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袍人

神話 李海蜀 黃彥威 第1頁,共2頁

大川、易教授和易媽媽接到一個神秘的邀約,對方聲稱知曉小川和高要的下落。雖然明知有詐,三人卻別無選擇,此刻只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們見到的不是旁人,正是幕後主使黑袍人。深藏不露的他為什麼突然現身?企圖何在?大川決定先發制人,直接質問他,為什麼要用小川和高要做誘餌,騙他們前來?

黑袍人也不避諱:「這樣才能請得動各位出席。不過,我是很有誠意和你們深度合作,共同‘分享’文物帶來的巨大價值。」

「你想都別想!」易教授拍案而起,此人竟然明目張膽地提出要盜賣文物。

「哈哈……」黑袍人看著他怒目圓睜的模樣,似乎很開心,「易教授又何必故作清高?你一直和這件事有牽連啊。」

「你血口噴人!」易教授怒不可遏,這樣的汙衊是一個老考古學家最不能容忍的。

黑袍人不慌不忙地說:「趙氏集團這個名字不陌生吧,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在資助考古研究所,你兒子也一直享受著他們提供的獎學金,不過他們暗地裡可做了不少賺錢的買賣!」黑袍人丟出一份檔案,上面都是被盜賣的文物清單,「那些贊助、獎學金都是從這上面來的。」

易教授三人翻閱著這些資料,心裡充滿震驚。

「不用懷疑這些材料的真實性,因為……我就是他們的真正老闆。這麼多年是我一直在支援你們,足以見得我的誠意了吧。只要你們和我合作……」

「我們是考古工作者,絕不會淪為盜墓的工具。」易教授打斷了他。

「除了這些,我還有很多資料,內容肯定更加精彩。如果公佈了出去,不但身為教授的你會身敗名裂,就連大川博士也會陪著你遭殃,你不為自己,難道也不為他著想嗎?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吧,別衝動。」

易教授看看大川,大川笑了:「別費口舌了,還是那句話,我們絕不會淪為盜墓的工具。」

「做母親最心痛孩子了,易媽媽你說是不是?」黑袍人轉向易媽媽。

「你說的不錯!」易媽媽轉身握住大川的手,「兒子,我為你驕傲!我支援你和你爸爸,做正直的人是我們家族千百年來秉承的信念。當年,因為你爸爸是一個正直的人,我才嫁給他。」她望向易教授:「老易,這麼多年了,你沒有讓我失望。」

「這麼多年來,今天是你第一次誇我!」易教授又驚又喜。

易家三口一起笑了起來,手也不自覺地握到了一起。

黑袍人用戴著黑手套的手鼓起掌來:「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家人啊!哎呀,越是讓人感動,我就越想看到它被摧毀的樣子!哈哈哈……」

大川怒道:「看起來你今天把我們騙到這裡,並不是真的要談你所謂的生意。」

黑袍人豎起拇指:「我就說你是個聰明人!……你們就好比我抓住的三個耗子,而我是貓,在你們死之前,我要好好地戲弄戲弄你們。嘿嘿嘿,不管你們合作還是不合作,我都會先玩弄你們,等玩膩了再捏死你們!我就是要看著你們幸福的一家三口忍受痛苦的樣子!」黑袍人得意地大笑起來。

「是四個人。」傳來一個女聲,大家一起循聲望去。是高嵐!

不但大川他們有些吃驚,連黑袍人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你們就是我的親人。」高嵐過來握住易教授、易媽媽和大川的手。她毫不迴避地凝視著大川:「我們要一起戰鬥,同這個老怪物鬥到底!」

眼看在自己控制之下的形勢急轉直下,黑袍人惱羞成怒,掀翻了桌子:「好!很好!非常好!你們好好等著吧!」

沒有等多久,一切就發生了。易教授和大川都被停職調查,大川的博士答辯也被無限期推遲。

辦公室裡,易教授和大川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工作人員把所有的資料、文物登記註冊……裝箱打包,在他們眼前,一件一件搬出了屋子。

