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跳上一步,就要去草叢搜尋蹤跡,王興趕忙把三姨太拉住:「青紅,你去哪裡?」
三姨太一直看著草叢中,不悅道:「剛才草叢中有動靜,萬一是賊呢!」
王興說道:「青紅,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一點點風吹草動,你就這樣神經兮兮的!要是有賊,你這兩刀過去,還不跑出來嗎?就算有賊,咱們也趕快一起護送爹爹先回去!你看你今天,哪有一點婦道人家的樣子,就算是抓賊,也不能是我的老婆親自去吧!」
王全也氣喘吁吁地說道:「別去!危險啊!」
王興畢竟是自己丈夫,三姨太再蠻橫也要在眾人面前客氣點。三姨太只好向著草叢中瞪了幾眼,仍無任何異狀,心想:「是我弄錯了?今天晚上是把我弄得頭昏腦漲的,唉……」
青柳在旁邊低語:「青……三太太,也許是院中的野貓路過……」
三姨太瞟了青柳一眼,青柳把後面的話都憋了回去。三姨太說道:「青柳,你還是帶著武師在此值守!眼睛瞪大一點!野貓也不準靠近閣樓!」
三姨太轉身對王興和王全說道:「老爺!爹爹!是我不對,咱們這就走吧!我就是總覺得這裡氣氛古怪得很。」
這一行人匆匆而去,只留下青柳和負責此地巡視的武師繼續在此巡視。
等這一行人走遠,青柳重新回到西四閣樓中以後,草叢中才微微一動,似乎裡面有什麼東西爬開。
躲在草叢中的正是火小邪,三姨太的飛刀來得狠毒,火小邪根本無法躲開,好在三姨太只聽到細微的聲音,不能確定草叢中是什麼東西,純屬亂髮刀,才沒有命中火小邪的要害。但儘管如此,兩把飛刀中的一把從火小邪身側扎入土中,而另一把則將火小邪大腿外側撩開一道血口,才扎入泥地。
原來火小邪逃出了三姨太的院子,向西門摸去,一路算是順利,眼看著西門就在前方不遠時,聽到院中有豹子犬狂吼大叫。火小邪心驚,怎麼張四爺他們又鬧起來了?這次又是抓哪個賊?火小邪自然不知道,張四爺碰上的是甲丁乙。
儘管張四爺不是抓自己,火小邪還是有些心驚肉跳,張四爺的厲害,火小邪想想就覺得害怕,若是他被張四爺盯上,趁早舉手投降才算上策。
火小邪提起精神,撿著暗處的草叢前行。西門附近比較僻靜,不像前院規矩齊整、人丁眾多,有很多道路溝渠兩邊,都長著厚厚一叢雜草,倒是極好的藏身之地。
等火小邪來到西四閣樓附近,本想快速繞過這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但隱隱覺得地下有震動傳出來,仔細感覺,這震動就是從身邊的閣樓中發出的。火小邪心想:「莫非這棟樓有古怪?該不會是三姨太藏風水珠的地方吧?」
火小邪略一思量,還是繞了西四閣樓一圈,躲在門口邊的草叢中,打算看看三姨太是否就在此處。火小邪本以為所在之處漆黑一片,又有雜草遮擋,就如躲在三姨太的床底,輕易不會讓人發現,可略等片刻,見到三姨太、王興、王全、林婉等人從樓中出來,還是大吃一驚,怎麼會這麼多人?
