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苗在屋中舒展了一下筋骨,睡意全無,見三姨太還睡得踏實,便輕輕走到臥室門邊,拉開了房門要出去。青苗開門開得慢,門軸處咯啦咯啦連響。
三姨太低低嗯了一聲,身子向外側一番,睜開了眼睛,低聲說道:「青苗……」
火小邪縮在三姨太的被窩中,三姨太只要一揮手,便能摸到他。此時火小邪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如同扎進一根冰針,連頭髮根子都麻了,暗罵:「翻身就翻身!別起來啊!這個叫青苗的死丫頭!你害死我了!」
火小邪罵歸罵,一隻手仍然牢牢捏著紅繩的一端。
三姨太面朝外,背對著火小邪。她夢中初醒,還有點迷糊,更想不到被窩中還躲著個火小邪。三姨太低聲道:「青苗……」
青苗趕忙轉過身,說道:「青幫主,你醒了?再睡一會兒吧!」
三姨太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青苗看了眼擺在屋角的西洋鍾,說道:「快三點了呢!」
三姨太身子微微一動,有點要爬起來的意思,說道:「青苗,你也睡一會兒吧!」
火小邪心中狂吼:「天王老子的祖奶奶啊,別起來啊!」
青苗趕忙說道:「青幫主,你再睡一會兒吧,我剛剛打了個盹,現在一點都不困呢!」
三姨太悠悠喘了口氣,身子沉下來,側躺在床上,低聲說道:「也好,青苗,我再睡片刻。」
青苗說道:「青幫主,我去小解,一會兒就回。」
三姨太輕輕嗯了聲,似乎又睡了過去。
火小邪此時真是進退兩難,他窩在被子裡,一片漆黑,儘管三姨太沒有察覺,靜靜地側躺著,但是否睡著則很難說。火小邪一動都不敢動,他心裡清楚,這個時候,動一根指頭都有可能被發現,更別說上床之前那樣拉被角、打量三姨太的面孔這些事情了。
火小邪只能祈禱:「三太太,青苗去茅房了,你憋不憋得慌啊?你怎麼也該去趟方便一下,再繼續睡覺吧!」
三姨太的確沒有睡著,她靜靜躺著,但眼睛卻半睜著,看著房門。青苗說是她的丫鬟,還不如說是她的部下,青苗的安危三姨太是十分關心的。可三姨太等了半天,還不見青苗回來,心想怎麼會去了這麼長時間?
三姨太有點忍不住了,撐起半個身子,衝著門外叫了聲:「青苗!」門外無人應她。
三姨太感覺不對,緊緊盯著房門口,嘩地一下坐起了身子,把被子揭開,雙腿已經挪下了床,穿上了鞋子。
火小邪眼前一片明亮,腦袋露在外面,本想著完蛋了,但看三姨太根本沒有回頭打量床上的意思,一直看著房門那邊,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手中提著飛刀皮帶,就向房門走去。火小邪把被子拉了拉,將自己蓋住,只露出一條縫隙,看著外面的動靜,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火小邪剛剛穩住自己的情緒,卻驚喜地萬分,他手指一直捏著紅繩,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三姨太匆匆起身,火小邪都忘了這件事。直到三姨太下了床,紅繩還在火小邪手中捏著,也就是說那根紅繩,已經從三姨太的腰間脫開!
