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丹霞淨火

穿白衣的水媚兒咯咯嬌笑:「玉面小郎君?我怎麼看你像是灰頭土臉小色狼呢。我們不是來找你的,是來找火小邪的。呵呵,沒你什麼事情啊,你站到一邊去,小色狼。」

潘子碰了一鼻子灰,不甘心地看著火小邪,酸溜溜地說道:「火小邪,又是找你的,喂,是你相好的不?分我一個行不行?」

火小邪當沒聽見,對水妖兒、水媚兒說道:「水妖兒、水媚兒,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水媚兒咯咯笑道:「人家想你了,來看看你不行嗎?佔了人家的便宜,還想賴掉嗎?你真是薄情郎。呵呵。」

火小邪臉上一紅,忙道:「水媚兒,你能不能不要胡說?」

潘子在一旁嘀咕:「火小邪,感情你都睡過了啊,還騙我說你是處男……」

水妖兒站出一步,狠狠道:「旁邊那個瘦子,你再多說一句,我就一刀挖出你的兩隻眼睛。」

水媚兒咯咯嬌笑:「水妖兒,直接讓他當太監就是了,讓他以後乾著急。」

潘子嚇得一哆嗦,屁都不敢再放,縮到三嚼子身後躲著。

甲丁乙嘿嘿冷笑,說道:「兩位水家的姑娘,如果你們找火小邪有事,還請快點說,我們還要趕路。」

水妖兒看著火小邪,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有點頑皮地說道:「喂,猴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火小邪見水妖兒神態恢復到頑皮的模樣,心中微微一顫,水妖兒第一次與他相見的時候,就是這種頑皮的樣子。

火小邪說道:「水妖兒,能不叫我猴子嗎?我為什麼在這裡,你難道不知道嗎。我被火家逐出,流落到此。」

水妖兒笑道:「喂,猴子,那你要去哪裡?我跟著你一起去好不好啊?」

火小邪拿水妖兒叫他猴子,也沒有辦法,說道:「不要了不要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你別跟著我。」

水妖兒並不在意,看了眼甲丁乙,說道:「這還不好猜,你是要和甲丁乙去淨火谷對不對?」

甲丁乙並無表情,但火小邪就忍不住,臉色一慌,說道:「你怎麼知道?」

水妖兒嘻嘻笑道:「哈哈,猴子,一下嚇唬你你就露餡了,好玩好玩。」

火小邪狠狠嘆氣,知道自己中了水妖兒的計謀,卻又無法挽回,只好說道:「水妖兒,你怎麼知道淨火谷?」

水妖兒說道:「淨火谷又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水妖兒怎麼不知道,就是不太容易進去罷了,而且我們水家也懶得進去呢。」

甲丁乙嘿嘿冷笑:「謝水王流川。」

水妖兒說道:「水家才不願意摻和你們火家的恩怨呢。甲丁乙,如果你帶火小邪去淨火谷,也帶著我一起去吧。我跟著你們,可是大有好處哦。甲丁乙你不能施展功力,火小邪和那個小色狼也都沒什麼本事,我跟著你們,能保你們一路太平。」

水媚兒一旁驚道:「水妖兒,你真要跟他們走啊,爹爹知道了,那你我都慘了。」

水妖兒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極為犀利,惡狠狠地說道:「我絕不會見鄭則道!是爹爹逼我的!怪不得我!」

潘子低低嘮叨:「完了完了,亂了亂了,要私奔了。」

火小邪突然高聲叫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水妖兒,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我們兩清,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水妖兒刷的一下,又換成一副頑皮的模樣,笑道:「臭猴子,我就要跟著你,你能拿我怎麼樣?」

