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形不動

阿提木不顧一切奔逃,火球在他身邊嘭嘭地不斷爆炸,看樣子難逃鬧小寶的火攻。

鬧小寶樂得大叫:「臭鬍子,看你怎麼逃!」

花娘子落在鬧小寶身邊,嬌笑道:「小寶貝,好看嗎?」

鬧小寶愣在原地,臉上五官不住抽動扭曲,動彈不得,呆呆地看著花娘子,顯得十分難受,可就是說不出話,手上的火焰也慢慢熄滅。

花娘子走上一步,從鬧小寶懷中把一塊號牌抽出來,嬌聲道:「小寶貝,都讓你看到不該看到的了,這塊號牌算你補償我的。小寶貝,我早就看上你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你。呵呵,沒想到你這麼會玩火,呵呵呵呵,姐姐好喜歡你啊!」花娘子摸了摸鬧小寶的臉,貼過臉輕輕地向鬧小寶吹氣,鬧小寶身子一軟,跪倒在地。

「騷娘們,一會兒盯不住你!你就出來害人!讓這麼個小鬼看你的騷屁股,你還要不要臉?」踏踏的皮鞋聲作響,一個人跳上花娘子身後的石頭上,蹲在石頭上,嬉皮笑臉地看著花娘子,狠狠抽菸。此人便是煙蟲。

花娘子連忙跳離鬧小寶,衝著煙蟲冷笑道:「臭男人,你追了我三天三夜,有完沒完!要不是你壞了我無數好事,我早就過關出去了!我已經有兩塊號牌,你攔不住我了!呵呵呵!煙蟲,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煙蟲無所謂地說道:「哪怕我不過關,我也不能讓你過關。騷娘們,有我在,你絕對過不了關的!」

花娘子尖聲笑道:「煙蟲,我一直被你糾纏,才拿不到號牌,現在我有兩塊了,看你有什麼本事能擋住我出去!」

煙蟲笑道:「騷娘們,路口就在那邊,我看你這次怎麼甩掉我出去。你跑啊!」

花娘子冷笑連連,慢慢退後,閃到一塊石頭之後,不見了蹤影。

煙蟲不慌不忙地續上一根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鼻子聞了聞,雙手插在褲兜裡,跳下石頭,不緊不慢,搖搖晃晃地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火小邪見阿提木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下面只剩下鬧小寶團著身子,難受得在地上前後翻滾,心中萬分不忍。他知道中了花娘子春毒的滋味,那可絕對不是享受。火小邪嘆了口氣,一看到這個鬧小寶,就立即想起了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三個兄弟,想道:「我要是不出去救他,恐怕這個鬧小寶要丟了性命!被阿提木盯上就盯上吧!我不能見死不救!」

火小邪想到這裡,趕忙起身,鑽到鄰近的一個火盆處,提了個羊皮水袋,再也管不了這麼多,匆匆來到鬧小寶身邊。

鬧小寶躺在地上,緊緊縮成一團,面如死灰,雙目緊閉,咬緊牙關,已經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不住顫抖。火小邪蹲在鬧小寶身邊,把水袋解開,將水一點一點地倒在鬧小寶的臉上,鬧小寶身子狠狠抖了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一片迷茫,喃喃說道:「別管,管我,走,你走吧,我沒,沒救了。」

火小邪聽著鬧小寶的話,更加心酸,把鬧小寶的臉扶住,使勁地抽打,罵道:「我也中過花娘子的春毒,只要能忍住,就會沒事的!」

鬧小寶短促地喘息,低聲亂說:「我,我不是,不是你。我,我不行,不行。」

火小邪使勁掐著鬧小寶的臉,低聲吼道:「你清醒點!你心裡的火呢?你點著你心裡的火啊,有一片火海可以點著的!」

鬧小寶又急促地喘息一番,忽然眼珠子一翻,臉上猛地平靜了一下,便擺出了一副痴傻的笑容,看樣子已經和傻子無疑,舌頭亂伸,嚷道:「呀,姐姐,姐姐。」說著拉扯著火小邪的衣袖,竟要往火小邪懷裡鑽。火小邪一把捏住鬧小寶的臉,罵道:「姐姐你個大頭鬼哦!」

