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子之危

木王林木森顯然與火王嚴烈關係不錯,一拍趴在地上的熊貓。熊貓哈欠連天,馱著他向火王走來。

木王很是親熱地笑道:「火王兄,我也以為這次見不到你了呢!哈哈!」可想而知,火家在王家大院地下的青雲客棧擺下火門三關擇徒,那可是在木家的地盤上,而且火門三關中的最後一關納盜之關,還擺的木家的秋日蟲鳴術,足可見火家與木家的關係非同一般,近乎盟友。

這乾坤兩金王,木王林木森,水王流川看上去,都和火王嚴烈關係不錯,想那火門三關火家擇徒,嚴烈可是能把木、土、金、水四家的重要人物全部請到,這等面子可不小。

只是發丘神官田遙有點不冷不熱的樣子,微微一抱拳,淡淡道:「火王大人,你好。我是土家田遙。」

火王嚴烈不與田遙見怪,哈哈大笑,團身抱拳,一一回禮。但他回完禮,唰的一下便將目光集中在伊潤廣義身上,目光如炬,表情嚴肅。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慢慢擺出一旁,神態不僅嚴厲了許多,而且似乎有隨時一戰的準備,他沉喝道:「嚴烈!很久不見了!」

火王嚴烈冷哼一聲,說道:「伊潤廣義,我們的確是很久不見了!」

這兩人的目光接觸,讓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子火藥味,誰都看得明白,伊潤廣義和火王嚴烈不僅以前認識,而且兩人之間有極大的怨恨。

火小邪剛有了個父親出來相認,竟是伊潤廣義,以至於一直頭昏腦漲的,想事情都快想不明白了。可冷不丁跳出個將他棄出火家,重用鄭則道,廢了甲丁乙盜術的「大仇家」火王嚴烈,而且他與伊潤廣義明顯就是仇敵,這種情況下,就算火小邪現在是冰雪聰明、心生九竅、看破紅塵的人,亦會做出同樣的決定——站在伊潤廣義這邊,寧肯與伊潤廣義聯手對抗火王嚴烈,也決不能袖手旁觀!

火王嚴烈的出現,沒把火小邪弄得更糊塗,反倒一下子冷靜下來。

火小邪咬緊牙關,盯著火王嚴烈,向伊潤廣義走近幾步,擺好架勢,為伊潤廣義守護。

伊潤廣義微微一偏頭,對火小邪關切地說道:「好孩子,你退下,趕快走吧。此人不好對付。」

伊潤廣義一聲「好孩子」,說得火小邪心頭一熱,他從小到大,誰這麼關心地對他說過「好孩子」這三個字?一個字頓時浮在喉嚨中,不吐不快。

所以火小邪根本不走,嘴上不由自主地說道:「爹!我不走!我和你一起!這個嚴烈我認識,我與他有仇!」

伊潤廣義深深看了火小邪幾眼,滿足地一笑,喝道:「好!」

伊潤廣義將烏豪平舉,對著火王嚴烈喝道:「嚴烈!我不想與你說話,你要麼與我決一死戰,要麼離開此地!」

火王嚴烈身形不動,嘿嘿冷笑道:「伊潤廣義,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認火家棄徒火小邪為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我本來不想出來見你,但你做得太過分了,我根本忍耐不住!」

伊潤廣義喝道:「無恥之徒!廢話少說!」說罷鏘啷啷一聲,已將烏豪刀拔出刀鞘,指向了火王嚴烈。

火王嚴烈濃眉倒豎,如同一個火藥桶一般被伊潤廣義點著,轟隆隆炸了開來,唰的一下從大石上跳下,厲喝道:「誰是無恥之徒!伊潤廣義,你若想了結恩怨,今天我就陪你,不死不休!」

