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力道,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立即換手抓住了喬大的手腕,將喬大拉了起來。
火小邪邪笑道:「你們為我而死,不是讓我欠人情嗎,還是都活著吧!嘿嘿嘿!」
火小邪清醒過來,雖說仍然是邪性,但這種狀態,身手之強橫毋庸置疑,只見他身子橫向移動,如同壁虎遊牆一般,只是幾個動作,便從這塊地面的一側橫著翻了上來。
火小邪嘿嘿笑道:「還不快走!」說著上前來,一把將水妖兒摟住,念道:「娘子,跟你相公一起走,哈哈哈!」
四人剛剛跳離此處,這塊地面便轟的一聲,崩塌陷落,激得灰土沖天!真是萬幸,要是再晚了一步,火小邪等四人必然被吞沒入內!
說來話長,實際從巨震開始,到火小邪等人逃出困局,不過盞茶的時間。
巨震逐漸平靜,塵埃落定,再顯出鬥藥大會的會場時,已是與之前判若雲泥。
原本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鬥藥大會會場,足足陷落了有近二丈,地面如同被巨大的耙子耙過數遍,見不到任何一處完整、平坦的地方。原先的木臺周圍破壞得最為嚴重,整塊地面,如同被大錘子砸碎之後,又用大鍋翻炒過一遍,爛乎乎的一團,連形狀都看不出。
整片地區,唯一一個特異之處,那就是原本枯井的位置,井壁的石頭早就不見了,在地面上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洞,裡面有一股濁氣,仍然在不斷地噴出。
逐漸有人影從亂石坑中、泥巴地裡冒了出來,逐漸越來越多,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這些人一看便知,全是木家弟子。他們很是狼狽,有的血流滿面,有的步履蹣跚,有的默然不語悶坐在地,有的彼此攙扶,有的在大聲呼喊同門師兄弟的名字,有的在地上挖掘翻找同伴,有的捶胸頓足號啕大哭。木家人本就是情感豐富而又脆弱外露之人,經歷這番慘禍,深感木媻之兇狠,木媻本是木家千百年的驕傲,卻變成為害木家、無法除去的失控「怪物」,這次衝破藥鎖,只怕木蠱寨難以保住了,所以許多木家人,也不分男女老幼,竟不知所措,哇哇哭喊。
有在地陷最邊緣的木家弟子,哭喊著要向外走,可走到邊緣,嚇得癱倒在地,指著邊緣哭道:「我們被木媻困住了!」
原來地陷筆直沉下近二丈,邊緣的土石上,爬滿了正在緩緩生長的暗青色藤蔓,更在向更外圍蔓延而去。一有人氣靠近這些藤蔓,藤蔓上的一些細枝,就像被吸引住,向人所在的方向探來,沙沙作響。木家人知道木媻的厲害,這些探出的細枝,不僅有難解的劇毒,而且一旦觸碰上,就引來木媻藤蔓群起而攻之,若被纏住,難以脫身。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木媻藤蔓,已經合圍成一個巨桶,將木家所有人困在其中。
更多人哭喊起來:「出不去了!我們出不去了!」「我們困住木媻,木媻現在又困住我們,報應,報應啊!」「怎麼辦,怎麼辦啊,誰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死啊!」
「不要吵了!煩死了!」一個女子尖聲高叫道。
這一聲高喊,真把所有人的哭喊聲止住,紛紛看去。
只見青辰披頭散髮,由卓旺怒江大喇嘛扶著,坐在一塊大石上,不知是驚是怕還是憤怒,全身顫抖,緊咬牙關,臉色一陣陣的黑氣翻滾。
有黒枝的弟子見是青辰,紛紛湧上來,喚道:「青辰仙主為我們做主!青辰仙主為木家做主!」
青辰大口喘了幾聲,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道:「藥老頭!青芽!千鳥!林婉!你們滾出來!炎火馳,火小邪,你們全部滾出來!看看你們乾的好事!看看!!!」
「青辰仙主,事已至此,請稍安,請稍安吧……」藥王爺虛弱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從崩爛的木臺一角,藥王爺被搬山尊者田遲攙扶著,頭破血流,一條腿好像斷了,艱難地走出,在藥王爺身後,還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陪著千鳥仙主,青芽仙主,滕牛仙主、甲大掌櫃等人,從四下緩緩走出。青芽應該還未恢復,由滕牛仙主背在背上,臉色蒼白,甲大掌櫃可能是一隻胳膊折了,吊著一隻手,陪在滕牛仙主身邊,十分關切地看護著青芽,不時將藥丸塞進青芽的嘴中,青芽十分溫順,一律服下。
田問、林婉兩人,帶著幾個滿頭滿臉全是血和灰的逍遙枝弟子,擔著一張躺椅,慢慢繞行而來。躺椅上的林木森雖睜著雙眼,卻毫無神采,好像神志不清,嘴唇微顫,也說不出話。
水華子、木王病人,兩人並肩而行,從藥王爺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出,木王病人本是赤裸身體,這時候不知怎麼,換上了一身木家的青衣。兩個人看著有幾分神似,衣著整潔,表情冷漠,好像沒有經歷過剛才的劇變,他們也不說話,默默行走,分別站於兩塊鄰近的大石上,垂手靜立。水華子似笑非笑,掃視全場,猶自搖著手中的小摺扇。木王病人則是滿臉冰涼,眼睛似閉非閉,一副漠視一切的神態。
黒枝盤蛾仙主,花枝百豔仙主,亦從不同的位置,步履艱難地走來。
木家諸位長老,雖說都有或輕或重的傷勢,卻都逃過此劫,不至於死,算得是木家不幸中的萬幸!