火小邪知道鬧小寶肯定是春毒藥力發作,心如刀絞,問了自己一萬遍現在該怎麼辦,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齒,可就在這時,火小邪心中一片空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也不願細想,一口咬破了指尖,捏住鬧小寶的面頰,把手指塞入鬧小寶的口中。鬧小寶現在根本就是一個傻子,哪管塞進嘴裡的是什麼,頓時一陣猛吸,把火小邪的指血盡數吞入腹中。

鬧小寶吸了一陣,臉上又狠狠一陣抽動,痴傻神態漸漸消失,再次緊閉雙目,表情痛苦起來。

火小邪暗叫一聲:「有效了!」

鬧小寶全身鬆軟,嘴裡也不再使勁吸吮,頭一歪,似乎昏了過去。

火小邪抬手擦了擦汗,知道鬧小寶儘管昏了過去,但已經撿回一命。火小邪和鬧小寶這一番折騰,自己也筋疲力盡。

「啊哈,火小邪,你不僅是鄭則道的兄弟,還是這個小娃娃的兄弟!鄭則道一定把我的牌子送給你了!啊哦哦,你還我牌子。」阿提木怪腔怪調的說話聲從一邊傳來。

火小邪料到阿提木這個混賬遲早要出來找自己麻煩,並不吃驚,臉色平靜地向說話聲音處看去。阿提木全身上下的衣服,燒的全是破洞,臉上一片焦黑,鬍子燒掉了一半,萬分狼狽,但這時,他還是惡狠狠地走到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連連皺眉,暗暗罵道:「阿提木,你這個欠打的大西瓜!我看你不止滿腦袋都是屎!還滿口噴糞!」

火小邪轉念一想,心生一計,想盡管此法危險,但事到如今,不得不一試。

火小邪嘩地站起身,指著阿提木大罵道:「阿提木,你嚷個屁!我沒有號牌!見你的大頭鬼,你想要牌子都想瘋了!」

阿提木哼道:「小崽子!你騙不到我的!」

火小邪絲毫不懼,繼續罵道:「鄭則道沒有把號牌給我!你這個瘋子!腦子有病啊!」火小邪邊說邊抖摟自己的破衣爛衫,證明自己身上的確沒有。

阿提木搖了搖他那個黑乎乎的腦袋,哼道:「你一定藏起來了!我這就打死你!看你說不說!」

火小邪義正詞嚴地罵道:「阿提木,你當我怕死嗎?鄭則道已經不在了,你打死我有什麼用?另外告訴你,我能來這裡,有一項本事你們絕對沒有,就是隨時自殺的本事!我只要大喊一聲,猛一跺腳,就會立即死掉,還能一口毒血噴你滿臉!保管讓你爛成一攤肉泥!信不信由你!」火小邪又玩吹牛不眨眼的本事,這話以前就對嚴景天和水妖兒他們說過,當然騙不過他們,但阿提木的腦筋和中土人不太一樣,剛才被鬧小寶的火攻嚇了個半死,還真吃了火小邪這一套瞎話。

阿提木停住腳步,疑神疑鬼地看著火小邪,叫道:「啊拉!你這小崽子,你還想騙我。」

火小邪冷笑道:「我敢站出來不躲著你,就是不怕你,既然不怕你,何必騙你?騙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阿提木,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趕快去找丟回洞中的號牌吧!這樣你還有一點過關的希望。」

阿提木雙手齊上,想捻自己的鬍子,但是鬍子已經燒掉了,阿提木只好抓著胡茬兒,眼珠子亂滾,費了吃奶的勁頭思考。按阿提木的邏輯,火小邪說得合情合理,在火小邪身上浪費時間有點划不來,還不如另做打算。

阿提木斜著眼睛,看著火小邪說道:「啊哦啊啦,小崽子,我現在可以饒了你,但你必須和我一起去找丟回洞中的牌子。如果時間到了,我們找不到牌子,那我就過不了關,照樣會宰了你。」