火小邪沉得住氣,伏在草叢中屏息靜氣,一動不動,所以三姨太剛出門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而火小邪向三姨太他們打量時,卻見到三姨太身後的林婉突然轉頭向著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火小邪本來就覺得林婉這個貌美如花的妙齡少女和三姨太、王興、王全他們一起進出,萬分古怪,林婉此時向他突然一笑,儘管目光溫柔,表情平靜,還是驚得心中狂跳,腦袋趕忙向下方一躲,身子一動,還是觸動了雜草,發出沙沙之聲,草叢微動。
火小邪剛暗喊了一聲糟糕,三姨太的飛刀已經射出。
火小邪腿上吃痛,知道三姨太已經察覺到草叢中有東西。火小邪中了一刀,並沒有慌亂地立即起身奔逃,而是咬緊牙關,發誓此時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亂動,一動就絕對讓三姨太確定有人躲著。
火小邪在奉天剛入榮行的時候,有一次被安排去偷客棧的貨房,本來躲得好好的,但有人詐他,火小邪當時以為被人發現,想躲開一邊,反而暴露了行蹤。火小邪這種虧吃得多了,才明白做賊的人,只要不是被人確定藏身之處,就必須以不變應萬變,無論外面的人怎麼吆喝,都不可被騙住。
民間防賊,咋呼著騙賊算是一招,比如有些養雞的人家,經常被偷雞賊騷擾,為了防偷雞賊,主人晚上出來巡視的時候,往往突然衝著黑暗中大喊一聲「出來!看到你了!敢偷雞!看我不打死你!」類似這樣的騙賊話語,實際上他什麼都沒有發現。有膽小的偷雞賊就會嚇得魂飛魄散,真以為主人發現,跳出來逃走,露出蹤跡,結果讓主人抓住暴打送官。
儘管偷雞賊和火小邪目前所處情況千差萬別,但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三姨太和王興、王全、林婉他們走了以後,火小邪才終於一塊大石落地,知道自己堪堪躲過一劫。
火小邪從草叢中快速爬向一邊,撿了個角落處停下,才感到大腿的刀傷疼得厲害!火小邪撕開褲腿,檢查自己的腿傷,本以為傷得不重,誰知伸手一摸,才發現傷口處已經腫起老高,流出的血腥臭得很,一按下去,疼得鑽心,絕對不是普通的皮外傷!
火小邪眉頭一皺,暗叫:「這火辣辣的疼痛,不像平常!看來那飛刀刀刃上淬了厲害的毒藥!好狠毒的三姨太!操她祖宗十八代的!」
火小邪猜得不錯,三姨太的飛刀都是淬過了毒藥的。舊時練飛刀的高手,大多都會在飛刀上淬毒,以增強飛刀傷人的威力,用於實戰之中,絕不是武俠小說中描述的只有陰險下流的小人才用帶毒飛刀。中國武術,說是強身健體,但實際上仍算是殺人奪命的生存之道,真正的江湖綠林人士,一招制敵的招數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全是鎖喉、撩陰、挖眼、插肋這些極為陰毒狠辣的法子,飛刀帶毒都算客氣的!
火小邪強忍疼痛,拔了幾根韌草紮緊大腿根部,阻止毒素上移。可惜傷在大腿外側,無法用嘴吸毒,只好用手拼命擠壓傷口兩側,以求擠出毒血,減緩傷勢。火小邪牙齒咬得咯蹦作響,不出一聲,擠了一段時間毒血,直到累得頭昏眼花方才停下,整條大腿逐漸動彈不得,疼得如同這條腿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樣!
火小邪暗歎:「完了!沒準這條腿會廢掉!就算不死,今天晚上也別想走動了!」
火小邪身子往角落中一靠,無計可施,恨不得別人,只怪自己本事不濟。火小邪疼得臉上抽搐不止,乾脆把眼睛一閉,默默忍受。
火小邪正忍著疼痛,耳邊卻窸窸窣窣一陣輕響,火小邪一愣,趕忙睜開眼睛,一隻潔白纖細的小手已經按住他的肩頭,溫柔的女子聲音細細傳來:「別動,別出聲,我是來幫你的。」
火小邪本已翻身而起,但聽到這細軟的聲音,竟心中一鬆,坐了下來。
火小邪轉頭一看,雙眼發直,他身邊的人竟是和三姨太他們從西四閣樓中一起出來的俊俏少女。她一雙美目,飽含愛憐之情,秋波流轉,看著火小邪像是看著自己的情郎一樣。
火小邪看得痴了,不知是疼得還是羞得,耳朵燙得厲害,喃喃問道:「你,你是誰?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林婉輕輕一笑,伸出手指按住火小邪的嘴唇,毫不忌諱男女有別,說道:「我叫林婉,你剛才見過我了。現在你別問我,我先看看你的傷。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因為我和你都是盜賊呢,呵呵。」
火小邪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俏佳人,說不出的感覺,心中又驚又喜又羞,只好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林婉,不再說話。
