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竟盜之關

火小邪拿了第二位苦燈和尚的號牌,回房休息。他略略洗漱,便一覺睡去,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多久之後才被敲門聲驚醒。

火小邪連忙從床上翻身坐起,叫道:「誰啊?」

門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是我,鄭則道,火賢弟,你醒了嗎?」

「醒了,醒了!」火小邪聽是鄭則道,趕忙爬下床,穿上衣服前去把房門開啟。

鄭則道笑盈盈地站在門口,身邊還站了一人,也正笑眯眯地看著火小邪。火小邪定睛一看,鄭則道身邊的那人,竟是第十三位胖好味。

火小邪微微一愣,還是趕忙把鄭則道和胖好味請進房中。

鄭則道和胖好味進了房間,坐在桌邊,火小邪陪坐一旁。

鄭則道興高采烈地說道:「火賢弟,差點擔心死我了!後來聽說你拿了四塊號牌過關,心中才踏實下來。」

胖好味附和道:「是啊!是啊!恭喜火賢弟啦!」

火小邪尷尬地說道:「全靠運氣,全靠運氣,有兩塊牌子,是煙大哥送給我的。」

鄭則道哦了一聲,問道:「莫非是第十四位,哈爾濱李廖卓?綽號煙蟲?」

火小邪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他!呵呵。」

鄭則道疑道:「他怎麼一次就送了你兩塊號牌?這麼大方?」

火小邪說道:「咳,是這麼一回事……」火小邪大概齊地把從鬧小寶中了花娘子的春毒到煙蟲最後送給他牌子的事情講了。

鄭則道和胖好味聚精會神地聽完,鄭則道嘆道:「火賢弟,你是吉人自有天相!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啊!這個煙蟲看著吊兒郎當的,沒想到是個重義氣的漢子。火賢弟,那你另外兩塊牌子,又是怎麼拿到的呢?」

火小邪不想隱瞞,如實把自己看到紅小丑的屍體,怎麼贏了苦燈和尚,如何最後時刻踢翻四面鐘的事情一一說了,聽得鄭則道連連點頭,讚道:「火賢弟,虧你想得出這麼奇妙的法子,贏了苦燈和尚。」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苦燈和尚是故意讓我贏的,他一定想到了用打水漂的法子取火,就是沒有去做而已。畢竟是我出的題,他怎麼都要想一下,不比我來得痛快。」

「火賢弟太謙虛了。」鄭則道不再聊這個話題,看了一眼身邊的胖好味,笑道:「對了,火賢弟,今天我特意向你介紹一位朋友,就是這位,四川來的胖好味。」

胖好味慌忙站起,對火小邪抱拳致意。火小邪連忙站起身回了禮,客氣道:「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坐下,胖好味說道:「火賢弟,鄭兄弟對我有恩,我能過關全靠鄭兄弟照顧,要不是他送給我一塊號牌,沒準我還不能在這裡呢!從今天開始,我就和火賢弟、鄭兄弟一條心啦!咱們一起再闖過二關!」

火小邪滿臉詫異,張著嘴說不出話。

鄭則道笑了笑,解釋道:「那天我在洞中,本來要把號牌送火賢弟一塊,可火賢弟執意不收,我想火賢弟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作罷。後來遇見了胖兄弟,我覺得他人品不錯,和我們是一個路子上的,所以就送了一塊號牌給胖兄弟,讓胖兄弟過關。」

胖好味連聲稱是,顯得對鄭則道十分敬佩,頗為尷尬地說道:「差點辜負了鄭兄弟的美意,我拿了鄭兄弟相贈的號牌,趕忙回去取自己的,因為我那號牌一入洞就找地方藏起來了。可我剛剛取到自己的號牌,就碰到了花娘子,花娘子頭髮上插著幾根帶著小爪子的銀針,他孃的十分厲害,我不願和女人糾纏,咳,不願和女人糾纏……於是,我就跑了,呵呵,就在我差點要被花娘子抓住時,那個抽菸的男人,對,就是煙蟲突然出來。花娘子似乎十分怕他,見到他,罵了聲就跑,煙蟲也沒理我,追著花娘子離開,我這才得以出洞。」