青辰見諸人到齊,冷笑連連,忽又尖叫道:「火小邪呢!還有火小邪呢!都怪他!都怪他是炎火馳的兒子!!!這個邪盜之子!今天所有一切,全要他來償還!!」
「嘿嘿嘿!小妞!隨便叫你爺爺名字,很過癮是嗎?」邪氣森森的冷笑之下,火小邪的身影一躍而出,唰唰唰幾次攀爬跳躍,便站到最高的一塊大石之上,盤坐在地,用手撐著臉,嘴裡咬著黃銅菸嘴,微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青辰,滿臉邪氣。
在火小邪下方,金潘、喬大、喬二三人,一隊荷槍實彈的護衛,護著帶著水妖兒和大掌勺,或坐或立於大石周圍。原來火小邪帶著金潘等人脫困後,水妖兒請求火小邪等人救出大掌勺,眾人便就去救了,過程十分容易,不再細表。
水妖兒挽著大掌勺的胳膊,仍是一副鄰家少女的尋常神態,不顯山不露水地待在人群之中。
不遠處,木王病人低哼道:「你的好女兒。」
水華子一笑,也低哼道:「也是你的。」
兩人嘴唇微動,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可他們兩人卻都心領神會,如同心意相通。
木王病人暗語道:「她確實是下任水王不二人選。」
水華子暗語答道:「可惜她為情所苦。」
「三弟的傑作!若她再不回頭,只有廢掉她。」
「呵呵,你的毒真的解了?」
「你千里迢迢來這裡,是想看我死了沒有?」
「你能找到肉靈芝的核心,真是不易,可是隻有拇指大小?」
「林木森沒有騙我,只有等到在鬥藥大會上,黒枝必會放出肉靈芝做成的蟄木人屍,與之一戰,貼身近探,才能發現核心,挖出服下後完全解毒。」
「林木森情報如此精通?」
「不是,是我告訴他黒枝有煉化出這種肉靈芝的。」
「哦!呵呵,沒事了就好,木王病人。」
「嘿嘿,值得慶祝,水華子。」
「我們不都一樣,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該承認的時候必會承認,但想要完全否決水家的身份,由她自生自滅!」
「大哥,你肯定?」
「我對三弟的下場,也是這麼肯定。」
兩人均無聲一笑,不再語言,把目光向火小邪和水妖兒投來。
火小邪坐在大石之上,又把大叫大嚷的青辰嘲弄了一番,青辰不怒反笑,竟冷靜了下來,尖聲道:「火小邪!你敢跑嗎?」
火小邪邪笑道:「小妞,你們的什麼狗屁藥鎖是完蛋了吧?只要你們不惹我,我就不惹你們,我在這看熱鬧,也不給潘子添麻煩。你們隨便玩你們的!跑什麼跑!」
青辰尖聲笑道:「你以為你還能像你那該死的爹一樣,跑得掉嗎?哈哈哈!報應!報應!全是報應!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哈哈哈!」
青辰尖聲笑著,突然又掩面哭了起來,哭罵道:「炎火馳,你好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玩夠了就跑,把我丟下,三十年後,又讓你兒子來這裡戲弄我,讓我們木家再度深陷危局!炎火馳,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我要死了,也會去地獄糾纏你的!」說著說著,只是掩面抽泣,再無動靜,看她痛苦不堪的模樣,倒讓人生出幾分同情。
藥王爺等木家長老也不知怎麼去勸青辰,只好將她暫且撇開一邊。
藥王爺長聲道:「現在看來,顯然是木媻把四面全圍了,我們腳下的藥鎖殘力也維持不了多久,不需多時,木媻就會攻進來,除非我們能上到天上,恐怕誰也無法獨自脫身了!眼下之計,只有大家齊心合力,儘快再重啟藥鎖,逼木媻退後,我們才都有脫身的機會。」
青芽、甲大掌櫃、滕牛、千鳥等人,均點頭稱是。
金潘笑道:「我這就電報,送大部隊空降過來,轟開一條道路!」
藥王爺忙道:「多謝金潘大人好意!但這樣做,第一來不及,第二,若是激怒了木媻,更加危險。木家的事情,還是得用木家的辦法。」
金潘皺眉道:「如果木家的藥鎖無法重啟,我們這麼多人,就在這裡坐以待斃?」
藥王爺說道:「藥鎖重啟,關鍵在於兩顆木廣珠,也就是需要木王持珠,號令木家四枝,所以,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決出新任木王!」
青芽、千鳥兩位總仙主,齊聲稱是。連青辰也止住了哭啼,向藥王爺看來。
林婉也說道:「藥王爺說得對!」
