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不願耽擱,起身告辭,劉隊長相送,一直送出段文章的碩大院落外。
劉隊長抱拳道:「火小邪,你快去快回,我們就不陪同你了。」
火小邪點頭謝過,快步就走,剛走了幾步不禁回頭望去,劉隊長已經消失在大門口,院門正慢慢關上。
火小邪心中咯噔一下,暗叫道:「潘子,你到底怎麼了?」
火小邪深知此時返回去毫無意義,一切都等到與田問、林婉會合之後再定,田問、林婉見多識廣,沒準能猜透段文章設下的古怪迷局。
想到此處,火小邪三步並做兩步,飛速向前,從偏僻的街道繞過,再也不願耽擱。
眼看就要出了安河鎮鎮口,前面就是一條小河,上面架著一座木橋,過了此橋,離田問、林婉他們就已不遠。此處偏僻,道路、河岸兩邊林蔭密佈,視線之內見不到一個人。
可是火小邪還沒有跨上木橋,從橋下河岸邊突然鑽出十多個人,打頭的是一個光頭,正是胡霸天。胡霸天臉腫得像個豬頭,但滿眼惡意,更顯得猙獰。胡霸天身後一眾無賴,一個個咬牙切齒,那模樣簡直想把火小邪生生吃掉。
火小邪看到胡霸天這個模樣,反而笑了起來,罵道:「胡狗子!你又來找死嗎?把路讓開!小爺我有急事!」
胡霸天嚷道:「小兔崽子,老子等你很久了!猜到你要從這裡走,今天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火小邪心中有氣,罵道:「滾開,不要惹小爺發火!」
胡霸天一揮手,叫道:「弟兄們,抄傢伙!老子看他躲不躲得過老子的亂槍!」
說話間,一眾流氓其中的七八個從手中提起火銃,瞄準了火小邪。這種火銃乃是湘北山區的常見兵器,根據洋人的步槍改造,清末的湘軍就裝備了不少,雖說一次只能打出一發鉛彈,但威力不小,山裡的黑熊捱上兩顆,照樣斃命!到了民國初年,各地軍閥購買了更先進的步槍,這種火銃便大部分被淘汰,許多火銃都被賤賣給了鄉民、獵戶,流落民間,在安河鎮這種龍蛇混雜的地頭,一次看到七八杆火銃,並非稀罕。火小邪在三姨太的商隊中,見過更先進的步槍,三十多杆,三姨太本想贈送兩把,但火小邪覺得步槍又笨又重,便婉拒了。
原來胡霸天捱了一百個耳光,恨得肺都要炸開,他不敢得罪劉隊長他們,這股子氣全部撒在火小邪、潘子身上。胡霸天猜到火小邪他們就算被綁了去,說清楚緣由,以段文章、劉隊長的為人,肯定還是放了。於是胡霸天收攏手下的流氓,翻出自己偷搶來的火銃,填好了火藥,趕到橋頭等著,火小邪既然是外地人,八成要從此橋出鎮,他們已經打算好一見到火小邪,就把火小邪打成漏勺。
火小邪見七八杆槍指著自己,心中怒火更甚,他敗在了劉隊長的槍下,見到槍難免忌諱,但這下再看到胡霸天用槍欺負他,幾乎要咬碎滿嘴鋼牙。
火小邪怒道:「好啊!有膽就來試試!」火小邪唰地一下抽出腰間的獵炎刀,刀光閃亮,殺氣騰騰。
這些流氓都吃過火小邪的虧,要不是火銃在手,他們是沒膽子招惹火小邪的。這些人都是些貪生怕死,色厲內荏之輩,見火小邪一點不怕,反而怒目而視,露出殺機,不由得微微哆嗦,略略後退。
胡霸天雖說心裡也是發顫,但他仍然吼道:「不用怕他!瞄準了!開槍!」
持槍的眾流氓壯起數膽,哇哇大叫,不約而同的扣動了扳機,嗵嗵嗵嗵連響,這就放了七槍。有一個流氓手中槍卻沒有響,居然卡殼了。
火小邪早看清了八杆槍的指向,胡霸天喊出開槍的時候,他本想躍出躲避,可是就在流氓們扣動扳機的時候,火小邪看清了這些流氓手中八杆槍的槍口全都顫顫巍巍,歪七扭八的,心中一哼,竟站穩了不動。
火小邪只覺射來的子彈,足足比劉隊長的子彈慢了四成,子彈雖多,可惜沒兩顆是對著自己身子來的。火小邪身子一側,那些子彈便全部落空。
火小邪尚不覺得有什麼,但流氓們就睜大了眼睛,合不攏嘴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個槍卡殼的流氓一直在低頭修槍,火小邪避過所有子彈後,這個傢伙才把槍一抬,瞄都沒瞄,嗵的一聲槍便響了,歪打誤著,子彈的準頭比所有瞄準的都強,竟然直直向著火小邪的面部打來。
火小邪暗喝一聲,卻不想躲,手中獵炎刀一揮,叮的一響,刀身正砸在那顆射來的圓形鉛彈上,子彈頓時就偏了,貼著火小邪面頰而過。