鄭則道笑著看了眼胖好味,繼續說道:「火門三關,我們已過一關,下面兩關我們不得而知。我妄加猜測,下面兩關不會是我們彼此之間亂盜,而極可能是要考量我們偷其他東西的本事。儘管我們這些人平日裡都習慣了獨自行事,但難料火家會出什麼刁鑽的題目,所以若是我們三人合力,各驅所長,想必能省了不少麻煩,順利過關。」

胖好味喜笑顏開地說道:「鄭兄弟說得太對了!現在這個時候,我們抱團一起幹,不僅對我們自己有好處,還能抵擋其他人的暗算。」胖好味這個德行,恐怕是他覺得攀上了鄭則道這個高枝,喜形於色,對鄭則道的安排言聽計從。

火小邪哦了一聲,慢慢說道:「這樣麼……」

鄭則道飛快瞟了眼火小邪,說道:「火賢弟是有什麼顧慮嗎?」

火小邪咧嘴一笑,傻乎乎地說道:「挺好的,挺好的!一切都聽鄭大哥的!」

鄭則道笑道:「既然火賢弟也沒有異議,那我們擊掌為盟!」

火小邪哈哈一樂,伸出手掌,三人互相擊掌,算是結盟。

鄭則道十分滿意地說道:「好!火賢弟,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火小邪連忙說道:「沒事,沒事,我已經醒了,正餓得慌,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

胖好味叫道:「好,好!火賢弟說得對,一頓不吃餓得慌,我也餓了!」

鄭則道輕輕一笑,說道:「那好,我們一起去吃東西吧!」

鄭則道和胖好味在客廳等待,火小邪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換了青雲客棧提供的新衣服,拿好自己的號牌,和鄭則道、胖好味一起出了房間,來到青雲客棧大堂,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此時大堂中已經坐了兩桌,一桌是病罐子和亮八,一桌是獨自坐著對苦燈和尚。

苦燈和尚見火小邪來了,微微對火小邪點頭示意,火小邪記得苦燈和尚的好,趕忙點頭回禮。病罐子和亮八兩人向火小邪看來,都上下打量了一下火小邪,並沒有什麼表情,低下頭繼續吃東西,都不說話。

鄭則道坐下,看了四周一眼,說道:「這次過關的人除了甲丁乙和煙蟲,都在這裡了。」

火小邪問道:「怎麼,鬧小寶不算過關嗎?」

鄭則道說道:「鬧小寶應該還是昏迷不醒,恐怕得他醒了以後,青雲客棧再做判斷是否讓他過關。」

火小邪點了點頭,又問道:「我睡覺的時候,青雲客棧發生了什麼事?」

鄭則道輕輕一笑,說道:「你還真問對人了!我上來得比較早,店掌櫃他們對我十分客氣,並不隱瞞什麼,所以知道了一些事情。」

「鄭大哥請講。」

「如果不算鬧小寶,我們這次過關的有八人,乃是你、我、胖好味、甲丁乙、苦燈和尚、煙蟲、亮八、病罐子。亂盜之關閉關後,店小二他們下去收拾殘局,三奇峰、趙順財被甲丁乙殺死;鬼龍死在亮八手下;荊州尖耳朵身中三刀,也死了;阿提木被銀針穿喉而死,如火賢弟所說,當是死在花娘子手下;花娘子被店小二他們抬出了洞,儘管有些瘋癲,但還死不了,現在不知道被送去了哪裡;還有一個紅小丑,死在路口,據說死得十分詭異。火賢弟,聽你說過鬧小寶的事情,紅小丑的號牌應該是鬧小寶拿到了,最後都歸在你的手中,只是紅小丑是不是鬧小寶殺的,就不得而知了。」

「紅小丑脖子上的一塊肉讓人挖掉了,臉上還燒得漆黑,的確是我親眼所見。鬧小寶儘管會玩火,能燒黑別人的臉,卻不像會使刀殺人的。鄭大哥,你說紅小丑是誰殺的?會是甲丁乙嗎?」火小邪說道。

「這個我也不好推斷,但紅小丑這個人惡名在外,在川滇一帶作奸犯科,絕不是什麼善類,死在火家的亂盜之關,算是對得起他。」鄭則道頗為不屑地說道,似乎對紅小丑這個人很是不喜歡。

