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竟盜爭光

王兮兮問道:「他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三姨太臉上微微一紅,輕輕說道:「他有一雙非常深邃的目光,像能夠說話一樣,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你在想些什麼。」

王兮兮說道:「於是他走的時候,就送你了一根紅繩?」

三姨太說道:「這是他唯一留下的東西……唉,王姐姐,不提這個了。」

王兮兮嘆道:「真不明白,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男人有什麼好。」

三姨太說道:「王姐姐,可能是我固執,我就是忘不了他,從他走了以後,我的魂都讓他勾了去,日日夜夜地思念著他,也曾滿天下找他。這個無情的男人啊,我以為我嫁給了王興,能逼著他出來,可他仍然毫無下落。唉……我之所以剛才要出去抓賊,就是想著,是不是再能遇見他。」

王兮兮說道:「青妹妹,你也是一個為情所苦的人兒啊!」

三個女人都沉默不語,各懷心事。

院外響起鑼聲,有鏢師高聲叫道:「御風神捕張四爺抓到賊啦!御風神捕張四爺抓到賊啦!請大家安心!請大家安心!平安啦!平安啦!」

這些報信的鏢師一路高喊著走過,很快王家大院的再次熱鬧起來,人聲喧譁,各處都再次人來人往,忙碌了起來。

三姨太站起身,又驚又喜:「竟然抓到了!這下可好了!王姐姐,我這就送你回去,耽擱了你不少時間,實在過意不去。」

王兮兮笑道:「沒事了就好!能陪著青妹妹聊聊天,哪有什麼過意不去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都起身,送王兮兮出了院子。

火小邪聽人都走了,心裡略略鬆了一口氣,動了動身子,打算從床下爬出來,看看這個主臥室之內有什麼破綻之處。

火小邪剛從床下探出頭來,就聽到腳步聲傳來,已經有人走到門邊。火小邪心中大驚,連忙縮回身子,大氣都不敢出。那人推門進來,慢慢走了幾步,坐到床上,輕輕嘆氣。

火小邪一看那人穿的鞋子,就知道是三姨太,尋思著怎麼這個三姨太又回來了?原來三姨太和青苗送王兮兮出了院子,王兮兮見三姨太魂不守舍,執意不要三姨太相送,三姨太推託不過,就回來了。

三姨太坐在床上,嘆了幾聲,低聲自言自語道:「我到底是怎麼了,心跳得厲害。」

「誰!」三姨太忽然叫道,一下子站起身來!

火小邪腦中嗡地亂響,背上如同讓冰塊涼了一下,通體生寒,暗罵:「她奶奶的卷啊!是發現我了!天殺的啊!」

火小邪正心中尋思著無數脫身之法,卻見三姨太快步向門口走去,似乎不是針對自己。火小邪不敢大意,全身繃緊,以備三姨太突然過來的時候,有個騰挪的準備。

三姨太嘩地一下把門拉開,人竟呆呆站住,微微退了兩步,說話都不利索了,說道:「你!是你!」

火小邪暗想:「媽的,又來了一個!好在不是發現我了,差點把老子的尿嚇出來!」

火小邪從床下打量,只見三姨太慢慢後退,腳步微顫,而有一個穿著黑靴的人邁步走了進來,一看就知道是個男人,可惜火小邪看不到臉面,不知是何人突然到訪。

這個男人返身把房門關好,腳下無聲,徑直走入房中,站立著不動。

三姨太說話的聲音不知是喜是憂,驚道:「你!你怎麼來了?」

那男人並不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三姨太聲音有些悲傷起來:「你這壞人,又是一言不發!我,我找你找得好苦!你還知道回來看我。」說著竟撲入這個男人的懷中,大哭起來,不住地敲打他的胸膛。

三姨太哭道:「你不要走了好嗎?不管你為何回來,不管你要去哪裡,我都跟著你,求你不要再離開我。這麼多年,我真的好苦!你把我的心都偷去了,我天天活著就是等你回來!壞人啊,你為什麼不願意說話!你說話給我聽,你說話啊!」

