教訓。從今之後,您就是劉盈的師傅,弟子定會謹尊師傅的教誨。」

小川微笑:「孺子可教。」小川把寶劍丟回劉盈手中,「劍,在你手中,用不用全都在你!」劉盈看著手中的劍,鄭重地點點頭,把劍抱在胸前:「多謝師傅指點。」他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小川:「師傅,您既然教我仁心對人……那您和母親的恩怨……」

小川內心激盪,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只要你答應我將來善待天下百姓,我就答應你——放過你的母親。」

劉盈欣喜不已,俯身就拜:「劉盈叩謝師傅!弟子一定如師傅所說仁政愛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小川與劉盈擊掌立約。

夜深,安心的劉盈終於甜甜睡去。燈下,小川從懷中取出玉漱的髮簪,凝視著,輕輕地撫摸,心中默唸:玉漱,我已決定不殺呂雉了。因為我要用她的性命,去交換天下百姓的安康。……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也希望這個孩子將來會遵守誓言,善待民生。

西廣武,劉邦正為家眷的事情頭痛,突然有人報告,楚軍使者求見。劉邦知道說客到了,收斂愁容,故作鎮定:「讓他們上來!」

但當他見到來人的時候,卻再也坐不住了,居然是小川!更讓他吃驚的是,小川還給他帶來了一件天大的禮物——劉盈!

劉邦抱著劉盈老淚縱橫,雖然握有大半天下,此刻他卻只有這一個至親之人。劉邦要重謝小川,卻被小川拒絕,他只有一個條件:「將來要立劉盈為太子!」

劉邦心想,劉盈是我的嫡長子,將來當然是太子!於是欣然答應。

小川離去之時,再次囑咐:「記得師傅和你的約定,如果你做了那昏君,師傅第一個來找你算賬!」

看著小川的背影,劉盈戀戀不捨,劉邦卻突發奇想,想出一條妙計!他立刻招來高要,宣佈要立即立劉盈為太子!

高要不解:「大王,如今戰事緊張,此時立太子恐怕會被人詬病!」

劉邦微笑:「你哪裡知道其中奧妙,只管速速去辦!」

其實,這是劉邦換回家眷的計策!一旦將劉盈立為太子,就是向天下表明大漢已經有了繼承人,項羽手中的其他家眷便失去了重要性,就算被項羽扣押一輩子,也不會影響王位傳承。由此項羽要挾的籌碼就會大打折扣,其實也是保護了被扣押的家小。

這一招果然奏效,項羽知道已經無法逼迫劉邦投降,又不能速戰速決,無奈之中同意了劉邦議和的建議。

漢軍和楚軍之間的一座高臺上,項羽和劉邦立下盟約:「以鴻溝為界,鴻溝西歸漢,鴻溝以東為楚,兩下永息干戈。」

征戰多年計程車兵們興奮不已,一起高呼著萬歲!

項羽此刻歸心似箭,準備放劉邦家小回去。鍾離昧當即反對:「大王,萬萬不可呀!此次劉邦之所以願意立約中分天下,就是忌憚他的老父和家眷在大王手中,大王不可……」

項羽大怒:「住口!難道我項羽和幾十萬楚國雄兵還不如這些老弱婦孺讓劉邦忌憚嗎?他如敢背約,我只要一齣兵還不是輕易讓他俯首稱臣!」

項羽立即請小川護送劉邦家小到漢營,自己則帶大軍離開廣武,回彭城修養去了。兄弟兩人惜別之時,相約有緣再見。

小川把劉邦家小送回漢營,正準備離開,卻發現一隊士兵正在鐵匠鋪中督造兵器。一打聽,他才知道這是漢王的命令,要多多準備刀槍箭矢。

小川大驚之下,飛馬來見劉邦,質問道:「劉邦!你為何不按約天下息兵,反而秣馬厲兵?」

劉邦似乎早就知道小川會來質問,不慌不忙地說:「我現在所做的,正是為了天下息兵呀!」

小川大怒:「你當我是傻子?幾十萬漢兵蠢蠢欲動,這是息兵?這分明是重燃戰火!」

劉邦指著地圖上被鴻溝一分為二的天下:「賢弟,你可曾試想過,天下若當真一分為二,會是什麼樣子?……我想過,楚漢必然都會日夜提防對方,不要說罷兵了,恐怕只會年年增兵。如此窮兵黷武,百姓能休養生息嗎?」