其實火小邪都沒有想到,自己竟能打偏火銃的鉛彈!他胸含一大股火氣,感覺全身都是力量一般,想都沒想,完全是下意識地去做,便做到了。
火小邪打偏鉛彈,心中叫了聲好,扭頭用刀指著胡霸天和一眾流氓,喝道:「怎麼樣,再打!」
眾流氓如同見到天神下凡,膽子都嚇破了,他們哪會明白火小邪躲過子彈的道理,只覺得玄乎其玄,不可思議,肯定是見鬼了,於是眾流氓都嗷的一聲,丟了槍撒腿就跑,逃跑速度奇快無比,連火小邪都覺得實在難得。
刀、槍、棍、棒這些冷兵器的殺傷力雖說不及現代熱兵器的步槍、炮彈厲害,但熱兵器同樣要看誰用,五歲孩童拿著槍打五步之外的人,照樣很難命中。流氓們的火銃雖多,可善於用槍的人不過二三人,加之心裡緊張,更是不濟!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用槍的人。
普通人可能覺得避過火銃鉛彈神乎其神,其實如果能練到火小邪這種身輕眼快的程度,就不稀罕了。普通人最常說的話便是:這怎麼可能?就是因為他們認識有限,而且永遠感受不到火小邪的盜術程度,方會一切否定了事。這也難怪,這個世界上,能有火小邪的遭遇和天賦的,能有幾人?
胡霸天見眾流氓如鳥獸散,當然不敢再逞能,啊的一聲大叫,跟著他們扭頭就跑。
可惜胡霸天慢了幾步,眨眼就讓火小邪追上,被火小邪使了個絆,撲通一下摔了個狗吃屎。胡霸天摔得狼狽,口中卻狂喊:「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火小邪用刀頂住胡霸天的脖頸兒,罵道:「饒你不得!你這種混蛋王八蛋,留你在世上,還要害人!」
胡霸天哭喊道:「好漢!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子,求你饒了我一條狗命吧!」
火小邪罵道:「好你個賤人!這種謊都敢撒,你當小爺我好騙啊?」
火小邪邪心頓起,但他不想殺人,打算一刀下去,廢了胡霸天這對狗眼。
「饒了他吧!火小邪。」一聲嬌喚傳來。
火小邪手上一停,止住刀身,胡霸天已經嚇得虛脫,動都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了。火小邪扭頭看去,只見林婉、田問急急奔來,眨眼已經來到火小邪面前。
林婉柔聲喚道:「火小邪,饒了他吧。」
田問站在一旁,面色嚴肅,還是一言不發。
火小邪並不解氣,說道:「這個人惡貫滿盈,剛才一大群人伏擊在此,用槍打我,想至我於死地!這種人,怎麼能饒?我可以不殺他,但要廢了他這對狗眼!」
林婉說道:「每個人都有難處,要不是世道所迫,誰願意作惡呢?你弄瞎他的眼睛,他以後怎麼生活,世界上豈不是又多了一個苦命人?」
火小邪心中微顫,林婉說的倒是不無道理,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
火小邪說道:「林婉,那總不能就這樣放了他吧。你是不知道,我見過這種無賴見得多了,你放了他,不出三天,就會繼續作惡,他絕對不會悔改的!」
胡霸天掙扎著跪起,哭道:「俠女救命啊!」
林婉說道:「以惡治惡,畢竟不好。」
火小邪說道:「林婉,那你說怎麼辦?你的心也太好了。」
林婉輕輕一笑,說道:「我也有我的法子,讓我給他吃顆藥吧。」
火小邪驚道:「藥?什麼藥?」
林婉開啟身側的腰包,摸索了一番,拿出一顆小藥丸,說道:「讓我給他吃了。」說著已經走到胡霸天面前。
胡霸天哆嗦道:「俠女救命啊,這是什麼藥啊,我不想死啊。」
林婉說道:「你吃了吧,不會死的,你吃了,我們就放你走。把嘴張開。」
胡霸天看已經走投無路,只好張大了嘴。
林婉手中一彈,那顆藥丸便直入喉嚨,胡霸天嗓子一癢,已經嚥下。
林婉說道:「你吃的藥丸,不會致命,但仍然有毒。從此以後,你每天都要行走十萬步以上,持續二十年,此藥便能解了,不然就會毒發,毒發之時,痛不欲生,你可要記住。」
胡霸天心想,這俊俏的姑娘逗我玩呢,管她呢,能先跑了再說。
胡霸天磕頭謝恩,花言巧語道:「俠女,我一生一世都會記得你的好。」
林婉說道:「你可別以為我說著玩的,到時候害了你自己,不要怪我。你走吧。」
胡霸天如獲大赦,爬起來一溜煙就跑下河溝,沒入荒草中不見了。