火小邪大喜過望,顧不得那麼多,慢慢將紅繩拉入被中。
三姨太已經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一摸彆著飛刀的皮帶,卻發現少了一把飛刀。這時候三姨太疑心更甚,沒想飛刀是不是掉在床上了,唰地拔出兩把飛刀,持在手中,慢慢前行,喚道:「青苗!青苗!」
火小邪把紅繩拉進來,趕忙捏成一團,揣入懷中,見三姨太已經出了房間,事不宜遲,趕快下床。火小邪不敢動作太快,唯恐發出聲音,於是將被子慢慢揭開,貼著床沿準備下床。
三姨太目視前方,向前穩穩走了兩步,剛走出房簷,腳下踢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正是青苗!青苗昏迷不醒,手腳被人綁住,眼上蒙著黑布,口中也被布條勒住。
三姨太驚叫了聲:「青苗!」突然感覺頭頂上有團黑影猛然撲來,心中一驚,知道有人偷襲,連忙要跳開一步,可是已經晚了,腦後被重物擊打,砰的一聲,叫都沒叫出聲,就被打翻在地。
屋簷上倒掛著一個人,正是亮八,他手中持看風水盤,看著三姨太中了招,翻倒在地,不禁嘿嘿冷笑。
亮八一翻身,從屋簷跳下,一步就趕到三姨太面前,將三姨太按住,從身後的背囊中抽出繩索,只花了幾秒鐘的工夫,就將三姨太綁了,塞住三姨太的嘴巴,速度驚人至極。
亮八捏著三姨太的兩頰,將她的臉湊到眼前,低聲笑道:「小妞,長得這麼俊,就是性子火辣了點,可惜你不自量力,碰上了我亮八!我還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小妞!哼哼,你殺了我的豬,你和我睡一覺,算是你賠我的!」
三姨太已經轉醒,但被綁了個結實,只能拼命掙扎,喉嚨中嗚嗚怒罵,發不出聲音,一雙秀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亮八哼道:「不著急!待會兒自然讓你舒服!哼哼!」
亮八說著,如同抓小雞一樣,把三姨太從地上拎起,夾在腋下,抬腳進了三姨太的主臥室。
亮八進了屋,飛快地左右看了看,屋內並無異狀,心中略略一鬆,把三姨太放在床上,一把掐住三姨太的咽喉,狠狠說道:「別亂動!你跑不掉的!我去把你的丫鬟弄進來!今天你們兩女共侍一夫!哼哼!」
三姨太被亮八掐得幾欲窒息,身子儘管不折騰了,但還是仇恨無比地瞪著亮八。亮八淫笑道:「小妞,老子自從來了這個地方,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你越瞪我,我就越開心!」
亮八鬆了手,三姨太激烈地喘息不止。亮八嘿嘿冷笑了聲,返身就要出門扛青苗進來。亮八剛剛站直了身子,突然猛吸了一口氣,身子猛然向梳妝檯移去,一把按住了一個人。
此人正是火小邪。
原來火小邪正在下床的時候,聽到外面砰的一聲悶響,有人跌倒在地,不由得全身一震,猜到三姨太也許遭到伏擊。火小邪加快了動作,從床上翻下,向著內屋的房門逃去。可是就當火小邪要拉開房門,離開這間屋子時,心中咯噔了一下,想道:「三姨太莫非出事了!」
火小邪電光火石地冒出這個想法,亮八已經提著三姨太進來。火小邪知道亮八厲害,來不及開門,一轉身就躲在了梳妝檯邊,不敢妄動,只求亮八不要發現。
亮八是什麼人?乃是成名已久的開封大盜,犯過無數大案,縱橫中原,富貴商賈無不聞風喪膽,論身手比三指劉不知要高出多少個層級。火小邪就算藏著不動,大氣都不敢出,亮八賊念感應,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感到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
亮八出其不意地撲過來,火小邪哪裡是亮八對手,當場就被亮八擰住了肩頭,按倒在地。
亮八低聲驚道:「是你這小王八蛋!」
火小邪關節吃痛,知道掙脫不得,低聲罵道:「就是我!怎麼著!」
亮八把火小邪拎起,眨眼就把火小邪雙手捆了,拽到房中床前。
火小邪坐在地上,歪著頭不看亮八,不住怒哼。
三姨太看到亮八從屋中又抓出一個陌生人來,驚訝程度不亞於亮八,兩隻眼睛不斷在火小邪身上打轉,心想:「怎麼屋裡還有一個賊?」
亮八半蹲下來,看了幾眼火小邪,突然冷笑道:「火小邪,你的任務是什麼?為什麼在這個女人的房裡?」
火小邪罵道:「放開我!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咱們不相干!」