那男人任憑三姨太捶打,不退不讓,牢牢站著。

三姨太哭了片刻,突然身子一退,聲音尖銳地罵道:「壞人!你很得意吧!你很痛快吧!看到我這個生不如死的樣子!你害我這麼多年,今天才來看我,當我很開心嗎?你錯了!我等你、尋你,是要殺了你!我得不到你,就要殺了你。」

三姨太唰地一下,把飛刀拿在手中,繼續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我不敢嗎?你以為不會動手!你錯了!你徹底錯了!我殺了你!」

三姨太說著手腕一抬,就要持刀刺入此人胸膛,可手舉在半空中,卻身子一顫,又哭了起來:「你,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真的會殺了你!我真的會,真的會……」

那男人上前一步,把三姨太摟在懷中,終於說出了話:「青紅,是我不對,你要殺就殺吧!」這男人說話聲音溫柔婉轉,磁性十足,聽著十分舒坦。

「噹啷」一聲,三姨太手中的飛刀落地。

三姨太說道:「我輸了……我殺不了你,我寧肯自己去死,也殺不了你。求你,求你帶我走吧……」

火小邪正焦躁著,院中有女子聲音叫道:「青幫主,你在嗎?」這話語聲不停,人已經走到門前,輕輕叩門。

床上的兩人頓時停了動靜,三姨太大聲叫道:「青柳!是你嗎?」

青柳在門口叫道:「我是青柳,青幫主,能進來嗎?」

三姨太從床上爬下,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身子嚷道:「別進來!我在換衣服!什麼事?」

青柳聳了聳肩,覺得奇怪,但不敢問話,只好退開一邊,說道:「王興老爺叫你過去!他在西四閣樓,讓你儘快過去。」

三姨太慌慌張張地穿衣下床,叫道:「風水珠難道丟了嗎?他去西四閣樓幹什麼!風水珠是我的嫁妝!關他什麼事?」

青柳在門外說道:「風水珠好好的呢!我本守在那裡,王興老爺來了,說是來看看,讓你過去,其他的他也沒有說。」

三姨太跺了下腳,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訴王興,說我一會兒就來。」

青柳應了聲,退了下去。

三姨太一回頭看床,床上竟然已經沒有人了。三姨太心中大驚,四下打量,除了床上一片凌亂外,屋內空無一人。三姨太慌忙低聲叫道:「情郎……情郎……」

火小邪此時才真是處境尷尬,心驚肉跳。

火小邪聽到青柳在門口叫三姨太,三姨太翻身下了床,正和門口的青柳說話的時候,床上的那男人隨即下來,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樣無聲無息地飛快移向屋子一側,火小邪只能看到這男人的雙腳,看不見他的身法,那男人用「邊步」行走,雙腿邁動起來,快如閃電,移到臥室一側的房門,也看不清他是怎麼撥開珠簾,把門開啟出去的,反正如同一個黑影一樣,眨眼便出了臥室,還不忘將門照常關上,不僅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而且門不動、簾不搖。

火小邪一看這種身手,真是匪夷所思,前所未見!當時唯一能想到可以做到的人,便是水妖兒!

火小邪這只是一念之下,再回頭一想,便又想到那個殺人魔頭甲丁乙應該也有這種身手。火小邪哪有這個工夫細想,耳中聽到三姨太說風水珠的事情,又是大驚,鄭則道所偷之物不就是某個閣樓中的風水珠嗎?怎麼和三姨太也有關係?

火小邪腦中亂成一片,進入王家大院的各種情景一一閃現,首先是看到腰上掛著「伍」字牌的鏢師,而後在三姨太房中看到「戊」字門,再聽三姨太他們說黑毛白尾豬,現在竟又聽到風水珠,加上三姨太身上的紅繩,這就是說鬧小寶、胖好味、亮八、鄭則道和自己的偷盜任務,都被自己發現了線索。

火小邪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所有賊人進入王家大院所要完成的偷竊任務,都是彼此關聯?或者說是有一個人完成了,另一個人可能完成不了,或者難度驟然增加?競盜競盜?是比誰偷得快?

