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雲有木

火小邪趕忙抓住潘子的手腕,低聲道:「潘子,不要再說話了。」

潘子的臉有紅似白,他哪裡見識過水妖兒這般兇狠,滿嘴的話生生咽回肚子,仍然困惑的看著水妖兒。

水妖兒臉色再變,變得溫柔體貼,軟綿綿地說道:「潘子,火小邪,我是為你們好,你們可不要覺得和田問在一起是攀上了高枝,我勸你們今天過後,忘掉這兩天的一切,離田問越遠越好。你們覺得好嗎?」

水妖兒看著火小邪、潘子,那模樣真的是情真意切,一片誠懇,但水妖兒的眼神中,仍不斷的閃過不容火小邪拒絕的神色。

火小邪從沉默不語,逐漸慢慢地嘴巴一咧,笑了起來,簡直無法控制,笑個不停。

水妖兒說道:「火小邪,你笑什麼?」

火小邪哈哈大笑,說道:「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安排?水妖兒,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讓人討厭?你從第一次見到我就一直瞧不起我,你直到現在都認為我是個小毛賊,微不足道,似乎五行世家的人一指頭就能捏死我。自從在三寶鎮見到你,你對我如何你心裡清楚,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既然不願意見我,我也不願在你面前低聲下氣的。我就願意和田問在一起!你能耐我何?」

水妖兒聽完火小邪所說,眼睛一閉,表情平靜如水地慢慢說道:「罷了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鄭則道接過話去,說道:「火小邪,你乃火家棄徒,能坐在此處,已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還口出狂言,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哼哼,火家棄徒的所言所行,本人皆可代表火家嚴懲。」

潘子剛受了水妖兒一通罵,心氣難平,又聽到這個看不順眼的鄭則道指責,哪裡還肯受這等憋屈,啪的站起身,指著鄭則道大罵道:「姓鄭的,什麼火家,什麼火家棄徒,你們不收別人為徒,還要管著別人一言一行,天下哪有這個道理?你當是皇帝老子啊?操你祖宗十八代的烏龜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老子今天就不姓張!」

潘子罵著,猛地一踹桌子,將桌子踹翻在地,那桌上的獵炎刀飛起,火小邪趁勢欲抓,卻被鄭則道快了一步,沒有拿到。

眾人四下跳開,潘子大叫道:「喬大、喬二,操傢伙!」

喬大、喬二一聽這回來真的了,混勁亦起。喬大腦袋雙手往背後一插,抽出兩塊鐵板,一手一個,持在手上,哐哐連擊兩下,聲勢極大。喬二爪子也是從懷中一摸,取出兩副精鋼打造的尖爪,套在手指上,指尖一搓,噌噌銳響。

潘子見火小邪還站在一旁不動,叫道:「火小邪,別人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你還要等著這個姓鄭的拉屎拉到我們腦門頂上,你才動手啊。這個吃騷屁長大的無毛太監,老子就不信他能打得贏我們四個!」

火小邪本不願與鄭則道動手,可是事到臨頭,他也顧不了這麼多,豪氣一升,拿穩了身形,盯著鄭則道低喝道:「鄭則道,你實在欺人太甚!今天就和你好好打上一架,看是誰懲治了誰!」

鄭則道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獵炎刀放入懷中,說道:「這位潘子兄弟,言行舉止倒有點金家人的模樣,敢問你是金家弟子嗎?」

潘子罵道:「誰是你兄弟!少攀老子的親戚!金家弟子老子暫時不是,以後老子就是!」

鄭則道說道:「那好,竟然你現在不是金家弟子,那我將你和喬大、喬二視為火家棄徒火小邪的同黨,一併處置!」

鄭則道說完,向水妖兒、田問略略抱拳,說道:「水妖兒、田問兄,這是火家的一些瑣事,還望兩位不要插手,我不會傷了他們性命。」

田問、水妖兒既不點頭,也不答話,分立兩旁,注視著火小邪、鄭則道等人的一舉一動。

鄭則道又轉頭對店掌櫃、店小二說道:「借用木家青雲客棧地盤,多有得罪,萬望見諒!」

店掌櫃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說道:「各位隨意,各位隨意。」

潘子罵道:「你真他奶奶的囉嗦!死太監,看招!」

潘子雖說丟了常用的武器齊掌炮,但手勁和準頭還在,已從口袋中摸出一把鋼珠,三顆齊擲,向著鄭則道腦門、眼睛甩了過去。

鄭則道哦了一聲,身子一個橫移,伸出右手在鋼珠射來的方向上連揮三下,手掌一頓,那三顆鋼珠已經分別用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這四個指頭夾住。