小川聽著無言以對:不錯,這就是軍備競賽的由來。

劉邦繼續道:「俗話曰‘天無二日’,就算我和項羽此刻暫休兵火,時間一長,恐怕誰都不會甘心。到那時候必然重開戰火!……以為兄的拙見,此刻必須一鼓作氣,統一天下,才能真正讓天下息兵,讓百姓得到安寧。賢弟以為呢?」

小川思索道:劉邦說的未嘗不是事實,我所以不願接受,是因為不想看到自己關心的人——項羽和虞姬的結局。可是這麼多年來,我一再地想改變歷史,卻反而是推波助瀾;反倒是歷史徹底改變了我,把我變成了它的一部分……既然擋不住歷史的腳步,我又何必百般阻撓?生也好,死也好,人生匆匆不過百年;成也好,敗也好,轉頭一切又成空,我又何必執著於一個結果?

他決定徹底地置身事外。

小川又回到了北巖山洞,石壁上刻著的兩句話依然清晰:「別君且坐思過處,緣來自有破壁時。

小川點頭:「別君」指的應該是自己了,「思過處」就是這裡,而這個「過」字既是過失的過,也是過去的過。他的確應該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過往了。

小川就在刻字下盤腿而坐陷入了深思。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小川忽然睜開了眼睛。

天宮門前,小川看著自己留在巨石上的血手印,沉默了片刻,這才抬頭直視天宮大門,平和堅定地訴說:「玉漱,我沒有殺呂雉,因為我發現,殺人並不能減輕我心中的苦痛……這次回來,我心中的痛苦依舊強烈,但是我改變了對待痛苦的方式。我發現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去幫助。所以,」小川環視四周,「我又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會是多久,但是我保證,我會常常回來看你。」

臨行前,小川剃去長鬚,梳理頭髮,恢復了從前的打扮,顯得頗有精神。他對著石壁上的兩句話拜了一拜,拔出劍又刻上後兩句,續成了一首完整的七言絕句:「別君且坐思過處,緣來自有破壁時。磨石三年拾魔道,一朝參透入世來。

背起行李,小川走出了山洞,走入了陽光,走入這個世界。

小川遊走在青山綠水之間,踏遍了神州,當他來到烏江邊,被這裡美景吸引,決定駐留此地。

這日,小川在江邊獨坐,看到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中間有一條裂縫,忽發奇想,拔出寶劍,砍削起來……

一位老者走過小川身邊,看見他坐在石頭邊,以手支頭,皺眉思索,還不時伸出手去挪動著什麼東西,便好奇地觀看:「借問這位小兄弟,你這是在做什麼?」

小川答曰:「我是在下棋。」「這是什麼棋?老夫怎麼從未見過。」「這叫做象棋。」

只見四方石頭上,已經被刻上了一個象棋的棋盤。中間的一條裂縫上刻著「鴻溝」二字,兩邊擺上了紅、黑兩色的旗子。老者饒有興趣地指著「鴻溝」二字問:「這就是楚漢中分天下的那條鴻溝嗎?」

小川點頭:「正是!紅子代表赤色的漢兵,黑棋代表墨色的楚兵,車馬士相都進退有秩,如同兩軍在棋盤上衝殺。在棋盤上,天下爭端都可以避開刀光血影,只在方寸之間就可以解決。」

老者笑道:「有趣,有趣!方寸之間,卻有千軍萬馬。不如你教教我如何下這象棋?」

小川點頭微笑:「好啊,總是左手和右手下,我都累了!」

小川開始教老者下棋,而老者則教他吹起長蕭……

就在小川和老者在棋盤上指揮棋子的時候,楚漢之爭又重燃戰火,項羽和劉邦指揮著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廝殺,喊殺震天……江水邊,小川獨自吹響長蕭,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按著「烏龍隕落赤水根」這句口訣,大川他們來到了目的地——烏江。

高嵐和大川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易教授和易媽媽相互攙扶著,一起快步走向江邊,希望趕快找出需要的線索。可眼前這一片連著天際的江水濤濤,哪來的線索可找?眾人搜尋了半天,依舊沒有絲毫進展。忽然,大川從長焦鏡頭裡發現,遠處江邊站著一個人。

