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露猙容

「來了幾十人!有大官!」

「進門了!有槍!」

「正在院內問話!」

「院內有警戒!」

「燈全亮!」

……

煙蟲止住眾人的發洩,低聲道:「現在山上的情況不得而知,如果等一晚上,沒有人上山,只憑我們,恐怕今晚也探查不清楚,拋屍洞裡通向上方的管道,倒是一條捷徑!只是……」

鉤漸低喝著打斷了煙蟲的話:「既然有捷徑,那我們就從那裡進去,進到山裡面看看,小鬼子養的是什麼鬼!」

賽飛龍阻止道:「鉤漸,你先聽煙蟲說完。」

煙蟲笑了一笑,說道:「那條管道明顯是一個破綻,按賊道所說,是一個‘假門空’,專門讓你覺得這裡守備薄弱,又能直通要害之處,引君入甕。鉤漸,你們御風神捕防盜,是不是也用過這種手段?」

鉤漸一聽,倒是愣了愣,煙蟲所言不虛。御風神捕是防盜和抓賊的專家,皇家御用,這一點道理還是明白的。鉤漸的性子本不是這麼急躁,他在張四爺手下做事的時候,深得張四爺重用,考慮問題很是周到,但是自從御風神捕被忍者所滅,鉤漸流離失所,孤苦伶仃,深居淺出,事事不順,總是心中煩悶得很,一來二去,便有些做事愣頭愣腦,不計後果了。

鉤漸暗唸了聲慚愧,再不言語。

頂天驕趙霸哼哼兩聲,用手比畫了一下大小,說道:「煙蟲你說的那個管道,我能鑽進去嗎?」

煙蟲笑道:「能啊,妹妹,剛剛好。」

趙霸這才放心,呵呵傻笑兩聲。

火小邪一直在靜靜思考,聽煙蟲、趙霸說完,突然靈機一動,輕輕拍了拍大腿,樂道:「煙蟲大哥!我倒有一個餿主意,不知道好不好用?」

煙蟲哦了一聲,說道:「火小邪你說來聽聽?」

火小邪看了看趙霸,說道:「就是要委屈趙霸大哥!」

趙霸叫道:「不怕委屈,不怕委屈,你說,你說!」

火小邪眨了眨眼睛,說道:「堵上!」

「堵上?」煙蟲一笑,其他人也向火小邪看來。

火小邪繼續說道:「對,堵上,只要趙大哥鑽進去,在接近最上方的隱蔽處,將屍體接住,不用七八人,裡面的拋屍的人必能發現!」

煙蟲說道:「然後山裡面的人會下來檢視?你便能一路尾隨,查明山上的佈置?」

火小邪說道:「正是!山內空氣不流通,肯定不便堆屍,如果堵了,從上方下去,是很難疏通的,只有下來。我們有御風神捕的寶貝,能打訊號,只要不被人發現,由趙霸大哥進入管道,等人下來的時候,及早通知,讓趙大哥撤出,就能讓下來檢視的人回去,我一路尾隨上山,應能有不少收穫!」

眾人聽火小邪說完,面面相覷,這種法子,理論上竟是完全可能的。

煙蟲咂了咂嘴,笑道:「這法子真是邪!用趙霸接屍,把管道堵上,誘人出山檢視,嘿嘿,火小邪,虧你想得出來!」

火小邪問道:「可行嗎?」

煙蟲伸了伸大拇指,挑著眉毛,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條件足夠,我只要吹幾口煙,就能讓洞裡拖屍體的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睡著,而且隨時讓他們醒來。下面的事情,交給我好了!火小邪,你打算讓誰跟著你去?」