火小邪衝著胡霸天的背影呸了聲,罵道:「不要讓我下次再見到你!」
火小邪轉念一想,林婉的藥是什麼,能有這麼厲害?估計是林婉說著玩的吧。
火小邪於是問道:「林婉,你是騙他的?」
林婉笑道:「我何必騙他?他明天要是不走十萬步,他就知道厲害了。」
火小邪驚訝道:「真有這種藥?」
林婉說道:「有的,秋日蟲你都見識過了啊。」
田問突然說道:「真的。」
雖說林婉所說匪夷所思,連田問都說是真的,只怕是沒有假的了。木家人施藥,竟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超出想象。火小邪吃驚過後,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好玩,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
誰知林婉輕輕嘆了口氣,柔媚溫婉,略有傷心地說道:「人心中的險惡,若能用藥化解,那便好了。」
林婉的這個表情,讓火小邪心中亂跳,一股強烈的愛憐之情湧起,真想一把將林婉抱在懷中。這種慾望狂暴難忍,簡直要讓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
好在此時田問沉沉地說道:「潘子呢!」這才將火小邪拉回現實,靜下心來。
段家大院中,段文章正帶著潘子,兩個人在院子裡閒逛,說來奇怪,自從火小邪走後,潘子反而活躍了起來,如同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東張西望,滿臉好奇。
段文章面帶笑容,也不說話,隨便潘子亂看。
兩人路過那匹還擺在院中的鐵皮馬,忍不住問了聲:「段爺,你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段文章笑道:「潘子,你以前見過沒?」
「這個東西?不記得以前見過。」
「呵呵,這匹馬是騎著玩的,你要不要試試?」
「試試?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的,你試試吧,馬尾巴那裡有個發條,你擰緊了,就能走了。」
「是嗎?那不好意思哦,我試一試。」
潘子最喜歡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他臉皮本來就厚,跑過去就跨著坐上,說道:「就是矮了點。」
潘子擰緊了發條,這匹鐵皮馬就晃晃悠悠的前行起來,潘子樂的大叫:「走了!走了!」
這匹鐵皮還真是精緻,兩根韁繩一拽一甩,就能控制左右的方向,停止,加速,控制起來,就如同一匹真的馬似的。
潘子大呼過癮,騎著這匹鐵馬滿院子亂跑,吆喝個沒完。
段文章靜靜看著,雖說臉上還是笑意,眼睛卻有點發紅,低聲說了句:「可憐的孩子。」
潘子當然沒有聽到,駕馬繞了院子一圈後,意猶未盡,本還想著再擰發條,卻覺得這樣玩耍有些過分了,便扭扭捏捏的站起來,說道:「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段文章說道:「潘子,你想玩就繼續玩好了。」
潘子咂吧咂吧了嘴,說道:「不玩了不玩了,這個應該是小孩子玩的東西。」
段文章笑了笑,帶著潘子又走。
潘子問道:「段爺,最開始屋子裡跑的那隻會爆炸的鐵耗子,也是玩具?」
段文章說道:「是啊。」
潘子又問:「那些五顏六色的珠子也是?」
段文章笑道:「當然也是,我以前的兒子,最喜歡玩這些珠子。」
「以前的兒子?」潘子脫口而出,但他馬上覺得不對,哦哦哦了幾聲,閉口不語。
「我兒子要是活著,應該有你這麼大了。」段文章停下腳步,看向潘子。
潘子心中一顫,不由得酸楚湧起,他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從記得事情的年紀,就是四處流浪,這麼多年了,連父母親長什麼樣子,家到底在哪裡都忘了。儘管潘子對火小邪說過自己是山東人,其實他毫無印象,完全是聽別人說他的口音像是山東人,他才從此自稱山東人。
潘子將頭一低,有些難過地說道:「對不住啊段爺,讓你想到難過的事情了,節哀順變。」