胖好味插嘴說道:「我看到紅小丑,就全身不舒服,長得妖里妖氣的,我看一定是甲丁乙殺的。」

鄭則道幽幽然說道:「這個不好推斷,也許是亮八、病罐子他們和紅小丑起了爭執,紅小丑想搶他們的號牌,自相殘殺而死,也很難說。但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的還是甲丁乙。這次亂盜之關,死了六人,還瘋了個花娘子,昏了個鬧小寶,可謂十足血腥。儘管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我還是覺得火家招弟子,恐怕除了擇取良才外,還有其他目的。」

火小邪驚道:「這話怎麼講?」

鄭則道小聲說道:「呵呵,恐怕借招弟子之名,清除江湖上良莠不齊的賊道敗類、異己,也是火家的打算。那個甲丁乙,看著神神秘秘,手下無情,但殺人仍有他的一套道理,要不他怎麼不殺亮八,不殺花娘子,不殺掉你我?我倒覺得他是火家派進來的,出場時故意做了出假死的戲,讓大家誤以為他和火家格格不入。甲丁乙則借闖關的時候,把賊品不端的人除掉。」

火小邪聽得昏頭腦脹,喃喃道:「這麼複雜?我有點想不明白。」

胖好味在一旁聽著,連連皺眉,抓著光頭和火小邪一樣想不清楚。

鄭則道輕輕一笑:「咳,這都是我的推測罷了,可能是我想得太多吧!兩位不要當真。我們這就叫飯菜吧?」

胖好味聽到吃飯,就一下子來了精神,起身大叫道:「店家,店家,餓死了!怎麼都不來招呼我們啊!」

胖好味大聲喊叫,轉眼就有店小二從後堂跑過來,笑眯眯地對火小邪他們三人說道:「呦!來晚了,來晚了,見諒,見諒!今個兒事情比較多,呵呵。三位過關的客官,你們要吃點什麼?」

胖好味哼道:「脆爆雙花蝦仁、潛龍銜蛋、過河鱸魚、芸豆蒸三貴、俏糖咯吱湯。你們這裡有沒有?」

店小二聽得一愣,愁道:「這位客官,你點的這些菜可都是稀罕名字啊,我要問問後廚。」

胖好味哼道:「那你快去問問那個胖廚子吧,你和他說,若是他不會做可別怪我看不起他!」

店小二隻好說道:「那好,我去問問,三位稍等。」

店小二轉身要走,鄭則道說道:「店小二,請留步。」

店小二說道:「這位客官還有什麼吩咐?」

鄭則道衝店小二微微一笑,轉頭看著胖好味,說道:「胖兄弟,我看咱們隨便吃點青雲客棧的拿手菜即可,不必搞得這麼麻煩。」

胖好味見鄭則道發話了,趕忙答道:「也行,也行,就聽鄭兄弟的。呵呵,我是一想到那個胖廚子,心裡就來氣,故意刁難他一下。既然鄭兄弟都說了,就算了,呵呵呵呵。」

鄭則道點了點頭,對店小二說道:「店小二兄弟,就請上幾道青雲客棧的拿手菜吧,剛才那幾道菜不要了。」

店小二連連點頭謝過,退了下去。

鄭則道對胖好味說道:「胖兄弟,你點菜的水平真是極高啊,我就聽說過潛龍銜蛋這道菜,乃是桂系軍閥陸榮廷陸大帥的私府名菜,天下能吃到的不過百十人。」(注:陸榮廷,桂系軍閥,和唐繼堯併為西南軍政府的實權人物。後來,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異軍突起,被稱作新桂系,和廣東革命政府內外夾擊,陸榮廷下臺,廣西從此成為新桂系的天下。桂系是民國時期少有的能和中央對抗的地方軍閥之一,實力強大。)

胖好味笑道:「咳,我祖宗八代自康熙大帝的時候就一直是皇家御廚,結果到了我爹這一輩,犯了個小錯把慈禧太后得罪了,被逐出了宮不說,還終身不準當廚子。我爹是個老頑固,覺得愧對了祖宗,真的從此再不做菜,可是我打小就沒啥別的喜好,就是好吃,從小就翻我爹的菜譜,自己給自己做了吃,慢慢把嘴巴吃得刁了,覺得天下菜品我沒吃個遍,死了都不甘心,於是滿天下打聽,專門偷菜譜偷好吃的,好些菜名我只是知道,還沒來得及嚐到,實在慚愧。鄭兄弟、火賢弟,見笑。」