大家來到了此人身邊,發現他正在畫畫。畫面上,有一個人正坐在江邊釣魚。高嵐忍不住笑道:「這風景完全不一樣啊,你看這兒哪有這個釣魚人呀?」

「噓……」大川剛想阻止高嵐,畫家卻笑著說道:「呵呵,這裡的確沒有什麼釣魚人,不過我畫的也不是眼前的風景,而是我記憶中的風景。」

「記憶中的風景?」「不錯,這幅畫面,一次一次地出現在我的夢中……」畫家一邊說話,一邊繼續畫畫,此刻圖畫遠處的江岸上又添上了幾個騎馬的人……

與畫家的畫如出一轍,一個戴著斗笠,穿著蓑衣的釣魚人正在江邊獨釣,對面的江岸上果然出現了一隊黑衣騎兵,其中還有一個女子,他們衝到江邊,朝著對岸釣者使勁呼喊:「船家,快開船過來!」

釣魚者聽到叫喊,抬起了頭,斗笠下露出他的臉,正是隱居此處的小川。他遙望對岸,驚詫地認出對面居然是項羽和小月!他心中不免一驚,掐指一算,鴻門宴已經過去四年之久,難道這是垓下兵敗的項羽和虞姬?不好!

小川丟下魚竿,全力划槳,駕著小船衝向對岸。

但是,他還是太慢了,漢軍的兵馬出現在了對岸,把項羽他們團團包圍。一個文官打扮的人騎馬走出漢軍陣,正是高要。

「小月,小月!你聽我說,項羽他們今日必死無疑!你快到老哥這裡來吧,不然一會兒動手,兵刃會誤傷了你!」高要焦急萬分。

小月微微一笑:「老哥,咸陽一別已經三載,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小月,而是霸王的虞姬!無論生死,虞姬都會與霸王為伴!」

「哈哈,如此巾幗氣概,真不愧是我西楚霸王的女人!」項羽道。

此時,漢軍將領王翳縱馬來到漢軍陣後大叫:「漢軍將士聽了,漢王懸賞,取項羽首級者賞千金,賜萬戶侯!你們還等什麼?全軍聽令,奮勇向前,取項羽首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兵將一起擁了上去。

漢軍開始了對楚兵的進攻,項羽、小月和騎士們,圍成小圈,全力迎戰,一時間殺得天昏地暗……

項羽不肯後退半步,小月拼死陪伴在他身邊,拼命阻擋漢兵。

王翳遠遠地對準項羽搭弓放箭,冷箭射向項羽,小月眼看項羽被敵兵拖住,無法躲避,於是拼死用身體擋住了致命一擊,自己卻倒在項羽懷中!

項羽大驚,長槍橫掃逼退漢兵,抱住小月,撤回陣中,楚軍騎士奮勇擋住漢兵。

高要眼見小月中箭,目瞪口呆,不顧一切向前而去。

楚兵保護圈中,項羽抱著小月,慢慢跪下。

小月虛弱地微笑:「項王,我要先走一步了。」

項羽拼命搖頭:「不,不,你一定沒事的!」

小月喘息著搖頭,她看到項羽左臂的戰袍已經撕碎,那道自己刺出的傷口露了出來。小月咬牙抬起手,撫摸著這道傷口,回想起了當年自己插入髮簪的那一幕,不由微笑起來:「那天我刺傷了你,今天終於還給你了!」

項羽淚流滿面:「不,我不要你還!我寧可你欠我一輩子!」

小月的疼痛加劇了,她顫抖地伸手撫摸著項羽的臉,斷斷續續說道:「我、我還沒有看夠你的樣子,真、真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小月嘴裡湧出鮮血,她沒有再說出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撩開了項羽的頭髮,又看了他一眼,帶著遺憾閉上了眼睛,她的手也隨之離開了項羽的臉龐,垂落下來。

項羽悲痛欲絕,緊緊抱著小月仰天長嘯。

高要隔著人群看到這一幕,兩眼發愣,喃喃自語:不、不……小月!小月!小月啊!

高要大叫三聲小月,兩眼一閉,昏倒過去,落於馬下。

小川拼命地划船,他的雙手早已磨破,在船槳上留下斑斑血跡,船一靠岸,他立刻跳了上去,但是看到的,卻是跪在地上抱著小月屍體痛哭的項羽,他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每一次見到小月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那個他幾乎誤以為就是高嵐的小月……在大殿上為他和玉漱掩護被廷杖打得昏死過去的小月……在大牢外雨中迎接他的小月……藥鋪中救他重生的小月……

