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羽娘拋下田遙,向伊潤廣義走來,說道:「伊潤廣義,你還記得我吧!」
伊潤廣義笑道:「田羽娘!當然記得,沒想到你親自來了。」
田羽娘說道:「伊潤廣義,既然是我來了,你可以信得過我吧,把龍嘴裡的珠子給我!我可不想在這裡耽擱太久!」
伊潤廣義哈哈笑道:「二十多年不見了,你還是老樣子!唉,真是難得一見,難得一見啊!可惜你沒時間和我敘敘舊!」說著,伊潤廣義手一揮,一枚珠子向田羽娘飛來。
田羽娘一把接過,微微看了眼,說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後會有期!」
說著,田羽娘一轉身,向火小邪他們走來。
火小邪知道這個老婦人不簡單,心中忐忑不安,她要過來說什麼?
田羽娘走到火小邪等人面前,說道:「火小邪、潘子、水妖兒、林婉、喬大、喬二,你們沒事就走吧!田問已經不在了,你們沒有必要再和伊潤廣義糾纏,白白丟了性命,很划不來!」
火小邪還沒有覺得什麼,就見身旁的水媚兒全身一顫,神態唰的一變,但馬上恢復原樣。火小邪一琢磨,馬上想起田羽娘剛才叫水媚兒為水妖兒。火小邪心頭一驚,向水媚兒打量過來。
水媚兒一副嫵媚的表情,嘻嘻一笑,說道:「田阿姨,我是水媚兒,不是水妖兒。」
田羽娘哦了一聲,說道:「水妖兒,你裝成水媚兒做什麼?我可是發丘神官的師父,我絕對不可能看錯的。無所謂了,水家人嘛,誰是誰也差別不大。你們幾個,走吧走吧!世道險惡,不要久留!」田羽娘根本不管火小邪等人有什麼表情,說完話徑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亂石間,不見了蹤影。
田羽娘這番話真如五雷轟頂一般,震得火小邪全身直搖晃,怎麼身邊的這個水媚兒,就是水妖兒喬裝的?可是,水妖兒從來不裝成水媚兒的樣子,一路行來,也沒有發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火小邪心頭如同千萬把刷子亂刷一樣,看著水媚兒說不出話。
不僅是火小邪,潘子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水媚兒。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嘿嘿嘿!你們兩個,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啊?剛才那老大媽,老眼昏花看錯了啊!我要是水妖兒,你們會認不出?」
火小邪、潘子疑神疑鬼,讓水媚兒一番話唬住,覺得有理。可是火小邪、潘子、水媚兒、林婉四人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默然不語。
田羽娘一走,土家的幾十號人也都嘩啦嘩啦走了個乾淨,僅剩下田遙還留著不走。
伊潤廣義叫道:「發丘神官,你還等在這裡幹什麼?」
田遙說道:「還有些禮數上的事要做。」
伊潤廣義問道:「什麼禮數?」
田遙說道:「當然是還要向其他賊王們問聲好,我才能走。」
田遙話音剛落,就見從一側林中慢慢走出一男一女,好像在看風景一樣,根本不把伊潤廣義他們當回事。
田遙看有人來了,跳下石頭,站在路邊衝此人一拜,說道:「土家發丘神官田遙向水王問好!」
這男人趕忙回禮,說道:「啊,客氣了!怎麼你母親田羽娘走了?唉,她這脾氣,還以為能和她聊上幾句,只好下次了!」
這男子不過是個教書先生打扮,梳著個分頭,戴著一副眼鏡,也看不出有多少氣質,普普通通一個人罷了。但他身邊的白衣女子,卻千嬌百媚,眉目含情,身材婀娜,與他很不相稱。
這個男子不再管田遙,加快走了幾步,筆直向火小邪他們看過來,遠遠地衝水媚兒喚道:「水妖兒,你已經玩夠了!給我回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罵你了!」
這男子身旁的白衣女子也嬌聲叫道:「水妖兒,你就別再裝成我了!我裝成你的樣子,一點意思都沒有,早就讓爹爹發現了!」
站在火小邪身旁的那個水媚兒,臉上有紅似白,突然面色一冷,厲聲道:「別說了!我恨你,我恨你們!」
水媚兒突然變成這樣,火小邪、潘子一眼便認了出來,這種口吻和氣質,不是水妖兒是誰?那麼來到這裡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水王流川無疑,那妖媚的白衣女子,才真正是水媚兒!