林婉衝火小邪笑了笑,繞到火小邪受傷的腳邊,打量了一下傷口,說道:「挺好的,你擠出了不少毒血,毒性不深,就是疼得厲害,不能動彈吧?只要上一點藥膏,就不會有事了。」
林婉說著,手從身後的挎包中一摸,摸出一個小鐵盒,開啟蓋子,用一把小銀勺挖出一些粉末,小心地撒在火小邪的傷口之上。火小邪頓覺傷口處一陣清涼,把疼痛感壓了下去。
林婉把傷口處細細灑勻粉末,收了鐵盒,手中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細細的小刀,只有半指長短,對火小邪柔聲道:「我要讓你傷口處再流一點血出來,有一點疼,你要忍住啊!」
火小邪疼痛減了近半,已經明白這個女子手段高明,趕忙點頭。
林婉微微一笑,手上一晃,眨眼便萬分準確地在火小邪傷口內側割開一道小口,速度快得讓火小邪根本沒有感覺到疼痛。
林婉見傷口中有血流出,手指一展,那把小刀就已然不見,也不知放到哪裡去了。
林婉抬頭向火小邪道:「好了!只要靜候一盞茶左右的時間,就能夠活動自如了。」
火小邪傷口處分外清涼,疼痛慢慢地褪去,見林婉如此體貼,十分慚愧,低聲說道:「林,林……」
「我叫林婉,你應該比我大半歲,叫我小婉就可以呢!」
「小……小婉……我……謝謝你救我……這……你為什麼救我……」
「你叫什麼名字?你還沒告訴我啊!」林婉說著,側著身子,坐在火小邪身前。
「火小邪,火小邪……」
「哦!好名字啊,第十一位的火小邪,呵呵。」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排位?你是青雲客棧的人?」
「不是的,呵呵。若你能成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誰了。」
「你幫我治傷,我該如何謝你?是我本事不大,才受的傷,算是自作自受,你幫我會不會壞了火家的規矩?」
「呵呵,火小邪,別想這麼多規矩了。你被人用飛刀傷了,其實要怪我呢,我不來幫你治傷,過意不去的。」
「我……這怎麼能怪你……」
「要不是我看了你躲著的草叢一眼,你就不會被三姨太發現啊!所以嘛,呵呵。」
「你一齣門就發現我了?」火小邪十分好奇。
「嗯!」林婉輕輕點了點頭,「你身上帶了胭脂之類的香料吧,氣味很濃的。」
「這……」火小邪說不出話,那胭脂被油紙包著,裝在懷中,自己都聞不到氣味,她怎麼就能聞到?
「我知道你很奇怪,我怎麼能夠聞到?呵呵,我的鼻子可是很好使的哦!」
「我躲在這裡,你也這樣找到的?」
「嗯,你身上的血腥氣味更重呢!」
「啊,是,是啊!」
火小邪說到這裡,腿上的疼痛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一點皮肉刺痛,已經不打緊。火小邪一抬膝蓋,毫無異狀,算是好了。
火小邪嘖嘖稱奇,還有這麼快解毒的法子,從來不曾聽說過。
火小邪本想挪動身子,林婉按住火小邪的胳膊,輕聲說道:「現在還不要動,再等一會兒,才會完全好的。」
火小邪對面前小鳥依人一樣的林婉,說不出的感激,好感頓生,就算此時林婉找他要任何東西,只要他能做到,也要依了她。火小邪從小孤苦,哪有過這麼漂亮的人兒無比體貼地為他療傷,對他如此細緻入微地關心,不厭其煩地與他聊天講話,既不故作神秘,也不嫌棄他本事低微。此時,火小邪心中暖融融的,真想兩人能一直在這裡待下去。
林婉見火小邪看著自己,低頭避開火小邪定眼神,說道:「好了,我就走了。你一定要聽話,不要亂動,再等一盞茶的時間。」
火小邪急道:「怎麼!你要走了?」
林婉說道:「嗯,我不便在此久留,你一定會再見到我的。」
林婉站起身來,從火小邪側面一躍而上,跳上矮牆。
「小婉,我……」火小邪萬分遺憾,但又不好勉強,只能轉頭目送。
火小邪仍然在喃喃道:「你……我怎麼……」可火小邪轉過頭去,身後寂靜無聲,只見野草微微晃動,剛才陪伴在身邊的可人兒,早就不見。
「後會……有期……」火小邪如同心中丟了一塊肉似的,惆悵感油然而生,長喘一聲,仰頭呆呆看天。
滿天星辰都像是林婉眼中的光芒,不斷閃爍著。
火小邪按照林婉的吩咐,靜靜在角落中坐了一盞茶時間,活動了一下身子,知道已無大礙,便找準機會,繼續向西門摸過去。
王家大院西門附近更是僻靜,房屋略顯簡陋,沒幾個屋子裡亮著燈,半晌都見不到個人經過。這一帶空地不少,儘管大多數都栽種著花花草草,但雜亂的灌木草叢更多,而且上了年頭的大樹分立成排,更易藏身。
火小邪躲在一塊大石後,看了看天色,應該已是子夜時分,不由得想起鄭則道與自己的約定,清了清嗓子,用手掩著上唇,「喵」地學了一聲野貓叫。
火小邪叫了幾聲,無人回應,火小邪心想,不會鄭則道和胖好味還沒有來吧?