水媚兒無奈道:「哎呀哎呀,水妖兒,你要是一定要走,我也只好跟著你們走一段了,要不我可不敢一個人回去見爹爹,爹爹會罵死我的。」

潘子又嘀咕:「火小邪,兩個人一起啊,二女一夫了,答應啊答應啊!」

火小邪厲聲道:「水妖兒,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水妖兒嘻嘻笑道:「猴子,你別生氣啊,你生氣的樣子很好笑呢。我告訴你我為什麼在這裡啊,還不是幫你收拾那個張四,我們把張四爺趕得像耗子一樣鑽來鑽去,好玩死了,那個張四狼狽不堪,好過癮的啊,你看了一定解氣哦,我知道你討厭張四……」

火小邪大罵著打斷水妖兒:「別說了!水妖兒,你還有沒有人性?你知道你這樣做,要死多少人嗎?張四爺惹了你什麼嗎?你要這麼折磨張四爺?」

水妖兒收起笑容,說道:「猴子,你怎麼了?你不是恨張四的嗎?死了幾個人關我們什麼事情?人又不是我們殺的。」

火小邪聽水妖兒這樣說話,胸中一把無名業火騰地一下被點燃了。

火小邪眼睛一瞪,指著水妖兒破口大罵道:「水妖兒,若不是你去偷張四爺的玲瓏鏡,若不是你指使黑三鞭,若不是你將羊糞當玉胎珠塞到我肚子裡騙我,我那幾個小兄弟就不會死!就不會死!就不會死!我也不會糾纏在這些江湖恩怨中!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你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好玩,都是為了你自己,我恨你,我現在才知道我多麼的討厭你,我一點都不想見到你!你不要跟著我!你滾開!你滾開聽到沒有?我不是猴子,你不準叫我猴子,你滾啊,滾。你要是不高興,你可以一刀殺了我,我知道你會殺人,來啊,你殺了我你就輕鬆了!反正我打不過你,你也覺得我沒本事!我是沒有本事,我就是沒有本事,我就是一個小賊,小偷,該死的,沒有人要的,我什麼都沒有,我連我爸我媽是誰都不知道!我連我真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我生在哪裡更不知道!我連我今年多大年紀了我都不知道!水妖兒你懂什麼?你懂什麼?我不要你同情,我不要你跟著,你跟著我,我就去死!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火小邪罵著罵著,幾乎都語無倫次起來,一身的混勁毫無忌諱地奔湧而出,全身各個角落都好像被肆無忌憚的烈火籠罩著,想到哪裡就罵到哪裡,幾乎要把自己這些日子裡所有的委屈、煩悶、憤恨全部罵出來。火小邪罵得雙眼通紅,幾乎要變成一隻口鼻噴出烈焰的地獄惡魔。

三嚼子聽火小邪對水妖兒發怒,大概也明白水妖兒肯定是敵非友,跟著火小邪的罵聲狂吼起來,躍躍欲試,雙眼兇光大盛,只等火小邪一聲令下,撲上去把水妖兒撕成碎片。

潘子拉著火小邪衣角,也是驚慌得很,他沒想到火小邪發作起來,有這麼厲害,簡直如同天上降下來的雷火,毫無規律地放肆蔓延。

潘子叫道:「火小邪,你冷靜點,我老天啊,剛才還要私奔,一下子就情變了啊,咱們變這麼快行不行,先坐下來喘口氣。」

而甲丁乙並不阻止,反而向火小邪投過來欣慰的眼光。

水妖兒一直愣愣聽著,臉上寒冰一片,直到火小邪罵完,才冷笑道:「好!火小邪,你好烈的火性。」

水妖兒話音一落,猛然轉身,箭一樣的跳開,瞬間就沒有了蹤跡。

水媚兒臉色也不好看,指著火小邪罵道:「火小邪,你會後悔的!」

水媚兒身子一晃,極快地追著水妖兒去了,片刻之後,消失無蹤。

四野一片寧靜,好像從來沒有水妖兒、水媚兒出現過。

火小邪見水妖兒、水媚兒他們走了,急火攻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用手撐著山路邊的大石不斷喘氣。