火小邪啊的一聲,盯著身邊一直裝成水媚兒的水妖兒,滿腹的話語卻說不出來。
水妖兒看著火小邪,繼續厲聲道:「火小邪,我是水妖兒,你滿意了吧!」
火小邪被噎得吞吞吐吐問道:「不——不是,我怎麼會滿意了?我我……」
「你不要說了!你不是喜歡林婉這樣的嗎?恭喜你!祝你們玩得開心!」水妖兒冷冷說道,退後兩步,撥腿就跑。
火小邪根本來不及想,跳起來便要追!可剛跑一步,眼前一花,一個人已經擋在他面前,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再不是那副教書先生的平常氣質,滿臉肅殺,喝道:「你還敢追!」
火小邪上前一拔,想從水王流川身邊跑過,罵道:「讓開!」
水王流川根本不讓,一把捏住火小邪的肩頭,生生將火小邪拽住,喝道:「火小邪!你想害死水妖兒嗎?她與你無緣!」
火小邪本想著哪怕得罪了水王流川,死在他手中,也不能這樣無情無義地讓水妖兒獨自離去,所以火小邪已準備動刀和水王流川一戰。可水王流川這麼一說,就如冷水澆頭,一下子就把火小邪刺得體無完膚!不僅自己的女人都認錯了,還當著水妖兒的面袒露過對林婉的感情,有何臉面再去追趕?追上了又能說什麼?
火小邪啊的一聲,身子已經軟了,騰騰退後兩步,跌坐在地,抱頭不語。潘子上前想安慰兩句,但肚子裡的話滾了又滾,翻了又翻,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守在火小邪身旁。
水王流川見狀,垂手肅立,命水媚兒道:「水媚兒,去追上水妖兒,你再敢串通水妖兒騙我,定要你倆生不如死!」
水媚兒花容失色,答道:「爹爹,孩兒再也不敢了!」說著身子騰起,如銀狐一般迅速,向著水妖兒所去的方向追去。
水王流川神色一平,又恢復到了教書先生的平淡氣質,轉身對林婉呵呵一笑,平平淡淡地說道:「林婉啊,你能把水妖兒中意的男人搶走,確實不愧木家魔女這個稱呼。」
這句話從字面上看,明明是暗諷,但水王流川的口氣卻輕描淡寫得如同背書一般,毫無情感,聽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林婉站在一旁,垂目不語,也不願看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笑道:「我就是奇怪了!田問是發丘神官,以他的本事,水妖兒是瞞不過他的,怎麼看上去火小邪剛剛才知道?是不是你們和水妖兒達成共識,她幫田問,你們就替她隱瞞身份?」
火小邪一聽此話,立即抬起頭來,看向了林婉。
林婉微咬嘴唇,終於慢慢說道:「水王大人,的確如你所說,田問和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沒說。」
火小邪一下子站起身,又怨又恨地問道:「林婉!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林婉低低地說道:「是水妖兒堅持不讓我們說的,她能幫田問盜鼎,所以……」
火小邪哎呀一聲,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子怨氣,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鼎!就是為了那口破爛鼎!所以田問利用我,林婉你也利用我?林婉,你跟著田問,是不是想給田問種下人餌?可你一直奈何不了田問,就轉嫁到我身上,所以跟我寸步不離,就是為了有機會採我身上的人餌,保你不死?是不是?是不是?」
林婉眼睛一紅,一行淚奪眶而出,顫聲道:「是……我是……可是我……」
「你們這些賊!什麼真心!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只是你們利用的棋子!」火小邪低吼道。
林婉哀聲道:「火小邪,水妖兒沒有利用你,她是怕我害死你,才不得不隱藏身份,裝成別人。」
火小邪聽得一愣,悲從心來,聲音也哽咽了,緊緊閉著眼睛,狠狠搖頭道:「哎呀,哎呀,哎呀,你——你們……」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說道:「林婉,你真是善解人意。」
