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見是田問,又驚又喜,趕上一步,就要與田問說話。
田問沒等火小邪上前,低聲道:「跟我來。」說著就快步走下大路,向路邊密林中行去。
火小邪不敢怠慢,帶著潘子、喬大、喬二緊跟。
田問快步不停,既不說話,也不回頭,帶著火小邪他們漸行漸遠。火小邪知田問此人性格沉悶,既然不想說話,問也問不出什麼,只好悶頭跟著。
一行人走到一片亂草坡下,才停下腳步。
田問略一轉身,沉聲道:「準備好了嗎?」
火小邪啊了一聲,略略琢磨了一番田問的意思,答道:「準備好了什麼?」
田問說道:「我為何來此?」
火小邪說道:「你來找我啊。」
田問說道:「找你為何事?」
火小邪心想,這個田問是考我呢,怕我忘了不成。
火小邪正想張口回答「偷鼎啊」,可心中猛然一個激靈,改口道:「田問大哥,你是怕我反悔?我要是反悔,我不會跟你來此。」
田問說道:「潘子!你反悔了!」
潘子冤枉道:「沒有啊,我從來沒說我反悔啊。」
田問說道:「潘子,我找你們有何事?」
潘子張口要答,火小邪刷的一把拉住潘子,止住潘子的話語,笑道:「田問大哥,你什麼時候說話能說五個字以上了?七個字,加潘子兩字,九個字了。」
田問說道:「此話何意?」
火小邪冷冷說道:「你還不明白嗎?你……」
「無聊!」一聲低喝似乎是從地下冒出的一樣,打斷了火小邪的說話,刷的一聲,一個人憑空從草叢中站起,是一個穿著一身土黃長袍的男子,這人的模樣,活脫脫又是一個田問。
火小邪一見新來的這個田問,大叫一聲:「田問大哥!」
這個新來的田問答道:「好!」
潘子也明白過來,指著前一個田問大罵道:「操你孃的哦,你是個冒牌貨啊,差點讓你把我的話蒙出來!媽媽的巴子的,你是誰!」
上一個「田問」一看這種形式,眉頭狠狠一皺,掃了站在一旁的田問一眼,聲音也變了,說道:「田問,你來得好快!」
田問說道:「請滾!」
假田問臉色變了變,尖聲叫道:「土家高徒,得罪了!毋怪!」說著身子一閃,沒入草叢中,沙沙沙草叢輕響,眼看著就要逃走。
潘子氣的直哼,叫道:「龜兒子的,騙了我們就想跑!」手中的齊掌炮已經翻出,向假田問逃匿的方向直追,啪啪啪打出三顆鐵珠。潘子自從跟著三姨太的商隊,不斷收集各類可以用氣掌炮打出的物品,鐵珠收集的最多,其次是鐵釘,甚至有捏的極硬的狗屎。潘子總是常備了一小把鐵珠在外衣兜中,已被不測。
潘子三枚鐵珠打入草叢,並無任何反應。潘子奮起直追,引得喬大、喬二也快步跟上。
田問身子一橫,快了一步,伸手攔住潘子他們,說道:「毋追!」
潘子氣道:「田問兄弟,別人裝成你的模樣騙人,你還不生氣的啊?」
田問說道:「無妨!」
火小邪趕上幾步,湊在一起,對田問說道:「這肯定是水家的易容術!真是太像了你,要不是他說話沒你這麼利索,真會被他猛不丁地騙出話來。」
田問看了看遠處,慢慢地說道:「水王來了。」
田問一說到水王,火小邪、潘子都是心生懼意,水王流川此人實在太過神秘,捉摸不定,而且實力之強,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淨火谷中水王流川出面阻止火小邪與水妖兒的婚事,火小邪、潘子就如同案板上的羔羊,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火小邪對水王流川,更是心中忐忑,滋味怪異,奉天城內水王流川贈黑石火令,言語懇切的請火小邪救水妖兒一命;火小邪在火門三關納徒之時,水王流川眼看著火小邪被逐出火家,卻沒有一點難捨之情;水王流川在淨火谷中撕破臉,毫釐之差就會結果了火小邪的性命。每次和火小邪相見,水王流川的態度都有天壤之別,沒有一點情感傳承,簡直是每次見到的水王流川,都不是同一個似的。
火小邪、潘子如臨大敵,立即穩下身子,嚴陣以待。喬大、喬二腦子再糨糊,這種情形仍然心知肚明,立即守在火小邪、潘子兩側,做好大打一架的準備。
潘子低聲道:「水王流川居然來了?!」
田問沒有回答,昂首叫道:「出來吧!」