藥王爺嘆道:「但願新任木王,能帶領木家四枝,破此危難。青辰、青芽、千鳥、林婉,還請你們儘速將木家四枝清點人數,聚集過來,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很重要。」
木家四枝聽了,各自安排,無需多時,便見到分散在各處的木家弟子,聚攏過來。
青雲客棧乙大掌櫃,頭破血流的上前哭道:「青芽總仙主,青雲客棧這次完蛋了!太慘了,太慘了啊!特別是灶房,坐在最後,地陷的時候,剛好是開裂之處,一半人全被埋土裡了。」
大掌勺一聽,哇哇大叫,跳將出來,大吼道:「胖大嘴,胖好味!」
胖好味從人群中擠出,瘸著一條腿,跪地哭號道:「師父,大師兄死了……哇……大師兄是為了救我……嗚嗚嗚嗚……」
大掌勺哎呀一聲嚎,一拳將身旁的泥塊打得粉碎,咕咚一下癱坐在地,滿嘴罵道:「法克!法克!法克!」
水妖兒上前摟住大掌勺,哀聲道:「爹爹,不要太傷心了。」
大掌勺目光呆滯,喃喃道:「胖大嘴跟了我十多年,說死就死了,這個不孝的徒弟啊,法克,法克……為什麼是這樣……是我做錯了什麼?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甲大掌櫃和其他青雲客棧弟子,上前把乙大掌櫃、胖好味扶下。
青枝的確死傷慘重,各仙主紛紛來報青芽知曉,最後哭成一片。青芽喝了數聲不要哭了,還是不止,連她也忍受不住,抱住甲大掌櫃,哭了個稀里嘩啦。
不止青枝,花枝活下的弟子,多是嬌媚的女性,悲傷湧起,更是哭得地動山搖,人獸齊悲。千鳥、百豔兩位長老,四處安慰,最後也是失聲痛哭。
黒枝方面,則略顯安靜,更多的是沉默不語,呆呆站立。卻有三個血淋淋的黒枝弟子,大叫著奔出,喊道:「師父死了,我們也不想活了!」然後集體服毒自盡,很是慘烈。原來他們三人是黒枝某仙主僅有的三個徒弟,修的是屍蠱之術,生死同脈,但決不至於師父一死,弟子必須陪葬,說到底還是情之所至的緣故。
再說逍遙枝這邊,情況比較奇特,林不笑作為僅次於林婉的仙主,雖不能位列長老,在逍遙枝內也是位高權重,結果重傷,他被兩塊大石擊中,內臟出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是眼睛死瞪著李自有。李自有斷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也是重傷,坐倒在地,雖服了藥,還是疼得面無人色,也是死死地盯著林不笑。唯獨王孝先走了「狗屎運」,一個昏迷不醒之人,除了灰頭土臉,卻毫髮無傷。
若論原因,說起來好笑,巨震襲來之時,林不笑、李自有舍了王孝先,各自奔逃,還是迎頭撞在了一起,兩人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彼此拉扯推攘,結果雙雙踏空,抱在一起滾入險境。兩人仍在胡罵,一個要逃一個抓著,結果彼此牽制,雙雙重傷,僥倖都沒死成。
所以兩人身負重傷還彼此瞪視,就是如此。
好在逍遙枝還有木王林木森和林婉親信的弟子無恙,將逍遙枝弟子收攏,向林婉彙報了損失。林婉也是傷心之極,與逍遙枝眾人無聲垂淚。
人數一清點,木家確實傷亡甚重。
粗略統計,黒枝死十人,重傷七人,傷者五成;青枝死三十三人,重傷三十一人,傷者五成;花枝死十四人,重傷十七人,傷者六成,所攜飛禽走獸,飛禽無恙,走獸死八成,大部分是向外圍亂闖時,被木媻藤蔓捕獲而死;逍遙枝人數最少,也死五人,重傷三人,傷者近六成。
也就是說,木家有五成人受傷,重傷者一成,死亡者一成,只有三成人完好無恙。
哀傷片刻之後,木家各枝長老歸位,等待藥王爺宣佈重開鬥藥大會最後一場,以便儘快決出木王,好重設藥鎖。
藥王爺雙眼紅腫,哽咽幾句,還是說不出話來。他漸漸把頭轉向火小邪,深深看了一眼,火小邪此時依舊一臉邪笑。
藥王爺突然間勃然大怒,衝上幾步,指著火小邪大罵道:「火小邪!你是邪盜炎火馳之子!你乃罪魁禍首!若不是你來木蠱寨,哪有這些慘禍!混賬小兒,你愛看熱鬧,就容你看著,待木王選出,藥鎖重開,不殺你祭祖,木家哪有臉存活於世間!」
藥王爺本來一直是好脾氣,唯唯諾諾,突然爆發,極有氣勢!他話一齣,頓時點燃了木家其他長老的怒火,青芽、青辰、滕牛、千鳥、百豔、黒蛾等等,甚至和稀泥的甲大掌櫃,品位極差的乙大掌櫃,全部向火小邪惡狠狠地看來,臉上雖無殺氣,但已是動了殺心!