火小邪心想:「這個一腦子大糞的阿提木還真會打算盤!」

火小邪哼了哼,說道:「一起找就一起找!找到了就給你!沒找到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反正我已經過不了關。」

阿提木和火小邪兩人在洞中胡亂搜尋,起初還都彼此懷有戒心,可找了一陣子,火小邪也認真起來,儘管找到號牌,會被阿提木拿走,但總比找不到要好。此時洞中似乎只剩下阿提木和火小邪兩個能活動的人,四處都是一片寂靜,沒有什麼好提防的。阿提木在前,火小邪在後,一個一個路口搜尋,可找了七八個路口,仍然一無所獲,卻聞到每個路口均透出一股子強烈的酸味,順著酸味尋找,能夠在路口的地上找到一個燃盡的菸頭。

洞中的四面鐘噹噹噹響了起來,每到整點,這四面鐘都會敲響。阿提木聽見鐘聲,顯得分外焦躁,他和火小邪都明白,離亂盜之關結束只剩下半個時辰了。

火小邪儘管不動聲色,其實心中也十分著急,阿提木有一塊號牌在手,可自己不是阿提木的對手,就算有辦法能贏過來,以阿提木的人品,定會耍賴不給,甚至動手殺人。眼下唯一勝出的辦法,恐怕只有偷襲阿提木,拿了號牌迅速出去,還不能讓阿提木追上。

阿提木雙眼通紅,一路野獸一樣地低吼著,拿著剪刀在牆上亂刺亂挖,如同驚弓之鳥,看他的架勢,隨時都有可能反手一剪刀,殺了火小邪。

兩人摸索一番,再次回到四面鐘所在的小廣場上。阿提木看了看時間,面色猙獰地指著火小邪罵道:「小崽子!你是不是發現了牌子,卻不告訴我!」

火小邪驚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時間快到了,號牌找不到,你和我都過不了關!」

阿提木眼中兇光四射,野獸一樣叫嚷起來:「小崽子,我過不了關,你也別想過關!」說罷嗷的一聲大叫,舉著剪刀就向火小邪撲過來,顯然把所有怒氣都發洩到火小邪身上,想宰掉火小邪洩憤!

火小邪大驚,知道阿提木已經瘋了,要動手殺人,連連回退。阿提木的兩把剪刀,亮光閃閃張著大嘴,只要一碰上火小邪的身體,就會合攏,斷筋切肉。火小邪躲過三招,身上衣服已經被剪刀剪住兩次,扯掉了一大塊,袒胸露背。火小邪滿頭冷汗,極力想逃開,但阿提木腿腳比火小邪更快。眼看著退無可退,剪刀向著咽喉剪來,火小邪大吼一聲,頭微微一偏,剪刀擦著臉頰掠過,噹的一聲插入鐘乳石中,一下子拔不出來。阿提木鬆開這隻持剪刀的右手,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胳膊,左手上的剪刀衝著火小邪的面門刺過來。

火小邪雙手齊上,牢牢抓住阿提木的手腕,阻住來勢,剪刀尖只離面門半指距離,寒光直冒。阿提木猙獰道:「殺死你!殺死你!我是第一位!我應該能過關!都是你這個小崽子害的!啊啊啊哦哦哦!」

火小邪全力抵擋,還是架不住阿提木的蠻力,眼看著剪刀就要扎進眼眶。

火小邪心中狂叫:「我命休矣!」最後拼盡所有力氣,抓住阿提木的手腕想拉開一邊。

阿提木呼哧呼哧張著嘴,喉中低吼,勢必要把火小邪宰了!

