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裡陰寒昏暗,一匹不老實的牡馬在他經過時猛然拱向他,可‘捷步’甚至在他撫摸鼻子時,都只會噴噴鼻息,溫和地蹭蹭他的手。「你真是個好姑娘」,他喃喃地說,老人總說騎士不應該愛護坐騎,總有不少會在他身胯下死去,可老人自己都不遵守。鄧克常常見到他花掉最後一個銅幣不過給「老栗子」買一個蘋果,或者喂「捷步」和「雷鳴」燕麥吃。小馬馱著老人已經不知疲倦地奔走了數千裡,幾乎跨越整個七大王國。鄧克感覺自己是在背叛老朋友,可他沒有選擇,「老栗子」太老了,值不了幾個錢,而他還需要騎著「雷鳴」去比武。
馬房總管很久也沒屈尊駕臨。他一直等著直到聽到城牆上傳來一陣號聲,然後院子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好奇的牽著「捷步」走出馬廄,想看看怎麼回事。近百個騎士和騎射手魚貫而入,座下都是罕見的良駒。某個大人物?他抓住一個跑過的馬僮,「他們是誰?」
馬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不見旗幟麼?」,然後掙脫他跑開了。
旗幟……鄧克轉過頭。黑綢三角旗隨風揚起,坦格利安家族的三頭龍噴吐著熊熊烈火,展翅欲飛。掌旗的英偉騎士身著鏤金白甲,純白斗篷披肩而下。餘下兩個騎手則全身潔白。國王之衛的騎士和皇族旗幟!楊灘堡主和他的兒子們帶著驚訝之色,急匆匆地過去迎接,還有那個美麗淑女,一頭黃髮,帶著張粉紅色的圓臉。
我看可不怎麼賢淑呢,鄧克暗自比較著。那個木偶戲姑娘要漂亮多了「小傢伙,放開那頭老馬,過來照料我的馬。」
一個騎手在馬廄面前翻身而下。他在跟我說?鄧剋意識到這一點。「我不是馬僮,大人。」
「你是傻瓜?」,他披著猩紅邊的黑披風,裡面的衣服紅黃金三色,亮如火焰。
個子雖然不高卻如匕首般挺直,大約和鄧克差不多年紀。蜷曲的銀髮勾勒出一張傲慢的臉龐;高額,突出的顴骨,挺直的鼻子,皮膚光滑白皙毫無瑕疵加上如紫羅蘭般深邃的瞳子。「如果應付不了馬,那你給我找點酒來,再找個漂亮妞。」
「我……大人,請原諒我。我也不是個僕從,我有幸成為了一名騎士。」
「可悲啊,騎士風度墮落到這今天種地步。騎士風度早就在悲傷年代就消失了」,這年輕的王子譏諷道,幸虧很快就有個馬僮跑了過來接過他手中華麗的汗血馬。
鄧克隨即就被遺忘了,不由得舒了口氣,回到馬廄繼續去等他的馬房總管。領主們的帳篷裡足讓他氣悶,他可不想再和王子打交道。
他毫不懷疑這俊小夥是個王子。坦格利安是越海而來瓦雷利亞人的後裔,擁有異於常人的金銀髮色和絳紫瞳色,鄧克知道貝勒王子要年長的多,這位也許是他的兒子:瓦羅,被稱為「少王子」以區別於他父親;或者是馬塔斯,「少少王子」,因為老斯萬王已經給他命過名了。當然也還有其他的嗣子,瓦羅和馬塔斯的堂兄弟們。「好心王」戴倫有四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其中三個已經有了自己的兒子。
龍王的直系血統在他父親在位時已經差不多斷絕了,不過戴倫二世和他的兒子們已經為此作好的準備。
「你,是你要見我?」,橙色外套映的馬房總管的臉愈發紅潤,他粗魯地說,「有什麼事?我可沒時間——」
「我想賣掉這匹馬」,鄧克急忙插嘴,生怕他離開,「這可是匹好馬,步子……」
「我說了沒有時間」,那人掃了一眼「捷步」,「領主不需要這個。帶它去鎮子,也許亨利會給你幾個銀幣」,他說完就走。
「多謝大人」,鄧克趕緊搶在他前頭,「大人,是國王來了麼?」
馬房總管譏誚的回答,「不,感謝諸神。這一群王子已經夠麻煩的了。我上哪兒去給這些畜牲找地方,還有飼料?」,他對馬僮大叫大嚷著走出門去。
當鄧克走出馬廄時,楊灘堡主已經帶著他的皇室貴賓迎向歡呼的人群,留下兩個國王之衛的白甲騎士留在院子裡和守衛隊長聊天。鄧克走到他們面前,「各位大人,我是高個鄧肯爵士」「很榮幸見到你,鄧肯爵士」,他們中的大塊頭回答道,「我是羅蘭德·克雷克豪,這是我的誓盟兄弟,暮谷鎮的冬內爾爵士」國王之衛的七大斗士是王國裡最驍勇的騎士,只為皇太子貝勒·碎矛效力,「你們也要參加比武麼?」,鄧克焦慮地問。
「我們沒法挑戰曾發誓保護的人」,紅髮紅須的冬內爾爵士回答說。
「瓦羅王子有幸成為了美麗淑女的冠軍」,羅蘭德爵士解釋道,「有兩個堂兄會挑戰他,我們只不過觀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