木家所有弟子,甚至事先與火小邪同處木王居的兩位逍遙枝親信弟子,也拉下臉來,向火小邪投來恨之入骨的眼神。
金潘見狀,心念一聲不好,這回木家是群情激憤,逼上絕路了。
金潘不敢火上澆油,不擺一味護著火小邪的強橫姿態,口氣軟道:「且慢且慢,木家各位先生暫且息怒!火小邪是被動而為,他並沒有故意讓木媻異動,更不願意見大家被困!」
青辰厲聲罵道:「金潘,你打我一槍,我不怪你,但你再敢護著火小邪這個孽畜,黒枝豁出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把你一併宰掉!」
青芽也厲聲道:「誰敢護著火小邪,青枝所有弟子,以命相搏!」
千鳥也怪聲尖叫道:「花枝必殺此人!不計生死!」
林婉雖不言語,但逍遙枝的弟子已經群起而呼:「殺了此人!殺了此人!」連重傷的李自有,也撐起半個身子,大叫:「殺!殺!」
一時間,殺聲一片!已有不少弟子,雙眼通紅地向火小邪這邊圍來!看來,火小邪犯了眾怒,已是無法迴轉!
金潘見情況不妙,側頭對高坐在上方無動於衷的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能跑就跑吧!」
火小邪嘿嘿邪笑道:「我為何要跑?」
「兄弟,你堅持不走,玉石俱焚!走為上策!」金潘也有些急了。
連喬大、喬二這兩塊頑石,也知道形勢緊急,紛紛叫道:「大師父,你快跑吧!我們給你頂著!」
火小邪哈哈大笑,長身而起,伸手向下方一指,突然大叫道:「統統閉嘴!」
這一喝,竟讓場中一靜!
火小邪大笑道:「你們想逼我逃走?被木媻宰掉!想得容易!老子能順了你們的心?你們,幾個老頭,還有幾個小妞,幾百個活著的豬頭,老子告訴你們!老子不僅不走,還要看看木媻是個什麼鬼玩意!如果木媻是老子的親爹弄壞了,那我就去替我爹收拾殘局!怎麼樣!你們是選擇殺老子,還是讓老子去看看木媻!救你們這幫豬頭的命!」
火小邪這一席話,又是狂傲又是自信,不像是隨口說說的。
木家數百人,一下子無人作答,都死死地盯著火小邪!
半晌之後,藥王爺才率先喊道:「火小邪!你不要說大話想出路,你去見木媻,我等求之不得!你要真想去,就從這個洞口跳下去,自然會見到!」說著一指場地中間那個黑漆漆的大洞。
青芽罵道:「孽畜,你只要跳下去,青枝便不再追究你!」
青辰哈哈哈高聲嬌笑:「好啊!有膽色!你有膽就來跳吧!」
千鳥也叫道:「你跳下去!少廢話!」
火小邪嘿嘿邪笑,又高聲道:「我要是毀掉了木媻,你們如何謝我!」
藥王爺喝道:「你要能毀掉木媻,既往不咎!」
火小邪叫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青芽罵道:「你想如何?孽畜你休想拖延時間!」
火小邪哈哈笑道:「我要是能毀掉木媻!我要當木王!」
此話石破天驚,所有人又是一愣。
藥王爺臉頰發燙,厲罵道:「無稽之談!就憑你想當木王!你有何資歷!大言不慚!休要再胡言!」
青辰咯咯咯咯笑了起來:「火小邪,好個邪性!你不是木家弟子,還想圖謀木王之位?」
千鳥也罵道:「木王可是你這個邪魔歪道可以當的?!」
只有青芽反而眼神閃爍,沉默不語。
火小邪眼睛一掃,瞄到地上躺著的王孝先,嘿嘿笑道:「我是逍遙枝王孝先的徒弟!木家規矩,仙主所收弟子,若能來木蠱寨,自動列為木家弟子!你們不信,可以把王孝先叫起來問問!」
藥王爺又要指責,被青芽一把拉住。
青芽環視一圈,拜了一拜,說道:「我父親,即是先王起初為困住木媻,以命相抵,臨死前約定,若有木家弟子能毀掉木媻,可為木王!這些囑咐,以血盟誓,相信各位長老還記得。」
木家眾長老一聽,卻有此事。
藥王爺哦了一聲,皺眉道:「確實如此……可是,怎麼能聽火小邪這個邪物的,萬一他……」
青芽說道:「老藥頭,莫非你認為火小邪能毀掉木媻?」
藥王爺說道:「這……他是雙頭朱雀之身……我們見識過他的厲害。」
青辰嬌笑上前,說道:「他有這個本事,我把木王之位拱手讓他,呵呵呵,他為他爹贖罪,我高興死了!讓他去!」
千鳥說道:「既有木王遺囑,我看不如答應他,讓他儘快跳下去!」
青芽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轉頭問林婉道,「林婉,你意下如何?」
林婉一直在為火小邪的安全擔心,如果木家決心對付火小邪,她實在左右為難,幫火小邪無異於背叛木家,但是不幫,又不忍心。林婉知道火小邪若是跳下坑中,尋找木媻,屬於萬死一生,但總比木家與火小邪鬥個你死我活,還要搭上金潘、田問等人的性命要好,權衡再三,不如依火小邪所說。
林婉說道:「若火小邪真是木家弟子,又能毀掉木媻,當請他為木王。」
青辰嬌笑道:「林婉,王孝先是逍遙枝的,火小邪能當木王,逍遙枝可又佔了便宜!呵呵,我看不如這樣,你是逍遙枝總仙主,要麼你陪著火小邪一起下去?還能幫幫他啊?」
青芽不悅道:「青辰!林婉可是你的親外甥女!」