伊潤廣義冷哼道:「甚好!迫不及待!來!」

火王嚴烈雙眼如同要噴出火來,顯得極為憤怒。雖然他表情是怒火萬丈,行動卻萬分沉穩,毫髮不亂,他緩緩抬起雙手,兩袖猛然一抖,噌噌兩響,兩把判官筆一樣的鋼錐已經持在手中。這兩根鋼錐,一看就不是常物,上面火焰紋密佈,似從錐內透出,隱隱發出血紅的光亮,又如血絲一般。

水王流川暗笑一聲:「不是伊潤廣義,怎能看到血紋錐,呵呵,真能打起來,就有意思了!」

嚴烈穩步向前,踏得地面砰砰直響,別看他動作看似沉重,實際在場習練盜術的人都能看出,他若找到機會動手,定會快如閃電。一重一輕,一慢一快,大巧若拙,不差分毫,乃是火家盜術的精要所在!火王嚴烈執掌了二十多年,絕不是酒囊飯袋,若論徒手、持兵器的武力,應屬五行賊王之首。

伊潤廣義刀力雄渾,同樣屬於剛猛的路子,但他同樣能詭異靈動,許多招數介於陰陽之間,而且烏豪還帶毒,這兩人若打將起來,當屬今世罕見的霸王之戰。

伊潤廣義腳下如同紮了根似的,紋絲不動,手中烏豪刀慢慢轉動著,似乎在尋找嚴烈的破綻之處,以期致命一擊。這兩個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之間,四五招就能分出勝負,絕對沒有持久戰的可能。

火小邪知道嚴烈厲害,早就握緊了獵炎刀,他亦有打算,用甲丁乙贈與他的這把刀,獵下嚴烈的性命!獵殺火王嚴烈,乃是甲丁乙畢生心願,能在自己手中完成,也不枉告慰甲丁乙在天之靈。

乾坤金王、木王、水王、田遙並不阻止,慢慢退下一邊,靜觀其變。而潘子、喬大、喬二則不然,火小邪可是他們的生死兄弟。潘子更是抓耳撓腮,他和火小邪一樣,對火王嚴烈沒有半點好感,雖說這次是第一次見到,但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也差不多,所以標籤早就給火王嚴烈按上了——囂張霸道、無德無良的壞蛋。

乾金王看出潘子不對勁,抓緊了潘子,低喝道:「兒子,你管不了這事,有殺身之禍!」

潘子頓了頓,哎呀一聲大叫:「不行,我管不了這麼多!」潘子一個掙扎,掙脫了乾金王,幾步就蹦到火小邪身側,一手持槍,一手持齊掌炮,瞄準了火王嚴烈。

喬大、喬二見兩位師父都上了,還能猶豫什麼,這兩個傢伙都是不怕死的硬茬,一蹦出來就操出家夥在手,守住潘子兩側。

伊潤廣義大喝道:「你們全部退下!我和嚴烈一決生死,與你們無關!」

火小邪也叫道:「潘子,你們別管!」

潘子嚷嚷道:「那不行,哪次打架不是一起!我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贏他?」

嚴景天、火熾道人也快步向前,來到火王嚴烈身後。嚴景天有些焦急地沉哼道:「火小邪,你讓開,你聽我一句,不要管這個閒事,我是為你好!」

火熾道人瞟了嚴景天一眼,指著火小邪他們說道:「火小邪等人,你們要是想插手,由貧道來領教領教。」

火王嚴烈停下腳步,揮手製止嚴景天和火熾道人再說。他眯起眼睛,雙眉緊鎖,高聲道:「火小邪,你滾開!」

火小邪張口罵道:「你讓我滾就滾?我答應過甲丁乙,一定要用此刀殺了你!」

火王嚴烈喝道:「你懂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滾開!我先殺了伊潤廣義這斯,再與你說話!」

伊潤廣義譏諷道:「嚴烈!口氣不要太大了!你以為我還是二十年前嗎?誰生誰死,還說不定呢!」

「哎哎哎哎,火王兄,聽我一句。」乾金王這時站了出來,急匆匆地說道,「你和伊潤廣義有什麼恩怨,我搞不清楚,但我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兒子太義氣用事,我拉不住他。你看你能不能改天單獨去找伊潤廣義?讓我先帶著我兒子回去?」