甲丁乙走過來,拍了拍火小邪,說道:「她們走了。火小邪,你火性精純熾烈,若好好引導,應有大成。」

火小邪緊閉著雙眼,急促喘息,他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後悔,但馬上又被體內澎湃的烈火燒盡,只覺得還沒有罵得痛快。

火小邪急促地說道:「甲丁乙大哥,我沒事了,咱們一定要小心剛才那兩個丫頭,她們行蹤不定,潛行的技術極好,不要讓她們跟上,發現了淨火谷。」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淨火谷就算她們跟著我們,發現了入口,也不見得進的去。」

火小邪說道:「那好,甲丁乙大哥,咱們趕快走吧。我怕她們再折回來,這兩個丫頭,都是性格多變,忽冷忽熱,實在信不過。」

潘子還在呆呆看著水妖兒和水媚兒離去的方向,滿是惋惜的神色:「哇,仙女啊,美人啊,兩個美女,生氣發脾氣都那麼好看,哎呀,我還沒看夠,就走了啊,可惜啊可惜啊,給我一個當老婆,我這輩子就滿足了。」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三嚼子離開了此地,向著南方行去。

這一路走下去,就是一個月不停,一路上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蹤的跡象。但他們一行人,還是倍加小心,風餐露宿,終於有驚無險地進入了廣東境內。

三嚼子身體壯碩,自從跟隨了火小邪之後,二十多天的工夫就已經能夠活蹦亂跳。潘子覺得三嚼子這個名字不好,於是非要給三嚼子改名,喚作「黑風怪獸」,說這樣氣派,大街上一叫,保證人人注意,火小邪堅決不同意,潘子只好喚作「黑風怪」,火小邪還是反對,最終三嚼子正式改名叫作「黑風」,但潘子仍然黑風怪或者黑風怪獸的亂叫。

三嚼子聽多了大家叫它黑風,漸漸也就認了自己的這個新名字。

黑風腿傷已好,經常鑽到山林裡去追逐野豬野鹿野雞,咬死了叼來,自己從來不敢先吃,十分的忠誠。這讓火小邪他們時時能夠吃到野味,甲丁乙儘管總是一張冷臉,但烤肉的手藝極好,烤出來的肉類外焦裡嫩,香氣撲鼻,火候十足,潘子次次都要吃到肚子滾圓,才肯罷休。

潘子管錢管賬,也是做得盡職盡責。由於他們三人從來不進市鎮休息,都是在外面露宿,採賣雜物的事情都是由潘子負責。儘管潘子見了錢如同見了親孃一般,但不是個見利忘義之人,每次買來的東西都是精挑細選,價廉物美,而且次次都會記賬,把甲丁乙交給他的錢當成性命一般的保管。

火小邪除了從奉天獨自一人去了一趟山西,從沒有出過遠門,更沒來過南方,有些孤陋寡聞,所以行走過四川、湖北、湖南一帶,不禁驚歎中華大好江山,竟然如此秀麗多姿。潘子喜歡說話,這些年行走過不少地方,便沒事就拉著火小邪胡吹各地的奇聞軼事,甲丁乙更是見聞多廣,沒事也會插幾句話,說些風土人情的事情,每每都能聽得火小邪、潘子連連咋舌。

甲丁乙帶著火小邪、潘子一路前行,除了生火做飯,沒事聊上幾句以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鍛鍊,做些投石、舉重物、爬樹等的事情,以求恢復一些功力,儘管作用不大,但功夫不負有心人,甲丁乙已能做到尋常人所能做到的所有事情,可僅限於此,再沒有可以提高的辦法,論身手還遠不及潘子。

好在甲丁乙就算丟了功力,但頭腦還是以前的那個甲丁乙,在江湖中行走的經驗豐富,帶著火小邪、潘子,數次避過山匪、強盜、亂寇,驅蟲避獸,解毒防病更是不在話下。火小邪跟著甲丁乙,一路上真是學到不少荒野生存的本事。潘子擅長在市鎮裡求生,在野外就只能乾瞪眼,所以也萬分地佩服甲丁乙,虛心求教。