青辰不以為意道:「第三場鬥藥,必是黒枝的勝局,我讓林婉幫一下火小邪,有什麼錯?」
林婉柔聲一笑:「青辰姨娘說得對,而且火小邪也需要人協助!就算姨娘不這麼說,我也會與火小邪一起下去的。」
青辰嬌笑道:「好!林婉,可不能怪姨娘狠心!青芽姐姐,我還是不信火小邪是王孝先的徒弟,你讓人把王孝先弄醒。」
青芽點了點頭,喚道:「乙大掌櫃,把王孝先的進不退蠱解掉!讓他醒來!」
乙大掌櫃就在附近,一聽忙道:「我沒下進不退蠱!」
「解掉!快點!」
乙大掌櫃哎呀一聲,不敢再抵賴,從懷中拿出竹筒,開啟蓋子,那隻叫小雞雞的九品靈貂一躍而出,攀於乙大掌櫃胳膊上。
乙大掌櫃在靈貂耳邊低語二聲,靈貂如同聽懂,點了點頭,從乙大掌櫃胳膊上躍下,向王孝先飛奔而去。
逍遙枝弟子見靈貂跑來,讓開道路,靈貂蹦到王孝先身上,刺溜一下鑽進衣裳中,不見了蹤影。
藥王爺見狀,抬頭對火小邪喝道:「火小邪,一會兒我們喚醒王孝先,若王孝先親口承認,你是木家弟子,可以答應你讓你當木王!」
火小邪嘿嘿笑道:「嘿嘿嘿,我當了木王,可是我說什麼,木家都要做的?」
藥王爺說道:「也不是所有事情,木王說了就算的!必須木家四枝總仙主同時認可!」
火小邪問道:「比如說?」
藥王爺說道:「一些五行世家忌諱的事情。」
火小邪嘿嘿嘿笑了半天,一收笑容,黑漆漆的眼中寒光直冒,臉色一沉,說道:「既然如此,木王無論我當還是不當,只要我毀掉木媻,木家必須再答應我做一件事情。」
藥王爺叫道:「但說無妨!」
火小邪說道:「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
「五行合縱?」這回所有在場之人,全部驚訝默唸。
青芽不怒反笑,說道:「好啊,你如果能說服其他四家五行合縱,木家必然同意!至少青枝可以陪你玩一趟!在此立誓!」
青辰低笑道:「姐姐高明!」也抬頭道,「只要其實四家願意,黒枝也可以參與,呵呵呵呵!我也在此立誓!」
千鳥說道:「同兩位仙主!」
林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火小邪,她萬萬沒想到火小邪會提出五行合縱這樣的條件,此事之重大,乃是五行世家的忌諱。表面上青芽等人說同意,其實說服其他四家同意合縱,難如登天!青芽等人立誓,就和立誓說,如果有一天月亮掉地上了,如何如何一樣。
林婉千思萬想,說道:「我覺得只要其他兩家同意,木家必會同意!兩位姨娘、千鳥仙主、藥王爺,這樣可否?」
青芽笑道:「可以。缺兩家不同意,就不是五行合縱。哈哈!火小邪這小子邪得腦子出問題了。」
青辰嬌笑道:「五行合縱,倒真是五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況,我還有點期待了。」
千鳥道:「好吧好吧,林婉,你自己保重吧,能活著回來,一切都可以。」
藥王爺問詢一下,見各位仙主均同意「五行合縱」,心裡想這實在是一個穩贏不輸的賭局,便也應了,抬頭對火小邪說道:「好!只要你說服其他兩家,木家願意五行合縱!此話有木家所有長老,金家、水家、土家作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火小邪喝了聲好,從大石上跳下,哼道:「王孝先!醒來!」
很是應景,火小邪話音剛落,就聽到王孝先哎呀哎呀兩聲,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從人群中跑出來,嘴裡唱道:「朗葛利格朗,朗葛利格朗!朗葛利格朗朗朗!」
青芽罵道:「小乙!還不解掉!」
乙大掌櫃委屈道:「王孝先服了昏藥,我的小雞雞剛喚醒他,還沒有來得及解蠱啊!小雞雞正在解,稍等稍等!」
地面不平,王孝先哐哐摔了兩跤,歌聲漸停,開始眨巴眼睛,似有清醒的跡象。
那隻靈貂從王孝先衣領處鑽出來,趴在王孝先耳邊不住低叫,叫了幾聲後,又刺溜一下鑽到王孝先懷中去了。
王孝先如夢初醒,一看周圍,倒吸一口涼氣,嘴裡嘟囔道:「這,這是,這裡是……」
乙大掌櫃喚道:「王孝先,你好點沒有?」
王孝先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還是異常吃驚,來回踱步觀望,一步一步向場地中央的洞口走來。
乙大掌櫃見狀,忙道:「解了一半了!現在最好問話,他這時候不說假話!」
青芽叫道:「王孝先,站住!我問你話!」
王孝先一個激靈,猛然站定,看著青芽,說道:「你,你叫我?啊,你是青芽仙主!」
青芽高聲問道:「王孝先,火小邪是不是你的徒弟,如實回答!」
王孝先還是有點迷糊,轉了一圈,好像在尋找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他,他在哪?哎!我衣服裡有東西在爬!老鼠!老鼠!是老鼠!」