多少年辛勤工作的結果,也許自己永遠也看不到了。父子兩人難掩自己的痛心。

忽然有兩隻手輕輕地握住了他們的手,是易媽媽和高嵐。她們用眼神互相鼓勵著對方……

呂雉絕望地站在宮殿之中,看著宮女們將一件件衣服、一串串珠寶從她面前抱走。

「給我放下,放下!」呂雉突然爆發了,搶過這些東西死死抱住。

劉邦急忙抱住呂雉:「夫人,夫人,別這樣!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了,我們快走吧!要是項羽這廝反悔,我們就逃都逃不掉了!」

劉邦拖著呂雉就往大門走,呂雉依然長著雙臂:「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他們路過一根柱子,呂雉一把抱住不肯放手:「這皇宮也是我的!是我的!不要想把它搶走!」

劉邦勸慰:「夫人,寶物、皇宮,還有咸陽城,我們只是暫時放棄。大丈夫能屈能伸,現在我是低頭求生,將來我一定要把它們都奪回來!呂雉哭著不肯鬆手:「不,我不能失去它們!我犧牲了一切,才換來這些!……如果失去它們,我就一無所有了!」

劉邦:「夫人,還有我在呀!」

不管怎麼勸解,呂雉就是不肯鬆手。劉邦無奈,只好把呂雉的手從柱子上掰下來,扛起她往外走去。呂雉在空中還是不停地伸出雙臂,拼命想抓住一切可以觸及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她都無法抓住。此時她耳邊迴響起小川的聲音:

「我和玉漱之間擁有的東西是永恆的;而你所擁有的這些東西都是過眼雲煙,說不定下一刻就不再是你的了。」

呂雉忽然安靜了下來,靜靜地流淚,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眼前的一切正不停地向後倒退,越來越遠……

她在心裡默唸:我失去了一切……小川,我倒要看看你說的永恆是什麼樣子。

小月來到蒙府拜見小川。猛然看到小月換上了王妃的裝扮,小川忍不住笑著問她:「你為何如此裝扮?」

「因為……從今日起我就是項羽的虞姬了。」小月淡然一笑。

小川聽罷心中大驚,難道小月就是虞姬?那豈不是也要和項羽一起死去?她還如此的年輕呀!小川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這個天機,只是怔怔地看著小月。

看著發呆的小川,小月內心五味陳雜。「你……你不高興嗎?」她輕聲問道。

小川發現自己的失態,急忙解釋:「我很早就希望你們兩個可以在一起,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會是虞姬!」

「怎麼了?虞姬有什麼不好嗎?」小月一臉疑惑。

「唉……」小川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月:「小月不知將軍為何嘆息,小月只知道能和項大哥在一起,就別無所求了。正如當年玉漱對將軍一般。」

小川心中自問:我在想什麼?讓她不要當虞姬?讓她放棄項羽?讓她遠離是非卻在孤獨中窮盡一生?他心中猛然豁達起來:小川,你所求的不也是與玉漱相守嗎?人活百年又能如何!不如轟轟烈烈,與相愛之人共度,哪怕一朝一夕!

小川舒展眉頭,露出微笑:「你說的對!你做虞姬很好!你和項大哥會成為一段千古流傳的神話,讓萬萬人景仰。」

小月笑起來:「小月沒有想過要千古流傳,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景仰,更不在乎這王妃的身份。我只在乎我關心之人。」說到這裡,小月神色有些黯然,她稍稍停頓後說道:「我是來向將軍告別的。很快,我就要隨項大哥去彭城,而老哥也要隨劉邦遠赴偏僻的漢中了!我們一個東,一個西,隔著千山萬水……恐怕再難見面了……除了老哥,將軍就是小月最親近的人了,將軍如果閒來無事,就請到彭城來看看項大哥和我。」