「嘿嘿」「哈哈」「呵呵」男女各異的尖笑聲從不同方位傳來。
「田問!嘿嘿!好本事!」
「土家高徒,未來的土王,哈哈!」
「呵呵,田問,你還真是很難模仿!」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到處尋找,卻一點也看不到人在哪裡,好像是隨風飄動過來的聲音似的,那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是二男一女,但聽最初的笑聲,好像還有更多人在。
田問哼道:「水王呢!」
一個高調門的女子聲音道:「呵呵呵呵!水王為什麼要來這裡?水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
一個尖銳的男子聲音道:「嘿嘿嘿嘿,水王對你來三寶鎮,並沒有興趣!」
另一個語調溫和的男人聲音道:「哈哈哈哈,田問,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們就是想找火小邪證實一下,好玩罷了!」
田問高喝道:「無聊之極!」
「呵呵,水家三蛇若是不無聊了,天下還有比我們更無聊的人嗎?」
「水家三蛇就喜歡幹無聊的事情,嘿嘿。」
「哈哈,田問,水家三蛇不是第一次和你碰面了,但這次,水王沒有來,讓你失望了。不打擾你了,我們這就走。哈哈哈哈。」
這溫柔聲音的男人笑起來,笑聲已經漸傳漸遠,很快就渺無聲息。
火小邪聽到四下再沒有人說話,謹慎的問道:「田大哥,人走了嗎?」
田問答道:「走了。」
潘子長長吹了一口氣,說道:「他們叫什麼,水家三蛇?來去無蹤啊,和鬧鬼似的,現在我心裡還一陣陣發毛。」
喬大腦袋也嘖嘴道:「確實像山鬼,我和二子砍木頭、挖草藥的時候,就聽到過山鬼說話,就和這感覺差不多。」
喬二爪子哼道:「我叫爪子!你個大西瓜的。火師父、潘師父,大西瓜說得沒錯,那次我們找了大半夜,也找不到說話的人在哪裡,可把我們嚇得夠嗆。」
喬大、喬二對視點頭,似乎對以前的事情仍有懼意。
火小邪對田問說道:「田大哥,水家三蛇是什麼人?說話做事這麼奇怪。」
田問默默說道:「暗匿之人。」
火小邪說道:「暗匿之人?這是什麼樣的人?」
田問說道:「無人見過。」
火小邪倒吸一口涼氣,說道:「是沒有人見過他們長什麼樣子嗎?」
田問說道:「是。」
火小邪又問:「那水家三蛇是做什麼的呢?」
田問說道:「無聊之事。」
田問說完,大踏步向外走去,手一揮,示意火小邪他們跟上。
火小邪、潘子一頭霧水,水家三蛇的忽隱忽現,田問的隻言片語,更讓這些人平添了無數神秘。而五行水家中,到底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田問前進速度頗快,火小邪、潘子等人緊跟,一行人再無話語,向著三寶鎮方向走去。
傍晚時分,天色已暗,水妖兒、鄭則道所在的密宅中,一個尋常的商隊趟子手打扮的人,閃入房內,快步向內屋走去。
水妖兒、鄭則道和四五個人,正安靜的坐在屋內,一部分人略顯焦躁。
這個趟子手進了內屋,火家弟子沉不住氣,站起來關切的看過去。
這個趟子手向水妖兒一拜,又向鄭則道點頭問好,然後略有慚愧的說道:「水妖兒,火傳使者,除了那隻豹子犬還在王家客棧,火小邪他們不見了,一直沒有找到。所以……」這偽裝成趟子手的水家弟子,抬頭看了看水妖兒,不敢再說
水妖兒說道:「繼續講。」
趟子手說道:「今日午時,王家商隊和幾隻商隊聯合起運,向南方去了。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沒有跟隨王家商隊出發,幾人向三寶鎮走回的時候,路邊有一穿土黃長袍的男子將他們叫住,鑽入路旁的林中,我立即去追,可是,沒有追上……我在失去他們蹤跡的地方打量許久,一點線索都找不到。一直到現在,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還是下落不明。」