那麼多的小月,那麼多的回憶,小川不由得淚流滿面,項羽一看來人是小川,怔了一怔:「我沒能照顧好她!」

戰鼓傳來,漢軍又要進攻了,項羽雙眼冒火。「賢弟,請你把她帶走!」項羽將小月的屍體放在了小川的手上,「我不能讓我心愛的女人落入敵人的手中!」

「跟我回江東吧!那兒總有你立足的地方。」小川勸道。

項羽慘笑:「隨我渡江過來的八千子弟兵,如今一個不剩,我還有什麼面目回去見江東父老!我是霸王!只會戰死,哪有逃跑的道理!」

「可是……」

「不必再說了,」項羽打斷了小川,他把烏騅馬也交給了小川,「把它也帶走吧!這是你送我的,現在可以完璧歸趙了。」

小川知道,自己又一次沒能改寫歷史,霸王必須死。

項羽將小月小心地安放在了船中,脫下戰袍疊好墊在她頭後,「這樣,她會更舒服些。」

小川還想說些什麼,戰鼓越來越急,項羽把小川推上小船:「快走!」

項羽舉起長槍,猛力頂了一下小船,小船盪出數丈。

項羽看著小川和小月越來越遠,突然聽到漢兵發出的震天吶喊聲,回頭一看,只見一面「劉」字大旗高高地矗立在前方。劉邦騎著馬走上前來。

「終於來了!」項羽心道。他臉上的悲傷一下變成了憤怒,他提起插在地上的長劍,吶喊著直衝入漢軍,奮力廝殺著,他身邊的騎士一個個全都戰死了,到最後,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拼命向著劉邦的方向衝殺……

王翳急忙啟奏:大王,項羽此刻是困獸之鬥,大王不妨回去歇息,等將士們的好訊息。

劉邦冷笑:「你是想勸我往後退?」「臣不敢!」劉邦擺手:「這也怪不得你。每次與項羽對陣,我總要退避三舍。但,今日是最後一戰,以後我再沒有機會可以面對面地戰勝項羽了,所以此次我絕不後退!傳令下去,凡後退一步者斬,凡前進一步者賞!

王翳:「是!」

一排排的漢軍倒在項羽的槍下,但是後面的漢兵補充上來,堅守住陣線沒有後退,於是屍體一層層堆積在同一個地方,越堆越高……

此時渾身是血的項羽,已經踩在屍體堆成的一人高的小山頂上。對面不遠處,正是騎在馬上的劉邦。

項羽與劉邦對望著。一個血脈賁張如火,一個面色沉靜如水。

項羽大笑:「今日,我雖死,卻還是西楚霸王!」

劉邦點頭:「好,我就成全你!」

江心,小川停下了船,他看著項羽浴血奮戰,拿起長簫為項羽吹奏了一曲輓歌,伴著樂聲,小川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在沙丘平臺的那一戰,看到了自己血戰叛軍,身中數槍的景象。

項羽已被數支長槍刺中,他拔斷了槍桿,帶著身上的槍尖,退到了江邊。

小川放下了簫,站在船上看著項羽,劉邦騎在馬上也看著項羽。項羽喊道:「小川!劉邦!想當年,我們三人擊掌為盟,曾經約為兄弟!哈哈……今日我們三人又聚首烏江渡口,沒想到,卻已經是人鬼殊途。」劉邦這才看到了小川,神色為之一變。

就在此時,誰也沒有料到,項羽會轉身對著小船,朗聲大叫:「虞姬!我來也!」

項羽一揮劍抹在了脖子上,慢慢倒入了江中,江水被慢慢染成紅色……

塗上最後一抹紅色,畫家對著高嵐一笑,說道:「這幅畫完成了,就送給你吧。」

「這畫的是什麼,江水為什麼是紅的?」高嵐不解地問道。

「這是古時的烏江,西楚霸王項羽就是在這裡自殺的,圖中的這匹馬呢,就是烏騅馬了。」畫家指著圖中正在游水的一匹黑馬說,「馬已渡江,而主人卻血灑烏江了。」

「霸王自刎烏江,江水染紅,不就是‘烏龍墜落赤水根’嗎!」易媽媽一語點破。

聽聞此言,畫家吃驚:「請問,你們是如何知道這句口訣的?」

易媽媽看了一眼畫家:「不瞞您說,我是‘金行者’的後人,到這裡是為了尋找‘水行者’的傳人,尋找一枚黑色的戒指。」

「那你們有什麼信物沒有?」畫家上下打量著他們問道。

大川取下背包,拿出寶盒:「我們已經找到了木行者和土行者的後人,加上金行者的戒指,已經找到三塊戒石了,都嵌入了寶盒之上。」大川指出依然混亂的兩個面上的兩個缺口,「如果你有那個戒指,那上面的戒石應該和這兩個缺口中的一個是相配的。」