火小邪說道:「我一個人去吧!」

賽飛龍哎了一聲,說道:「小邪,這次我和你去,我雖然老了,輕身功夫還沒有丟,足夠跟得上你,而且我能繪製地圖,地形過目不忘,必然能幫到你。」

火小邪想了一想,抱拳道:「那謝謝賽大哥了!我們兩人同去,彼此也有個照應!」

煙蟲說道:「我看可行!那就這樣吧!」煙蟲抬手看了看手錶,已近凌晨三點,煙蟲說道,「馬上就到三點了,我們時間不多,五點之前,我們必須返回!」

賽飛龍說道:「今晚若有機會進入山內,我們是進去一探究竟,還是不進?」

煙蟲說道:「今晚時間不夠,我們只能淺嘗輒止,有機會也不能妄動!」

眾人點頭應了。

火小邪心想到雅子可能就在此地,還是問道:「煙蟲大哥,如果明晚還是不行,撐到後天晚上,也不行,我們該如何?」

煙蟲說道:「今晚如果不行,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

「明天?離開?」火小邪一愣。

煙蟲拍了拍火小邪的肩頭:「對,離開,現在我們已經知道用香水破解忍毒的辦法,也掌握了這裡部分的地形,離開後再伺機返回,藏在山裡,那就時間大把,不急於一時了。」

火小邪默默點頭,他知道煙蟲說得對,可總是有些不甘心,千辛萬苦來到這裡,雅子有了下落,也想出了進入山內的辦法,可是有機會不能行動,而且只待一晚上就要走了?伺機返回,什麼時候才能返回?

煙蟲似乎看出火小邪的心思,看著火小邪的雙眼,說道:「火小邪,我們還有柳桃,還有柳桃的二三十個姐妹,我們早點一走,她們才會安全。」

火小邪說道:「煙蟲大哥,你也看到了,山裡面死了多少人,我們費盡周章來到這裡,是要一探羅剎陣的究竟,羅剎陣一日不破,伊潤廣義一日不死,就會有更多的人葬身此地。」

煙蟲輕哼一聲,笑嘻嘻地看著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是怕你妻子死?還是想破羅剎陣,殺伊潤廣義?」

火小邪耳朵一燙,仍然反問道:「不殺伊潤廣義,怎麼救得了我妻子?怎麼破得了羅剎陣?」

煙蟲還是笑嘻嘻地,說道:「如果你妻子獲救,你根本就不在乎羅剎陣是否存在,也不在乎伊潤廣義什麼時候死吧。」

火小邪耳朵燙得像要著火,避開煙蟲的眼神,緊閉雙唇,一言不發,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滯。

花娘子感覺得到,連忙低聲道:「哎,哎,不要爭了……」

「不對!」火小邪眼神一下子犀利起來,死死地盯著煙蟲,低喝道,「你說得不對!」

煙蟲並不避讓火小邪的雙眼,與火小邪對視著,撇著嘴角,似笑而非笑地說道:「火小邪,你要是擅自行動,不聽指揮,那我們今天晚上,哪裡也不要去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走,我已經決定了!而且,我明白地告訴你,你要是亂來,會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必須牢記!」

火小邪丹田之內火苗亂躥,若不是臉上撲著一層白粉,臉都漲紅了。煙蟲從來不曾命令似的說話,也從沒有這麼認真過,而火小邪對煙蟲一直十分佩服和尊敬,甚至以煙蟲為自己追求的生活目標,但煙蟲這些話,還是讓火小邪受不了,心裡憋悶極了。火小邪活了這麼大,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為此他恨過、怒過、哭過、消沉過、掙扎過,現在說什麼會害死所有人,會亂來,難道煙蟲也覺得自己很差勁嗎?

火小邪嘴角抽動,慢慢地說道:「煙蟲大哥,我不是個笨蛋,就算我一定會死,我也不會連累大家!」

賽飛龍顯然是站在火小邪這邊,臉色同樣一沉,斥責道:「煙蟲,火小邪是為大家著想,你說的是什麼話!做大哥的必須罵你幾句!火小邪的命,就是我的命!他若死,我也不會獨活!」