段文章哈哈一笑,說道:「我可沒說我兒子死了。」
潘子忙道:「啊呀,段爺,你看我這張臭嘴,說話沒邊沒落的,該打該打。嘿嘿嘿。」
段文章帶著潘子繞過屋前,從側門向後走去,說道:「潘子,你覺得這裡你熟不熟悉。」
潘子咂吧道:「這個嘛,說老實話吧,到大屋裡的時候,還真覺得有點熟悉,但後來看到鐵耗子、鐵皮馬,就陌生得很啦。」
段文章呵呵一笑,說道:「這也正常,潘子,你記得你小時候的什麼事情?」
潘子嗯了一聲,說道:「我就記得很小的時候,在野地裡餓得要命,天天吃草,後來有個好心人,把我帶到一個小鎮裡,我就開始要飯,要飯要了好長一段時間,就離開了,到處亂走。我覺得吧,我運氣不錯,好幾次被野狗追,被人差點打死,都活過來了,哈哈。估計我命硬,閻王老子看我太小,不肯收我。」
段文章點頭應了聲,並不說話,兩人已經走到一個青石磚牆的房子前,段文章用手一推,把門推開。
一陣珠光寶氣,晃的潘子根本睜不開眼睛,等他緩過來,才發現這個屋子裡密密麻麻地擺著金銀珠寶,簡直不計其數。
潘子眼睛都直了,低喝一聲:「我操……」
段文章帶著潘子走進來,說道:「你們初來貴地,我也沒有什麼好送的,這些金銀珠寶,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真的假的?能拿多少拿多少?」潘子這個財迷,腦子裡已經塞滿了金子銀子,幾乎一片空白。
「當然是真的!」段文章笑道。
潘子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上,一把抓起一塊金子,叫道:「操,金子,有五兩了!」
但潘子隨手一丟,又抓起一個金佛,說道:「還是這個值錢!不對,不對!」潘子把金佛一丟,又抓起一塊翡翠,嚷道:「媽媽啊,這成色!更值錢!」
潘子東摸西摸,幾乎把屋裡值錢的東西都看了一遍,終於一把抓起一個東西,腆著臉轉頭對段文章說道:「段爺,金子銀子寶石啥的,我也不敢拿,摸一摸我就心滿意足了,你這個玩意稀罕,是啥啊?」
段文章見潘子手中握著一個黑乎乎的有稜有角的鐵球,哈哈大笑道:「這個是八變球,能有八種變化,每種都有一個用途。你試試看。」
潘子哼道:「八變球?果然是個好東西。」
潘子用手一扣一轉,八變球分成兩半,裡面機關變化無數,可以拆卸成若干塊,潘子略一思考,就玩出了一個花樣,竟是一把一頭帶尖的錘子。
潘子揮了揮,叫道:「這是錘子?好使好使!」
段文章笑道:「對!」
潘子低讚了聲:「有趣有趣!這世上還有這種精巧的工具!見世面了。」
潘子低頭把玩,一時間不亦樂乎,段文章站在一旁默默觀看,並不打擾。
潘子又把八變球組成一個東西,是一把尖嘴的鉗子,潘子高興不已,上下觀看,嘴中哦哦哦個不停。
潘子本想再玩,突然想起了什麼,手中一停,說道:「哎呀,段爺對不住,我不玩了。」
段文章說道:「潘子,你金銀珠寶不拿,為什麼對這個如此感興趣?」
潘子說道:「有金子銀子也不見得能買到這個啊,段爺,嘻嘻。」潘子堆起笑臉,巴結道,「段爺,別的我真的不敢要,這個你看能不能送給我?段爺,你說的我可以隨便拿,我真的只想要這個,你說話可不能反悔啊。」
段文章大方道:「當然可以送你!不過你不拿金銀,日後可不要後悔。」
潘子說道:「不後悔不後悔,絕對不後悔!」可他還是看向滿屋子的金銀珠寶,垂涎三尺。
段文章笑道:「可我看你眼中全是財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潘子暗念一聲操,哧溜一吸口水,抹嘴道:「見笑見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也沒為段爺你做什麼事,能拿個八變球,已經是我天大的運氣了。」
段文章說道:「其實你能幫我做一件事,若你能答應,這滿屋子的錢都是你的。絕不食言。」
潘子眼睛一亮,立即答道:「什麼事情?段爺你先說說,我再看能不能答應你。」
段文章說道:「你肯定能做到。」
潘子眨巴著眼睛說道:「你先說說,我再看能不能答應,我八腳張江湖中有美名,一言九鼎,不是不自量力隨便答應別人的。」