火小邪等了片刻,才聽到不遠處的一堆亂草後,呱呱呱的蛤蟆聲響起,一長二短,很有節奏,火小邪心中一喜,知道是與胖好味約定的蛙鳴暗號,趕忙又衝著蛤蟆叫聲的地方學了兩聲貓叫。
呱呱呱,蛤蟆聲等貓叫一停,便回應起來,隨後草叢微動,裡面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正是胖好味。火小邪連忙半蹲起身子,也探出腦袋,向著胖好味打了個招呼。
這兩個賊接上頭,胖好味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處草坑,火小邪會意,從大石後挪出身子,鑽到草坑中,胖好味隨即擠到火小邪身邊。
兩人剛想說話,又聽到外面有尖銳的蟲鳴慢慢響起,胖好味壓了壓火小邪的肩膀,自己把嘴巴一鼓,呱呱叫了幾聲。蟲鳴繼續回應,聽聲音已向他們這邊靠近。
火小邪略略探出頭一看,只見鄭則道還是一副貴公子的模樣,大搖大擺,不躲不藏,揹著手向他們這邊走來,火小邪暗暗吃驚,這個鄭則道怎麼膽子這麼大?就不怕人看到他?胖好味此時也探出頭檢視,見鄭則道這樣混不在意,驚訝程度不亞於火小邪,趕忙伸出手招呼鄭則道:「這裡,這裡!」
鄭則道微微一笑,加快了腳步,走到草坑邊,跳了下來。三人彼此點選示意。
胖好味低聲嘆道:「鄭兄弟,你就這樣在外面走,不怕被人看到嗎?」
鄭則道笑道:「這一帶根本就沒有人,不會被人看到,不必躲著。」
火小邪四下一看,這一帶黑沉沉的,舉目之內,連一點燈光都看不到。
火小邪低聲說道:「鄭大哥,不會有人躲在暗處監視吧?」
鄭則道十分自信地說道:「我來這裡之前,已經把附近查過一遍,不會有問題。兩位兄弟,你們不用太緊張了,放開來說話。」
這三人圍坐一圈,都把各自的所見講了一遍。
胖好味從西南角爬牆進到王家大院的時間還不足兩個時辰,他在西南一帶尋了幾十間屋子,發現了一扇「庚」字門,撬開門一看,與其說是間屋子,還不如說是個嵌在牆中的櫃子,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油燈的底座擺在一角。胖好味把這油燈的底座收了,再尋了一些房間,毫無進展,只好先來到此處和鄭則道他們會合。胖好味猜測,每扇門中都有一個油燈部件,恐怕不把王家大院所有地方都走一遍,找到所有的門,油燈是組合不起來的,又或者,油燈的部件只是障眼法而已。
鄭則道和火小邪覺得胖好味說得有理,沒再多問。鄭則道看了眼火小邪,沒等火小邪開口,就先講述起來。
鄭則道進王家大院的方法十分簡單有趣,他居然是大搖大擺從南大門走進來的。鄭則道回了一趟紅馬客棧,從一個客商那裡偷到一塊牌子,叫作「行入牌」,就拿此牌進了王家大院。原來這王家大院在南門一帶設有尊客居,專門招待那些要與王家直接談生意的商人居住,還能代為保管錢物,說白了就是會客的一個大宅院,與王家直接談生意的商人,多是富貴之人,往往還要在王家堡再開一個房間,方便自己閒暇時消遣娛樂,所以有人進進出出,並不奇怪。這些情況,鄭則道早就打聽清楚。
鄭則道打扮富貴,南門那邊的武師都是認牌不認人、以貌取人之輩,鄭則道根本不需多言,他們也不細問,就恭恭敬敬請鄭則道進了王家大院。
鄭則道進了王家大院,並不著急,在尊客居的膳房點了道香茶,與幾個已經住在此處幾日的商人一通胡侃,這些商人都是王家大院的熟客,所知不少,鄭則道十分善談,沒多久便問出王家大院幾處閣樓的大致情況,料定西四閣樓、西二閣樓、東三閣樓必有古怪。
鄭則道繞到尊客居後院,撬開一道門鎖,就進了王家大院內宅,此時張四爺他們四散分佈著抓賊,爆炸的房屋火勢未滅,到處都亂鬨鬨的。以鄭則道的身手,沒費什麼工夫,就先到東三閣樓中摸了一圈出來,倒是在東三閣樓中見到了一扇「己」字門。