青芽又高聲質問道:「王孝先,快說!」
王孝先當胸一抱,將靈貂抱在懷中,哼哼道:「火小邪,他,他當然……」
王孝先當然兩個字出口,還沒有往下說,突然離他不遠的地面洞口中,唰的一聲巨響,幾道捲成一條的藤蔓衝出洞口老高,如同一條青色巨蛇,在空中打了個彎折,啪的一下,把王孝先憑空捲住,輕而易舉地帶入半空,嗖的一下,筆直地拽入洞中。
火小邪動若脫兔,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急奔上幾步,跳將起來,在半空中一把抱住王孝先,竟跟著一起落入洞內。
王孝先的啊的驚叫聲從洞中傳出,但馬上沒了聲息。
其勢突然,眨眼兩人便沒有了蹤影,所有人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半晌之後,才有人驚聲叫道:「王孝先!他,他們被抓走了!」
一片譁然,無人敢上前去,反而都往後微退,生怕洞口裡再噴出藤蔓來。
乙大掌櫃不見了靈貂,知道靈貂也隨著王孝先一起,被捲入地下,能不能回得來可就說不好了,他是個養貂的痴人,最為心愛之物丟失,幾乎和要了他的命一般,啊啊叫了幾聲,撲通跪倒,哭天搶地道:「我的小雞雞!我的小雞雞!我的小雞雞沒了!」
本來十分悲哀、嚴肅、緊張的場面,讓乙大掌櫃這樣一喊,極為不雅。
青芽怒道:「小乙!你給我閉嘴!」
乙大掌櫃鼻涕直流入嘴,確實傷心之極,但聽了青芽喊叫,也只好用嘴接著鼻涕,忍住不叫。
青芽暗哼了聲,低聲問藥王爺道:「木媻不會貿然從此洞出擊,只怕是因為小乙的九品靈貂。」
藥王爺點頭道:「木媻最喜有靈性的動物,在木媻之眼丟失之前,就是多用這些動物侍養,也不奇怪!只是火小邪跟著一起下去,倒不知道他是否王孝先的弟子了。」
青辰嬌笑道:「他下去就好,是不是已經無所謂了!我祝他能夠活得時間長點!」
另一邊的金潘、喬大、喬二見火小邪與王孝先驟然間落入坑中,驚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金潘低罵道:「他奶奶的,火小邪這個渾球所走就走了!我真服了他!」說著大步邁出,招呼道,「金家所有人隨我來!我們也下去!」
金家一行,除了金潘、喬大、喬二以外,還有十多個武裝衛士,聽了金潘吩咐,毫不猶豫地跟著金潘上前。一行人快步來到洞口,金潘向下望去,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洞內氣流鼓動,嗡嗡輕響,如同地獄入口一般,絕不是一個好去處!
金潘低罵道:「不知道是我傻還是火小邪愣!要不是他這個混球,打死我也不願下去!沒辦法,沒辦法,誰叫火小邪是我兄弟呢!唉!」金潘喘了幾喘,鎮定心神,高聲道:「來人啊!打樁!放繩索下去!」
幾個衛士便上前來,取出背囊中的繩索,投入洞中。
青辰在不遠處冷嘲熱諷道:「金潘大人,你可是金家少主,富可敵國,冒此風險,一旦出事,你的雄才大略無處施展,可不值當啊!」
金潘回頭笑道:「我看著我兄弟死,卻不伸手去救,苟且活著也落個無解的心病!」
青辰喚道:「火小邪對你有這麼重要?金家素來無情,怎麼變了?」
金潘笑道:「當然!你是個女子,哪能理解爺們之間的生死交情!咱們後會有期!」說著,金潘戴著皮質手套,拉起繩索,準備一躍而下。
「等等!金潘大人,我和你一起下去!」只見林婉與田問快步走出,林婉平靜道,「我對木媻的特性比較瞭解,能幫到你和火小邪!」
金潘哈哈直樂:「又想起我們在五行地宮的事情了!好啊!林婉,你來吧!」
田問沉聲道:「我也同去!」
金潘又笑道:「同去同去!咱幾個再現當年輝煌!痛快啊!」
「田問!你不能去!」田羽娘大叫著,快步趕上前來,攔在田問身前,急促道,「兒啊,你切不可下去!木媻這種木氣滔天的怪物,我們土家很難應對!」
田問沉聲道:「娘,別攔我。」說著繞開田羽娘,仍要前行。
田羽娘瞭解田問的脾氣,他若這樣說,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轉念一想,不禁叫道:「田問我兒,你要下去,為娘和你哥哥等人,也陪你一起下去!」
田問站住腳步,眉頭微皺,倒顯得有些為難,不過片刻,他眉頭一展,毫無表情地重重說道:「好!」
金潘笑道:「哈!土家高手全部出動,這次更有戲了!我先下去了,別晚了,你們隨後下來吧!」金潘十分自在地打了個響指,牽繩急墜而下,喬大、喬二緊跟一側,也降了下去。
隨後,林婉、田問,以及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田遲數人,也藉著繩索,下到洞中。
一群人眨眼走了個乾淨。
「王孝先,你這個蠢貨啊!等我來救你啊!」忽聽一聲嬌喝,一個嬌滴滴的性感女子,向洞口跑來。
千鳥仙主一見,驚聲大叫道:「百豔!你幹什麼!停下!」
那女子正是木家長老之一,花枝的百豔仙主!