趙霸左右看了看,猶豫了一番,還是站在了賽飛龍這邊,說道:「煙蟲,你說話是有點難聽哦,不像你啊。」

鉤漸這時候反而沉默起來,呆呆地出神。

花娘子有些生氣,罵道:「賽飛龍,趙霸,我家賊漢子說錯了什麼?大家是我家漢子召集來的,他顧全大局,哪裡不對了?」

柳桃沉不住氣,慌張起來,說道:「哎呀哎呀,怎麼吵起來了,不用在乎我們這些不爭氣的娘們,我這趟來,已經把腦袋押上了,只要能滅了小鬼子的什麼破陣,殺了鬼伊潤,救出火小邪的老婆……嗯……我說完了……」

煙蟲做了個怪相,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痞裡痞氣地說道:「吶,沒行動之前就內訌了啊?吵一吵也好,越吵越清楚。來,繼續繼續……」

眾人誰也不說話,紛紛避過頭去,只留煙蟲一個人嘻嘻哈哈地左看右看。

半晌之後,才有人低聲說話。

「對不起,煙蟲大哥,剛才是我不對……我一切都聽你的,請你,不要見怪……」說話的人,正是火小邪。

火小邪當眾服軟,一時間沒有人回應,爭論本由火小邪而起,事主已經道歉了,賽飛龍、趙霸更沒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不尷不尬。

好在柳桃還算是個局外人,見此狀況,趕忙打了個圓場,給大家下個臺階:「呵呵,呵呵,其實大家都對,沒有什麼你對我不對的吧,都為了事情好嘛。嗯,是不是?」

煙蟲嘿嘿一笑,伸手過去拍了拍火小邪,笑道:「剛才說話重了點,忠言逆耳,良藥苦口。」

火小邪悠悠然一笑:「煙蟲大哥,你訓斥得對,我一直以來,確實有些私心。下面怎麼安排,煙蟲大哥儘管吩咐,我絕無二意。」

煙蟲看著火小邪的雙眼,沉默了片刻,才吃的一聲輕笑,說道:「好,火小邪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踏實了。」

一直不吭聲的鉤漸此時終於開口,說道:「那麼,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煙蟲環視一下眾人,賽飛龍、趙霸這兩個剛才站在火小邪一邊的豪強,也並無異議。這兩人一個是忠於火小邪,一個是忠於大把子,只要火小邪沒有問題了,他們自然應允。

煙蟲說道:「按照火小邪的計劃,我們分兵兩路,一路是我、花娘子、頂天驕趙霸三人,去拋屍洞中做事,另一路是火小邪、賽飛龍、鉤漸三人,裡外照應,及時聯絡。柳桃留守此處,若有意外,能逃則逃,生死在天。」

眾人點頭應了,只有花娘子微微皺眉道:「賊漢子,我們不妨把柳桃帶上,留她一個人在此,只怕萬一有變,她連退路都沒有了。此行若不是她,我們哪裡進得來?」

煙蟲擠了個大小眼,為難道:「柳桃媚功一流,但是身手……跟著我們,只怕……」

花娘子怒道:「賊漢子,你剛才和火小邪爭的是什麼?你是怕柳桃拖累我們嗎?她是我同門師妹,她的身手我比你清楚!」

柳桃忙道:「姐姐,姐姐,我從小就不喜歡練功,的確手腳笨了。」

花娘子轉頭一瞪柳桃,罵道:「閉嘴,姐姐我說話你聽著!你能給那個日本老太婆下胭脂印,下得清楚,就說明你還不至於笨到哪裡去。」

柳桃吐了吐舌尖,不敢再說話了。

煙蟲琢磨了一下,說道:「也好,柳桃,你和你姐姐花娘子一起,一路上必須聽我的招呼,不讓你說話的時候,一句也不能說。」

柳桃見煙蟲準了,笑臉如花,嗯嗯嗯連聲地便答應了。

話不多表,眾人抓緊了時間打點,對準時間,看好地圖,火小邪等三人先行出發,煙蟲隨後帶著花娘子、趙霸、柳桃尾隨而至。

火小邪、賽飛龍、鉤漸三人,都是身手了得,一路東躲西藏,加之火小邪已有先前一去一回的經驗,很是順暢。而煙蟲、花娘子、趙霸、柳桃四人,一個身材巨大目標明顯,一個久疏盜陣不甚靈巧,所以很是有些彆扭,好在有煙蟲這等東北第一大盜在,指指點點,拿捏精準,儘管走得是險象環生,處處驚心,也算有驚無險。