但水王流川一扭頭,卻對火小邪冷冷地說道:「火小邪,你要搞清楚!你與水妖兒無緣!可你已經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林婉,讓水妖兒親眼見到,所以你就不要害水妖兒了!你若是個男人,就從此與水妖兒恩斷義絕!不可再生妄念!」
火小邪有些痴了,喃喃道:「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火小邪顛三倒四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如同變成了泥雕石築一般。
林婉依舊站在一旁,默默垂淚,扭過身子不再看大家。
水王流川露出一絲笑意,垂手便走。
「水王流川,你可真會訓斥人!你不把火小邪逼瘋,你不甘心是嗎?依我看,恐怕是你故意縱容水妖兒接近火小邪,參與盜鼎。你早就算好了火小邪會被林婉吸引,故而讓水妖兒親眼目睹情郎移情別戀,只是可憐了火小邪!」有人氣息悠長而清脆地說道。
水王流川一偏頭,笑道:「伊潤廣義,讓你看了場兒女情長的好戲,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這些事與你何干?聖王鼎你已經拿到,還不快走?」
剛才說話的正是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一身白色的合服隨風起伏,氣度莊嚴,頗有大家風度。伊潤廣義呵呵一笑,說道:「水王流川,二十多年前你就巴不得有人把聖王鼎偷出來了,只不過你性格怪異,經常自己說服不了自己。你是最期待天下大亂的人,我說得對不對?現在鼎在我這裡,歡迎你隨時來偷!」
水王流川很是吃驚一般,說道:「哦?伊潤廣義,你記得真清楚啊!但是我當了快二十年水王以後,反而把有些事看得淡了。」
伊潤廣義哼道:「你能把事情看淡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因為我要恭喜你,你恨了二十多年的那些人,終於假借他人之手,死光光了。」
水王流川手一攤,平靜地說道:「一了百了,豈不是很好?伊潤廣義,我們年輕時多少交情不錯,我是什麼毛病,你當然清楚,不過今天你對我發作,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水王流川一笑,扭過頭看向火小邪他們幾個。
伊潤廣義連聲喝道:「不錯!你明白就行!」
水王流川並不多看,立即轉過頭,又笑道:「明白明白,當然明白。我一向喜歡保密!恭喜了!」
水王流川優哉遊哉地走向一旁,找了塊大石坐下,閉目養神。
伊潤廣義說道:「流川!你還要等誰?」
水王流川眼睛也不睜,說道:「其他的熟人,難得一見啊!這次不見見太可惜了!」
水王流川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側林中有野獸低吼,林木噼啪作響,一個人騎著一頭「怪獸」瞬間奔出。
這頭「怪獸」長得毫無凶煞之氣,看著反倒有些惹人發笑。它長得像熊,但黑白兩色,分得很是清楚。它四肢黑毛,身子白毛,腦袋上耳朵是黑色的,眼圈是黑色的,如同戴著個墨鏡。這怪獸背上馱著一人,飛奔上前,驟然停住,毛絨絨的伏在地上,然後呼哧呼哧喘氣,憨得讓人忍俊不住。
這怪獸竟是一隻熊貓……而騎在熊貓上的人,三縷長髯,仙風道骨,穿一身青色寬袍,揹著數個皮囊。他剛剛來到此地,頓時四處飄起一股淡淡的花木香味。
發丘神官田遙見此人來了,立即引上,恭敬地說道:「木王大人!真是難得一見!我是土家發丘神官田遙,在此恭候木王大駕!」
坐在熊貓上的人也不回禮,也不下來,頗為急切地張口就喊:「女兒!女兒!你要把爹爹嚇死了!」
這邊林婉委屈不已地哭道:「爹!」
林婉哭著,就向騎著熊貓的木王奔了過去。
火小邪本是魂不守舍地發呆,腦子裡亂成一團,不知道想些什麼,突然聽人報木王的名號,林婉又喊著爹跑過去,不由得振作起精神一看。騎在熊貓上的老者,不就是在青蔓橈虛宮的夢境中,見到的木王林木森嗎?此人不是身居淺出,腿上還有頑疾,行動不得,怎麼騎著個搞笑的黑白熊來了?
