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潘子連聲應了,把上衣都脫下來,包上石頭,持在手中,只等玄冰蜘蛛降下來,將它們擊落。
果然有一隻拳頭大小的玄冰蜘蛛降得最快,可它觸到溫泉噴出的熱氣,又停下急急忙忙向上爬,熱氣一蒸,居然把銀亮的蜘蛛絲給融斷,這蟲子頓時從半空中掉落下來,吱吱尖叫,直落向火小邪的頭頂。
火小邪拿捏著時機,衣服一把甩過去,包著的石頭正中玄冰蜘蛛,啪的一下將其打飛一旁,落入地面上的蜘蛛群中,瞬間就被大量蜘蛛蓋住。
火小邪罵道:「這些蜘蛛是找死來的!」
潘子跟著叫道:「掉下來的多了,我們就死定了!」正說著,頭頂上幾隻玄冰蜘蛛的蛛絲又被融斷,吱吱叫著,分頭掉了下來。
火小邪、潘子把衣服揮得如同車輪一般,將這些蜘蛛抽開。
火小邪衝甲丁乙大叫:「甲大哥!為什麼這些蜘蛛要玩命地攻擊我們!」
甲丁乙眉頭緊皺,答不上來。
潘子倒大叫著回答:「這裡就我們幾個活的,不攻擊我們攻擊誰!總不能去咬石頭吧!」
仍然有玄冰蜘蛛不斷地掉落下來,好在每次都不是太多,火小邪他們還能對付。
洞頂的玄冰蜘蛛落下來一陣子,就沒有了動靜,好像這些蟲子另有詭計。
火小邪他們嚴陣以待,不敢大意,仰頭看著到底蜘蛛們要做什麼。
「刷刷」,幾乎在眨眼之間,漫天亮白的蜘蛛絲就湧了出來,劈頭蓋臉地從上方向火小邪他們噴來。原來盤踞在火小邪他們頭頂的玄冰蜘蛛,如同有人統一指揮一樣,齊齊噴出蛛絲。
潘子怒罵道:「我操啊!不帶這樣的啊!」
玄冰蜘蛛硬來,火小邪他們還能連打帶踹地硬辦,可軟綿綿、輕飄飄的蛛絲,就沒轍了。無論火小邪、潘子等人如何撕扯阻擋,身上還是逐漸落滿了蛛絲。溫泉炙熱,水氣蒸騰,這些蛛絲不能像平常的絲線狀態,而是全部融化,黏在人的身上,如同滿頭滿臉滿身都塗上了一層粘膠。黑風滿身都是濃密的黑毛,又沒有手,粘液混在毛髮中,黑風難受得很,亂叫亂跳,想把黏液甩掉,越甩就越糟糕,毛髮全部炸開,黏液一拉伸就變成白色,最後黑風像極了一隻被棉花糖塗滿身子的狗。
融化的蛛絲有一股子濃濃的腥味,還不如臭雞蛋味好聞。火小邪手被黏液裹著,手指一張都拉出重重的粘絲,如同手指上長了蹼似的。
甲丁乙受了傷,行動不便,只能默默忍受。
潘子抹著臉大罵:「這些蜘蛛的屁沿疼不踏,噴狗了沒有?有完沒關?噴屎噴泥巴祖宗!」潘子說話好像舌頭有點大,罵得不清不楚,咬字不清,連潘子都覺得奇怪,繼續叫道,「罵批的蛇谷不競走。」
甲丁乙厲哼一聲:「蛛似有鬥!」這話就算不清楚,火小邪和潘子還是聽清楚了,甲丁乙在說「蛛絲有毒」!