甲丁乙自從丟了功力,性格也大變,不再是以前那副無所顧忌、出口不遜、目中無人的模樣,對著火小邪、潘子兩人,言語也逐漸溫和,說到高興的時候,也能幹笑幾聲,不再是以前凡是發笑必然是冷笑的態度。儘管如此,甲丁乙還是說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對火家以前發生的事情更是少言寡語,從來不願多說。

火小邪天天和潘子在一起貧嘴,幾乎寸步不離,恨不得撒尿拉屎都湊在一起,火小邪受了潘子樂天派的感染,把自己的那些煩心往事統統丟到腦後,恢復到在奉天的時候,頑皮胡鬧的性子。火小邪做事情本來就有點邪氣,潘子更是一個滿肚子歪招的痞子,兩人沒事就窩在一塊,謀劃些整人的「高招」,什麼在饅頭裡面夾大糞,麵湯裡面摻尿,往睡著的人嘴巴里面丟屎殼郎,說得能夠哈哈大笑,得意忘形。這兩人儘管沒有拜把子,這風餐露宿一路下來,走到廣東境內,早已是無話不談的生死之交。

三嚼子自從改名叫了黑風,更是對火小邪、潘子、甲丁乙死心塌地的忠誠,只要任何一個人一叫喚它,都必然風一樣跑過來,陪在身邊,寸步不離,若讓它走,也只需一揮手,它就離開,絕不像普通的狗兒那樣賴皮賴臉的。

潘子人比較瘦小,黑風腳傷痊癒之後,沒事把黑風當馬來騎,黑風樂不可支,駝著潘子滿山岡的瘋跑。潘子見黑風力大無窮,更是會想省力的法子,找了幾個袋子,把採買來的鍋碗瓢盆雜七雜八的一概讓黑風馱著,真要把黑風當驢子一般使喚。本來火小邪還罵潘子盡出些餿主意,但黑風根本不怪,還十足的樂意如此,駝了一次就上了癮,每次動身出發,都要玩了命的把東西駝著,不讓它駝,它還要嗚嗚嗚嗚地鳴冤,滿眼裡都是委屈。火小邪見已經如此,也就只好讓黑風乾這些苦力活。黑風駝著幾十斤重的東西,奔跑跳躍,仍然混若無事,絲毫沒有不便的地方,白天跑在前面開路,晚上豎起耳朵值守,尋到山洞也是一狗當先衝進去巡視。連甲丁乙都覺得,黑風真是一路上幫了大忙,火小邪帶著它乃是英明的決定。

黑風跟著張四爺的時候,不是追人就是咬人,時時都要保持戰鬥狀態,哪像現在這樣無拘無束的快活。火小邪和潘子抱著黑風當枕頭睡覺的時候,火小邪看著黑風憨傻忠厚的大腦袋,真想不到黑風以前兇狠無比,還曾經想一口咬死自己。豹子犬畢竟是狗,就算再兇再狠,一旦認了你當主子,你對它好,它就千百倍的對你好,真心實意,毫無一點虛假。

一行人進了廣東境內,甲丁乙更是輕車熟路,他不再是一身黑紗的打扮,而是換了普通人的常服,戴著斗笠面紗,遮蔽著面部傷痕。甲丁乙叮囑潘子去旁邊的市鎮中買上幾把好柴刀、數捆結實的麻繩,以便進山,並告訴潘子粵語難懂,只需如此如此便可。潘子聽了吩咐,帶著火小邪出去賣貨,果然聽人說話,如同天書,一字不懂,好在潘子和火小邪都是精明,連連比劃著,這才把東西買齊了。

甲丁乙並未解釋採買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三人一犬日夜趕路,穿山越嶺,走得很急,漸漸已經到了人際罕至之地。