胖好味這一番說辭,倒是十分傳奇,火小邪聽了後說道:「哎呀,怪不得你要去偷那個胖廚子的菜譜。」

胖好味說道:「這個青雲客棧會做的菜,很多都是各地絕品,連我都只聞其名,從沒吃過。我光是想想那個後廚胖子手中的菜譜,就嘴饞得邁不動步子,不偷他的菜譜簡直愧對我八代祖宗,呵呵。」

三人調侃了幾句,店小二已經端上來開胃點心,三人邊吃邊聊,倒也開心。

此時王家大院中,張四爺他們剛剛用過了午餐,陸陸續續回到所住的宅院內。

張四爺和周先生走進內室,周先生仔細掩好了房門,兩人坐下。

張四爺靠近周先生,低聲說道:「你確定青雲客棧的入口就在王家大院的西門?」

周先生點頭道:「應當就在西門附近,這個王家大院坐西向東,青字,乃王字出頭,當是指西邊有問題,青字下是一窄門,門上應有兩道橫槓。今天上午我假借購置物品為名,派了精幹的鉤子兵去了西門,果然在西邊找到這樣一道門,門下臺階刻著浮雲,旁邊有一水槽,盛有清水,當是青雲的‘雲’字含義。看來這個‘雲‘字,乃是開門之法。」

張四爺說道:「我們琢磨了這麼多天,一直不得其解,原來青雲客棧乃是以文字象形做的謎。」

周先生說道:「的確如此,化繁為簡,所見即所在,我們一直想得太多,不夠單純直接。可不能小看了青雲客棧這道謎題,這道題出得大巧若拙啊!」

張四爺說道:「依你看,青雲客棧是要做什麼?等什麼人?」

周先生說道:「在挑選賊!」

「挑選賊?」

「不錯,就是挑選賊,我們在王家堡抓到山東大盜灰毛蝨,這個青雲客棧又如此古怪奇特,定是在挑選賊!沒一定本事的賊,就找不到青雲客棧!但到底找到青雲客棧以後,又要做些什麼,實在難以猜測。」

「嘿嘿,這個王家大院,果然不簡單啊!我們是否應該藉口離開,攻入青雲客棧,抓他們個人贓並獲?我們在此地已近十日,才得到這條線索,再不動手,恐怕就晚了!」

「我本來也有這個打算,但剛才和你一說……覺得現在仍然不是和王家大院翻臉的時候。」

「可一直等著不是個辦法啊!」

「我們不用等!若是有賊人進了青雲客棧,不是在地下,就是在王家大院中躲著。他們能進去,就一定有出來的時候,我們下午就去拜會王興,說我們很快要走,為了感謝他們的盛情款待,願為他們檢視一下王家大院的防盜缺陷,讓他們帶我們在大院裡四處逛逛。就以前幾天有賊和尚潛入王家大院為由!」

張四爺略略思量,輕輕笑道:「此法甚好!我倒看看這個王興老爺怎麼拒絕我們!」

張四爺和周先生相視而笑。

周先生止住笑聲,說道:「張四爺,還有一件事!」

張四爺說道:「請講!」

周先生說道:「你是否記得南京城有一個叫章建的?綽號窯子鉤。」

張四爺說道:「記得!幾年前來過奉天一次,給奉天的滿江春裡送了幾個絕色藝妓過來。滿江春的老闆請我去看了看她們的首演,窯子鉤在前排坐著,還和我們打了個照面!」

周先生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就住在王家堡一帶唯一的窯子戲春院裡面。我昨天看完戲以後,路過戲春院側門,在二樓視窗瞅見的!」

張四爺驚道:「怎麼?他難道也是來王家堡找青雲客棧的賊?從來沒有人說他是賊啊!」

周先生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張四爺你不喜談論女色,我們退出了江湖,章建又遠在南京,所以我從來沒有和你說起過他。這個窯子鉤章建,表面上是個大皮條,專門販賣人口,逼良為娼,實際上更拿手的應該是做賊,只是他手段相當高明,從來沒有留下過行竊的把柄!所以,江湖上都以為他不是賊!」