林婉一頭撲進木王的懷中,不住哭泣。木王萬分愛戀地摟著林婉,說道:「乖女兒,你的毒解了?怎麼頭髮都白了!嗨,頭髮白了都是小事,毒解了才是大事!」
林婉哭道:「爹爹,女兒的毒已經解了。」
木王說道:「是靠火小邪的血嗎?」
林婉說道:「是!是火小邪救了我。」
木王說道:「這是一件大喜事啊,婉兒,可是為什麼你要哭得這麼傷心?是火小邪給你解毒的時候欺負你了嗎?」
林婉抹去眼淚,說道:「不是,我是見到爹爹不辭辛苦來找我,情不自禁。」
木王輕笑一聲,說道:「寶貝女兒,你總是替別人著想,可別人有記著你的好嗎?」說完木王突然臉色一沉,本是紅光滿面的臉上泛起一層青色,喝道,「是誰欺負了我的寶貝女兒!立即站出來!不然在場所有人,誰也別想走,我一律嚴懲!」
空氣中本是一股子草木香味,突然間就換了個味道,一絲酸甜之氣撲鼻而來。
林婉止住眼淚,抓著木王的衣袖急道:「爹爹,你不要生氣,真的與別人無關!」
木王柔聲道:「婉兒,你心地太善,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承擔,若不是有人欺負你,傷你太深,你怎麼會見了爹爹如此悲苦!婉兒,爹爹心疼你,你先不要說話了,爹爹有分寸的。」
伊潤廣義狠狠皺眉,手指微動,他身旁的眾多忍者漸漸向後退去。
木王瞪向伊潤廣義,罵道:「你們是什麼人!一身東洋野人的魚腥臊味!跑什麼跑!是不是你們欺負了我的女兒!」
伊潤廣義豎起眉毛,凜然喝道:「我是伊潤廣義!誰說我要跑!嘴巴放乾淨點!」
木王看了伊潤廣義幾眼,高聲道:「我的婉兒不會為你們這些東洋野人傷心!」
「林木森,木王大人!暫且息怒吧!你對林婉的疼愛,我是領教了!」水王流川終於站了起來。
木王林木森皺眉一看,說道:「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說道:「正是我。」
木王林木森打量了水王流川一番,問道:「哪個流川?」
水王流川說道:「這個流川。」
木王林木森說道:「問你也是白問,信你!水王流川,我女兒林婉是怎麼回事,為何如此傷心,還請你告知!」
水王流川嘆道:「花非花,情非情,明鏡花無奈,痴心情不堪。」
木王林木森搖頭道:「這是水家的情葬,木家兒女沒這些花哨的執念!水王流川,你要說就說,我不願與你打啞謎。是誰?是不是土家的田問?他人呢?」
林婉叫道:「爹,你不要問了,我們走吧,我慢慢與你說。」
「是我!是我火小邪欺負了林婉!木王大人,我覺得我應該受罰!都是我!責任都是我!」就在此時,火小邪站了出來,高聲說道。
場中為之一靜,所有人都向火小邪看來。
潘子拉住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找死啊!你明明救了林婉,你怎麼了就欺負了林婉?」
潘子抬起頭來,擠出一副笑臉,衝木王喊道:「這位老爺!我這兄弟腦筋出了問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毫無畏懼地哼道:「是我就是我,沒什麼好辯解的。」
木王林木森皺了皺眉,說道:「你就是火小邪?」
「是我!」
「你救了我女兒的性命,我本該謝你。你既然自己站出來承認,倒是先說說怎麼回事?」
「剛才是我罵林婉利用我!虛情假意!」火小邪竹筒倒豆子一樣說道。
「哦?哈哈,哈哈哈!」木王林木森反倒笑了起來,「我明白了,你是喜歡林婉,自願為她解毒,結果你認為林婉對你好的原因,並不是她也喜歡你!所以你氣憤難平,就罵了林婉。」
火小邪懶得做什麼解釋,只是答道:「是!」
木王林木森面色一收,恢復到常態,捋著鬍鬚說道:「這樣啊!看來你對林婉乃是真心,一時想不通說了狠話,倒也不算欺負了她。呵呵,少男少女,愛得深了,鬧點小誤會也屬平常。」
木王一扭身子,牽住林婉,笑道:「婉兒,你可否喜歡這個火小邪?」