胖好味聽鄭則道說見到「己」字門,十分高興,謝了鄭則道半天,鄭則道一笑置之,並未多說。
鄭則道從東四閣樓出來,又去打探西四閣樓,發現西四閣樓佈局古怪,而且三樓的窗戶從裡面封死,外面只是做了個樣子罷了,便偷偷進去檢視,看到房中有巨大石柱,三樓入口被大石板覆蓋,知道三樓中定有問題,於是躲在二樓角落,直到王興他們前來。鄭則道看清石板開啟之法後,再等到三姨太過來重新升起沉降了風水珠,認定三樓中必有重寶,但機關複雜,不宜久留,早了他們一步,先從西四閣樓中出來,在附近轉了一圈,才出來和火小邪他們相會。
火小邪聽鄭則道說完,不禁問道:「那西四閣樓中到底是什麼機關?」
鄭則道說道:「依我看,房中的巨大石柱,裡面必定注滿了毒水,寶貝平時就沉在水底,輕易不會讓人碰到,而西四閣樓內有個升降機關,能夠從水底下升起寶貝。這可能是紫水鎖金陣。」
胖好味驚道:「紫水鎖金陣,是個什麼玩意?乖乖隆地隆的,到水底下偷東西,什麼身法都不好施展!憋都憋不住氣!更別說水裡還有毒了!」
鄭則道微微一笑,說道:「最厲害的就是石柱中的毒水鎮寶,其他機關都是些畫蛇添足的擺設,這個機關,算得上木行防盜術中的佳作。木生火,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鄭則道緩緩念著五行相生相剋,若有所思。
鄭則道琢磨了片刻,才突然對火小邪笑道:「火賢弟,還是你先說說你的任務如何了吧!」
火小邪本聽著鄭則道念五行相生相剋的口訣,腦海中亂成一片,總覺得能想到什麼,但卻始終摸不到頭緒。鄭則道喊他,他才回過神來,略略回憶了一下,把自己進入王家大院的所見所聞慢慢道來。
火小邪講了如何進了王家大院,找到三姨太的庭院,三姨太是飛刀的好手,亮八抓豬被三姨太擊退,風水珠好像是她的嫁妝,三姨太房內有一道「戊」字門,他躲在床底見到神秘男人和三姨太偷情,三姨太用飛刀刺傷了自己的大腿這些事情,卻把見到鬧小寶要偷的「伍」字鏢師號牌,以及林婉給自己治傷的兩段事情略去不講。
鄭則道一直用心聽著,沉默不語,還制止住胖好味的插話,讓火小邪一口氣講完。
火小邪講完之後,鄭則道才說道:「火賢弟,你見到的事情不少啊!那個急匆匆來西四閣樓的美豔少婦,腰上帶著飛刀,竟是三姨太。現在看來,恐怕競盜之關的所有任務,都可能彼此有關聯。」
胖好味說道:「我一路過來,還真的見過小豬一般大小的動物,一身黑毛,跑得飛快,嚇了我一跳。那個亮八真的在追豬?笑死了!」
鄭則道想的卻是其他事情,看著火小邪慢慢問道:「只是,那個和三姨太偷情的男人,身法這麼好,會是誰呢?」
火小邪說道:「我只看到他的腿,穿著黑衣黑鞋,都沒看到臉,說話聲音從來也沒聽過。」
胖好味說道:「奶奶的,我看就是那個甲丁乙,殺人,玩小妞,裝神秘。」
鄭則道說道:「我看不然……神秘人物,不止火賢弟說的一個……其實我之所以離開西四閣樓,也因為看到一個神秘的人……是一個小姑娘。」
火小邪知道鄭則道說的可能是林婉,心中狂跳不止。
胖好味驚道:「一個小姑娘怎麼個神秘啊?」
鄭則道說道:「我在西四閣樓的二樓藏著,自認為無人可以發現。那個小姑娘跟著王興一起前來,在上樓的時候,突然轉頭向我飛快地一笑!好像是發現我了!」
三人一片沉默。
胖好味猜道:「也許是個喜歡傻笑的丫鬟?就是隨便一看?」
鄭則道說道:「我也原以為是我多心,可越想越心寒,那小姑娘你們是沒有見到,長得清純俏麗,眉目含情,絕不是普通的丫鬟,她那眼神定是發現我了!不知為何,她並沒有當場點破!我強行忍住不走,一直等那個三姨太來後,開動了閣樓裡的機關。我確定可能是紫水鎖金陣,想到那小姑娘又要下來,便不敢久留,離開西四閣樓,先避一避她。慚愧,本來覺得說出來你們不信,聽火賢弟說到神秘男人,也就說一說吧!」