三姨太低聲喚了幾聲情郎,不見回應,四下打量也未見有人出去過的跡象,不禁心裡著了慌,向著床邊走來,看那個架勢,可能是要看看床底是否藏著人。

火小邪的一顆心,幾乎能夠蹦出嘴巴。

三姨太向床邊走來,衝著床下不斷低聲喚著情郎,拉起床單向下看去,並無人在。三姨太站起身,神態焦躁,滿屋子亂走,還是不見那神秘男人的身影。

三姨太急促喘氣,使勁眨著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手足無措地說道:「怎麼又走了!又走了!他又走了!」

三姨太說著說著,又悲又怒,大叫一聲,把梳妝檯上的所有物件一併掃落,稀里嘩啦砸了一地。三姨太無法自抑,掩面大哭起來。

青柳在門外聽到房內東西摔了一地,三姨太嗚嗚痛哭,趕忙跑到門前,喊道:「青幫主!青幫主!你沒事吧!」

三姨太尖聲叫道:「我沒事!你不要進來!都怪你!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我恨死你了!」

青柳莫名其妙,自己回來傳王興老爺的話,什麼叫早不來晚不來?青柳不敢回話,只能輕輕嘆了口氣,退開一邊。

三姨太畢竟是女中豪傑,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哭了片刻之後,便止住哭聲,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低聲責罵自己道:「一個臭男人!走就走了!有什麼好哭的!」

三姨太說是這麼說,走路都顛三倒四,像是丟了魂一般。她木訥地把衣服穿戴齊整,拿起飛刀,束好腰帶,略略整理了一下頭髮,抽了抽鼻子,雙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走到門邊,嘩啦一下把門拉開,一張臉冷若冰霜、毫無表情、雙目無神,如同半個死人一樣,對站在門外正坐立不安的青柳說道:「走!前面帶路!我去見王興!」

青柳嚇得身子哆嗦,慌忙說道:「是,是……」

青柳帶著三姨太走出院子,向西四閣樓快步走去。

三姨太和青柳出了院子,主臥室的床下轟隆一響,火小邪掉在地上。

火小邪可沒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在床底下這方寸空間中想辦法。

做賊之人,能夠藏匿住自己不讓人發現,乃是頭等大事,逼得急了,什麼主意都能想出來。火小邪在奉天的時候,聽自己的老大齊建二吹噓過不少賊人急中生智,藏在床下沒被人發現的故事,當屬「溜邊掛」最像自己目前的處境。

舊時的床,不像現代人用什麼席夢思,床下空間有限。特別是舊時富貴人家的架子床,面積頗大,能容三人躺臥,而且床板距離地面還有二尺高矮。床面多為木板,也有崩子床,使用棕櫚繩做成的網罩,十分有彈性。若是木板床,為了保持穩定,床板下有木樑支撐,平常人家二道木樑足以,王家大院姨太太的床,下面則有六根木質橫樑。

火小邪當時見三姨太來了,知道自己沒地可躲,但想到「溜邊掛」這招。儘管火小邪從來沒有試過,現在火燒到眉毛了,不試也不行了!火小邪身子往後一縮,用伏行法退了一步,身子滾了一番,打了個橫,已經退到床底牆邊,抬頭一看床底板,伸手向上一摸,就抓到了一根木樑。火小邪從進了床底,就早已探明床底有六根木樑,這是在火小邪的計算之內,不足為奇。

火小邪翻過身來,雙手抓緊,一隻腳抬起去蹬上另一個木樑,身子一挺,就憑空而起,另一隻腳也趕緊抬上,踩穩了木樑,木樑堅硬,只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這聲音也被三姨太呼喚情郎的聲音和腳步聲蓋住,三姨太沒有聽見。這個時候,火小邪整個人面朝上倒掛在床底一邊,這就是「溜邊掛」。