林婉輕聲道:「我毒發時,他的人餌還不成熟,所以我不願讓他救我搭上性命,可是在我命懸一線之際,是他冒死救活的女兒。所以,我對他……」林婉欲言又止,露出幾分羞澀。
木王笑道:「好!我明白了!爹爹可以成全你們!看來有火小邪在你身旁,你的性命再也無憂!」
林婉呀的一聲輕叫,說道:「爹爹,可是火小邪已經有妻子了。」
「哦?是誰?」
「是……水家的水妖兒,水王的女兒……」林婉的聲音漸低。
木王林木森看向一旁的水王流川,說道:「流川,請問這火小邪是你的女婿嗎?」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抱拳道:「絕無此事,丫頭小子瞎胡鬧罷了,我從未同意。」
木王林木森抱拳還禮,說道:「流川,那謝謝你了!」說完扭頭看向火小邪,高聲道,「火小邪,我將我的寶貝林婉許配給你,從此你便是我木家的人了!你不要再管那口破鼎在誰手上了,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現在就過來,跟我走!」
「什麼?」火小邪難以相信,事情的變化竟是這麼快,一時有些愣了,說道,「你開玩笑吧!」
林婉也有些急了,說道:「爹爹,怎麼可以?火小邪和水妖兒是……」
「婉兒,我明白你的意思!」木王林木森打斷了林婉的話,說道,「我能保證火小邪以後只喜歡你一個人,對你忠貞不貳,從一而終,這樣你既能續命,又不必以後四處下餌了。況且還有你許多姨娘,她們最喜歡幫這種忙。」
林婉驚道:「爹爹!你要給火小邪下情降?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專情專義,這對火小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也不行!」林婉急道,又抬起頭衝火小邪喊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不管你怎麼看我,也請你聽我一次!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婉兒!爹爹是為你好!你娘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火小邪,你屏住呼吸,迎著陽光行走,千萬不要到陰暗之地!快點走啊!」林婉根本不回答木王的話,只是竭力向火小邪喊道。
「婉兒!為父主意已定,火小邪是絕對跑不掉的!你不要讓他跑,他若敢跑,我就算讓他變成植物人,也會讓他陪在你身邊!」木王林木森再向火小邪招手道,「火小邪,你既然喜歡婉兒,就快點過來!我能助你們無憂無慮,終身幸福,子孫滿堂!」
火小邪瞪圓了眼睛,站立不動。
潘子一旁說道:「火小邪,這個老頭不像在開玩笑!你千萬別衝動,好好想想再說話!」
火小邪始終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林婉撲通一聲,跪在木王林木森身旁,拉住木王的手,哀道:「爹爹,求你不要逼他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木王林木森絲毫不為所動,另一隻手僅僅是微微一扇,一股子香味便直鑽林婉鼻腔之內。林婉慌忙要退,卻被木王緊緊抓住手腕。
木王低聲道:「婉兒,爹爹是為你好!我再也不想看你用生命冒險了!」
林婉躲避不得,很快全身無力,癱倒在地。
木王喝道:「驅獸使何在!」
「在!」從木王身後的密林中有數人響亮的回答。隨即野獸咆哮聲不斷,六頭巨大的棕色狗熊奔出,每頭熊背上,都騎著一個青衣消瘦的男子。
這群男人騎著狗熊奔到木王身旁,都跳下熊背,畢恭畢敬地將林婉扶起,安置在一頭棕熊的背後。六人翻身騎上熊背,一個青衣男子喝了聲呔!這六頭巨熊呼呼吼叫,轟隆轟隆眨眼跑了個精光。
