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五大賊王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火小邪把懷中的紙條取出,好在紙條沒有打溼,能夠看的清楚。火小邪默唸了上面的拗口語句一遍,還是不解其意。外八行中的榮行,黑話套口最多,一般常用常聽的,各地賊人都彼此能夠聽的明白,因為口音問題聽不明白的,寫出來也能明白,再高深點的就是「啜黑」,亮八、紅小丑、病罐子曾經用過,還有一種黑話,就是「內系」了,一般都是某些成規模的盜賊團伙使用,各有各的「局捻」,就是翻譯的辦法,你不是一夥的,還真一下子看不明白。

外八行到底是哪八行?榮行其實並不準確,說白了是城市裡的賊人自賣自誇的,外八行裡並沒有榮行此說,又或者說「榮行」僅指「賊偷」一行。在三教九流中衍生出的幾百個行業以外,外八行裡有金點、乞丐、響馬、賊偷、倒鬥、走山、領火、採水,合稱「五行三家」,其實細論起來,這裡邊有好幾行都可以算得上是「盜行」,可在外八行裡卻給分開來算了。至於倒鬥,佔了五行裡的「土」字,按理說也屬盜行,和響馬、飛賊無異,做的是盜墓摸金的舉動。往高處說,倒鬥算是劫富濟貧;往低了說,也是發死人財,做損陰德的勾當,一高一低,判若雲泥。只因自古窮人多,富人少,富者太富,窮者太窮,所以才有了外八行裡的幾路盜行,專做替天行道的舉動。不過說是外八行的人能夠替天行道,但卻曲解了「天道」之意,還是一個「殺富劫財」的藉口而已。按照儒家講究的說法,世上的人有窮有富,富貴也好,貧賤也罷,哪裡用得著響馬盜賊來替天行道?

但莊子就是瞧不起儒家的這種說法的,正經的三百六十行,都不能替天行道,那你指望誰來?你說誰來就誰來?這個不行那個不好,這不是搞學術壟斷,思想洗腦嗎?你說他能替天行道了,他就可以()了,你說他不行,是外八行,他就輪不上,做了和儒家思想不對付的事情就是該殺頭的,一定是丟了祖宗十八代的臉,要被萬人罵千人啐的。

就算如此,歷朝歷代都有外八行的人厲害到皇帝老子都沒辦法對付,最後直接讓那些大儒士給個「正名貼」,說他不是外八行,是英雄,是好漢,是替皇帝行道,封個頭銜養著,給他立傳、出書、建廟、豎碑,叫「奉旨偷盜」、「奉旨搶劫」、「奉旨討飯」、「奉旨玩女人」等等等等,這和封孫猴子一個弼馬溫;招安梁山一百零八好漢差不多。

只不過,能讓皇帝都沒辦法的外八行,那本事可是真的通天徹地,也不在乎一兩個安生立命的小錢了,可惜大部分人腦子都不好使,還真吃皇帝老子這一套陰謀詭計,比如梁山好漢要的是名分,結果最後被利用,死的慘烈哀嘆一片,圖到個什麼實在的東西沒有?其實啥也沒有,就是死了以後能有個能光宗耀祖的名分;孫猴子最初要的也是名分,就是最後識破了這個詭計,再次造反,非要當齊天大聖,這可是和玉皇大帝一個級別了,結果玉皇大帝請來了個更厲害的如來佛祖,抽一巴掌給一甜棗,最後給孫猴子封了個鬥戰勝佛,還是個名分,這才徹底讓孫猴子老實了,天天不知道枯坐在哪裡不死不活的,沒了下文。說白了什麼佛祖收降了孫猴子、宋江識大義接受招安,其實是說維護皇權統治的封建禮教,這玩意比天兵天將這些硬把式厲害,軟刀子殺人不見血的。

最後,說回來這五大賊王,民間是這麼個叫法,可在皇帝嘴巴里好聽的很,叫五行世家、世襲罔替,和外八行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說,對外八行的定義和劃分,都是為封建皇權服務的,大家聽聽就好,當不得真。

火小邪想明白這些道理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火小邪記性不錯,默唸了十來遍,記了個八九不離十,還是不敢就此燒掉,小心翼翼的把紙條塞在石頭下面儲存著。

火小邪把衣服脫光,洗乾淨了身子,又把髒衣服拎起來,在水中搓了幾把,整件衣服沒有一處還乾淨的,稀泥粘的牢固不是一下子洗的淨。火小邪正想再洗,猛一抓頭,罵了自己一句:「奶奶的,窮的習慣了,一套衣服還捨不得丟?洗乾淨了娶媳婦啊?包裹裡不是還有其他衣服嗎?還費這功夫?」

火小邪把髒衣服丟了,從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乾淨衣服,穿在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好像就是為自己量身準備的一樣。火小邪讚道:「青雲客棧真不簡單,想的周道啊。」

火小邪收拾停當了,覺得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牽著馬趕忙就走,等到了平坦之處,才又上了馬。

騎馬摔過幾跤就是效果不錯,加上火小邪一口勁憋著,這次騎上馬再行,就覺得熟練了不少,一隻手抓著馬鞍上的皮扣,一隻手把著韁繩,逐漸能夠讓馬順著道路奔跑起來,儘管最開始速度還是不快,磕磕碰碰的驚出不少冷汗,但火小邪再沒有從馬上跌下,甚至慢慢摸出了一套自己的騎行辦法,慢慢感覺到縱馬飛奔真是暢快之極,如同在空中飛行一樣,不禁對前面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感到好笑。騎馬就是如此,如果放開了膽子騎,加上身手穩健,最初難如登天,一過了那道適應的坎,就容易了。火小邪無人教他騎馬,能這麼快的駕馬飛奔,已是很不容易。

火小邪放開手腳,吆喝著坐下駿馬飛奔,撿著山溝中易行之處,一路向西南方向的王家坳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