火小邪乾脆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能感覺到剪刀尖已經點在眼皮上的時候,忽覺阿提木的手勁一鬆,火小邪正在使出全力,自然把阿提木的手拉到一邊,鐺的一聲響,這一剪刀又是貼面而過,紮在了石頭上。

火小邪睜眼一看,雙目圓睜。一根亮閃閃的銀針從阿提木口中露出半截,還在滴血,火小邪還沒回過神,那根銀針唰地一下抽回。阿提木眼睛發直,身子一矮,一頭栽在火小邪胸口,咕隆咕隆喉嚨裡響了幾聲,從火小邪身上滑下,癱軟在地上,身子胡亂抖了抖,一命嗚呼。

火小邪抬頭一看,只見眼前正站著花娘子。花娘子滿頭頭髮不再盤得工整,而是披散著如同一個女鬼,瞪著眼睛,臉上慘白一片,看著十分嚇人。奇怪的是,花娘子身上的衣服也都凌亂不堪,領口被人撕開,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胸脯。這個花娘子,再沒有剛才那幅風騷媚骨的風情,看著更像一個瘋婆娘。

花娘子手上握著滴血銀針,根本不搭理火小邪,蹲下身子在阿提木身上摸索,從腰間摸出了一塊號牌,不禁尖聲笑道:「還有一塊!我還是過關了!煙蟲,你好狠,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火小邪看著花娘子說不出話,花娘子瞅了一眼火小邪,如同瘋癲一般地尖聲說道:「火小邪,算你走運!下次你再遇見我,就沒這麼好運了!」

花娘子把號牌拿在手中,轉身就走。

「騷娘們,我說過了,有我在,你就別想過關!」有人在一旁的大石上說道。

花娘子一轉頭,看著煙蟲蹲在大石上抽菸,幾乎如女鬼一樣猙獰道:「臭男人,你拿走了我一塊牌子,你已經過關了!你還要糾纏我嗎?我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煙蟲抽著煙說道:「不要你怎麼樣,你只要廢掉自己身上的春毒,我就不糾纏你了。」

花娘子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不可能!廢掉我的春毒就是殺了我!」

煙蟲說道:「那沒辦法了,我不會讓你過關出去。」

花娘子舉起銀針,咬著嘴唇,披頭散髮地厲聲道:「煙蟲,我殺了你!」

煙蟲懶洋洋地說道:「你來啊,你能殺了我,隨便你殺,我最討厭重複說話。」

花娘子眼神一鬆,身子發軟,癱坐在地,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捂著臉,失聲痛哭:「你已經有兩塊號牌了,為什麼還要為難我,我只是想過關而已。我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你,你至少給我個明白話吧!」

煙蟲不理不睬地從石頭上跳下,手插在褲兜中,向花娘子走過來,蹲在花娘子跟前,用手指點了點花娘子的頭。

花娘子罵道:「你別碰我!」

煙蟲說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糾纏你,很容易,你把你的兩塊號牌都給我,我就告訴你。」

花娘子不住嗚咽,哭道:「給你,給你,都給你,只要你告訴我。」說著,花娘子把手中的號牌向煙蟲遞去。

煙蟲伸出手想接過,花娘子突然厲聲叫道:「你做夢!」唰地一下,手中的銀針向煙蟲的咽喉刺去。

煙蟲身子一仰,銀針從面前劃過,煙蟲嘿了一聲,一個翻滾向後退去。花娘子從地上跳起,唰唰唰如電光一樣迅捷地用銀針刺向煙蟲的面門。

煙蟲邊躲邊罵:「知道你沒這麼容易放棄!」

花娘子緊咬雙唇,厲聲道:「少廢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煙蟲罵道:「騷娘們!讓你輸得痛快!」

哧的一聲輕響,煙蟲跪在地上,花娘子站著刺向煙蟲,兩人就這樣都靜止住了,花娘子臉上萬分驚訝。

煙蟲手中拿著一根褐色的粗大卷煙,花娘子的銀針正從頭部插入這根菸中,煙蟲這準頭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竟能用一根菸,穩穩地接住花娘子的銀針。