坤金王也站出來說好話:「火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聖王鼎剛取出來,火家就要打要殺的,真的,改天,改天行不行?」

木王林木森輕嘆一聲,說道:「火王兄,這火小邪、潘子都剛剛有了父親,護犢情深,木家人頗重親情,不忍看這種場面。我勸二位還是暫時罷手,再約時間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地不住笑道:「打不起來的,肯定打不起來的。」

伊潤廣義嘿嘿冷笑,並不回答。

火王嚴烈厲聲道:「伊潤廣義,我今天可以放過你,但你想把他騙走,絕無可能!火小邪,你過來,我現在正式收你為徒!」

火小邪拿著獵炎刀,歪著嘴呵呵笑道:「嚴烈,你以為我稀罕進火家啊?我告訴你,今天我跟著我爹走定了!」

「混賬!你身法手勢,全是火家盜術!是誰教你的?」

「反正不是你!」

火王嚴烈重重喘了幾聲,說道:「好得很!好得很!呵呵,呵呵呵,火小邪,豎起耳朵聽好了,伊潤廣義不是你父親!」

火小邪心頭一震,他雖說已經叫伊潤廣義為父親,可是心底仍有一絲懷疑,畢竟這種喜悅來對他來說,來得太快太突然了點,不像乾金王和潘子,早有徵兆。火王嚴烈不說此話,火小邪還能剋制住這絲懷疑,不讓美夢破滅,但火王嚴烈一旦說了,心中那細如針尖的懷疑,就如同瘋長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地蔓延開來。伊潤廣義為什麼不說和自己失散的原因?為什麼不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證明?夢境中自己被人追殺,墜入瀑布如果是真,要殺自己和救自己的黑衣人都是誰?

火小邪內心雖亂,疑竇叢生,但嘴上依舊道:「我不信!」

「混賬東西!你要認賊作父嗎?」火王嚴烈指著伊潤廣義說道,「你有什麼理由說火小邪是你的孩子?」

伊潤廣義答道:「那你有什麼理由說他不是?」

火王嚴烈與伊潤廣義對視著,慢慢地說道:「你以為我火王嚴烈,真的不敢說以前的那些事情嗎?」

水王流川一旁低聲地自言自語道:「亂了,又要亂了,本是塵埃落定,若再翻起來,也很驚人。」

「好!你有本事就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你只要說得出來,我立即棄刀認輸!隨你處置!」伊潤廣義說道。

火王嚴烈臉上陰沉不定,沉默了片刻,突然暴雷一般喝道:「說就說!」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火王嚴烈到底知道些什麼?為何說出來會如此艱難?

「算了!嚴烈!火小邪有個父親,不是挺好的嗎?該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何必翻那些陳年舊賬。」一個女子的聲音高聲道。

眾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女子從大石後走了出來,正是最早的時候,押走了田問的田羽娘。

田羽娘再次出現,表情是又氣又悲,本來她是個半老徐娘,只像三十餘歲的女子,可這時足足老了十幾歲一樣。田羽娘說道:「嚴烈,我知道你與伊潤廣義見面,一定會鬧起來!幸好我及時趕到!」

田羽娘向著嚴烈走來,邊走邊繼續說道:「伊潤廣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兒子,他沒有錯。當然嚴烈你非要說不是,也沒有錯。可是對對錯錯,是是非非,早就了結,你何必這麼多年後,還如此固執呢?況且何為對錯?聖王鼎是誰的,五大賊王無所謂,天下最終是誰的,五大賊王也無所謂,再大的事我們這些賊人都能捨了,還要固執於誰是父,誰是子這些小問題上嗎?你就不能順應天命,成全他們嗎?」

