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黒枝眾人,觀望著青辰,不知該如何是好。
藥王爺見黒枝不跪,大聲斥責道:「青辰!你的性命也是火小邪大人救下的,你使用藏地黒巫操縱靈蠱船,未能傷木媻半分,反而先殺死無辜木家弟子數十人,激化木媻升宮,已是大錯特錯!青辰,還不跪請火小邪為木王?交出主持的木廣珠!」
青辰無精打采地呆呆笑了兩聲,突然口氣一厲,破口大罵道:「藥老頭,青芽,千鳥,你們這些牆頭草!真不要臉!這個火小邪,是罪魁禍首,是炎火馳之子!他破了木媻,只是走了狗屎運!我不服!他當木王?哈哈哈,天下奇談!他無論文鬥武鬥藥鬥,都不能在我手中走三個回合!木王就是我青辰,我絕不會讓給他!」
藥王爺大叫道:「青辰,你公然違抗先祖遺命,不守誓言,你是要與木家為敵嗎?!」
青芽也喝道:「青辰,切莫執迷!你我都對火小邪發過誓,你再這樣下去,木家誰會服你!」
青辰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不先去收拾禍害木家,盜走副持的林婉,反倒要挾起我來了?林婉的病好了又怎麼樣?病好了你們就怕她了?我要殺她,照樣易如反掌!」
金潘站出來一步,衝青辰喊道:「青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想不通?你當個木王就這麼重要?你還是退一步吧,火小邪是我兄弟,你讓他一步,金家照樣能幫你,你逼著不退,金家別說幫你,只能與你為敵。」
田羽娘跟著走出,說道:「青辰,土家也是火小邪所救,你要是為難火小邪,亦是與土家為敵。」
藥王爺接著說道:「青辰,你看到沒有?你再不跪請火小邪,交出木廣珠,立即將你逐出木家,木、金、土三家合力擊殺你,你根本沒有勝算。」
青辰厲聲道:「好個三家合力擊殺我!你們有膽試試!黒枝弟子,你們誰跟隨我?我們黒枝脫離木家,做黒苗王,與五行世家分庭抗爭!」
黒枝盤蛾仙主本還站在青辰這邊,聽青辰這麼一說,反而肝膽皆寒,退後一步,拔腿就跑,直奔到藥王爺那邊,撲通一下跪拜在地,這意思很明顯,「我盤蛾可不想跟著你往死衚衕裡鑽。」
盤蛾一跑,黒枝立即土崩瓦解,嘩啦啦一大半人全部挪開,跪拜在地。剩餘的幾個青辰的弟子,猶豫一番,也不敢跑,乾脆也跪下來,對青辰哀求道:「仙主,師父,求您不要固執了。」
藥王爺喝道:「青辰!樹倒猢猻散,你沒有任何資本了,我數三聲,你交出木廣珠,如果不交,以木家叛徒論處!殺無赦!」
青辰大罵道:「來,快數吧!」
藥王爺正要念數,就聽火小邪沉喝道:「不必了數了。」說著看向青辰道,「青辰,你想如何?」
青辰哈哈冷笑:「火小邪,我可以把木廣珠給你,讓你當木王,只要你和我鬥一場蠱,聽好了,是鬥蠱!你若能贏我,我心服口服。」
火小邪笑了笑,爽快地答道:「可以。」
如此不加猶豫地便答應了鬥蠱,青辰也微微一驚,更多人則難以置信。黒枝本就是蠱術厲害,青辰更是出類拔萃,木家在蠱術的殺人手段上,沒有比青辰更厲害的,幾為公認。火小邪根本不懂蠱術,更無準備,想鬥蠱贏青辰,怎麼可能?