說來就這麼幾句話,不就是帶著趙霸、柳桃兩個盜術不精的人嗎?其實這一行人,唯有煙蟲能帶著他們兩人,若沒有煙蟲在,縱然是兩個火小邪、三個賽飛龍,也未必能辦得好。在賊道中,最麻煩的就是帶著「生瓜」做事,第一解釋、指揮起來費勁,第二身體是別人的,讓他三秒上牆五秒過溝,左腳踩哪,右腳踩哪就算說得明白,卻不見得「生瓜」能夠做到。

煙蟲之強,就在乎此人是相當好的「師父」,既有耐心,又有決心,更有細心。煙蟲說是個獨行大盜,也不是任何時候全靠自己的,偷俄國老毛子的東西,他收買的「生瓜」不在少數,很多時候必須要帶著「生瓜」前往,「教人做賊」算是煙蟲的一門手藝。

說些煙蟲的往事,他曾經指揮一個從沒有偷過東西的門童,自己並不在現場看著,僅僅是教唆了三天,便讓這個門童自己操刀,從哈爾濱俄國警備局裡偷了一件國寶出來,誰都以為是大盜乾的,哪有人想得到是門童這種小兒?那麼是煙蟲喜歡「唆使」人犯罪?絕非如此,想那個門童小兒,本來家境優越,存有國寶一件,價值連城,讓真正的壞人盯上,串通俄國老毛子強搶了他家,俄國人性子粗,得手了還不甘心,把門童追上來哭喊的家人幾記重拳,生生打死了幾個,這才落得小門童孤苦伶仃。煙蟲也是喜歡這小門童,同情他身懷大仇卻不能得報,如果自己去偷再送給小門童,不是不行,而是不想自己的風格,所以才會讓小門童自己發誓,自己去偷,自己去藏,方能讓這小門童樹立信心,暫解一些冤仇之恨,還能落得個安全。

所謂大盜,大盜不壞,壞的全是那些貪婪之人,若不是貪婪之人把別人的珍貴之物據為己有,哪會引來大盜?若世間人沒有自私自利之心,又哪會有大盜?

閒話不表,說回來火小邪、煙蟲這邊。

兩路人馬,一共七人,總算越過警戒最嚴的區域,在廢棄的萬年鎮旁聚首。

柳桃已經是累得氣喘吁吁,臉色慘白,這一路她可算是領教了什麼叫險中求勝。若此時讓柳桃隨便說話,她一定會哭喊:「我寧肯當婊子讓男人騎,也不想這麼遭罪了。不過,不過,好過癮!刺激,我喜歡!」博君一笑罷了,真要有人聽柳桃這麼說就瞧不起她,最好自抽耳光。

煙蟲見柳桃累得夠嗆,伸出大拇指,向柳桃比畫了一下,表示對柳桃刮目相看。柳桃見煙蟲誇獎她,臉上一紅,壓力驟減,晃著胸脯就要往煙蟲懷裡鑽,被花娘子一把抓住,狠狠地白她幾眼,方才止住她的浪勁。

眾人見了,倒也輕鬆不少,如此高壓的情況下,還有點「閒情雅緻的小插曲」,倒不失為一種極好的舒緩方式。高壓之下,人的行為會不能隨心所欲,多有失常,西方生理學上有「目的性顫抖」一說。而早上這些科學名詞沒有傳到中國之前,賊道上早就知曉,越是做賊做得高明,越要減壓,越要淡然,心若無物,旁若無人,去偷而不想偷,寶物在前,信手拈來,方稱得上有點層次的盜術境界。

火小邪在淨火谷受盜拓,也就是隱忍幾十年冤屈的火王嚴烈傳授盜術,身手鍛鍊雖重,煉心更是為上,便是如此。

只是,現在的火小邪,心中卻做不到盜拓要求的平靜……火小邪並不是忘了自己這麼多年煉心的重要性,而是他實在無法完全淡定下來,雅子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怎麼也揮之不去。