嚴烈神色略為一暗,長喘了一聲,並不答話,但手中的兩柄血紋錐已經收入袖中。

田羽娘又轉頭向伊潤廣義說道:「伊潤廣義,也請你不要這麼執著了,土家本是天下最為執著的人,緊守本分,把五行世家的規矩看得比性命還重。可我卻生出個逆子田問,寧肯不當土王,也要叛出土家,執著於破宮毀鼎,最終還不是當了你的馬前卒,方便了你拿到聖王鼎!而田問最終也落得個今生今世不能翻身的下場。伊潤廣義,剛才這麼一鬧,火小邪必然心生疑惑,若是他真的能確認你就是他的父親,他一定會去找你。你走吧,給火小邪留句話就走吧,不要再執著了。」

伊潤廣義也將烏豪刀收回刀鞘內,閉上眼睛,仰天嘆了聲,說道:「嚴烈啊嚴烈,為何你總是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唉……」

伊潤廣義看著火小邪,招手道:「孩子啊,你過來,我與你說兩句話。」

火小邪呆了一呆,說道:「爹……你怎麼了?不管嚴烈說過什麼,我都不信。」

「你過來,我告訴你。」伊潤廣義依舊喚道。

火小邪走到伊潤廣義身旁,伊潤廣義湊到火小邪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嚴烈是絕對不會讓你今天跟我走的,原因很多,一兩句無法和你說清。所以,你先和金王他們走,一個月後,來奉天城找我,我在涼山庵等你。你一定要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因為這個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最心疼你的人,我就是你的父親。」

火小邪心中酸楚,就想說話,但伊潤廣義將火小邪的手輕輕一拉,不讓他說話,飛快地往火小邪手中塞了一件溫熱的圓形物體,繼續極低地說道:「這是我的信物,靠近涼山庵山腳,一定記得出示此玉,千萬不要丟失了。我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切記,切記!我走了,我的孩子,你保重。」

伊潤廣義大袖一撫,再沒多看火小邪,轉身便走,一直等待在遠處的大批忍者,嘩啦嘩啦讓開了道路,將伊潤廣義迎入其中,他白色衣裳立即沒入其中,再無蹤影。這一大群黑衣忍者,就如同一片黑雲一般,貼著地面,飛快地遠去了。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也一句也說不出。

火小邪低頭一看,一塊圓形扁玉躺在手中,那塊玉上,從內部透出一個字——「珍」,清晰可見。火小邪一把將此玉緊握在手,絕不敢松,已將此玉視為性命一般重要。

火王嚴烈見伊潤廣義走了,一個轉身,快步就走,連招呼都與其他人打一下,更是看都不看火小邪。

田羽娘說道:「嚴烈,這座五行地宮已不能存在於世上,你不要忘了毀宮!」

火王嚴烈的身影早就遠去,依稀傳來說話:「放心……」

木王林木森摸著鬍子說道:「火王兄看來受了不小的刺激,估計是想起傷心事了吧。」

水王流川說道:「木王,你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寧肯不知道。」木王林木森抱了抱拳,又說道,「各位賊王,暫且別過,後會有期!」

眾人紛紛還禮。木王林木森一拍胯下的熊貓,熊貓哼唧兩聲,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馱著木王漸漸走遠,沒入密林中,見不到蹤影了。

乾坤兩金王見伊潤廣義、火王嚴烈兩人總算走了,鬆了一口氣,乾金王上前拉住潘子,笑道:「兒子,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和你一樣這麼夠義氣!不錯不錯,我很高興,我的兒子就是替金家爭氣!那我們也走吧!火小邪,你還是先跟我我們走吧。」