張四爺沉聲道:「此事重大,你確定他是賊嗎?」

周先生說道:「我有九成的把握,他不僅是賊,還是個相當厲害的賊!」

張四爺站起身,看著窗外,說道:「好!今天下午,我們破例去逛一趟窯子!會一會這個窯子鉤!」

火小邪等人吃過午飯,略微休息了片刻,就聽青雲客棧中鑼聲再次密密敲響。

大家知道這是何意,都走出房間,片刻工夫,所有人就聚在大堂。只有甲丁乙仍然不見蹤影,但大家都明白,這個怪人定是躲在暗處。火小邪左右看了看,鬧小寶還是不在,不禁有些難過。

店掌櫃已經站在大堂等著,見眾人來齊,說道:「恭喜各位通過亂盜之關,依過關順序依次為小不為鄭則道、甲丁乙、病罐子李孝先、亮八、苦燈和尚、胖好味、煙蟲李廖卓、火小邪。下面一關……」

「等等!店掌櫃!等等再說,鬧小寶呢?他和我一起上來的,一共四塊號牌!你可不能臨時改規矩!」火小邪突然站出一步,喊了起來,打斷了店掌櫃的話。

店掌櫃略略一滯,面露難色,說道:「這位客官,不是我們臨時改規矩,而是鬧小寶一直昏迷不醒,我們總不能等到他醒來以後才開始啊!」

火小邪還要說話,鄭則道輕輕拉了一下火小邪的衣角,說道:「火賢弟,不必再爭,規矩畢竟是他們定的。」

火小邪皺眉道:「可是……」

「你這個叫什麼火小邪的小子,怎麼這麼囉唆!店掌櫃,不用管他,我們都已在此,你儘快宣佈下一關是什麼!」亮八在一旁嚷嚷了起來,狠狠地瞪著火小邪。

鄭則道在火小邪耳邊低聲道:「火賢弟,現在不要樹敵!聽店掌櫃他們的安排!」

店掌櫃說道:「火小邪客官,只要鬧小寶醒了,告訴我們他持哪兩塊號牌過的關,如果和火小邪客官說得一樣,那自然算他過關!絕無虛言,但他醒不過來,說不了話,我們就只能算他淘汰!」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店掌櫃,這都是你一面之詞,鬧小寶在哪裡?你讓他出來說話!要不然我不信!」

火小邪這樣一說,眾人無不愣住,怎麼還有如此倔強的人?

苦燈和尚念道:「阿彌陀佛!」

鄭則道睜大眼睛,極為不解,按住火小邪的肩頭說道:「火賢弟,你瘋了嗎?能過亂盜之關實屬不易,怎能這樣意氣用事!鬧小寶和你無親無故,你犯不著這樣幫他。」

火小邪說道:「亂盜之關死了這麼多人,青雲客棧的人說話,我很難完全相信!」

「呵呵,火小邪,你真有意思!我和你一夥,我也要見到鬧小寶出來說話。呵呵!」煙蟲嘴上叼著煙,雙手插在褲兜中,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抽菸的,關你屁事!少在這裡礙事!」亮八頓時罵罵咧咧起來。

「嘴巴乾淨點,你當你是個什麼玩意?」煙蟲懶洋洋地回嘴道。

「你!抽菸的,你猖狂什麼!」亮八站出一步,已經擺出一副隨時上前動手的姿態。

「呦!想打架?來來,反正現在沒有開關,我陪你玩玩。」煙蟲轉過身,歪著頭看著亮八。

這兩人只要誰再多說一句,勢必要大打出手。

店掌櫃臉色一冷,顯出一股不同以往的威嚴神色,大聲說道:「各位客官!請息怒!且聽我說!」店掌櫃這樣一喊,大堂中一下子鴉雀無聲。

店掌櫃環視眾人一樣,冷冷說道:「我們火家招弟子,求精不求多,歷來火門三關之中無故退出者眾多,並不是鬧小寶這一個先例!青雲客棧向來客氣,得饒人處且饒人,但若是有人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們翻臉逐客!火小邪、煙蟲兩位客官非要見鬧小寶,就請你們兩位退出火門三關!離開青雲客棧!」