眾人疑慮不已,可又見到火小邪自信滿滿,到底火小邪做何想法。
林婉思慮再三,還是站出說道:「火小邪,請讓我代你與青辰鬥蠱吧。」
火小邪大聲笑道:「不用不用!我來就我來!大家讓開,騰出位置,我與青辰鬥蠱。好了好了,不用多說了,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青辰大喜,幾步站出,說道:「火小邪,請!」
火小邪說道:「我就站在這裡。」
青辰換做嬌笑,說道:「火小邪,我剛才就想,你有何能敢與我鬥蠱?大概你吸了黑靈蛇,悟出什麼道理來?你是雙頭朱雀之身,一般的蠱術有可能真的奈何不了你?只不過,當時是我不知道你是炎火馳的兒子,現在既然明瞭,我有一蠱,必可勝你,呵呵呵,黑死靈蠱中,有黒靈蟲,在木家不算厲害,但此蠱專門就是對付你這個有炎火馳血脈之人煉化的。火小邪,你太猖狂,今日看你怎麼收場!來!」
火小邪摸了摸腦袋,問道:「那麼開始了?」
青辰說道:「對,開始了!」
火小邪說道:「那好,那就開始。」
青辰大叫道:「使出你的本事來!我看你有……」
「慢著慢著!我忘了一件事……」
「廢話少說。」
「確實是忘了,剛剛想起來,嗯,就是這個,我要先還你。」火小邪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紙筒,在手中晃了晃,指著上面幾個字念道,「炎火馳手封,青辰親啟。」
青辰臉色一變,喝道:「誰給你的?」
「我撿的,你是先殺我,還是先看看?」
「你少耍花樣!」
「那算了,我先給別人代為保管了。」
「你給我!」青辰一聽,立即不幹。
「好。」火小邪順手一丟,正丟在青辰腳下,說道,「看樣子有幾十年了,還好字跡清晰,你說不定認得,這是誰的筆跡。」
青辰當然認得,紙筒上的幾個字就是炎火馳所寫,狐疑片刻,還是立即俯身把紙筒抓起,除去封蠟,將紙筒展開,裡面數行小字,清晰可見。
只見紙上寫道:「青辰,請你原諒,我與你相識,只為木媻之眼而來,本以為木家女子,多是行為不檢,誰料你對我用情如此之專,而我也對你,頗為喜愛。曾因為你,想放棄此行目的,但我是一個盜賊,立過誓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思前想後,還是舍了你我之情愛。這便是我,你愛我也罷恨我也罷,我唯有向你道歉一途。我盜齊五行重寶,方不愧我來此世一趟。青辰,我對不住你,我們下輩子若有緣,你我再遇,我定娶你為妻。不知你何時能看到此信,但請相信,此信中字字是我真心。青辰,你若看到此信,還請你暫放怨怒,你清甜可人、無憂無慮的樣子,才是我喜愛的青辰。炎火馳,六月十三夜。」
青辰邊看邊哭,剛剛看到最後,豈料轟的一聲,紙張著起大火。青辰不顧火燙,跪地欲搶,可頃刻之間,這捲紙便化為灰燼。青辰捧著灰燼,涕淚交流,幾欲昏倒在地。
火小邪已從高處走下,來到青辰身邊,默默站立,一言不發。
青辰哭了個盡興,又掛著滿臉淚水輕笑起來,笑了幾下,又哭,哭了又笑,直到最後,才終於含淚笑著,抬頭問火小邪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祭壇的木盤水中。」火小邪如實作答。
「我輸了。」青辰說道,「蠱術不過是心妄想,心妄想亦是蠱術,火小邪,你用這劑心蠱,破我數十年之妄,贏得漂亮,我心服口服。能看到這封信,我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你贏了……」
青辰從懷裡摸出盛木廣珠的木匣,遞於火小邪。
火小邪慢慢接過,沉聲道:「青辰嬸嬸,我再替我父親,對你說聲對不起。」
青辰側過身去,掩面而哭,哭了幾聲,又笑了起來:「他喜歡我笑,我再不想哭了。火小邪,青辰恭請你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說著,盈盈跪拜在地。