但火小邪掩飾得很好,似乎平靜得如同一塊深埋地底的石頭,一絲一毫的波動也不存在。

煙蟲見眾人狀態不錯,事不宜遲,聚攏了大家,低聲吩咐了下一步的安排。

眾人無不點頭,互相打了個手勢,便又分成兩組,依次散去。

火小邪帶著賽飛龍、鉤漸,向山上摸索而去。山路雖然曲曲折折,但並不難走,許多地方都是人工修整過,也見不到什麼警戒、防盜的措施,所以不用多久,三人便來到一處視線開闊之地,向上可以觀察道路,向下能夠打望到拋屍洞的附近情況,稱得上絕佳之處。

這地方並不是火小邪發現並確定的,而是大把子賽飛龍。這個老頭看著平庸,肚子裡確實有幾把刷子。

要論腿腳,賽飛龍可以說僅次於火小邪,若不是他年紀大了,有些騰跳踩踏的能力,只怕比火小邪還要強。賽飛龍畢竟是輕身功夫的高手,修煉的路子儘管和火小邪不同,一個是盜法,一個是武功,歸根到底還是異曲同工。

再者,賽飛龍此人對地形的把握能力,也讓火小邪佩服,他能夠從樹木長勢、山石紋絡、風勢潮氣等自然狀況中大致地推測出周邊的環境,像火小邪他們找到的這個地點,就是賽飛龍說左前方必有高崖,三人撥開林木,過去一看,果然如此,明明沒有看見,還有這等精準,想來只有五行中土家人可以做到。

怪不得賽飛龍幾十年前當任野校督,下九流、外八行中有點檔次的人聽他名字如雷貫耳,並能夠受命去尋找聖王鼎的蛛絲馬跡,端的是靠本事吃飯,沒有半點虛的。

鉤漸呢?他似乎完全恢復到在御風神捕時的狀態,沉默寡言,很講紀律,落在三人最後,也不急不慌,前後均能照應。火小邪、賽飛龍打前站,他就在後面警備觀望,甘當綠葉,絕無爭功賣弄之心。每每停頓,鉤漸均會急速用三叉鐵給煙蟲發訊號,一絲不苟。

三人藏於高崖邊,鉤漸如常給煙蟲發了訊號,很快就得到回應,鉤漸喜道:「煙蟲、頂天驕得手了!」

火小邪心想他們才上山來沒一會功夫,不禁略驚道:「這麼快!」

賽飛龍低聲笑道:「不奇怪,煙蟲做這種堵人窗戶,封下水道這類歪門,是他最喜歡的,都是眨眼的事,天下只怕沒有比他更快的了。我十多年前認識他,他在哈爾濱就走了一圈,大中午的,便把小鬼子銀行的鍋爐堵了,那次可鬧的……嘿!」

「啊!?怪不得煙蟲大哥願意聽我的,他早有主意。」

「小恩公啊,不要妄自菲薄啊,他未必能想到的,他是歪門,你是邪道。你別看他沒五沒六不正經,其實心軟得很,就連殺雞他也不願意,還特別怕死。」

「怕死?不會吧?」

「嘿嘿,說笑了,不當真,他是惜命,他聽到有人說什麼二十年後又一條好漢,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就會嘲笑說是笨蛋二百五說的話,他怕死。嘿嘿,賊嘛,會算計得很。」

火小邪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這邊鉤漸本來一直在打訊號,這時卻猛不丁地插上一句話:「堵上了!讓我們留心了!」

賽飛龍哼哼道:「頂天驕也算有點出息!好啊!」

三人再不言語,聚精會神地向上觀察。

不用多時,只見原本黑漆漆的半山腰,一道明亮的探照燈驟然射出,刺破如墨一樣的夜空,幾乎像把天空割成兩半似的,橫掃著向火小邪三人頭頂上方掠來。

火小邪、賽飛龍、鉤漸立即伏低了身子,屏住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