店小二也換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快步走到火小邪和煙蟲跟前,說道:「兩位,要退出的話,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見鬧小寶!」

煙蟲哼了一聲,無所謂地說道:「退出就退出,多大點事。」煙蟲大搖大擺地走到火小邪面前,問道,「火小邪,怎麼樣,你退出嗎?你退出的話,我就陪你退出!」煙蟲此人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由著自己性子做事,玩世不恭。

火小邪聽店掌櫃這麼一說,真的有些犯難,以他平時的性子,若被人這樣激將,肯定想都不想,就退出了。但火門三關非比尋常,並非是自己可以任性胡來的,可現在已經僵在此事上面,難道要當縮頭烏龜求饒服輸了嗎……

火小邪不禁看了眼鄭則道,鄭則道眉頭緊皺,輕輕搖頭。

火小邪心想:「也罷,也罷!誰叫我在別人地頭上混呢!」

火小邪聳了聳肩,突然笑了起來,眾人都向火小邪看去,想看他到底要做出什麼決定,整個大廳中頓時一片寂靜……

火小邪一字一頓地說道:「店掌櫃!我要……」

「我來了!抱歉……」略顯虛弱但十分急促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店小三扶著鬧小寶,從二樓樓梯上匆匆走了下來。

火小邪心中一喜,叫道:「鬧小寶,你醒了!」

鬧小寶衝火小邪點了點頭,走入大堂,說道:「火大哥,謝謝你啦,我沒事了!」

鬧小寶身子挺了挺,站穩在地,對店小三說道,「請和店掌櫃說,我過關了沒有!」

店小三鬆開鬧小寶,走到店掌櫃身邊,耳語幾句,店掌櫃邊聽邊慢慢點頭,神情微微一展,對大家抱了抱拳,說道:「各位客官,鬧小寶醒後報自己所持的號牌和火小邪所說一致,鬧小寶過關!兩位請留步,不必退出了!」

火小邪和煙蟲對視一眼,煙蟲懶洋洋地嚷道:「既然鬧小寶過關了,那我們也就不走了,你說是不是,火小邪?」

火小邪心中高興,對店掌櫃抱拳道:「謝謝店掌櫃!」

原來鬧小寶從洞中上來,的確一直昏迷不醒,店小三負責看護著他,等他甦醒。直到青雲客棧再次敲鑼之時,鬧小寶才猛地睜開眼睛,一睜開眼睛就大叫道:「我的號牌,我的號牌呢?」店小三上前詢問是哪兩塊號牌,鬧小寶答道:「我自己的號牌和紅小丑的號牌!」這剛好和火小邪所說一致!店小三明白鬧小寶這樣說,就算過關了。鬧小寶大叫:「鳴鑼了,快帶我出去!」店小三趕忙把鬧小寶扶起,向大堂趕去。

鬧小寶所在的客房乃是一間密室,離樓梯處頗遠,鬧小寶身體疲憊,腳下不穩,跑不起來,只能由店小三扶著努力向外趕,走在路上就已經聽到火小邪和店掌櫃爭論的話語。鬧小寶心急如焚,幾次差點摔倒,終於在火小邪和煙蟲要離開的時候,趕了過來。

通過這一番折騰,總算恢復了平靜。

店掌櫃如釋重負,衝大家抱了抱拳,說道:「各位客官,火門三關第二關,乃是競盜之關!」

眾人默不作聲,都暗暗猜想這個競盜之關究竟為何事。

店掌櫃說道:「拿錦囊來!」

店小四上前,遞過了一把繫著繩索的錦囊。

店掌櫃提著錦囊上的細線,錦囊懸掛在下方,共計十餘個。

店掌櫃說道:「各位客官,每個錦囊中都放置了一張紙條,上面書寫著各位應該去做的事情,大家上前來抽取一個錦囊,時限一日,如約做到紙條上的事情,持著錦囊內的紙條及時趕回青雲客棧,即算過關。各位抽取了錦囊之後,可以告訴其他人紙條上所說內容,也可保密不說,可以聯合行事,也可獨自施為。有言在先,競盜之關不可傷人性命,若是殺人,就算做到紙條上約定的事情,也不能算為過關。各位客官,可否聽得明白?」