木王林木森見林婉被馱走,伸手一拍身前熊貓的胖頭,那熊貓本來一直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不動,如同一張碩大的皮墊子,似乎天崩於眼前也懶得移動一下。可木王一拍,它頓時就站起身來。
木王穩坐在熊貓背上,由熊貓馱著,向火小邪走來。
潘子拉著火小邪,見木王過來了,嘴巴都咧成了倒八字,呼呼直吸冷氣,胡亂地對火小邪說道:「這老頭過來了啊!火小邪,你到底決定怎麼辦啊?要不就答應他吧!他是使毒的,好厲害啊!你別發呆了!你倒是說句話啊!要命了啊!」
喬大、喬二更沒有辦法,只好護住火小邪兩旁,盯著木王大氣都不敢出。
眼看著木王就要走近,火小邪才終於長喘了一口氣,朗朗說道:「木王大人!」
「火小邪,你是有主意了嗎?」木王停住熊貓,淡然問道。
「我火小邪無父無母,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家!更不懂什麼倫理道德!我本來以為喜歡上女人是件快樂的事情,現在我終於明白,這些情情愛愛的全都是操蛋玩意!簡直煩死我了,煩死我了!我怎麼做都是錯!怎麼想也是錯!我再也不願意糾纏在這些屁事裡了!我絕對,不會跟你走的!」火小邪高聲道。
木王林木森喝道:「你不怕死?」
「嘿嘿!老子死過千百遍了!怕個錘子!你來試試!」
「我不會讓你死。」
「告訴你這個姓木頭疙瘩的,老子沒別的本事,自殺的本事保證天下第一,你縱使讓大羅神仙下凡,我照樣能隨時哇的一口,噴你一口黑血後死得利索!哼哼!木王大人,這是我天賦的異能,就如我能救林婉一樣!我這本事,縱使你再有能耐,也無法理解的!」火小邪若不被情愛糾纏,便恢復了胡吹亂說,編瞎話不臉紅的本事,一腦子的邪門歪道,方才是他的本性。而且這自殺的本事,火小邪吹過數次,越吹越有心得,現在當著木王的面,更是大氣凌然,恍如真理。
木王聽著,倒是微微一愣,多看了火小邪幾眼後,啞然失笑道:「哈哈,火小邪,你騙得過我?莫非你這樣死過一次,還能形容得這麼準確?我精通藥理醫理,你若真能這樣自殺,我也能救你醒來!」
雖說木王林木森根本不信,卻繼續說道:「火小邪,你越這麼說,我倒是有些喜歡你了!」
火小邪見蒙不住木王,心頭罵道:「你奶奶的,你這個騎黑白狗熊的江湖郎中,還想把老子做成標本啊!做夢吧你!你再過來一步,老子就一刀把自己閹了!想不到吧!就算你把老子抓走,也讓林婉守個太監當活寡!不要以為老子幹不出來!老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木王林木森催動熊貓,繼續上前來,此時他身旁不遠處,有人悶喝道:「木王,你太霸道了吧!火小邪不願跟你走,你還要逼婚不成?中土現在是什麼世道!火小邪是我的人,一會兒要跟我走!你逼他,就是逼我!」
木王林木森嘖了一聲,扭頭一看,只見伊潤廣義大袖翩翩,從一側向他走來,剛才就是伊潤廣義說話發難。
木王林木森倒從沒想到伊潤廣義這個日本人會替火小邪出頭,不由得停下熊貓,問道:「伊潤廣義,我看你也是東洋小島上一派宗師級的人物,但說話怎麼沒有一點道理?火小邪與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但你沒必要知道!」伊潤廣義目光冷峻,一柄黑色的帶鞘長刀已經從身側滑出,持在手中。這長刀雖說套著刀鞘,但從刀鞘到刀柄,均是黑得發亮,渾然一體。
這邊靜立旁觀的水王流川立即鼓掌道:「哈哈,這是密刀烏豪!百聞不如一見啊!伊潤廣義,你終於得到烏豪了啊!」
木王林木森見伊潤廣義亮出烏豪刀,心知這不好對付,便問道:「伊潤廣義,你拿了聖王鼎還不趕快走,卻要為了這個無關痛癢的火小邪和我一戰嗎?」