煙蟲嘿嘿一笑,站起身來,手上一晃,把這根褐色捲菸收了,遞到嘴邊點燃,咔一下叼在嘴中,猛吸一口,說道:「把你的號牌都給我!」

花娘子尖叫道:「不可能!」轉身便跑。煙蟲腳步一晃,快過花娘子一步,一把拉住了花娘子的胳膊,把花娘子帶得一滯,摔向一邊。

煙蟲不管不顧,狠狠抽菸,那根褐色的捲菸隨著煙蟲的抽吸,燃燒極快,隨即滾滾濃煙從煙蟲的嘴中噴出,斷然不是普通的捲菸。片刻工夫,四周瀰漫著一股子灰色煙霧,煙蟲和花娘子都籠罩在煙霧中,看不清楚身影。

這股煙霧聞起來和火小邪他們在各個路口聞到的味道一樣,酸味十足,但更為濃烈。花娘子在煙霧中慘叫道:「你不要這樣對我!放過我吧!」

無人回答花娘子,花娘子喊了兩聲,再無動靜。

這股子煙霧如同水霧一樣,來得快,散得也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散掉。花娘子癱倒在地,抱成一團,如同鬧小寶一樣不住顫抖,煙蟲則站在一邊,嘴上已經換了一根普通的捲菸,手中拿著兩塊號牌,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花娘子。

火小邪靠在石頭上,動都不敢動彈,默默看完了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

煙蟲抽了口煙,突然嘆了口氣,一轉身向火小邪走過來,火小邪十分緊張,但不敢逃走。

煙蟲走到火小邪面前,咧嘴嘿嘿一笑,說道:「火小邪,那個鬧小寶是你救的吧?」

火小邪緊緊盯著煙蟲,慢慢點頭。

煙蟲笑道:「夠義氣啊,我就喜歡你這樣夠義氣的,你是不是沒有號牌?來,這兩塊號牌,我送給你了!」

火小邪一愣,還不知怎麼回答,煙蟲已經拉起火小邪的手,啪地一下把兩塊號牌塞到火小邪手中,歪著嘴笑道:「你應該過關!小兄弟!」

煙蟲哼了哼,轉頭就走,火小邪愣愣拿著兩塊號牌,突然喊道:「那個花娘子中了自己的毒?」

煙蟲頭也不回地說道:「沒錯!但她死不了!」

火小邪又大聲問道:「大哥,你和花娘子到底有什麼冤仇?」

煙蟲仍然頭也不回,就是腳步慢了慢,說道:「火小邪,我曾經有一個弟弟,可惜他十年前死了,死的時候和你差不多年紀。小兄弟,好奇會害死你的!切記!」

煙蟲叼著捲菸,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入石林中,消失不見。

火小邪看了看手中的兩塊號牌,乃是第十五位鬧小寶和第七位紅小丑的號牌。

火小邪來不及細想,趕忙把號牌別在腰帶上,就要動身返回,這時,四面鐘又敲響起來,這次乃是最後一次敲響,若再不趕快回去,就遲了。火小邪一看四面鐘,靈光一閃,三步兩步跑到四面鐘跟前,一腳上去,把四面鐘踹翻,低頭一看,地面上有一個小蓋子。火小邪連忙把蓋子拉開,果然,重新丟回洞中的第十六位號牌正安靜地躺在下面。

店掌櫃和五位店小二站在石室中,都全神貫注地打量著上來的路口。店掌櫃手中拿著懷錶,面色嚴肅。

路口中菸頭的火光一閃,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正是煙蟲。

煙蟲叼著煙,搖頭晃腦地走到店掌櫃面前,賴兮兮地說道:「沒遲吧?」

店掌櫃笑道:「沒有,沒有,再晚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煙蟲哦了一聲,從褲兜裡摸出兩塊號牌,丟給店掌櫃,說道:「兩塊號牌,我過關了。」

店掌櫃低頭一看,一塊是煙蟲自己的,一塊是第十八位花娘子的,不禁笑了笑,說道:「你過關了!請把你自己的第十四位號牌收好,回房休息。」

煙蟲接過號牌,懶洋洋地說道:「先不著急,下面有個叫火小邪的小兄弟,也拿到了兩塊號牌,應該馬上就能上來,他是我半個老鄉,我等他一會兒。店掌櫃的,那小子腿腳不好,你多寬限他一點時間。」