眾人點頭稱是。

店掌櫃說道:「好,請小不為鄭則道先來抽取第一個錦囊!」

鄭則道穩步走出,走到店掌櫃面前行了一禮,慢慢伸出手,打量了一番懸掛著的十餘個錦囊,一把捏住一個錦囊,握在手中,轉身退下。

鄭則道走回火小邪和胖好味身邊,緊緊握著錦囊並不鬆手,沒有一絲一毫現在要看的意思。

火小邪和胖好味不便過問,都看著店掌櫃手中的錦囊。

店掌櫃說道:「請甲丁乙上來抽取。」

「嘿嘿!我不用抽了,店掌櫃,你隨便拿一個,丟出來就可以!」角落處甲丁乙陰冷冷的聲音響起。

店掌櫃說道:「好,我就代你抽一個吧!」

店掌櫃看也沒看,隨手取了一個錦囊下來,拿在手中,問道:「丟給你?怎麼丟?」

「拋到空中!嘿嘿!」甲丁乙說道。

店掌櫃把錦囊向空中一拋,一道黑芒閃過,唰地捲走了錦囊,再無聲息。

店掌櫃視若不見,繼續說道:「請病罐子李孝先抽取錦囊。」

病罐子咳嗽一聲,慢慢走出,摸了摸幾個錦囊,挑了一個,走了回去。

店掌櫃說道:「請亮八抽取錦囊!」

亮八不忘向煙蟲瞪了一眼,走了上來,大大咧咧地隨手抽了一個,走回人群。

緊接著,苦燈和尚、胖好味、煙蟲李彥卓都上前拿了錦囊。

店掌櫃說道:「請火小邪抽取錦囊。」

火小邪走到店掌櫃面前,看了眼店掌櫃手中拿著的錦囊,這些錦囊全都一模一樣,並沒有什麼異樣之處。火小邪沒什麼好挑選的,伸手隨便拿了一個,走了回去。

店掌櫃說道:「請鬧小寶抽取錦囊。」

鬧小寶低低應了聲,慢慢走到店掌櫃面前,挑了一個,又放開,挑了三次,才拿了一個,走了回去。

店掌櫃見眾人都已抽取了錦囊,把剩下的錦囊遞還給店小四,說道:「各位客官,抽完錦囊之後,有半個時辰時間休息,再鳴鑼時,請各位速速來大堂集聚,我們送大家出青雲客棧辦事!如果有客官擔心錦囊和紙條放在身上不妥當,可以記下紙條上的事情,將錦囊和紙條交還給我們,我們代為保管!」

沒有人站出歸還紙條,眾賊能通過亂盜之關,都自詡為不會被人偷走身上的東西。

店掌櫃說道:「若是沒人要我們保管,請各位客官下去休息半個時辰,靜待鳴鑼之時。」

「店掌櫃的!稍等!你這錦囊中所說的事情,簡直是胡鬧!」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亮八滿臉不悅,手中揮著一張半個巴掌大小的暗紅紙條叫嚷著。

亮八叫道:「店掌櫃,你們到底在玩些什麼花樣,你看我這紙條上寫的什麼事情!」亮八低頭看著紙條,大聲地一字一字念道:「王家大院內,有黑毛白尾豬,抓來一隻,必須是活的!」

亮八唸完,憤憤不平地揮著紙條,斥責道:「我是開封成名的盜賊,不是抓豬宰羊的!你們這不是戲弄人嗎?」

胖好味忍不住,掩著嘴偷偷狂笑。火小邪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要人做這種事情?火小邪不禁捏緊了手中的錦囊,心想:「不會讓我去偷婆娘的內褲吧,那我肯定輸定了!」

店掌櫃笑道:「客官不必著急,我已經說過了,若是覺得不妥,可以隨時退出,我們恭送出青雲客棧。」

亮八咬著牙思量片刻,一收拳握緊了紙條,哼道:「算了!既然是我自己抽的,算我倒霉!」

亮八收了紙條,轉身對眾賊喊道:「你們一個個把錦囊捏著藏著,有什麼不敢說的!有本事的就說說看要你們做的事情都是什麼?」

煙蟲冷言冷語地嘲諷道:「亮八,不是我們不敢說,是怕你這種人從中作梗,搗亂壞事。」

亮八罵道:「煙蟲,你再說一句,老子就撕爛你這張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