水妖兒說道:「知道了,能在你眼皮底下失蹤的人,算是罕見了。」
趟子手更是垂頭,說道:「水妖兒請責罰。」
水妖兒說道:「不必了,你下去吧,繼續加緊尋找,地下是重點,他們一定是躲到地下去了。」
趟子手點頭稱是,飛也似的退下。
屋內水家人都愁眉不展,對他們而言,大白天跟丟了人,確實罕見,而且還是水家的好手。
有人站起,對水妖兒低語道:「田問一個人的話,是能躲開我們,但火小邪他們四人,目標巨大,怎麼也會這麼快不見了?水妖兒,這事不對勁。」
另一個水家人也站起來對水妖兒說道:「水妖兒,田問就算能搬山覆地,也不應該能做到讓這樣。」
水妖兒略略沉思,踱開幾步,看了眼鄭則道,問道:「火傳使者,你怎麼看?」
鄭則道微微一笑,站起身向水妖兒、水家弟子行禮,顯得頗為謙遜。
鄭則道說道:「火家的追蹤之術,實在無法和水家相比,土家的開山尋道隱天遁地,火家更是難明其妙,我確實沒有什麼的見解。真是慚愧!」
水妖兒、水家弟子聽鄭則道這麼說,心裡都十分舒暢,這個鄭則道還真是繼承了火家人的「其性謙」三字。
水妖兒點了點頭,說道:「火傳使者,不必謙虛,有什麼想法直說就是。」
鄭則道笑道:「我就是突發奇想,有些大不敬的念頭,自己都覺得可笑,說了還請水家師兄們毋怪。」
水妖兒說道:「但說無妨。」
鄭則道說道:「好。我就是猜想,此次水火兩家合作,乃是水王、火王商議決定,水王會不會還安排了其他人協助我們?這些協助我們的水家高人,發現田問、火小邪等人陰謀,先入為主了?」
水妖兒和水家眾人一對視,都是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水妖兒又看了鄭則道一眼,輕聲說道:「火傳使者,你說的很有道理,反而我這個局內人疏忽了。」
鄭則道輕笑道:「水妖兒毋怪,只是我胡言亂語。」
水妖兒正想再說,就聽到屋角縫隙中突然有溫柔男子的聲音傳來。
「哈哈,火傳使者不簡單啊!果然是水王大人看上的人哦!」
屋內眾人聽到猛然傳來的聲音,都是一愣,火家弟子已經跳將起來,盯著發出聲音的牆角,作勢欲攻。相反水妖兒、水家人並不妄動,頗為吃驚。
鄭則道低喝道:「不要動。」止住了火家人向牆角攻去。
屋內另一側傳出高調門的女子聲音:「呵呵,不要急不要急。我們也是水家人呢。」
屋頂也傳出尖銳的男子聲音:「嘿嘿,水妖兒,各位水家師弟,好久不見了啊。」
水妖兒答道:「我父親來了?」
溫柔男聲道:「沒有,水王大人看到你的飛鴿傳書,叫我們過來看看。」
尖銳男聲道:「嘿嘿,水王大人有密信傳給水妖兒,水妖兒,你跟我們來,其實人退下。」
高調門女聲道:「呵呵,各位火家的高徒,很抱歉哦,水家的一點私事。」
溫柔男聲道:「哈哈,火傳使者,你和水妖兒一起來吧。」
說話間,突然戛然而止,再無一點聲息,真如同鬼魂一樣。
水妖兒低喝一聲:「好!」轉頭對鄭則道說道,「火傳使者,跟我來。」
鄭則道點頭稱是,水妖兒已經疾步出屋,向外掠去。鄭則道不敢怠慢,施展身法,也是疾如閃電,不落下風。
水妖兒、鄭則道兩人疾行不怠,也沒有見到水妖兒一路上和誰有接觸,沒有左右觀望,沒有異常聲響引路,水妖兒輕車熟路一般,向著三寶鎮邊緣一帶趕去。
鄭則道十分奇怪,水家人到底是用什麼溝通方式,才能夠做到這樣?鄭則道好奇心更濃,速速跟隨,卻不在此時多問一句。
水妖兒一直趕到一棟孤零零的廢宅外,才慢了下來,從牆頭躍入荒院中。
鄭則道尾隨入內,站在水妖兒身側。
水妖兒目光平視,說道:「水家三蛇,我來了。」
「哈哈,水妖兒你的功力真是越來越深了。」溫柔男子的聲音隨風飄來。
「嘿嘿,這個鄭則道的火家身法也不錯!」尖銳男聲緊隨而至。
「呵呵,火傳使者,真是年輕有為哦,入火家三年,就有如此成就,不簡單啊。」
鄭則道回答道:「三位水家前輩,在下有禮了。」
「哈哈」「嘿嘿」「呵呵」水家三蛇的聲音又笑,這笑聲倒讓鄭則道全身都不自在。
「哈哈,水妖兒,水王大人有令,命我傳於你和鄭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