火小邪、潘子也早就感覺到蛛絲黏在身上微微有些刺疼,特別是皮膚破損之處,更是又癢又麻,聽甲丁乙這麼一說,這才覺得不是自己被粘住才行動不便,而是身體正在慢慢麻痺。潘子動了動舌頭,真是覺得舌頭不聽使喚,驚道:「碗了,蛇狗不提只管了。」(完了,舌頭不聽使喚了。)
火小邪全身各個關節發硬,越來越覺得行動遲緩。
火小邪腦子還清楚,這樣下去,必然昏死在此,那就再無生還的可能,這些玄冰蜘蛛既然怕熱,現在自己身上滾燙,不如拼死闖出,再摸一次奈何牆看看有什麼反應。
火小邪看了一眼遠處的奈何牆,叫道:「博連汁。」(不能死)
火小邪將黑風一抓,喝道:「嗨分,畏懼尼!蟲過去!」(黑風,委屈你,衝過去)說著一指奈何牆。
黑風暴吼不止,聽懂了火小邪的吩咐,一馬當先,向著外面衝去。火小邪邁開大步,緊緊跟著。圍著的大群玄冰蜘蛛見火小邪要衝出來,吱吱狂叫成一片。
潘子大叫:「叫節,尼工了!」(小邪,你瘋了!)
火小邪哪管這些,一人一狗瘋了一樣的向蟲堆中衝去。
黑風在前,幾乎是踩著玄冰蜘蛛,一頭扎進蟲堆,這些玄冰蜘蛛還真是懼怕熱滾滾的黑風,刷刷刷潮水一樣的分開兩邊,一時間沒有貿然撲上的。火小邪提著衣服亂抽,有些退開慢了些的玄冰蜘蛛,都讓火小邪抽開老遠。
這情形持續不了多久,越離開溫泉,空氣就越冷,火小邪感到自己身上已經慢慢涼了,但精神卻為之一振,似乎寒冷能緩解蛛絲的毒素髮作。
黑風帶著火小邪衝出了蟲堆,向著奈何牆極力奔跑,火小邪全身密佈的黏絲漸漸發硬,似乎也凍硬了,跑動時咯咯作響。火小邪身後的玄冰蜘蛛哪裡肯罷休,在他們身後緊緊追趕。
黑風和火小邪登上冰坡,來到奈何牆前,已經被大群玄冰蜘蛛趕上,將火小邪和黑風死死圍住,紅光閃爍,吱吱怪叫聲更大,幾乎掩蓋住了黑風的咆哮。
黑風此時全身的毛髮都凍硬了,如同一隻巨大的刺蝟,怪模怪樣的,但黑風神勇依舊,左突右衝,驅趕著要上前來的玄冰蜘蛛。玄冰蜘蛛顯然有點懼怕黑風這種巨大的野獸,被黑風阻的略略一滯。
火小邪回頭一看奈何牆,奈何牆冰冷依舊,如同一個陌路人冷眼旁觀一樣。
火小邪一路跑來,身上已經發涼,舌頭也不再麻木,大罵一聲:「操你媽!」一拳就向奈何牆死命地砸過去。火小邪手上滿是逐漸凝結的黏液,這一砸竟一下子就把拳頭粘在了牆上,縮不回來,火小邪再大吼一聲,大力一扯,手上的一塊皮膚就被拽掉,鮮血直流。
火小邪不知疼痛,揮著流血的拳頭繼續砸牆,奈何牆當然是紋絲不動,可火小邪手上的鮮血卻越流越多。
玄冰蜘蛛吱吱亂叫,蜂擁而上,剎那間就把黑風蓋住,黑風滿地打滾,吼聲震天,它一聲凍硬了的「刺蝟毛」還真有效,玄冰蜘蛛一時無處可以下嘴。這些蟲子哪會放了火小邪,許多隻玄冰蜘蛛從冰塊上跳起來,落在火小邪的背上,尋著肌膚之處,張口就要咬下去。
火小邪仍然不停,瘋了一樣的砸牆。
嗡,嗡嗡,嗡嗡嗡,奈何牆陡然振動起來,聲音巨大,整個山洞似乎都跟著嗡嗡聲不斷顫動。
抓住火小邪的玄冰蜘蛛聽了這種聲音,也是奇怪,竟如同冰雕一樣,一口沒有咬下去,似乎凝固在火小邪身上。
刷刷,刷刷刷,所有的玄冰蜘蛛又動了起來,這次它們沒有再攻擊火小邪和黑風,而是潮水一樣退了開去,放開了火小邪和黑風,腹中的紅光一下子變成了綠光,吱吱的怪叫聲也停止了,好像受到巨大的驚嚇,拼命地向著洞頂爬去。
無數的玄冰蜘蛛都爭先恐後地湧回洞頂的孔洞處,比出來的時候快了不知道多少,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潘子和甲丁乙見玄冰蜘蛛突然走了,正在高興,卻覺得地面震動不止,簡直站立不住,溫泉口噗噗噗亂響,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水中出來。
火小邪暗暗慶幸,可一見到地面振動的怪狀,猛然醒悟,奈何牆不能敲打,一定是引來了其他的災禍,才把玄冰蜘蛛嚇走的!