木家眾人,再度跪了滿地,三拜之後,火小邪已是木王身份。
一個奉天小賊,自幼無親,火家棄徒,五行難容,淨火苦修,姻緣愁苦,險喪地宮,受人利用,羅剎開啟,好友皆亡,忘卻十一年,實在是水不能容,金不能收,火不能從,土不能依,木不能助,又遇水則亂,遇金則復,遇火則克,遇土則隱,遇木則狂。三十年來苦難受盡,終於火棲良木,從一個本無機會之處,生生闖出一條路來,成為五行世家之木王。
其間造化,三言兩句怎麼說得明白,唯有感慨兩字。
火小邪當了木王,木家禮儀,暫不表繁複。
火小邪謝過眾人,登高說道:「既然大家推舉我成為木王,那我便說幾件事,所有人務必做到。」
木家人齊聲應了。
火小邪說道:「第一,林木森已死,言行失當之處,既往不咎,按木家禮數厚葬;第二,若不是林婉帶著木廣珠,又助我一臂之力,木媻難破,林婉功勞甚大,同樣之前言行既往不咎,依舊是逍遙枝總仙主;第三,大掌勺為真巧之義父,護女之心,其情可鑑,亦請厚葬;第四,青辰雖用靈蠱船讓木家多人喪命,實乃為救木家心切,不得已而為之,不可怨恨報復。總而言之,之前種種恩怨不快,現在全部一筆勾銷,不要再提。」
木家眾人稍作議論,想想這樣確實妥當,很快便齊聲應了。
火小邪又高聲道:「此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羅剎陣一事。倭寇與中華為敵,設邪陣欲永存五行至尊聖王鼎,並有逐一剷除五行世家之野心,中華之大,怎能容倭寇瘋狂!」
藥王爺進言道:「木王大人,木家領銜五行合縱極好,可是五行合縱,必須其他四家都同意才可以啊。」
火小邪說道:「水、土、金、火四家,由我來說服。先這樣決定,五行若不能合縱,斷然也破不了羅剎陣!水家兩位大人,你們有何意見。」
木王病人嘿嘿笑道:「小鬼子很是猖獗,欺負我中華無人?現在的政府、軍隊就是草包,各地諸侯只想著逃跑儲存實力,江湖綠林也都不務正業,整個中國一盤散沙,正面交鋒敗多勝少,說起來都覺得丟人現眼。五行世家雖是盜人,此等滅倭破陣的大事,卻是不二人選。水家當然會參與!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木王火小邪,五行世家有任何一家不來,這事就算白說,到了萬年鎮外,也必然散夥。」
火小邪笑道:「好!」轉頭又問田羽娘,「土家可願五行合縱嗎?」
發丘神官田遙站出來高聲道:「木王大人,五行合縱乃五行世家非常忌諱之事,我們在這裡公開談論,很是不妥!而且五行合縱之事,在下覺得萬萬不可!此話既能傳世千年,定有它的道理!而且千年來發生過的五行合縱,均是五行世家的慘禍,從未落空。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娘,火小邪雖有恩於我們,也不能隨他心思來。」
火小邪朗聲笑道:「田遙,如果五行合縱成功,但沒有記載,這該有多少次呢?你怎知只有壞的,沒有好的時候呢?我和田問、林婉、金潘、水妖兒去盜五行地宮,也算得上是小五行合縱,怎麼沒見我們哪個死了?」
田遙辯道:「你們那時還不能算小五行!」
田羽娘嚴肅道:「好了,田遙,不要再說了。五行合縱一事,非常重大,五行世家數百年合縱過一次,事情雖辦成了,但折了兩家,其他三家也損失慘重,這麼多年才恢復元氣。當然五行合縱,必折其二,只是個傳說,口口相傳,誰也不曾親眼見過,正統五行學說中,五行天天合縱,萬事萬物都靠的是五行合縱,才能平衡。怎麼到了五行世家口中,就變成必折其二了?這個道理,老婦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折還是不折,我看要麼是學藝不精,要麼是自家內亂,歸在神鬼怪力、因果報應、天數地輪的原因,更是有點荒謬。只不過,我是代掌土王信物的老婦,做不起這個決定,只需土王選出後,由土王定奪,土家上下,均遵從土王的意思。」
田遙聽了,只好閉嘴,再不辯解。
火小邪笑道:「那好,請問土傢什麼時候決出土王呢?」