火小邪剛剛「掛」好,三姨太就已經撩起了床單,向床底看去。

火小邪這可是和三姨太賭上一把,只要三姨太不是整個身子完全扶下來,視線和地面平行看進來,那「溜邊掛」就不會被發現,這乃是有床板遮擋的情況下,人若是斜著望向床底,只有床地板貼牆的上方是唯一的盲點。

要想面朝上貼著床底掛著,全靠臂力和指力,難度非比尋常。火小邪牙關緊咬,緊閉雙眼,拼了三輩子吃奶的勁,全身貼緊在床板上,「掛」在上面。火小邪當時真想褲襠裡能再變出一隻手來,能助上一臂之力。

三姨太尋找情郎,心神不寧,猜人躲在床下不過是猜測之一,而且女兒家的,全身撲在地下也不太雅觀,若是情郎躲在床下,她定然能夠看到。所以,三姨太只是斜向看入床底,恰恰好沒看到「溜邊掛」的火小邪。關鍵在於三姨太根本沒想到床下除了能藏情郎外,還能藏個別人。若是三姨太認定床下藏了小賊,那火小邪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的。

三姨太尋不到情郎,坐在房中哭,火小邪那個難受勁真是無法忍受,後悔剛才三姨太突然摔打東西時,為何沒有抓住機會下來。掛上床底可以沒有聲音,但從床底下來,以目前這個狀況,想不發出摔跌之聲,火小邪自認為是辦不到的。

火小邪手指、肩頭和腰間肌肉痠疼無比,勁力已經慢慢吃不住,眼看著實在掛不住了,就會跌落,而三姨太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火小邪別無辦法,乾脆使出自己咬住嚴守義腰帶的混勁,腦袋一扭,咔地一口,將木樑一口咬住,那勁用得極大,恨不得能把尿都給逼出來。

火小邪這張嘴裡的牙齒厲害,嚴守義都拿他沒辦法,咬勁極大,故而火小邪又能支援片刻,一直熬到三姨太離開房間,這才跌下床板。

火小邪躺在地上,累得如同一攤爛泥,動彈不得。

火小邪喘了幾十口氣,才緩過勁來,暗罵:「你這女人,差點整死老子!呸呸!」

火小邪翻身起來,從床下打量一番,屋內已經沒有人,心中想道:「這個三姨太出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而剛才那個偷情的男人身手厲害,沒準還在屋內!說不定已經發現我了!我躲在這裡,不是個事!先到外面去,待子時以後,這個三姨太一定要回來睡覺,我到時再做打算!」

火小邪從床下爬出,屋裡燭光還燒得旺盛,雜物散落一地,寂靜無聲。火小邪不想捨近求遠,躡手躡腳向著門口走去,打算儘快離開這間屋子,進到院子裡,爬牆出院。

火小邪剛走到門口,卻覺身後有涼氣襲來,不禁心中一寒,猛然回頭,可就在這時,屋中的燈光一下子熄滅,頓時一片漆黑,眼睛適應不過來,房間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火小邪腳底發涼,心驚:「有人!孃的瓜!鬼吹燈啊!」轉過身子不敢亂動。

火小邪靜靜站著,房間裡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氣聲,好像並無人存在。火小邪心想:「這燈不會突然熄滅!是那個男人來了!好厲害!他是發現我從床下出來,想殺了我嗎?」