百豔仙主一抓繩索,嬌聲道:「王孝先說好了陪我一個月,我不能讓他死。」
千鳥仙主大罵:「你這個浪蹄子!你還缺……」話音未落,百豔仙主已經拉住繩索,一躍而下。
千鳥仙主氣得跺腳,但也不敢追入,只是罵道:「花枝敗類!花枝敗類!你願意去死,就去死吧!」
青芽說道:「千鳥,不用罵百豔了,她閱男無數,能專心為王孝先,也是她的造化。」
青辰嘲笑道:「又是一對姦夫淫婦!死了倒乾淨!」
藥王爺感嘆一聲,低聲說道:「木家危局,竟是其他人打前鋒,邪火之人領頭,金家、土家悉數跟隨,而木家下洞的兩人,一個病入膏肓,一個只為私情……何謂盜也,必是盜亦有道,木家顯得小氣了……也罷,也罷……唯願他們真能毀掉木媻……」
木家各長老各懷心事,一片沉默,再無言語。
正當木家眾人感慨之餘,卻見水華子幽魂一樣閃至洞邊,伸手一按,竟從地面上揭起了一塊幾乎通明的輕紗,一個女子的身形頓時顯現。
那女子好生靈巧,貼著地面滑動幾下,仍然要往洞口中去。
水華子連抓幾把,竟沒有抓住,不禁叫道:「哪裡去!」
地面那女子根本不停,眼看著就要滑入洞中,可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道人影從洞口內無緣無故地冒了出來,比那女子更快了幾分,一把便將她抓住,拽離洞邊。
水華子揉身上前,配合著將此女子擒獲,兩人捏住此女的關節穴道,使她動彈不得。
這女子尖聲叫道:「你們放開我!」她不是別人,正是水妖兒!
水華子冷哼道:「你是誰?說出你的名字!」
另外一個抓住水妖兒的人,便是木王病人!
木王病人冷笑道:「丫頭,你說你是誰?」
水妖兒尖聲道:「我名叫真巧!我是火小邪的妻子!」
水華子呵呵笑道:「真巧?名字倒好,不過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誰?」
水妖兒緊咬牙關,堅定不已地說道:「我是真巧!」
木王病人罵道:「你真是不可救藥了!我也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誰?你最好想清楚!」
「我是真巧!」水妖兒想也不想,便大聲說道。
「好啊!」木王病人一把將水妖兒的小臉掐住,要與水妖兒對視。
水妖兒雙眼緊閉,扭過頭去。
水華子呵呵冷笑,湊過臉去,在水妖兒耳邊低低細語,仿似唸咒一般。
水妖兒渾身微顫,極力掙扎還是不能脫身,只好竭力尖叫道:「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法克魷!你們兩個愛死猴!放開我女兒!」一聲大吼傳來,只見大掌勺跛著一條腿,蹦跳著衝將過來。
大掌勺滿面怒容,目呲盡裂,氣得幾乎七竅生煙。
水華子、木王病人拉著水妖兒移開,不與大掌勺正面接觸,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大掌勺腿腳不便,追也追不上,只好停步,破口大罵道:「法克!法克!放開她!」
水華子高聲笑道:「大掌勺,你糊塗了,你看清楚,此人怎麼會是你的女兒?」
木王病人和水華子如出一轍地笑道:「大掌勺,你看不出她的身手,根本不是木家人嗎?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
「你放屁!」大掌勺瞪著眼睛大罵道。
沒等水華子和木王病人說話,卻聽噗的一聲悶響,地面微震,隨即一大團藤蔓從洞口中衝上半空,旋即落回洞中,沙沙沙沙之聲大作,再看洞口,已被層層藤蔓堵了個結實。
水華子、木王病人連忙架著水妖兒速速退開,大掌勺也連連後退。
好在這些藤蔓與捲走王孝先的那股藤蔓並不相同,只是盤踞在洞口,將洞口封死,枝蔓雖在不斷運動,卻沒有衝擊出來的跡象。
藥王爺驚道:「莫非木媻已經察覺到有人從藥鎖鎖眼裡侵入?故而把鎖眼堵住?」
青芽說道:「說不好!這也可能是木媻打算襲擊此地的前兆!」
青辰也是臉色一沉,說道:「這不是好兆頭!眼下我們應該儘快在鎖眼處佈下毒陣,延緩木媻從鎖眼衝出!」
千鳥附和道:「青辰仙主說得有理!」
藥王爺急思片刻,說道:「確實是現在最好的應變之法!」
青芽也點了點頭,沖水華子、木王病人、大掌勺高聲叫道:「大掌勺,不要再糾纏了!水華子,木王病人,也請你們帶著這個丫頭暫時退後!木家要施藥封住此洞口!」
青芽話音剛落,水妖兒就厲聲叫道:「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就立即死在你們兩人手中!」