亮八冷笑道:「小王八蛋,你真是橫得很啊!你來得正好!」
亮八說著,手已經伸到火小邪的懷中摸索。
火小邪大驚,罵道:「亮八,你幹什麼!」
亮八不語,從火小邪懷中把紅繩和剩下的女紅掏出來,拿在手中一抖,那紅繩上的小鈴鐺嘩啦直響。
亮八看了眼女紅,聞了聞,罵了句:「小王八蛋,你還挺有情調!」
亮八嘿嘿一笑,並不看火小邪,而是轉頭向三姨太看去。
三姨太見亮八從火小邪懷中掏出自己腰上的紅繩,眼睛都轉不動了,直直看著紅繩,又羞又怒,幾乎把亮八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亮八見三姨太這個表情,心裡明白了幾分,把紅繩在火小邪眼前一擺,冷笑道:「火小邪,你是來偷這個紅繩的對不對?得手了?看不出來,你屁大的本事,能這麼厲害啊!」
火小邪混勁發作,罵道:「放屁!這紅繩是老子送給這小妞的定情信物,這個妞是老子的相好!來王家堡之前就好得很了!我這是順道!」
三姨太聽火小邪這麼說話,更是吃驚,上下不斷打量著火小邪,她丟了紅繩,想起自己那神秘男人,心中酸楚,此時聽火小邪這麼說話,竟辨不出真偽,心中暗想:「不會是他吧,他怎麼知道?」
亮八笑道:「火小邪,就你這小樣,女人的身子長什麼樣子,我看你都不清楚,還滿嘴胡說八道,以為能騙得住老爺?你的錦囊呢?」亮八說著,把火小邪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一無所獲。
火小邪哼道:「說了這是老子送人的定情信物!我的任務是開啟甲、乙、丙、丁、戊、己、庚等十扇門,偷出一個油燈!剛好這屋裡就有一扇‘戊’字門。不信你去內屋看!」
亮八略略一想,又罵道:「我信你才怪!你要是不給我錦囊,我就在這裡宰了你!說,你的錦囊呢?」
火小邪輕蔑地說道:「亮八,你要殺就殺,廢什麼話!你殺了我,看你能不能過關!」
亮八不怒反笑:「有一套啊,小王八蛋!」亮八指了指床上的三姨太,「這不是你相好的嗎?今天老爺就讓你開開眼,什麼叫一龍戲雙鳳!」
亮八把紅繩和女紅揣進自己懷中,又從背後拿出繩子,把火小邪脖子纏住,拖著火小邪來到梳妝檯邊,把繩子繫好,讓火小邪的後脖子緊緊貼在桌上,動都動不了。
亮八看了眼,哼了一聲,快步出了房間,去扛青苗進來。
三姨太一直看著火小邪,呆呆出神,忘乎所以,真如同看著自己情郎一樣。
火小邪看了眼三姨太,呸了一聲,心中暗罵:「老子真是發神經,明明可以跑掉,還返回來救你,結果被亮八抓了,這下可慘了!奶奶的,你看我看個屁啊,你當我真的是你情郎啊!拜託,我可沒有這種閒情雅緻!你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麼對付亮八吧,一會兒他就來弄你了!」
亮八將青苗扛進屋裡,同樣丟在床上,青苗還是昏迷不醒。
亮八看著床上的兩個美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管了!先過一把癮再說別的!」說著就上前拉開了三姨太的上衣,露出了她的美肩。三姨太如醉如痴,還是看著火小邪,竟不掙扎。
火小邪低罵一聲:「你大爺的!」
火小邪對這個三姨太真是一肚子的火,這個女人,空有一副好長相、好身材、好武藝,就是腦子不太靈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自己的情郎?真搞不懂三姨太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下面的豬腦裡,到底在想什麼?難道美女都有點白痴?水妖兒、林婉同樣是美人,怎麼腦子就好使得很?
亮八看著三姨太的香肩,伏過身去深深一吸,笑道:「好濃的風騷味道!小妞,你不會也心癢難耐了吧!」
火小邪罵道:「亮八!你不要放肆!我們是來偷東西的!不是來搞女人的!」
亮八一側頭,淫笑一聲:「我這是順便!你給我老老實實看著,再廢話,割掉你的舌頭!」
亮八慾火中燒,就要親吻三姨太的脖子,但微微一愣,猛然抬起身子,豎耳一聽,眉頭緊皺,一下子跳離床邊,三步兩步地鑽到窗邊,貼近窗縫一看,輕哼一聲:「媽的!壞我好事!」說著狠狠瞪了火小邪一眼。
火小邪捆在梳妝檯上,也聽到了院中有一聲輕響,似乎是花盆翻倒的聲音。