鄭則道手一抖,鋼珠掉落在地。鄭則道輕笑道:「潘子,你用火家投擲的技法來對付我,毫無用處。」

火小邪叫道:「潘子,喬大、喬二,圍住他!」

鄭則道笑道:「我當你們四人早有演練,誰知是臨陣磨槍,可笑!」

火小邪叫道:「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說話間,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已將鄭則道圍住,喬大、喬二高喝道:「師父,看我們的!」說著,喬大雙手一託,喬二跳到喬大手臂上,喬大一聲大喝:「去!」把喬二向著鄭則道直丟過去,好似一個巨大的沙包,速度極快。

喬二身子挺直,雙手尖爪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誰要是沾上喬二,必被尖爪所傷。

鄭則道丟了摺扇,不願硬接,身子向一側滑去,想避開喬二的臨空一擊。

火小邪見鄭則道身形移動,在盜拓所授的盜術中,人移動之時,必有力所難及之處。火小邪和潘子一對眼神,兩人已經明白,潘子一把鋼珠擲出,再襲鄭則道的面部。火小邪則猛然前衝,如同獵豹一般,直擊鄭則道下身。

上有潘子擲鋼珠,中有喬二飛來,下有火小邪攻擊下盤,喬大腦袋還緊隨著喬二身後,如同山神一樣飛撲上來,一跳老高,兩塊碩大的鐵板,對著鄭則道的肩頭便砸。

這四人雖說從未演練過,但都是盜術精明,擅尋破綻,所以不必太多言語,便都明白鄭則道所能躲避之處,齊齊攻來,眼看著鄭則道避無可避,怎麼都要吃上一記。

鄭則道低哼一聲,身子一順,先是避過了喬二的尖爪,隨著身子一側,向喬二的手肘內側一靠,腦袋後如同長了眼睛,頭一偏避開潘子的鋼珠,順勢膝蓋一頂,正中喬二胸口,把喬二頂的翻起。鄭則道一掌劈下,喬二直墜,恰好擋住火小邪下撲而來的路線,火小邪無奈,只得躍起,揮拳欲打鄭則道的腰眼,鄭則道根本不避,一反手猛戳火小邪的咽喉,火小邪只能縮脖避開,那一拳就揮得偏了一分,貼著鄭則道的衣衫而過。

喬大的兩塊鐵板此時也已砸來,這個鄭則道真是膽大,頭一縮身子一鑽,竟直鑽到喬大面前,喬大身材魁梧,兩臂間足夠容納鄭則道棲身。喬大哪見過這種事情,驚的也是一身冷汗,環臂要將鄭則道抱住。鄭則道怎會吃這個虧,雙手一扣,捏住喬大兩臂上的經脈,用力一擰,喬大根本難以控制,一隻手生生被鄭則道引著,砸向火小邪的頭頂。

火小邪暗叫不好,從喬二身上滾過,避開這一鐵板。可火小邪說是避開,卻迎面見到鄭則道的腳底踹來,一腳踹在火小邪的下巴上,頓時眼冒金星,滾倒在地。

潘子見勢不妙,又擲出鋼珠,可鋼珠剛剛擲出,卻見到喬大這個龐然大物,讓鄭則道生生扯了過來,鋼珠一顆不落的打在喬大的胸前。

鄭則道腳下一拌,喬大被扯住麻筋,吃不上力,撲通一下讓鄭則道扳倒,重重砸在喬二的身子,砸得喬二悶叫一聲。

潘子還要擲出鋼珠,眼前一亮,二枚鋼珠已經向著自己面頰飛來,潘子哇的一聲驚叫,縮頭猛躲,可是其中一顆鋼珠仍然打在眼角,頓時疼的睜不開眼。這兩枚鋼珠,乃是鄭則道從喬大胸前取來,眨眼便向潘子丟出。