噗的一聲巨響,潘子、甲丁乙所在的溫泉附近,地動山搖,一道二人粗的白色水霧猛然破地而出,沖天爆起,這威力將甲丁乙、潘子震得直直飛開,落在二丈開外。
火小邪大吼道:「甲大哥!潘子!快逃!」
潘子、甲丁乙哪裡聽得見,整個洞中只有天崩地裂一樣的水氣噴發之聲,眨眼工夫,洞中濃霧滾滾,什麼都看不清楚。
火小邪鼻子中有強烈的酸臭味道湧來,吸進一口就頭痛欲裂,但火小邪顧不上這麼多,捨命向著甲丁乙、潘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火小邪跑不了幾步,就被腳下的冰塊絆倒,一個跟頭栽出去,腦袋撞上一個大冰塊,登時昏了過去。
火小邪被寒冷凍醒過來,一動身子,身在嘎嘎直響,竟然被覆蓋上了一層冰殼。火小邪奮力掙扎著坐起來,抓落腦袋上如同頭盔一般的冰塊,放眼看去,洞內又是一番奇景。
地下熱氣的噴發已經停止,空中密佈著濃濃的白霧,正在向著一個方向不斷流動,噝噝作響,白霧略過臉頰,颳得臉龐生痛,好像白霧裡的細小水珠,都已經被凍成了冰末。
火小邪扭頭一看,那面奈何牆在白霧中爍爍生輝,白霧便是被奈何牆吸過去。
火小邪不敢呆在奈何牆附近,想張嘴喊甲丁乙和潘子,也喊不出來,只覺得身上都快被凍硬了。火小邪連滾帶爬,凍的發抖,跌跌撞撞滾下冰坡,此時洞中的白霧已經越來越淡,看得清洞中情景。
除了幾個溫泉口以外還露出石頭的地面,以前所有的坦露出泥土石塊之處,都被一層冰殼覆蓋,氣溫之低,遠勝於剛剛進來的時候。
火小邪抱著身子,側頭一看,就見到黑風凍成了一個全身長滿刺的冰疙瘩,四爪朝天,筆直筆直地躺著,只有鼻頭嘴巴露在冰面外,微微呼哧呼哧地喘氣。
火小邪知道黑風還活著,爬到黑風身旁,敲碎了黑風腦袋上的冰殼,讓黑風能夠舒坦一點,但黑風雙眼緊閉,還是一動不動。
火小邪無計可施,身上又使不上勁,拖不動黑風這個二三百斤的龐然大物。火小邪再向遠處張望,卻見到兩個冰人一個躺一個半蹲在地上,蹲在地上的人明顯就是潘子,面衝著火小邪這邊,抱成一團,凍得硬邦邦。可潘子就算凍成這個樣子,臉上仍然扭著擰著,五官歪斜,擠眉弄眼的,如果就這麼死了,別人定會認為是個搞怪太多遭了天譴。
另一個趴在地上的人,正是甲丁乙,同樣一動也不動。
火小邪嘩啦啦的身上直響,哆嗦著走到潘子身旁,喀嚓一聲,將潘子從冰面上掰下來,脫著潘子這個冰疙瘩,走向溫泉邊,將潘子丟在溫泉口附近。火小邪在溫泉中搓了一搓身子,抖落全身的冰塊,才覺得暖和了一點,打起精神,走到甲丁乙身旁,又敲又打,把甲丁乙也刨了出來,拖到溫泉邊放下。
火小邪筋疲力盡,但身子已經不是那麼寒冷,喘了數口,打起最後一絲勁頭,走到黑風旁邊,拖著黑風的一條腿就走。好在地面上全是冰,拖動起來還有些便宜,一直把黑風也拽到溫泉旁,火小邪才覺得天昏地暗,頭昏眼花,身子一軟,再次昏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火小邪臉上覺得熱乎乎的,微微睜開眼,見到正是黑風的大腦袋。黑風正伸出舌頭,不住在火小邪臉上舔著。潘子蹲在火小邪身邊,見火小邪睜開了眼睛,大叫道:「你醒了!萬幸萬幸!」
火小邪晃晃悠悠地坐了起來,恍然做了一個噩夢,呆呆地問道:「大家都沒有事了嗎?」