越是這麼想,心中越不安,火小邪眼睛適應過來,總算看清屋裡的擺設,還是平靜異常。

火小邪向門口退了一步,反手摸上門閂,根本不敢想能夠克敵制勝,只求全身而退。

屋內不知哪個角落,突然傳出嘿的一聲輕笑,嚇得火小邪汗毛亂豎,哪裡再敢耽擱,咔地一下拉開門閂,奪門而出。

火小邪進了院子,顧不上爬牆出去,徑直衝著院門跑去,始終覺得背上發涼,好像有人緊緊跟在身後,但如同鬼魅一樣,沒有聲響。

火小邪恨不得大嚷大叫,卻歪著嘴巴叫不出聲,只恨自己為啥沒多長兩隻腳,能夠逃得更快。

火小邪拉開院門,管他外面是不是有人在,保命要緊,飛也似的跳了出來,撒腿便跑。

三姨太院門邊站著兩個鏢師,正是被三姨太責罵過的那兩人,迎面見火小邪跑出來,嚇了一跳,本想上前堵住。而火小邪一看有人,絲毫不躲閃,黑著臉狠狠瞪了這兩人一眼,罵道:「快讓開!」

這兩個鏢師被火小邪一瞪一罵,身子一呆,不知是抓還是不抓,任由火小邪跑過他們身邊。等火小邪跑過去幾步,他們才回過神來,一邊指著火小邪罵道:「幹什麼的!」一邊拔腿就追。

火小邪撒腿狂奔,回頭不耐煩地大嚷了一句:「三姨太!那個啊哈啊噶那啥!操!」火小邪哪有什麼理由,嘴裡含糊著亂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鏢師站住,說了聲哦,竟沒再追,另一個鏢師也停下來,回頭急問道:「追啊!」

站住的鏢師抓了抓頭:「他說的啥?」

另一個鏢師愁道:「你沒聽清啊!」

「你聽清了?」

「我也沒啊!」

兩人一抬頭,火小邪已經跑遠。

「還追嗎?」

「追個屁啊,一定是三太太的人!」

「哦!對啊!」另一個鏢師恍然大悟。

「三太太盡是些扯淡的鳥事!我看那小子好像是大廚房的夥計,咱們還是別惹三太太,討不到個好!沒事,沒事!回吧!」

「是啊,是啊!」

這倆鏢師受過不少三姨太的氣,王家大院戒備已經解除,火小邪又是從三姨太的院子正門跑出來的,急急忙忙,並不躲避他們。所以,這兩個蠢人都暗自合計了一下,覺得火小邪應該是趕著去為三姨太辦什麼事情,至於火小邪啥時候進的院子,他們搞不清楚,反正不是一直在門口值守,也沒看見。如果追火小邪抓住問問,沒準又把三姨太得罪了,不追還得了個安生。

就這樣,火小邪風風光光地從鏢師的手中跑掉。

有時候賊人做賊心虛,事事都躲躲藏藏的,這本就是應該的,但如果做賊的人行為「反撇」,有時卻有避免嫌疑的奇效。

這個道理數千年都實用得很,我們現代社會警察抓壞人,大搖大擺在街上走路的人,反而不會留意,越是偷偷摸摸、眼神遊弋、神色古怪的,越有嫌疑。翻翻警察抓到通緝犯的卷宗,八成以上都是某時某地見到某人行為鬼祟、目光游離,所以上前盤問,如此這般,就露餡了,結果抓獲。再問問火車站、汽車站、飛機場執勤的警察,這麼多南來北往的人裡面,怎麼就判斷某個人有犯罪嫌疑呢?答案一般都是:躲避眼神、動作造作、神態不正常,盤問時詞不達意、說話結巴。

當然,賊人這種「反撇」行為因地制宜,不是次次都吃得開。有的笨賊,已經被通緝,頭像四處懸掛著,還大大咧咧地在街頭亂逛,進出警衛眾多之地,企圖過關,以為這樣警察不會懷疑,那就是腦子不開竅,傻學傻用。

火小邪見甩掉了鏢師,撿著偏僻之處,轉了幾道彎,找了個暗處躲了片刻,不見異常,那個神秘男人好像沒有追來,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火小邪抬頭看了看天色,應該還差一個多時辰就到子時,所在之處離與鄭則道、胖好味他們約定的西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火小邪不敢耽擱,鑽了出來,撿著容易藏身的路線一路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