田羽娘看了眼不遠處的田問,田問也已穩穩站起,看樣子大半恢復,正向田羽娘點頭示意。
田羽娘閉目掐指一算,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依天地卦象,居然現在就是最佳時刻,地點在這片木媻廢墟之上,這樣對土家所有人,都很公平。只不過,土家決出土王之法,從未公開,今日借木家地方,除火小邪、木家諸位長老、金家三人、水家三人外,其餘人等,均請離開。」田羽娘所說的水家三人,自然包括了水妖兒。
火小邪念了聲好,吩咐藥王爺、青芽等木家長老各自安排,木家大多弟子,已做好準備撤回木蠱寨內,所以安排下去,稀里嘩啦,很快就走了個乾淨。
金家衛士也由金潘指示,隨木家人撤出。
田羽娘見無關人等已走,便喚了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五人上前,說道:「你們五人一齊震卦,誰留在最後,誰就是土王。聽明白了嗎?」
五人齊聲稱是。
田羽娘掐指一算,說道:「吉時將至!你們取自己的石頭來!」然後小心翼翼走了半圈,見一塊露出地面的大石平坦,便站在大石邊,仔細在石面上摸索了一番,點頭認可。
田羽娘喚道:「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將你們的石頭放在此石上。」
田問五人早有準備,紛紛上前,將手中的石頭先後放於大石上。田遙放的是玉石,田令是珊瑚石,田觀是瑪瑙石,田遲是金剛石,唯有田問放的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好像是剛從地上撿起,表面還帶著泥土。
田遙有些不解,不禁多看了幾眼田問所放的石頭。
五顆石子,放置的位置各不相同,田遙居間,田令、田遲的兩石並列位於一旁,田觀一石放的遠離其他,田問的石子則居於田遙、田觀的兩石之間,三石連成一線。
難道說,只憑這五塊石頭,便能決出土王?
除了土家人外,無人猜得出下一步將是如何比試,全部屏息靜氣,定睛觀看。
田羽娘念道:「各歸其位!」盤腿坐在地上,雙眼輕閉,氣息悠長。
田問五人圍著大石,慢慢行走了一圈,各自尋了個離大石或近或遠的位置,盤腿坐下,也如田羽娘一樣,雙眼微閉。
田羽娘沉聲道:「震卦!」
未見任何異常,只是覺得空氣一滯,田問五人,各有作為。田遙右手掐指速算左手微捻,田觀用一手緊按地面,田令手持另一塊石頭不住在雙手間換位,田遲扶著雙膝額頭青筋暴起,田問單手在地上慢慢劃一字。
誰也看不明白土家在做什麼,但田問五人,都是表情極為嚴肅,看上去如臨大敵,心絃緊繃。
約有一袋煙的工夫過去,五顆石子依舊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變化。可土家五人中,田遲已經大汗淋漓,坐立不安。
只聽田遲突然悶喝一聲,雙拳向地面猛擊,其力之重,兩個缽盂大的拳頭,直沒土中。
田遲依舊悶喝不知,全身猛顫。
再看五顆石子,屬於田遲的那顆金剛石居然微微地震動起來,咔噠一下翻了個身,然後越滾越快,徑直從大石上掉落下來。
田遲長呼一聲,全身勁力一洩,垂頭不語,接著站起身來,默默地退開一邊,看樣子是輸了。原來誰的石子落地,誰就輸了!這就是土家震卦決出土王之法!
到底是什麼力量,憑空讓一塊石子滾動墜落,此乃土家不傳之密,除在場的土家六人外,無人可解。
田遲剛剛退出,田令的珊瑚石也漸漸地顫動起來,開始在原地慢慢旋轉,田令臉色大變,雙手猛搓手中的另一顆石子。那顆珊瑚石本已有停轉之勢,豈料田觀的瑪瑙石突然間滾將過來,兩石相撞,立即將珊瑚石擊飛,墜落大石下。
田令啊的一聲,也垂手認輸。
田觀的瑪瑙石在大石上滾了兩滾,便就自然地停下。剩餘的三顆石子,再度僵持,仔細一看,方能發現,三顆石子看似不動,實際都在極快極輕微地顫動。
如此神奇之事,看得眾人目不轉睛,再細小的變化,也不願錯過!