鄭則道和胖好味兩人跳進三姨太的院子,剛走了幾步,胖好味就聽到身後的鄭則道腳下一聲輕響,乃是花盆翻倒之聲。胖好味連忙回頭,鄭則道略有愧意地看著胖好味,胖好味咧了咧嘴,也不好說什麼。
原來鄭則道、胖好味和火小邪分手之後,兩人去偷風水珠。這兩人進了西四閣樓,尋找到機關室的入口,沒費什麼工夫就潛入了地下的機關室。鄭則道認定從上方潛水下去斷然不可能,但如果風水珠鎖在罐底,又有機關聲隆隆作響,地下定有升降裝置,那麼從下方去偷,才是便捷之道。
這兩賊在罐底一通琢磨,眼看著就能得手,胖好味卻翻臉不認賬了,一定要讓鄭則道先陪他一起,尋到至少四五扇門以後,才能繼續幫忙。鄭則道拿胖好味沒有辦法,只能依了他,兩人出了西四閣樓,連摸了十多間屋子,這時才翻到三姨太的院中。
鄭則道一路上瞻前顧後,總是落在胖好味的身後,胖好味心中彆扭得很,卻不好指責鄭則道什麼,好在鄭則道一旦進了房間搜尋,都十分盡力,胖好味才一直忍住,不與鄭則道吵翻。
鄭則道一進三姨太的院子,看了眼格局擺設,就明白此處定是王興的妻妾所住之地,若按火小邪所說,極可能就是三姨太的住所。
鄭則道和胖好味躲在三姨太院中的屋簷下,見主臥室的燈光還亮著,胖好味愁道:「什麼人這麼晚還亮著燈!」
鄭則道並不答話,牢牢看著亮燈的房間,神色詭異。
胖好味顧不上這麼多,貼著牆走了幾步,探了探一扇窗戶,伸手一把推開。
胖好味回頭招呼了一下鄭則道,自己先行一步,從窗戶中慢慢翻入。
鄭則道並未上前,反而退開了幾步,看著窗戶中的黑暗中,慢慢露出一絲笑容。
叮噹一聲!從胖好味進去的房中,傳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相擊的聲音,隨即簌簌聲響,胖好味從窗中躍出,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這才站定,手中持著自己的鍋鏟,面如土色。
從窗戶中又躍出一人,在地上一翻,就已站起,身法穩健,手中持一風水盤,顯得比胖好味沉著得多。
鄭則道和胖好味一打量,來人正是亮八。
胖好味低聲罵道:「亮八!你怎麼在這裡?」
亮八哼道:「我還要問你們呢!」
胖好味罵道:「屋子裡又不會有豬跑,你躲在屋子裡,搞什麼名堂!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一上來就下重手,是想殺人嗎?」
亮八說道:「胖子,明明是你先一鏟子打過來,我才不得不反擊!你搞清楚了!」
鄭則道抱了抱拳,笑道:「亮八兄弟!幸會!既然你在這裡,看來屋子裡的人,都被你拿住了吧?」
亮八臉上倒是浮出一絲得意,說道:「不錯,小不為就是小不為,聰明!」
鄭則道說道:「亮八兄弟,咱們都是闖關之人,彼此多多包涵,我和胖好味只需進屋簡單找一找,馬上就走,絕不妨礙你的事情。」
亮八哼道:「不行!你們不能進去!」
胖好味罵道:「亮八!這宅子又不是你家,憑什麼我們不能進去!」
亮八哼道:「不能進就是不能進。」亮八心裡明白,火小邪和鄭則道、胖好味是一夥的,他們兩個沒準就是來找火小邪的,若是讓他們進屋,見到火小邪,問出火小邪的紅繩被自己拿走,三人合力,恐怕自己會吃大虧。賊精賊精,亮八這種大盜,對自己的利益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寧肯得罪鄭則道和胖好味,也不能讓他們進屋。
胖好味把手中的鍋鏟一橫,嚷道:「你這個抓豬的惡漢,還講道理嗎?大不了咱們打一場,分個勝負!」
亮八嘿嘿冷笑,手上的風水盤一展,分成兩半,雙手各持半扇,說道:「打就打!胖子,是你自己來,還是你們兩個人一起上?」
胖好味受不得亮八的激將,悶哼一聲,就要上前。鄭則道一把將胖好味拉住,說道:「亮八兄弟!如果你不能給我們行個方便,我們走就是了。」
胖好味對鄭則道說道:「鄭兄弟,咱們不能這麼走啊!亮八一定在屋裡發現了什麼,才不讓我們進屋。」
鄭則道並不理睬胖好味,還是對亮八說道:「亮八兄弟,競盜之關想過關實在不易,如果你願意幫我們,我們也願意幫你。亮八兄弟,你有什麼為難之處,說出來大家一起來解決,不是更好嗎?」
亮八哼道:「小不為,你算盤珠子打得倒響,可惜我不感興趣。要麼你們走,要麼我們打一場。」
「你們不用打了,和我打一場吧!」一聲大喝從牆頭一邊猛然炸出。
張四爺站在牆頭,指著院中的鄭則道、胖好味、亮八哈哈大笑,手上一揮,唰唰唰唰,無數火球從院牆外丟了進來,這乃是一種白磷火丸,平時用油紙包住,一旦開啟,很快就會燃燒,光線明亮,比火把更為輕便好用,是御風神捕專門用來照明的法子。