潘子說道:「都沒有事!都活著!老子斷了一根肋骨,屁股摔花了,但沒有大礙。」
甲丁乙低低的聲音傳來:「火小邪,我也還好。你救了大家一命!」
火小邪轉頭一看,甲丁乙正躺在一旁,歪著頭看著自己。
原來火小邪亂砸奈何牆,引起了地熱噴發,玄冰蜘蛛忙不迭地避難退開,回到冰縫中。地熱噴了一陣子,就停下來,溫度漸漸降低,水氣和熱量逐漸被奈何牆吸走,洞頂玄冰蜘蛛的出口漸漸被封上,一下子再也出不來。潘子和甲丁乙摔得夠嗆,身上又都是蛛絲黏液,回不到溫泉旁,溫度一降,一會工夫就凍了個結實,動彈不得。火小邪把潘子、甲丁乙、黑風拖到溫泉邊,昏過去以後,潘子首先醒過來,用衣服粘了熱水,給甲丁乙、黑風化冰,加上溫泉旁溫度較高,黑風、甲丁乙也都慢慢甦醒,眾人一直等到火小邪醒來,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火小邪他們身上的蛛絲化成的黏液,經過這一番融化到結冰到再次融化,已經沒有了黏性和毒性,很容易便弄了下來。好在眾人所中的蛛絲毒不深,自身就給化了。
三人一狗都是精疲力竭,嗓子發苦,身上發虛,一動都不願再動,只能守在溫泉旁,不敢再有妄動。
潘子問道:「小邪,你怎麼會想到砸奈何牆呢?要不是你玩命,我們就死定了。」
火小邪說道:「我就是賭一下,反正橫豎都是死,我想既然奈何牆能引了玄冰蜘蛛來,我再去砸一下他,說不定會發生點其他的災禍,沒想到還真的如此。」
甲丁乙冷聲道:「火小邪,好在你能夠活動片刻,要不然我們就被凍死了。這個奈何牆,真是難以理解,毫無規律。」
火小邪說道:「奈何牆只是天地造化的死東西,要是它有智慧,我們早就死了幾遍了。」
潘子說道:「喂喂喂,你們快看,那把獵炎刀怎麼又扎進牆面去了一些?」
眾人扭頭向奈何牆看去,果然如同潘子所說,獵炎刀非常明顯的,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之內。
儘管獵炎刀整個刀身上都包著一層厚厚的冰,但仍然能看得出形狀,所以火小邪、潘子他們絕對不會看錯,獵炎刀的確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
眾人萬分難解,彼此對望,都是默默沉思。
半晌之後,火小邪問甲丁乙道:「甲大哥?如果冰是水行,那麼金克水嗎?」
甲丁乙說道:「金克木,金生水,而土克水,火克金。」
火小邪哦了一聲,說道:「是金生水啊?哦……我還以為……」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五行之中有相乘、相侮,相生、相剋,還有制化、勝復,任何兩行之間都有關係。這面奈何牆,依我看乃是水行極盛極亢,水克火克的太過,已是相乘之態,以致五行因此失調。五行儘管失調,但只要五行勝復,仍能恢復正常。也就是說若水氣太過,作為勝氣則過分克火,而使火氣偏衰,火衰不能克金,則金氣偏勝而加劇克木,木氣受制則減弱克土之力,於是土便旺盛起來,而把太過的水氣克伐下去,使其恢復正常。」
火小邪聽不太明白,但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什麼破解奈何牆的辦法,又問道:「是五行勝復就可以破解了嗎?」