水華子低罵道:「混賬!你還想下去不成?」
水妖兒厲聲道:「放不放手,一!二!」
水華子、木王病人齊齊低哼一聲,一起把手放開,水妖兒就地一個後翻,向著洞口跑去。
可水妖兒剛一接近洞口,堵在洞口的無數藤蔓,如同響尾蛇一般沙沙鳴響起來,一些細小的枝丫,向著水妖兒探出。
水妖兒跑了小半圈,仍找不到可以下去的地方,急得輕輕低怨:「難道真的晚了嗎?火小邪,你千萬不要死,你等我!」
水華子、木王病人在不遠處垂手肅立,木王病人低罵道:「算了,由她自身自滅!」說罷轉身就走。
水華子幽幽然看了水妖兒幾眼,低哼一聲,也掉頭離開。
水妖兒心急難耐,仗著自己水家的身法,避過藤蔓的鋒芒,尋到一個破綻之處,就要強行鑽入藤蔓之中。天地造化了木媻這種怪物,果然不是尋常之物,似乎能預判到水妖兒的行動,沙沙巨響,龐大的藤蔓團竟扭曲起來,將水妖兒要鑽入的空隙之處瞬間堵死,數道青蛇般的藤索從不同方位電射而出,向水妖兒襲來,要將水妖兒纏住。
水妖兒左支右突,如同水做的人似的,毫無定態,四處游移,幾乎是貼著藤索,堪堪然避過,而藤索何止數根,而是越來越多!若水妖兒不後退,只怕不需多時,必被纏住!水妖兒何苦啊!以她的身手,要想全身而退,絕不是難事,可她偏偏固執己見,手無寸鐵地與封住洞口的藤蔓硬碰硬地對抗!這種局面,只怕連盜走木媻之眼的炎火馳,擁有火盜雙脈的天縱奇才,也不敢言勝!
其實水妖兒心裡想得清楚,若此時不能下去,就別想再下去了,只能搏命一試!
水妖兒嬌喝連連,就是不退,不僅不退,還在與藤索糾纏的過程中,仍然在苦苦尋找可以下去的空隙!
啪的一聲,一根藤蔓破土而出,極為突然,水妖兒避開半分,還是被牢牢捲住了腳踝!
凡是明眼人,都知道水妖兒恐怕要失手了!果不其然,水妖兒被纏住腳踝,無法施展,立即有兩根粗藤捲來,纏住了水妖兒的腰腹間,其力巨大,水妖兒呀的一聲輕叫,一口鮮血噴出。
「乖女兒,爹救你來了!」只聽一聲大吼,大掌勺瞪著通紅的眼睛,狂奔上前,聲嘶力竭地大喝:「悲苦菜毒!」
隨著大掌勺的怒吼,這些藤索竟有鬆動的跡象,本來已經蜂擁上前的其餘藤索,也停滯不前。
大掌勺衝到水妖兒身邊,大力握住纏在水妖兒身上的藤索,罵道:「還不去死!」那幾根藤索本是暗青色,讓大掌勺一握,所握之處泛起一絲血紅,頓時委頓下來,解了水妖兒的危局!
其他藤蔓並不退縮,而是垂落在地,將大掌勺和水妖兒團團圍住,仍是伺機而攻。
大掌勺抱住水妖兒,半笑半哭地說道:「乖女兒,你下不去的!」
水妖兒眼淚長流,哭道:「爹!我要去找火小邪。」
大掌勺兩道老淚長流,說道:「爹支援你去,可爹不能看著你死!乖女兒,爹爹用這條命來保你不死。」
大掌勺鬆了水妖兒,盤坐在地,高聲念道:「以我悲苦之命!換萬物難侵!」說著面色一灰,臉色慘白,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水妖兒大驚失色,跪地扶住大掌勺,哭道:「爹,你要做什麼?」
大掌勺慘笑道:「我的悲苦菜毒陣,雖在木家十毒中排名只是居中,但我只要用性命來換毒效,就算是木媻,也不能隨便侵入這個圈中!乖女兒,你要好好活著。」
水妖兒動情道:「爹,你這是何必,我,我……」
大掌勺眼中已經失去光彩,已是一副老態龍鍾的垂死模樣,但他依舊笑道:「乖女兒,其實我已經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確實是死了,但你叫我爹,我很高興,很高興,我是真心誠意,想讓你一直當我的女兒……我能為保護我的女兒而死,這才像個當爹的樣子,此生無憾,此生無憾了……哈哈,哈哈……」大掌勺頭一低,安然離世。
而大掌勺的悲苦菜劇毒,也達到極致,大掌勺身下的地面,皆被染成暗紅,蔓延出一個紅圈,逼的木媻藤蔓沙沙又退。
水妖兒哇的一聲,痛哭失聲,抱住了大掌勺的身軀,哭道:「爹,是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對不起你。」
木家青雲客棧灶房一門,見大掌勺以命催毒,死在水妖兒懷中,紛紛跪地,呼喊師父。胖好味更是慘嚎一聲,昏倒在地。
青雲客棧其他人忙去安撫,這才平靜了些,退下不表。
可水妖兒就這樣被困在洞口邊,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