幾乎同時,三顆石子均是由靜到動,唰的一下,一齊向大石邊緣移動了半寸。
田觀的瑪瑙石几乎懸在大石邊緣,眼見就要掉下。田觀冷汗直冒,雙手在地上一撐,口中唸唸有詞,抓起一把泥土,撒向自己面門。這個怪異的動作,居然讓瑪瑙石一個翻身,退回了半分。
可憐田觀剛剛解困,突然三塊石子同時又動,田觀呀的一聲叫,他的瑪瑙石已經挪出大石邊緣,墜下地面。田觀便也輸了。
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位置也很糟糕,距離大石邊緣只有指甲蓋大小時,方才停下。
田問絲毫沒有焦急的樣子,表情嚴肅,還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劃一。
田遙面頰微紅,雙手掐算得飛快,突然一停,結出一個手法式,在上中下空中點了三點,念道:「三坤轉卦!破吉為兇!」
此話念完,忽聽轟隆一聲,原本木媻藤蔓穩住的一塊懸空巨石,由於藤蔓枯萎,失去了拉力,從半高處翻下,震得地面一抖。
兩顆石子隨之輕跳,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又翻了個身,一小半已經露出大石邊緣。
田問眉頭一皺,但立即平靜。
田遙暗念了聲好,再結出一道手法,在空中劃了半圈,向地面一指,念道:「再破再兇,太歲之衝!」
就見田遙的那顆玉石,隨著震動,滴溜溜滾動起來,向著田問的石子砸去。
田問手中一停,突然念道:「成一集變!」
田遙一聽,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還沒有等他再結出手法,一直託著石子的大石,竟然不堪重負似的,猛然向田遙的玉石方向傾斜。
玉石如按趨勢,必能砸中田問的石子,可大石傾斜,卻讓玉石失了準頭,貼著石子滾過,順著大石的傾斜方向,就往下滾。
田遙無計可施,眼睜睜地看著玉石,滾落在地。而田問的那顆普通的石子,卻由於表面粗糙,穩穩當當地卡在了大石的低窪處,絕無墜落的跡象。
田遙長嘆一聲:「竟比我的卜算足足多了一倍,三修之全謀,落子之時……我其實就輸了……」
田問長身而起,對田遙深鞠一躬,說道:「大哥成全。」
田遙還禮道:「田問,土家有你這樣的奇才,我輸得心服口服,不是我成全,而是你把我的變卦之相,也算到你的成一氣數中。」
田羽娘緩緩睜眼,深喘了幾口,說道:「十分精彩!田問,你贏得漂亮,這塊大石的命數原在我所設局中,你還能在此局中,跳出週轉,委實罕見!你若不是土王,土家也無人能擔當此任了。」
田羽娘起身站起,雙手一合一搓,變出兩顆珠子來,呈在手心,向田問走來,跪於地上,恭敬道:「土王田問,請收納土盤珠。」
田問也雙膝跪地,畢恭畢敬地將兩顆土盤珠接過,如同田羽娘一樣,在手中一搓一合,兩顆珠子便不見了。
田問扶著田羽娘站起,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四人趕來,紛紛跪拜于田問腳下,齊聲道:「土家四門,恭迎土王。」
田問一一上前扶起,相視點頭,雖無言語,足以定土家乾坤。
火小邪見田問成為土王,分外高興,上前恭喜道:「田問!恭喜!」
田問抱拳回禮,昂首挺胸環視土家眾人,堅定說道:「合縱破陣!」
田遙再無反對,隨著田羽娘再次跪拜,眾人應道:「尊土王法旨,五行合縱,破羅剎陣。」
金潘、土家各位長老,水華子、木王病人上前道賀田問即位土王,林婉最後一個上前,百感交集,盈盈一拜,便要回身。
「林婉。」田問低聲道。
林婉回頭一看,田問正凝視著她。林婉心亂如麻,面對已成為土王的田問,她更是愧疚自己在木媻地宮中的所作所為,不敢回想自己曾有如此醜陋的一刻。
田問伸出手來,又低聲喚道:「林婉。」
林婉猶豫了片刻,才把手慢慢伸出,不敢去看田問的雙眼。
田問將林婉的小手溫柔而又有力地握住,上前一步,將林婉摟在懷中。
林婉嚶的一聲,喜極而泣。
田問看向田羽娘,石雕一般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羞澀:「娘……」
田羽娘開心一笑,說道:「都隨你啊,你想做什麼,娘都同意!」
木家一片歡愉之聲,水華子、木王病人也是面帶善意的笑容,有此姻緣,不失為一件好事。