火球丟進來無數,把這個院子照得一片通明,晃得亮八等人睜不開眼睛,好不容易適應過來,只見四周屋頂、牆頭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鉤子兵,全都用藍巾蒙著口鼻,不是平常的裝扮。
有幾個火球落在院中,啪的一聲炸開,白煙滾滾而出,頓時一股子酸臭氣味湧起,白煙還沒有來到亮八他們身前,就已經覺得雙眼刺痛。三個賊心裡都明白,張四爺下了狠心,在煙中放毒,已經不管這裡是不是王家大院,會不會傷到其他人。
亮八對鄭則道和胖好味大罵道:「你們兩個混蛋!是你們把人引來的!」
胖好味見形勢不對,顧不上和亮八再糾纏,張嘴也罵道:「誰會把人引來!」胖好味剛罵完,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一看鄭則道,鄭則道已經取出一塊絲巾,矇住了臉面。
鄭則道平靜地說道:「形勢不妙!我們各求自保吧!」說著竟向一側慢慢移去。
胖好味罵道:「鄭則道!是不是你把人引來的!」
鄭則道並不答話,自顧自地快步走開。
張四爺已經戴上了藍巾,在牆頭大罵:「你們誰都跑不了!」
張四爺敗給了甲丁乙之後,就下定決心,哪怕把王家大院鬧個天翻地覆,都要把賊抓到。張四爺和周先生一番合計,決定也做一次賊,與賊比一比隱藏之術和耐性,計算著把全部人都藏在暗處,守在王家大院核心地帶,也就是三姨太房舍附近,務必在十拿九穩的時候,再全部現身。
張四爺和周先生他們傾巢而出,絲毫沒有驚動王家大院的人,眾人都依計藏在了暗處。張四爺見到過一些賊人飛速從前方經過,但都不是機會。張四爺耐得住性子,心如鐵石,任憑天塌地陷,我就不動分毫,生生藏了近兩個時辰。也真難為了這些御風神捕,伏在草坑、泥地、水溝、亂石之中,如同死人一樣,就算蟲叮鼠咬得再厲害,都是紋絲不動,隨便那些大盜四處肆虐,已然把所謂的名頭丟開一邊,再不考慮自己的身份地位,放低了心態,甘願自取其辱,忍受煎熬。
功夫不負有心人,鄭則道和胖好味摸了過來。
張四爺一番打量,覺得鄭則道行動方式奇怪,有點不太連貫,左顧右盼,總是落在胖好味的身後,好像已經發現他們藏在附近,卻故意露出破綻,引他們來抓一樣。
張四爺眼見鄭則道和胖好味翻入三姨太的院內,確定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兩個賊一起行動,互有掣肘,把他們堵在三姨太的院子中,就算抓不到兩個,也能抓到一個。
張四爺早就下了狠心,讓鉤子兵備好了帶毒的白磷火丸,不再顧慮會不會傷及無辜。張四爺圍住了三姨太的宅子,安排周圍的鏢師,讓他們緊守院門,有賊出來務必全力擊殺。張四爺貼著牆壁,隱隱聽到院中竟然有三個賊人爭吵,更是大喜過望,號令鉤子兵做好準備,抓住時機一躍而出。
進入王家大院的這些賊人中,當屬鄭則道對御風神捕的本事最為清楚。張四爺抓住鄭則道的手下郭老七的時候,所說不假,小不為鄭則道就是三眉會幫主鄭有為的大兒子,打小就聽鄭有為介紹過張四爺他們抓賊的本事,御風神捕會用什麼手段,那是一清二楚,還鑽研過不少避開御風神捕追擊的法子。這讓鄭則道有自信從張四爺手中逃脫。
鄭則道手段高明,與胖好味待在西四閣樓的機關室的時候,就把胖好味身上的錦囊偷出,把裡面的紙條取到自己手中,換了一張廢紙,依舊將錦囊塞回胖好味的身上,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是以備不時只需,若是紫水鎖金陣短時間無法破解,就去完成胖好味的任務。
鄭則道幫胖好味尋找甲、乙、丙、丁等門的時候,已經琢磨出不用胖好味的辦法,更覺得胖好味是個累贅,不如借張四爺之手除去。
鄭則道在西門和火小邪相會的時候,就藉機摸了一遍火小邪的錦囊,想把火小邪的錦囊也拿到手中,卻一無所獲。鄭則道料定火小邪定有高人相助,點撥過火小邪,錦囊藏在別處,這才就此作罷。亂盜之關的時候,鄭則道想幫火小邪進第二關,讓火小邪欠自己的人情,成為自己競盜之關的「肥羊」,而火小邪不願接牌,鄭則道只好找了同樣較弱的胖好味。
鄭則道水火雙生的命格,心思極為縝密,處處都給自己留下後手,還能討好賣乖,佔盡道理,讓人說不出他有什麼不是。水王賞識鄭則道,是有足夠的理由的,這個鄭則道確實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