鄭則道低喝一聲:「小毛賊還敢猖狂!」說著揉身轉出,一腳踢在喬大的鼻頭,又一腳猛掃喬二耳後,這兩人幾乎喪失反抗之力。鄭則道不依不饒,跳出一步,追上滾向一邊的火小邪,對著火小邪腰眼就是一腳,火小邪翻身架住,鄭則道順勢一彎身,四指直戳火小邪的咽喉,火小邪若中此招,再也無力反抗。

就在鄭則道即將擊中火小邪的時候,突然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小邪半邊臉紅腫著,鼻血長流,側躺在地,身下的右手卻拿著獵炎刀,刀尖從鄭則道的腿側頂住他的腰間。火小邪艱難的笑道:「鄭則道!你小看我了!你輸了!」

鄭則道的臉色刷的一下慘白一片。

火小邪聯合潘子、喬大喬二攻擊鄭則道,他心裡明白硬來一定不是鄭則道的對手。火小邪表面上攻擊鄭則道的下盤,實際目的卻是鄭則道懷中的那把獵炎刀。為求鄭則道露出破綻,火小邪藉著喬大龐大的身軀掩護,乘鄭則道拉扯喬大胳膊的時候,胸前破綻已露,火小邪甘願捱上鄭則道一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忍臉上劇疼,從鄭則道懷中偷到獵炎刀,趕忙滾向一旁。

鄭則道並未得知,對火小邪窮追不捨,下手極恨,火小邪故意再挨他一腳,引得他彎腰低身,右手的獵炎刀出鞘,頂住鄭則道的腰間要害,不差分毫。

鄭則道已經感到火小邪刀尖刺入皮肉,正是要害之處,若火小邪心狠手辣,手腕一甩,自己性命難保。鄭則道心驚不已,暗道:「大意了!這小子長進之快,實在驚人!」

兩人略一僵持,鄭則道哼道:「火小邪,既然被你拿住,為何不動手殺了我!」

火小邪腫著臉罵道:「你不用激將我,我也不想殺人!我就是要告訴你,不要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水妖兒在一旁說道:「火傳使者,火小邪從你身上盜回刀子,還能制住你的要害,你已經輸了。」

潘子不敢貿然上前,捂著眼睛大叫:「火小邪,殺了這個太監!」

鄭則道的臉越發慘白,哼道:「你們真的以為我輸了嗎?」

鄭則道一說完,眼中殺氣升騰,如同萬把鋼針,直刺火小邪的雙眼,犀利之極。火小邪沒見過鄭則道有這般模樣,心中一凜,暗道不好,手上一緊,意欲再把獵炎刀刺入鄭則道的皮肉幾分,制住他的殺氣。

鄭則道本來垂著的左手袖中,突然一道白光掠出,直擊火小邪的手掌虎口,快如閃電。火小邪根本無法避過,只是下意識的想避開,那道白光貼著火小邪的手掌而過,挖出一道血槽,這白光其勢不減,噹的一聲打在獵炎刀的刀柄上,把獵炎刀震得一退!白光盪開,嗖的一下縮回鄭則道的袖中。

火小邪頓知不妙,還沒有把繼續發力,鄭則道右腿一擺,將火小邪小臂支開,右手下行,兩指發力,狠狠點中火小邪的肘部筋脈,就這一招,乃是火家擾筋亂脈術中的絕學。火小邪哪裡能抗,小臂被觸電一般震開,刀尖已經離開鄭則道的身體。

鄭則道厲哼一聲,身子一顫,已經避開了要害,雙手一錯,已把火小邪右手絞住。火小邪關節劇疼,哎呀一聲,獵炎刀掉落在地。

鄭則道單手施力,生生把火小邪擰得撲到在地。鄭則道一把抓起獵炎刀,刀尖直刺火小邪的咽喉,這一套動作做下來,行雲流水一般,讓人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水妖兒尖叫道:「別殺他!」