水妖兒站在火小邪身邊,火小邪情不自禁地將水妖兒的手牽住,衝著水妖兒一笑,說道:「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水妖兒甜甜一笑,握緊了火小邪的手,她心裡對林婉曾有的戒心,此刻也終於釋懷。
只有金潘有些落魄的表情,退至一邊,遠遠望著,自言自語道:「女人就愛亂花錢,我到底是找個老婆呢?還是不找呢?啊,對了,水媚兒,她現在怎麼樣了呢?」
喬大、喬二見林婉、田問有情人終成眷屬,同樣很是高興,喬大重重拍了拍喬二:「二子,你要加油啊。」
喬二差點被喬大拍進土裡去,起身就罵:「大西瓜,先找到你的西瓜妹吧!」
金潘一人一拳,罵道:「再亂嚷嚷,就讓你們兩個成親!」
喬大、喬二都是大吃一驚,齊聲道:「我們是近親!」
「閉嘴,你們這兩隻豬!」
火小邪心中感嘆,五行合縱本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沒有問題,原本應該最難的土家亦已確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問題,這就促成了四家。唯獨剩一個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辦法,只待實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處於低谷的火家,把握應有八九成。
土家大事落定,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火小邪滿意地一笑,看向金潘,問道:「潘子,你們金家願意嗎?」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聽到火小邪叫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火小邪問道:「五行合縱,金家願意嗎?」
金潘嗯嗯兩聲,低頭苦思,卻沒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眾人一靜,均向金潘看來,喬大、喬二兩人見金潘不說話,有些著急,喬大問道:「二師父,這還用考慮嗎?」
喬二也說道:「二師父,你在想什麼啊。」
金潘一抬頭,罵道:「你們兩隻豬,給我閉嘴!」
金潘的態度,刺得火小邪心裡一涼,沉聲問道:「潘子,你不願意?」
火小邪沉聲罵道:「潘子,忘國忘本,自私鑽營,這不是賣國奸商嘛!」
金潘臉上也燙了,張嘴就頂:「我賣國?老子一心一意為你好,你還罵我?火小邪,你嘴裡的那些大義,狗屁不是!我們是賊!是賊!自私自利是賊的本質!救國救世,與我們有狗屁關係,對你有什麼好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火小邪哼道:「好,好得很!我與你再沒什麼好說的。」
金潘叫道:「我不想和你吵架,火小邪,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你一意孤行,我攔不住你,好話說盡,還挨你數落,隨便你去!告辭了!」
金潘此話一齣,轉頭就走,喬大、喬二左右為難,看了看金潘,又看了看火小邪,分別說道:「大師父、二師父,這是,這是鬧哪出啊?」
金潘叫罵道:「喬大、喬二,你們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自己決定。」
喬大、喬二重重嘆氣,只好跪地向火小邪磕了個頭,追著金潘去了。
眨眼間,金家眾人,便走了個乾淨。
火小邪一直看著金潘離去,牙關緊咬,被金潘激得全身微顫。
藥王爺小心問道:「木王大人,要不要攔住金家?好話好說,你和金潘大人關係不錯,只是一點小誤會……」
火小邪胸口鬱悶,眼前直髮黒,嗓子一甜,差點吐出血來,踉蹌了半步,強行站穩身子。
水妖兒、藥王爺看出不對,連忙要上前攙扶。
火小邪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看著越走越遠的金潘,悶聲道:「讓他們,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