段文章說道:「呵呵,潘子你還挺會辦事。我與你說吧,我的兒子真的像極了你,你能留在此地不走,陪我一段時間,這屋子裡的錢,都是你的。你要知道,這屋子裡的錢,買下一百個安河鎮,都綽綽有餘,從此你再也不必東奔西走忙碌,謀事求生,一生榮華富貴。」
潘子眼睛瞪得滾圓,長大了嘴巴說不出話。
段文章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說道:「我知道突然說出,你一定不知該怎麼回答。時間還有,你可以慢慢考慮。」
潘子嘴巴一閉,嚥了口口水,十分乾脆地說道:「這個不用考慮啊,我肯定不能留在這裡的!」
火小邪和田問、林婉聚在林中隱蔽處,火小邪快言快語地把所遇的一切事情講了。
林婉微微皺眉,說道:「這個段爺真的很怪,要說他們一定是金家人,又很難說清。」
田問說道:「的確如此。」
火小邪說道:「我看到鐵耗子、鐵皮馬的時候,的確想過段爺、劉隊長會不會是金家人。怎麼你們也不能確定嗎?」
林婉說道:「清亡以後,金家人不出江湖已經有二十多年,唯一一個與五大世家聯絡的,只剩一個金大九,就是你在火門三關見過的那位。我連現在金王是誰,都不知道。也許,水家人知道。」
田問說道:「此地怪異。」
林婉說道:「我來找你們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你和潘子進了院子,一個留下,一個趕回。莫非這位段爺,就是想把你火小邪支開,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潘子?」
田問說道:「金家擇徒?」
林婉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火小邪有點著急,說道:「不管怎麼樣,既然我已經和你們見面了,我現在要立即趕回去,留潘子一個人在那裡,不踏實得很!你們兩位留在這裡等我,如果我天黑以後還不回來,你們再來找我。」
林婉說道:「這位段爺若是金家人,必然很不簡單,他那棟大院,看著平常,可能暗藏機關無數,而且他們的目的不明,不知是兇是吉,只怕這一趟,我和田問大哥必須和你一起去了。你在明處,我們在暗處監視。」
田問說道:「甚好。」
火小邪見事已如此,便也點頭答應。火小邪已經知道林婉能聞著味道找到他,所以並不擔心三人失散。
火小邪說道:「那好!我們這就走吧。」
田問應了聲好,扭頭就走,並不停留,同時向火小邪揮手示意,他與林婉一路,火小邪單獨過去。
三人速速散開,火小邪心急火燎,飛奔到段家大院前,到了門口,直往裡闖。
門前的家丁視若不見,眼皮都懶的抬一下,任憑火小邪跑入。
火小邪來到潘子應在的院內,越走心中越慌,這個院落空無一人,一個家丁都沒有見到。
火小邪一直跑到大屋前的院子,那匹鐵皮馬正咔啦咔啦孤單地繞著院子行走著,分外詭異。火小邪叫了聲潘子,衝進大屋內,桌面上瓜果點心還都擺的齊整,地上的各個角落還有彩色的珠子在慢慢滾動著,似乎剛剛還有人在。
火小邪大叫一聲:「潘子!你在哪裡?潘子!」
大屋回聲傳來,再次恢復到火小邪、潘子剛來的時候那樣,一片死寂。
火小邪又大叫了幾遍,沒有人回應。
火小邪氣得跺腳,只好轉身想跑出門外,找些家丁問問,誰知火小邪剛要走,就聽到咔啦咔啦的機簧聲響,段文章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火小邪。」段文章的聲音彷彿是從留聲機的喇叭裡面放出來。
火小邪立即站住,左右一望,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根本無法判定方位。
火小邪倒是穩重,挺身說道:「我回來了!潘子呢!」
「潘子說他不走了,他要留在這裡。」
「不可能!你們把潘子弄到哪裡去了!把人交出來,否則我將你這爛屋子拆了。」
「哈哈,火小邪,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們此去有死無生,你不在乎性命,何必拉上潘子?讓潘子丟了性命?」
段文章的這句話倒把火小邪問住了。
火小邪叫道:「姓段的!你到底是誰?讓潘子出來和我說話!」
「哈哈,我是誰一點都不重要,可惜潘子說他不想見你。」