田問更是飛躍上前,要抓鄭則道的肩頭,大喝道:「住手!」

潘子已經嚇呆,張著嘴喊不出話。

鄭則道從說完我真的輸了嗎,到擺脫險境,再行反制火小邪於死地,也就二、三秒鐘的時間,動作快的匪夷所思,以至於田問、水妖兒看出鄭則道要取火小邪的性命,為時已晚。

火小邪眼看著刀尖刺來,再也沒有辦法躲開,心中一涼,便要閉目等死。

鄭則道的刀尖刺入火小邪肌膚半指,突然一頓,拔了出來。

田問也已趕到鄭則道面前,按住鄭則道的肩頭,說道:「罷手!」

鄭則道面白如紙的說道:「田問兄,請放心,我不會殺他的。」鄭則道突然刀背一轉,猛砸在火小邪的後腦,生生將火小邪擊昏過去,癱軟在地。

田問這等身手,也來不及阻止鄭則道毫無徵兆的猛擊,低喝道:「你!」

鄭則道臉上的慘白漸漸褪去,恢復紅潤,站起身來,抱拳道:「剛才火小邪沒有傷我,我自然不會傷他。田問兄多慮了!但他這個火家棄徒,也不能任他胡來。呵呵!我現在要行火家家法,對火小邪並無傷害!還請田問兄退後。」

潘子破口大罵:「姓鄭的,你這個無恥小人!剛才火小邪手下留情,沒殺了你,你要幹什麼?老子和你拼了!」潘子罵著,已經不要性命的咆哮著撲來。

潘子剛跑兩步,腳下一個趔趄,上身被人一推,摔了個狗吃屎。潘子剛要爬起怒罵,一個黑色軟袋已經套在腦袋上,潘子亂掙兩下,只聞到這軟袋中異香撲鼻,罵也沒罵出聲,身子一軟,噗通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水妖兒手中一拽,把潘子腦袋上的黑色軟袋收起,放入袖中,說道:「潘子,你還是不要搗亂了。」

田問眼見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再也無力抵抗,眉頭緊皺,沉聲道:「可恥!」

鄭則道說道:「田問兄,請問何恥之有?我哪裡做錯了?不聽勸告,挑釁本人的是他們;囂張狂妄,以多欺少的是他們;滿口汙言穢語的也是他們;持械傷人,意欲取我性命的還是他們,我僅僅是自衛而已。如果不是我有火家本事,一介普通人的話,早就死在他們手中。我為火傳使者,得火王大人欽點辦事,火家棄徒有違火家規矩,本就該由我處置,我未傷他們性命,僅是打昏在地,再做發落而已。田問兄,我可有一點無德無義之舉?哪裡可恥,還請田問兄名示!」

水妖兒走上幾步,看了看昏倒在地的火小邪,說道:「田問,確實是火小邪他們動手在先,火傳使者留他們一命,不斷他們手腳,已是客氣了。」

田問沉聲道:「讓他們走!」

鄭則道笑道:「田問兄,當然會讓他們走,但他們必須接受火家家法懲處。」

田問看著鄭則道,說道:「什麼!」

鄭則道微微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攤在手中展開,裡面有一個薄薄的鮮紅絲囊。鄭則道用手指一抽,低低嗡響,只見三根細長閃亮的紅針亮在手中。

田問心中一緊,喝道:「火曜針!」

鄭則道說道:「田問兄好眼力,正是火曜針。我這裡有一十五枚,足夠給眼下火小邪這四人一人三枚,我施針下去,火小邪他們無痛無癢,無病無災,就是以後不能再行盜術,與常人無異。這算是他們天大的造化,可從此斷絕偷盜之行,平安度過一生。」

田問上前一步,高聲道:「不可!」

鄭則道嘿的一笑,說道:「田問兄,你為何對火小邪這幾個小賊如此關心?我一直覺得奇怪,以田問兄的本事,天下之物,有幾件能夠難得住你?何必要找這幾個不入流的小賊陪著?莫非田問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要不然田問兄和我說一說,我來幫你,會比他們強的多。」