眾人又走了一日,登上了一處高崖,甲丁乙才指著前方層層疊疊的奇峰俊嶺,說道:「到了!前方就是丹霞山,淨火谷就在此處。」

丹霞山位於粵北,距仁化縣城尚有半日的腳程。丹霞山並不算高,但它的山崖,遠看似染紅霞,近看則色彩斑斕,許多懸崖峭壁,像刀削斧,直指藍天,無數奇巖美洞,隱藏於山中,景色相當奇麗。因而有人曾說過這樣過譽的話:「桂林山水甲天下,不及廣東一丹霞」。丹霞山的岩石含有鈣質、氫氧化鐵和少量石膏,呈凡紅色,是砂岩地形的代表,地質學稱為「丹霞地形」。

火小邪看著眼前無數的奇峰怪崖,看得有些痴了,他生長在北方,北方的山脈多是雄偉高大,氣勢恢弘,要說奇巧俊秀,不及這丹霞山萬一。淨火谷身處丹霞山中,必然是極難被人發現。

潘子看著眼前的風景,也是讚道:「我老天,這些山怎麼都紅彤彤的!一眼看過去,巖洞簡直比螞蟻洞還多,我要是藏在裡面不露頭,只怕要找我出來都是大海撈針啊。」

甲丁乙悠悠地說道:「淨火谷乃是我父親炎火威發現,就連火王嚴烈都不知道在何處,若不是有淨火谷,炎火堂眾人實難躲過嚴烈的追殺。火小邪、潘子,這就走吧!」

火小邪、潘子應了,帶著黑風緊跟著甲丁乙,繞下高崖,向著丹霞山而去。

眾人揀著山路而行,又走了半日,這才走到了丹霞山的山腳下。有數條溪流從丹霞山下穿山而過,溪邊密林幽深,水道九曲迴轉,簡直像是一個天然的迷宮,要是沒有人帶領,再往裡走,真不知會走到哪裡去。

甲丁乙帶火小邪、潘子坐在溪邊修整了片刻,食用了不少乾糧,略略睡了片刻,養足了精神,這才吩咐火小邪、潘子,一起去旁邊的竹林砍伐毛竹,需要做一條竹筏,沿溪而下。

火小邪、潘子知道很快就要到目的地,都有些興奮,趕忙拿著進山前就買好的砍刀,和甲丁乙一道,進林中砍竹子,沒多久就砍了二三十根,那毛竹有人的胳膊粗細,已經足夠使用。

三人把毛竹拖出來,甲丁乙取出麻繩,由火小邪、潘子一旁協助,把竹筏紮好,推入了溪中。

甲丁乙讓潘子把沒用的鍋碗瓢盆全部丟掉,只要帶足乾糧,潘子心疼了半天,也沒有辦法。三人清點好物品,輕裝上陣,再不讓黑風駝著,而是一個人紮了一個布包,牢牢捆在後背上,看來這一趟水路,必然會十分的艱險。

甲丁乙見日頭西沉,低喝道:「走!」

火小邪、潘子、黑風一片雀躍,紛紛登上了竹筏,甲丁乙掌舵,火小邪、潘子兩人撐筏,藉著夕陽餘光,沿著溪水向下劃去。

竹筏剛行了幾丈遠,只見前方一處山崖上撲稜稜飛鳥驚飛,炸成一團。潘子叫道:「媽媽的,那山頭上是有人還是有野獸啊?」

緊緊抓著竹筏的黑風,也昂起大頭,警惕地看著山崖之上。

火小邪也是心裡一緊,回頭看著甲丁乙,說道:「甲丁乙大哥,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發現有人追蹤,會不會是有人等在最後……」

甲丁乙望了望遠方,冷冷說道:「不必管他!我們快走!」

火小邪、潘子趕忙應了,奮力撐筏,向著丹霞山山中快速劃去。

日頭已經沉入山樑,轉眼天便黑了,那道溪水如同墨龍一般,蜿蜒曲折而去,看不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