「潘子留在這裡可以!但我必須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不然的話,我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走的!」
「哈哈,你們真是好兄弟,不過火小邪,你知道潘子是誰嗎?他是我走失多年的兒子!是我的兒子!我絕對不會讓他離開我的!」
火小邪心頭猛然一酸,不知為何差點落淚。
火小邪喃喃道:「潘子,是你的兒子?」
「不錯。火小邪,你一定也想潘子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吧。當然,如果你願意,我也很想收你為義子,你們一起留在安河鎮,豈不是更好。」
火小邪沉默了片刻,聲音顫抖了起來,說道:「不可能,我不相信,潘子說他從小就是孤兒!你必須讓潘子出來見我,我親耳聽見他說要留在這裡,我立即就走!絕對不再糾纏。」
「哈哈,潘子根本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他的身世,都是他瞎編的。你沒覺得,潘子很熟悉這裡嗎?」
「不行,你叫潘子出來見我!」火小邪幾乎吼叫了起來。
段文章的聲音停下了一會,只傳來嗤啦嗤啦的電流聲。
「你說話!」火小邪吼道。
「好吧,火小邪,你自己來找他吧。」段文章的聲音剛落,更加沉重的機械聲傳來,這間大屋的一面牆整個的移動起來,地面轟轟轟震動著,一個碩大的地洞呈現在火小邪面前。
「有本事你就下來吧,如果你不敢,你們所去的地方,絕無生還的可能,潘子更不可能跟著你們去送死。」段文章說道。
「好!」火小邪高聲叫道,邁步就要下去。
「等一下火小邪!」有女子的聲音高叫道。
火小邪回頭一看,只見林婉、田問飛也似的跳了進來,田問更是快了一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火小邪。
「哈哈,土家的大弟子田問,木家的少主人林婉,你們果然是一路的。」段文章笑道。
田問抬頭沉聲道:「你是金家?」
「哈哈,我是誰一點都不重要,但是你們想讓潘子離開我,千難萬難!」
林婉看了眼地上碩大的洞口,略略聞了聞,說道:「潘子的確是從這裡下去的。」
火小邪掙開田問,說道:「田問、林婉,我必須要和潘子見一面,要不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裡。我自己下去找他,你們走吧。」
林婉溫和地笑了笑,說道:「火小邪,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一起去就是了。」
田問仰頭一抱拳,說道:「領教絕學!」
「哈哈,好!潘子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也算他的福氣!你們一起來吧,若是死了,可不要怪我。哈哈哈哈。」段文章笑著笑著,聲音戛然而止,再沒有一點動靜。
田問看了眼火小邪,說道:「走!」一馬當先,已經向地洞中走去。
林婉柔聲道:「火小邪,不要多想了,我們一起去吧。」
火小邪感激地點了點頭,面對田問、林婉兩人,他說不出什麼客氣的話來。
再無話語,三人依次下了地洞,裡面一片明亮,一道長長的樓梯,蜿蜒而下。
三人走出了一段,轟隆隆隆,頭頂上的地面再次合攏。
田問、林婉、火小邪三人走了一段,已經下到最底,乃是一個面積不大的房間,正面有一道約二人高,一人寬的鐵門。鐵門上嵌著五個大字:百萬金鑄關。
三人走上前來,只見鐵門這五個大字一旁,還有幾行小字,寫著:亂世為賊,又有何物可盜?一朝得之,一夕失之,得之為禍,失之為幸。百萬金鑄關,乃防盜之陣,此陣險惡,有進無退,生死存亡,毫釐之間,望三思之。來者明白得失之道,早早退回,毋入此關。執意進關者,敲金鎖三下,門自開啟。
田問看後,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回到門前,說道:「鐵鑄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