田問說道:「不行!」

鄭則道正色道:「田問兄,那你是執意要阻止我行火家家法了?你干預火家的家事,又不給我一個理由,是要與火家為敵了嗎?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理由,這火曜針,我是一定要施行的!」

田問啪的伸手一抓,攥住鄭則道的手腕,喝道:「你敢!」

鄭則道神色不變,平心靜氣地說道:「我是不敢,我怎麼會是土家大弟子田問的對手。不過,田問兄,就算我今天放了他們走,也只是饒了他們一時。田問兄,你自保絕對可以,但你總無法時時刻刻保護著火小邪這幾個毛賊!何況對手是整個火家!」

田問哼了一聲,鬆開鄭則道的手腕,說道:「你要怎樣!」

鄭則道笑道:「田問兄,只要你告訴我,你到底找火小邪他們做什麼,火小邪為何值得你如此保護,我就當今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而且,我可以保證,你告訴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向其他人透露,包括火王大人。」

田問退開兩步,低頭沉思。

水妖兒說道:「火傳使者,你還真是好奇啊。你真的連火王大人都不告訴嗎?」

鄭則道說道:「啊,除非水妖兒、木家店掌櫃、田問親口告訴火王大人,否則我一定不會說的。呵呵,火王大人是不會怪罪我的。」

店掌櫃趕忙在一旁叫道:「木家人絕對不會在火王大人面前談論火家的事。」

水妖兒輕笑一聲,說道:「火傳使者,你果然是水火雙生的命格,對什麼事情都要追根問底。我想田問會告訴你的。」

田問在一旁抬起頭來,對鄭則道說道:「你來!」

鄭則道微微一笑,說道:「好!」說著將三枚火曜針小心翼翼地插入絲囊中,向田問走去。

田問頭也不回,將鄭則道帶至大堂一角,兩人坐下之後,田問便在桌上蘸水寫字,給鄭則道觀看。

鄭則道面色凝重,不住點頭。

水妖兒遠遠看著,並不過去,而是走到火小邪面前,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火小邪,低聲道:「鄭則道給你點教訓,你應該又長進了吧。火小邪,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是在幫你,害你,還是害了我自己……」

半晌過後,鄭則道與田問雙雙走回,鄭則道似笑非笑,看起來思量頗多。兩人走到水妖兒面前,鄭則道躬身向田問一拜,說道:「田問兄,多有得罪,我這就告辭了。這幾日驅逐三寶鎮閒雜人等的事情,火家會全力協助,田問兄有任何需要,隨時來找我。」

水妖兒也說道:「田問,水家也會全力助你,告辭了。」

田問沉聲道:「慢走。」

店掌櫃見鄭則道、水妖兒要走,知趣地立即上前,稱道:「我送你們,我送你們。」

眾人再拜,就要分開。

「呀!難得聚一聚,怎麼這就要走啊!我剛來呢!」清澈溫柔的聲音從大堂一側傳來,一個穿著翠綠衣衫的柔美女子快步走出。

店掌櫃、店小二一聽這個聲音,看也不看,立即面向女子的方位,撲通跪倒,高聲念道:「青雲客棧三寶鎮分號店掌櫃,木家第七十二代徒恭迎少主人。」

「哎呀,不要這樣,快起來快起來。」這翠綠衣衫的女子趕忙跑上前來,要將店掌櫃扶起。

水妖兒、鄭則道看向這個女子,都低聲道:「林婉!」

這女子正是林婉,比起三年前在王家大院,林婉更是出落得柔美無限,落落大方,舉手投足之間,都透出一股子讓人憐愛的氣質,溫婉嬌羞,秋水伊人。

林婉扶了店掌櫃起來,這才向眾人行禮,說道:「小女木家林婉,火家、土家兩位兄長、水家姐姐,小女有禮了。」

林婉的眼神在田問身上停留不走,臉頰上浮起兩朵紅暈,說道:「田問哥,你是一見我就想走嗎?」

田問正向後退,林婉問起話來,這木頭一樣的漢子頓時耳朵通紅,如同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只能站住,將頭一垂,也不敢看林婉,抱拳低聲道:「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