甲丁乙說道:「我也這麼想過,但現在看來,這面奈何牆只有勝,沒有復。所謂‘勝’,即指勝氣,乃是指因某行之氣太過所引起的對‘己所勝’之行的過度剋制。而勝氣的一旦出現,則勢必招致一種相反的力量將其壓抑下去,即所謂復氣。如果單純有勝而無復,那五行協調必然無法恢復,人體中如此,將引致重大的疾病,天地間如此,便能形成奈何牆這樣怪物。」
火小邪還是聽得腦袋都大了一圈,五行相生相剋就罷了,還偏偏有什麼相乘、相侮、制化、勝復,繞來繞去的,看似矛盾又滿是道理,看來要參透五行,靈活應用,絕不是一時之功能夠領悟透徹的。
潘子聽的也是抓耳撓腮,但他嘴巴碎,不懂裝懂,悻悻然說了句:「哦,我就說嘛,怪不得奈何牆這裡有溫泉。」
火小邪驚訝地看著潘子,說道:「你明白了?」
潘子只好傻笑,說道:「沒明白,我隨口說說的。」
火小邪看著溫泉,說道:「恐怕只有地下的炙熱之物,比如熔岩之類的極盛的火湧出,才能破解這個奈何牆了,唉!」
火小邪說著,突然想到了自己,頓時身子一頓,狠狠眨了眨眼睛,問甲丁乙道:「甲大哥,我不是邪火嗎?趙谷主說我邪火極盛,是不是從我的邪火著手,能夠破解奈何牆?」
甲丁乙冷冷說道:「你的邪火,本是五行難容,你這樣的邪火之人,投入五行中,則所到之處,都會五行錯亂。你現在能力有限,所以邪火還在五行壓制之下,儘管如此,也讓你從小到大命運坎坷,苦難無數,越是見的世面多了,越是行為乖張,不受控制,心思常人難以理解!之所以我師父說你要是本事大了,五行世家皆能敗於你手,就是這個道理。火小邪,你這邪火,如果非要打比方,倒是近似於奈何牆一樣,太過於勝而無復。可是火小邪,邪火併不是說你身體有何特異之處,而是指你的心思意志,若你不知怎麼使用邪火,還是破解不了奈何牆的。」
火小邪聽了甲丁乙的話,心中多少有點酸楚,確實如同甲丁乙說話,他活到現在,記憶中幾乎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被人毆打,被人利用,被人誤解,被人拋棄,天地之大,簡直沒有容身之處,他有朋友,有兄弟,有甲丁乙、潘子這樣捨命相助的,可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見了,不是受他連累,就是性命難保。他喜歡的人,像林婉那樣的罵他怨他離開他;他不喜歡的人,像鄭則道那樣得道昇天;他躲著的人,像水妖兒那樣糾纏他;他恨極的人,像鄭副官那樣大命不死;他愧對的人,像張四爺那樣受盡折磨。
現在火小邪被困在奈何牆面前,毫無辦法,有邪火卻不知用法;眼見著炎火威的遺書,卻碰也碰不得;求生無門,求死又不甘心,一道奈何牆,這名字起得真好,把火小邪心中的無可奈何映照得清清楚楚。
火小邪默默嘆了口氣,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齒,拳頭攥著恨不得捏出血來。
潘子、甲丁乙見火小邪難過,都不再多說,三個人都坐下來,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