畫家仔細觀察寶盒的缺口,點點頭,忽然拿起旁邊的硯臺摔在地上!碎裂的硯臺中竟藏著那枚戒指!畫家撿起戒指,遞給了易媽媽,「我們家族堅守了兩千年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易媽媽雙手接過戒指:「我們的祖先都會安心了。」

戒石被按入寶盒上的缺口,寶盒的拼圖立刻飛快轉動起來,瞬間就拼出了一個畫面,它和畫家剛剛畫好的畫如出一轍。四人都大吃一驚,一起看向畫家,畫家對著寶盒鞠了一躬,說道:「看來,夢境並非是虛幻的。」

「我們什麼時候能找到第五個戒指啊?,找到了,就可以開啟寶盒了。」

「應該快了!」大川的話音還沒落地,「西遊記」三人組把他們圍住了。高嵐和大川拉開架勢擋在大家前面,剛要反抗,「孫悟空」他們卻把匕首架在了易教授和易媽媽的脖子上,以兩位老人的生命威脅他們,無奈之下,大川他們只好放棄了抵抗。

黑袍人讓羅拉扮成火行者的後人,打入大川他們的內部,他交待了種種關於火行者的細節。羅拉吃驚不已,他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記住,從現在起,你就是如假包換的‘火行者’傳人!」「明白了!」羅拉點頭,不再提問。

「為了逼真,只能委屈一下你了。」黑袍人說完,突然揮拳打在羅拉臉上,羅拉立刻昏了過去。黑袍人伸手扶住她,慢慢把她放倒在地,羅拉的臉上帶著瘀青,嘴角流出了鮮血。黑袍人帶著憐惜,輕輕撩開她的頭髮,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這才站起來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大川四人和畫家被葉楓他們推入了倉庫,倉庫大門轟然關閉。大家正在疑惑之際,忽然發現了昏迷在地的羅拉。

「羅小姐!」大川驚道。

羅拉悠悠地醒來,還沒有睜開眼睛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伸手摸摸臉上的傷痕,這下果然夠狠,她疼痛萬分。接著,羅拉假裝吃驚地看著周圍的人。

「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羅拉看到高嵐脖子上的四個戒環,繼續裝作吃驚,「這……這幾個指環是哪裡來的?」

「羅小姐,你見過這些指環?」這下輪到大川他們驚訝了。

「你們先告訴我這些指環是從哪裡來的!」羅拉故作警惕地說。

「我是金行者的後人,這位是水行者的後人,所以我們會有這些指環。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作繭門人為火患’的口訣?」羅媽媽看看大家又看看羅拉。

「……烏龍墜落赤水根,不錯,我就是‘火行者’的傳人……我很小就父母雙亡,我只記得他們要我記住這兩句口訣,保護好一枚戒指和一個秘密。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對我非常好的男人,他帶著我漂泊四方,走遍了各地。他全心全意地培養我,愛護我,讓我擁有了現在的一切。我毫無保留、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可是……可是……」羅拉一開始是在演戲,但是到了後來,她已經在說心裡話了,越說越悲傷。

易媽媽輕輕握著羅拉的手:「可憐的孩子,你一直漂泊四方,難怪《湯巫記》上沒有給出你的座標。」

「座標?什麼座標?」羅拉故作不知。

「說來話長了。不過,是你給高嵐發出短訊息,告訴她這兩句口訣的嗎?」易教授說。

羅拉趕緊搖頭,「這是我要保守的秘密,我怎麼會隨便發出?……」想了一下,她說,「是一個黑袍人把我抓到這裡的,他曾經逼問我口訣和戒指的下落,我沒說,他就給我打了一種特殊的藥水。然後,我就昏過去了,好像那個時候我說了什麼……」

「看來,你被催眠了。黑袍人問出了口訣,把它發給了我們。結果我們找到了你。最後黑袍人把我們一網打盡,拿走寶盒,還有最後一枚戒指。最終,我們還是被他算計了。」大川搖頭嘆息。

「你們彆著急,黑袍人應該還沒有拿到戒指。我把戒指存放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那間辦公室只有我本人才能進入,所以就算黑袍人在催眠中知道了戒指在那裡,知道了保險櫃的密碼,他也無法走進辦公室一步!」聽羅拉這麼一說,大家都興奮起來。羅拉繼續說道,「我有辦法,既能拿到戒指又能奪回寶盒,不過要大家幫忙……」眾人圍攏了過來,聽著羅拉給大家制定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