火小邪微微點頭,算是答應。

水王流川、田羽娘、田遙也都紛紛告辭,三人眨眼便走了個乾淨。

劉鋒不管這麼多,一拉風衣,摸出一把短槍,衝著天空嗵的一槍,便見騰起一個光團,很是顯眼。

很快便有嗡嗡嗡嗡的螺旋槳聲音從遠到近傳來,四架雙翼飛機從山頭躍出,盤旋在眾人上空,逐漸越降越低,一個駕駛飛機的人伸出大拇指,便從機艙部位垂下一段粗繩,越降越長,看意思是要讓兩個金王和其他人攀上繩索。

坤金王哼哼道:「死瘦子你怎麼不弄八架來!那才排場!」

乾金王罵道:「死胖子是不是光馱你就要八架?」

兩人都呸了一聲,再不搭理。

繩索漸漸降下,乾金王指著方位叫道:「死胖子,你和劉鋒去那架。喬大喬二你們上那架!其他人跟我來。」

這些人都是好手,坤金王雖胖,行動起來也不遑多讓。

眾人一路小跑,拉住繩索,踩著繩結便向上攀爬,沒費多大工夫,四架飛機就拉起機頭,拽著他們騰空飛起。

潘子烏拉一聲叫:「成仙了!成仙了!飛嘍!去上海嘍!」

繩索慢慢收回機艙,所有人皆安全地登上飛機。

四架飛機剛剛飛至山頭,乾金王就指著山頂的一塊大石,叫道:「把那石頭打爛!」

駕駛員立即扣動扳機,只聽嗒嗒嗒嗒機槍作響,飛機兩翼噴出火舌,連梭子彈全部揍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之上。那塊巨石搖了搖,似乎石頭裡面有炸藥似的,嘭的一聲炸成碎塊,滾下山去。

乾金王哈哈大笑:「鎖龍鑄世宮毀了!任務完成!走哦!」

四架飛機排成陣列,急速地向南方飛去!

火小邪坐在機艙中,低頭向下看去,那片洞口外的空地還依稀可見,剛才發生瞭如此多的事情,眼看著就要離開,今生今世可能再不會回來。不知是不是風吹得迷了眼,火小邪眼中痠疼,竟想流淚。

巍峨連綿的大青山,如同一條巨龍一般,盤在大地之上,它所擁有的一切秘密,很快就會灰飛煙滅,再也不被世人所知。

飛機越爬越高,很快就要鑽入雲層,就聽到大青山發出雷鳴一般的巨響,如同一條巨龍的垂死龍吟。山底低窪各處,有大團大團的煙塵湧起,整座山脈都為之一震,那景象頗為壯觀。

乾金王哈哈笑道:「五行地宮毀了!大清朝終於覆滅了!哈哈!沒想到是我這一輩親眼看到,親手毀的地宮,哈哈哈!太過癮了,此生不枉活了!」

潘子叫道:「哇!好壯觀!整座山都像陷進地裡去了!」

火小邪同樣感慨不已,如此龐大的一個五行地宮,居然說毀就給毀了,只因聖王鼎五燈齊滅,被盜出了地面。可是得鼎者得天下,與天下相比,這五行地宮還是太渺小了。

飛機鑽入雲層,越飛越遠,逐漸連大青山的崩塌聲都聽不見了。

在地面之上,日本人的營地中,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滿頭滿臉都是土,從泥巴中爬出來,咕嚕咕嚕從斜坡上滾落。

依田中將剛一站定,就大叫大嚷道:「我活著!我活著!我出來了!天皇萬歲!」

寧神教授直翻白眼,口吐白沫,聲嘶力竭地說道:「我也活著,我也活著,我沒死,沒死,萬歲,萬歲…」

依田中將一把將寧神教授扛起,嚷嚷道:「這是我們的營地,人呢?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兩人顛三倒四的,向一側跑去。

一路上,除了倒塌的房屋和樹木外,到處都是日本人一堆一堆的屍體,血汙橫流,填滿了溝壑,哪有一個活人的跡象?

兩人都嚇得肝膽俱裂,更是不敢停留,玩了命地奔逃。只可惜三眉會早就撤離此地,要不依田、寧神的兩條狗命,定沒有一點存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