小川點頭:「我一定去,等咸陽的事情一完,我就去看你們!」

「將軍還沒有放棄?」

「我絕不會放棄。」

「小月明白了,願將軍得償所願,」小月對他深施一禮,「將軍就請多多保重,小月向你辭別了!」

小川鄭重還禮:「你和項大哥也要多多保重!」

小月點點頭,轉身緩緩走出大門,小川目送她漸漸遠去。

揹著一個大口袋的小川來到北巖山洞口,只見洞口胡亂丟棄著不少軍中用具、秦軍的旗幟等等,兵丁卻早沒了蹤跡。小川感嘆了一下,這才走入其中。

遠遠的,一個人影跟蹤而至,來到洞口,悄悄探頭打量了一番,她竟然是呂雉!呂雉猶豫了片刻,終於沒有跟進去。

小川來到了洞底,石桌、石凳、桌上的物品都還在,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紋絲未動。洞壁前,小川看著刻在牆上的詩句,默唸道:「別君且坐思過處,緣來自有破壁時!」他忽然笑了一笑,「這位高人一點都沒有說錯,一別三年,我終於回來要鑿破這石壁了。」

小川來到兩句詩旁邊的一塊牆壁,伸手撫摸著牆壁:「唉,秘道如果完工了,出口就應該在這裡!只可惜到最後功虧一簣,終究沒能救回那七十萬的性命!」

小川嘆息一聲,從口袋中取出工具,拿起鑿子,掄起錘子,開始奮力鑿向洞壁……

山洞中迴響著敲擊的聲音……

整整三天的敲鑿,巖壁終於被鑿開,山洞和皇陵的秘密通道連通了。小川雙眼發亮,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握緊雙拳竭力嘶吼起來:

「啊!——」

吼聲在皇陵的秘密通道中迴盪……

穿過巖壁上的破口,小川舉著火把走進了通道,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只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走著走著,前方忽然飄來若隱若現的樂音,微弱卻清晰可辨。

小川的心狂跳不止,他顫抖著舉著火把循聲而去……石洞中出現了一個開闊處,正中埋著一棵已經枯萎多年的老桃樹,枝條上點著一盞盞小油燈,錯落卻不擁擠,如同桃樹上盛開的火紅桃花。

桃花樹下,一雙手在優雅地撫琴,築琴發出簡單而優美的琴音,這一曲正是當年高漸離在桃花樹下奏出的清音。

撫琴的是一位白衣素裝女子,她席地而坐,面對桃花樹,姿態優雅,可惜只能從背後看到她如瀑布般美麗的黑髮和舉手投足間的雅緻。

小川走近了些,輕輕走上了平臺,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女子的背影,聽著那琴音,不由熱淚盈眶。他就如此一動不動地站著,聽著,流淚著……

一曲方罷,那女子輕輕放下築琴,站起身,來到桃花樹邊,點亮了樹上唯一一盞沒有點亮的小油燈。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正是清瘦哀婉的玉漱!在桃花樹燈火映襯下,她竟如同天人!

玉漱赫然看到了對面的小川,原本平靜如水的臉龐,嘴角開始微微顫抖,眼睛裡立時充盈著淚水。

兩人靜靜對視著,終於小川邁動了腳步,來到桃花樹下,來到玉漱面前。

小川啞聲道:「是我。」

玉漱輕輕地說:「真的是你。」

「我來遲了。」

「你總算來了。」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玉漱的臉頰流了下來,小川伸出手,輕輕為她抹去眼淚。

猛然間,小川一把抱住玉漱,玉漱也抱緊他,兩人緊緊相擁,融化在桃花樹燦爛的燈火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小川拉著玉漱走出了北巖山洞的洞口。幾年了,玉漱第一次見到陽光,不由得伸手遮擋:「我已經忘了陽光會這麼耀眼!」

小川微笑道:「從此刻起,你每一天都可以生活在陽光下了。」

玉漱欣然:「是每一天都可以和你,自由地,生活在陽光下。」

小川抓住玉漱的手:「你說的對,我和你在一起,沒有人再來阻撓我們。」

小川拉著玉漱笑著奔向了開闊的世界

隱蔽處,灰暗的角落裡,呂雉滿臉陰沉地看著這一切,不由頹然倚靠在樹幹上,她流著淚恨恨地說:「為什麼,我失去了一切,而她卻得到了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