店掌櫃笑道:「客官,這個我們自有分寸,請你先回去休息吧!時間是可以寬限片刻的,但也不能壞了規矩啊,客官還是請回吧!」

煙蟲抽了口煙,無所謂地說道:「那好吧!」

煙蟲由店小二、店小三他們請走,暫且不表。

店掌櫃拿著懷錶看著,連連皺眉,路口仍然沒有人回來的跡象。送煙蟲回房休息的店小二、店小三都已經回到了石室,看石室中還是沒有人上來,店小二不禁輕輕咦了一聲,湊到店掌櫃的耳邊說道:「店掌櫃,如果拿到號牌了,不該這麼長時間上不來啊,難道還能迷路了?」

店掌櫃看了眼懷錶,說道:「最後等一分鐘,再不上來,就算他手上有兩塊號牌,仍算淘汰。」

時間滴答滴答地過去,路口仍然沒有火小邪的身影。

店掌櫃啪地一下合上懷錶,對店小二他們說道:「時間到,鳴鑼!」

「等!等一下!我來了!我來了!別鳴鑼!」一個路口中有人吃力地大聲喊叫著。

店小二他們正拿著鑼要敲,聽到叫喊聲,不禁愣了愣,都轉頭向店掌櫃看去。

店掌櫃手一抬,對店小二他們說道:「慢。」

「我來了!來了!」路口中腳步蹣跚地緩緩走出一人。

眾人向火小邪看去,火小邪灰頭土臉,滿頭大汗,不是自己一人,身上還背了一個人。火小邪走進石室,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把揹著的人放在一邊,正是鬧小寶。

火小邪氣喘吁吁地說道:「別鳴鑼,別鳴,我揹他上來,花了不少時間。呼呼,他是鬧小寶,中了花娘子的春毒,花,花娘子還在下面,我怕我一走,花娘子對他不利,所以就背,就背上來了。」

店掌櫃不知是喜是愁,上前一步問道:「客官,你可有兩塊號牌?」

火小邪坐在地上喘道:「有!有!」說著從褲腰上一摸,竟摸出了三塊號牌。眾人都是輕輕低呼,覺得不可思議。

店掌櫃把三塊號牌接過,乃是第十五位鬧小寶、第七位紅小丑和重新丟回洞中的第十六位窯子鉤的號牌。

店掌櫃驚道:「你怎麼……」

火小邪搶先說道:「我還有一塊,還有一塊。」火小邪翻身爬起,走迴路口,四處摸索了一下,不知從哪裡摳出一塊號牌,拿在手上,走回店掌櫃面前,遞給店掌櫃。

店掌櫃早就目瞪口呆,一看火小邪遞給自己的,乃是第二位苦燈和尚的號牌,張著嘴說不出話,滿是疑惑。

火小邪笑著喘道:「是,是苦燈和尚,他輸給我,我以防萬一,讓他按約定,放在他出來的路口的,沒,沒想到,最後還是沒用上。店掌櫃,我過關了嗎?」

店掌櫃長吸一口氣,說道:「是,你過關了。」

火小邪憨笑一聲,說道:「店掌櫃,我問問你,我拿了四塊號牌,和鬧小寶一起上來的,有兩塊本來是鬧小寶的,我兩塊,他兩塊,我們兩個一起過關了,算不算?」

店掌櫃一愣,他從來沒有碰到這種情況,沉吟一番說道:「好像沒這個規矩。」

火小邪說道:「你們開始又沒有說不能兩個人拿四塊號牌一起上來,只不過鬧小寶現在昏了,不能說話而已。既然你們沒說不準這樣,那就算我們兩個都過關了!」

店掌櫃左右為難,火小邪說得也有道理,只好說道:「客官,你過關了,請先回房休息,我們要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火小邪說道:「那好,那好,你們自己不能事後反悔啊,要不然我可瞧不起你們啦!」