水王流川插嘴道:「木王啊,剛才你沒看到,聖王鼎已經由一個黑影樣的東西偷偷帶走,不知道躲哪裡去了,伊潤廣義他們不走,是擔心我們搶他的鼎,故意留在這裡迷惑我們,穩住我們的。」
伊潤廣義皺眉道:「水王流川,你真的很無聊。」
水王流川說道:「伊潤廣義,你變得太小氣了,你以為五大賊王會動手搶聖王鼎嗎?誰願拿走誰拿走,別怕惹禍上身就行。」
木王林木森說道:「伊潤廣義,木家人對聖王鼎毫無興趣,連摸都不想摸一下。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想與你一戰。」
伊潤廣義呵呵冷笑,說道:「謝謝各位成全!但我說了,你要帶走火小邪,就必須過我這一關!」
木王林木森柳眉倒豎,身子一沉,胯下那隻憨傻的熊貓頓時抖擻了精神,張開大嘴,露出尖牙,咆哮起來,顯出獸性,威風程度不亞於虎豹類的猛獸。其實世人不知,熊貓這種動物,在遠古時就是戰騎座駕,兇猛異常,與虎豹一起作為衝鋒陷陣的猛獸!只是因為常性溫順,不喜活動,外表憨傻可愛,以竹子為主食,而且較易馴化,才給人毛絨玩具一般的感覺。若熊貓真的發起狠來,老虎與之相比,也並無太多勝算。
木王林木森喝道:「好!我就讓你這個東洋野人領教一下中華絕學!」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一橫,雙手握緊,說道:「木王,你會用毒,我也會。烏豪刀亦是毒刀,看看誰能更毒!」
伊潤廣義緩緩地將刀鞘一轉,並不立即拔出烏豪,只聽嗡嗡嗡嗡輕響,烏豪刀整個的振動起來。
木王林木森眉頭一緊,面色頓時凝重。
伊潤廣義手中的烏豪刀響了一陣,等安靜下來後,他才慢慢用力將刀拔出。又聽到嗯嗯嗯嗯嗯長響,一股黑霧似乎從刀鞘中滲出。
伊潤廣義喝了聲,噌的把刀拔出,天空中劃過一層淡淡黑霧,但馬上消失不見。陽光照在烏豪刀的刀鋒,頗為刺眼!刀還是老樣子,通體黑亮,只是在刀鋒透出的光芒中,顯出一縷縷難以察覺的黑絲。
伊潤廣義持刀在手,沉聲道:「木王,烏豪刀已經淬毒,此毒你能解嗎?我保證會讓你終身難忘!」
水王流川讚道:「不得了!早就聽說烏豪刀是密刀之首,最為霸道的,原來還能帶毒!木王啊,這次你要慎重考慮一下了!烏豪刀若不帶毒,你可有七成勝算加五成機會全身而退,而現在帶了毒,就不好說了。我猜測你們兩個打到最後,誰也不能獨活啊!木王啊,我勸你放過火小邪,伊潤廣義是護定火小邪了。」
木王林木森看著烏豪刀和伊潤廣義,沉默不語。他心中掐算了幾次,伊潤廣義的刀毒屬於閉氘烈之類,毒性已經非常強橫,見血即死,想化解至少半日才行,而閉氘烈的毒物,最大的功效還不是毒殺,而是能以毒攻毒,短暫地化開吸入式的毒素。伊潤廣義身手迅捷,又能靠烏豪短暫避毒,如果捨命近到跟前,一刀砍過來,雖說能抓到機會毒死伊潤廣義,但自己同樣必死無疑。
木王林木森猶豫之時,一旁的火小邪、潘子他們更是驚詫難安,倒不是他們看到烏豪厲害,而是因為伊潤廣義這個先前的敵人,居然強行出頭,為保護火小邪不被木王抓走,要和木王生死相爭!這伊潤廣義,到底是敵是友?
就當伊潤廣義和木王林木森各自盤算勝負機率之時,只聽嗡嗡嗡怪聲從山頭處冒出,隨即一隻巨大的「鐵鳥」從山頭騰起,接著從上空俯衝下來,唰的一下掠到下方各人頭頂,再又轟的一聲拉昇起來,盤旋在眾人上空!「鐵鳥」上面有人拿著一個大喇叭大聲叫道:「各位幸會!有話好說!和氣生財!」
這隻「鐵鳥」哪是什麼鳥類,而是一個雙翼的螺旋槳飛機!在那個時代,飛機是非常罕見的高科技玩意,能見到飛機從上空飛過,經常有全城男女老幼盡出,齊齊仰頭觀天的盛況!所以地面上的所有人,縱使是賊王級別的,也都忍不住地抬頭觀看。
那雙翼飛機盤旋一圈,就見三個人從飛機上跳下,直直往地面上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