火小邪心想:「鄭則道果然和我一樣,隱瞞了見到林婉的事情,不知道他還瞞了我們什麼事情。要不是我說出那個神秘男人,他一定不會說的。反正鬧小寶和林婉的事情,我絕不告訴他們。」
火小邪說道:「看來王家大院裡,不止我們這些過競盜之關的人。」
鄭則道說道:「這些人身手不在我們任何一人之下,他們到底是要幫我們,還是僅僅旁觀,他們又是什麼身份,恐怕不過關,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胖好味說道:「這些妖蛾子的,我看就是青雲客棧的人!火家的弟子!沒準見誰不順眼,怕我們過關後,搶了他們的身份地位,就不讓過關呢!」
鄭則道說道:「我早已覺得,青雲客棧在王家大院地下,就十分奇怪,這個王家大院和火家有什麼關係?他們難道不知道地下有這個青雲客棧?或者說王興、王全都是火家的弟子?」
三個人推理一番,不得其解。
火小邪不禁想起林婉所說的話:「若你能成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誰了。」火小邪心中一寒,想道:「要是我不能成為火家弟子,林婉只不過是我做的一個夢?永遠不會再見?」
火小邪心中煩躁,怨恨自己起來,怎麼一個林婉,短暫相處,就讓自己如此優柔寡斷,頗多顧慮?能再見一面林婉,真的很重要嗎?比水妖兒的生死還重要?
三個人都各懷心思,一時間氣氛凝滯。
鄭則道突然抬頭,問火小邪道:「火賢弟,你受了三姨太的刀傷,我看看傷得重不重?飛刀上一般都是帶毒的,不可大意。」
火小邪猛然抬頭,看著鄭則道,鄭則道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火小邪暗叫:「鄭則道!你!」
火小邪面露一絲難色,微微皺眉,把身子挪了挪,把傷口藏在鄭則道看不見的一側,說道:「啊,不要緊的!刀上沒有毒,現在沒事了。」
鄭則道說道:「火賢弟,你可不要大意啊,還是給我看看傷口,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火小邪忙道:「真的不要緊!不要緊!」
鄭則道心中已然明瞭,輕輕一笑:「那好吧!火賢弟,有的毒不會疼痛,沒有感覺,和普通刀傷無異,你如果真的覺得沒事,那就算了。」
火小邪鬆了一口氣,點頭謝過。
胖好味嘟囔道:「火兄弟何必這麼在乎面子!我看看!」
胖好味一下擠到火小邪身邊,把火小邪的腿一拉,將傷口展現在眼前。火小邪不便強行掙脫開,但心中惴惴不安,若是被他們看出自己的傷口是被人施救過,恐怕有點麻煩。
胖好味看了眼,說道:「火兄弟,傷口看著挺深……你自己給自己上的藥啊?這應該是沒事了!」
鄭則道轉頭也看了一眼火小邪的腿傷,笑道:「真看不出來,火賢弟還有這麼高明的療傷手藝!倒是我逞能了。」
胖好味鬆了火小邪的腿,說道:「火兄弟,你怎麼不早說你會治傷,還讓我們白白擔心一番。」
火小邪乾笑一聲,並不說話。
鄭則道說道:「胖兄弟、火賢弟,我們互通了資訊,目前看來,我們的任務都十分艱鉅,事不宜遲,我們都繼續做事吧!」
胖好味說道:「慚愧啊,好像我得了不少好處,卻沒有幫到大家。」
鄭則道說道:「不妨事!胖兄弟做得也很好!」
胖好味說道:「那咱們還要聚一次嗎?」
鄭則道說道:「二更時分,如果大家方便,還可以來此處商議,但不強求,完成手頭的任務才是大事。青雲客棧一定是想到我們會彼此合作,才將完成任務的時間定得這麼緊!」
眾人點頭稱是,彼此客氣了幾句,就各自分散開,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