店掌櫃嘆了口氣,無言以對,暫時避開火小邪的話題,對店小二他們喊道:「鳴鑼!火門三關其一亂盜之關,閉關!」

《亂盜之關中十八大盜備忘錄和補記》

為什麼我要寫這麼多盜賊?且看盜亦有道的歷史定義。

盜亦有道——莊子

出自《莊子?胠篋》。蹠之徒問於蹠曰:「盜亦有道乎?」蹠曰:「何適而無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天下未之有也。」

盜蹠後來成為古書中強盜土匪的代名詞,平常講的「盜亦有道」就來自這裡。這段話的大意是,強盜問他的頭領,盜賊這個行業也有它的道嗎?頭領說,怎麼會沒有呢?天下的事情,哪裡會沒有道的呢?強盜這一行不僅有自己的道,而且其中還有學問呢!首先要「妄意」,就是估計某處有多少財寶,只有估計得正確才算高明——聖也。其次,在偷竊時,自己要第一個進去,第一個冒險,這算大勇氣——勇也。再次,偷竊結束後,要最後一個撤退出來,承擔最後一分危險,這是義氣——義也。再次,確定那裡該去不該去,什麼時候去最有把握,知道什麼可以戰勝什麼不可以戰勝,判斷正確了才不會有危險,這是盜竊中的智慧——智也。最後,竊得財物,應分配平均,這是盜行中的仁義——仁也。不具備這五種素質而成為大盜,是不可能的。

盜蹠這一套說教,和儒家宣揚的「聖人之道」如出一轍,由此諷刺了儒家的虛偽。看來「聖人之道」如果用來教育君子,君子就能被培養成聖人;如果被壞人利用,壞人就能成為大盜。可是天下聖人少而大盜多,可見「聖人之道」給天下帶來的利益少,帶來的禍患多。所以,莊子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只有打擊虛偽的「聖人之道」,讓人民一切順乎自然,天下才能太平。

值得指出的是,蹠是奴隸起義的領袖,由於代表了被壓迫者的利益,所以被歷代統治者誣衊為「盜蹠」。莊子對盜蹠是有同情心的,曾多次指出這個社會是「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並且說「聖人之道」教大家追名逐利,聖人的危害其實超過大盜。與其把蹠叫作盜蹠,不如把孔子(孔丘)叫作盜丘。虛偽的「聖人之道」才是造成天下混亂的原因。

傳統文化中對俠義的大盜歷來都是推崇的。《史記?遊俠列傳》裡講了很多俠客的故事,這些俠客大多數是大盜,由於他們雖然是大盜卻很講道義,所以司馬遷為他們立傳,使他們的英名千古流傳。

闖火門三關的十八大盜,大家又能夠記住誰呢?

第一位,吐魯番來的阿提木——阿提木身上本來有兩塊號牌,一塊是自己的,一塊是偷的荊州尖耳朵的,結果阿提木貪多嚼不爛,敗給鄭則道,被鄭則道贏了一塊,偷了一塊。阿提木後來從鬧小寶那裡又偷到一塊紅小丑的號牌,但被鬧小寶的火攻逼走。阿提木返回見過關無望,兇性大發,想殺了火小邪洩憤,反被花娘子所殺,花娘子拿走了阿提木的紅小丑號牌。阿提木持兩把彎頭剪刀,應當有攻擊和偷竊的作用。

第二位,四海為家,苦燈和尚——持趙順財和三奇峰的號牌過關,自己的號牌讓火小邪贏走。苦燈聽火小邪所說,把自己的號牌放在進入石室的路口。苦燈和尚被甲丁乙揭穿,他是個專門盜佛經的和尚。暫時空手,沒有武器。

第三位,蘇北鄭則道,綽號小不為——過關。持自己和阿提木的號牌過關。尖耳朵的號牌本來也在他身上,但他把尖耳朵的號牌送給了胖好味,讓胖好味死心塌地聽自己的號令。暫時空手,沒有武器。

第四位,拉薩來的卓旺怒江大喇嘛——敗給病罐子後,心如死灰,退出了比賽。空手,沒有武器。

第五位,上海來的王孝先,綽號病罐子——過關。和卓旺怒江公平相鬥勝出,持自己和卓旺怒江的號牌過關。空手,沒有武器。

甲丁乙就是第六位——過關。持自己和火小邪的號牌過關,把三奇峰和趙順財的號牌送給了苦燈和尚。甲丁乙能甩出黑芒,應該是一種鞭子,身上還有細刀。

第七位,川貴滇交界紅小丑——慘死在洞中,身上沒有號牌。紅小丑偷襲鬧小寶未果,反被鬧小寶火攻燒了臉,被鬧小寶拿走了號牌。紅小丑不甘心,躲在路口,想偷襲別人,但不知被什麼人殺掉,目前還是個謎,以後會慢慢揭示。紅小丑使用尖銳的刀片類武器,能夠近身迅速切開人的衣服,這和紅小丑喜歡偷女人頭髮有關。

第八位,福建三奇峰——暗殺了荊州尖耳朵,但此時尖耳朵的號牌已經被阿提木偷走。三奇峰和卓旺怒江比試時,被甲丁乙殺死。死得很早,沒有亮出武器。

第九位,開封亮八——過關。持自己和鬼龍的號牌過關,但躲在洞中直到鄭則道和甲丁乙出洞後,才和病罐子出去。背包中有一個金屬的風水盤,能殺人。

第十位,荊州尖耳朵——一進洞就被阿提木偷走了號牌,後被三奇峰殺死。死得很早,沒有亮出武器。

第十一位,就是火小邪——過關。煙蟲最後送了火小邪紅小丑和鬧小寶的號牌,火小邪從四面鐘下找到了窯子鉤的號牌,包括回石室拿到苦燈和尚的號牌,一共持四塊號牌過關。空手,沒有武器。

第十二位,山西鬼龍——和亮八比試摸背敗北,但起了殺心要殺亮八,被亮八用風水盤殺死,號牌被亮八拿走。空手,沒有武器。

第十三位,四川胖好味——過關。持自己和尖耳朵的號牌過關。持一個亮黃鍋鏟和一口黑色鐵鍋,說是武器還不如說是隨時炒菜的炊具。

第十四位,哈爾濱李廖卓,綽號煙蟲——過關。在洞中一直追了花娘子三天三夜,破壞了花娘子的很多好事,花娘子拿走了鬧小寶的號牌後,煙蟲用酸味封住各個路口,奪走了花娘子所持的鬧小寶的號牌。花娘子最後時刻敗在煙蟲手中。煙蟲贈送了火小邪兩塊號牌,持自己和花娘子的號牌過關。空手,沒有武器,但嘴不離煙,煙有講究。

第十五位,湖南郭寶寶,綽號鬧小寶——鬧小寶本來贏了紅小丑,但被阿提木偷了紅小丑的號牌,追趕阿提木的時候,中了花娘子的春毒,自己的號牌被花娘子拿走。空手,但手能引火,丟出火球。

第十六位,南京章建,綽號窯子鉤——中途退出,號牌丟回洞中,最後被火小邪取到。中途逃跑,沒有武器。

第十七位,北平趙順財——號牌早就被甲丁乙偷走,被甲丁乙殺死。死得早,沒有武器。

第十八位,杭州餘娟兒,綽號花娘子——花娘子苦於被煙蟲追趕,一直無法施展手段,本拿到了鬧小寶的號牌,但被煙蟲堵住了出去的路口,身上的春毒不能碰煙蟲的煙酸,所以出不去,被煙蟲拿走了一塊號牌。花娘子不甘心,最後時刻殺了阿提木,拿走了阿提木的號牌,算是救了火小邪一命。本來花娘子又有了兩塊號牌,被煙蟲追來,用煙霧技法讓春毒反噬花娘子,號牌全部被煙蟲拿走。花娘子頭髮上插著銀針,銀針一段帶有小爪,用於貼身偷竊細微的東西所用。銀針另一端尖銳,也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