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請問是李衣錦小姐嗎?」
「是。您哪位?」
「我是您的一對一專屬紅娘小麗,您在我們網站上的會員登記資訊我們已經看到了,今天是通過回訪進一步完善您的個人資料,方便更精準地定位您的需求……」
「等一下,等一下。」李衣錦在嘈雜的人群中艱難擠下地鐵,提高了聲調,「什麼紅娘?什麼需求?我登記什麼了?」
從地鐵站走到家的十幾分鍾路程裡,李衣錦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成了這個婚戀網站的會員,生日星座籍貫職業一應俱全,這位一對一專屬紅娘還給自己貼上了好幾個標籤,什麼「大齡」「非三高」「好相處」「恨嫁」「適婚」等等。
「我沒有登記,」李衣錦無力地辯解,「我都不知道你們網站。」
「但是剛才問您,電話生日都對得上呀,」紅娘非常溫柔熱情,「您不要不好意思,我們配對成功率很高的,一定能夠找到您的適配物件,只要您……」
「入會員交了多少錢?」李衣錦問,「能退嗎?」
「不能的哦!」紅娘溫柔熱情地回答。
李衣錦心情煩躁,疲憊地結束通話電話,就看到新的好友裡多了一個陌生的申請,備註就是從那個網站來的。她點了拒絕。沒一會,那人又發來一遍申請。走到樓下,她看到廖哲那輛熟悉的超跑又停在了不該停的地方。
等電梯的時候,她媽彈來一個影片要求。
李衣錦接通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個婚戀網站肯定是她媽幫她登記的,但還沒等她問,她媽卻先問了。
「你怎麼不跟網站上的人聯絡?申請都不通過?」
李衣錦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沒通過?」立刻又反應了過來,一邊暗罵自己傻,一邊哭笑不得。「媽,那個微信是你?你怎麼學會的新註冊一個微訊號?」
她媽倒是避重就輕,「我要不試你一下,怎麼知道你聯絡不聯絡?你看果然被我說中了吧?」
李衣錦回想起剛剛那個紅娘的語氣,既憤恨又無奈,實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一邊開家門一邊說,「我到家了,先不說了。」
「到家了怎麼就不說了?娜娜回來沒有?你晚上吃什麼,讓我看一下。我上次讓你買的維生素你買了嗎?……」
那邊話音未落,李衣錦就看到陶姝娜和廖哲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几上擺著還沒動的燒烤和小龍蝦。
看到她進門,陶姝娜笑著說,「廖哲非要等你回來了再開吃,我要餓死了。快點來!」
廖哲也從遊戲機上抬了頭,人畜無害地衝她笑,「快點來!」
李衣錦不解地看一眼陶姝娜,像是在質疑她什麼時候跟廖哲成了一起打遊戲的關係,但她媽卻立刻捕捉到了陌生的聲源,頓時提高音調問,「誰說話呢?家裡有誰?」
「沒有誰,」李衣錦嚇得順手按住鏡頭,一邊示意廖哲不要出聲。「沒有。陶姝娜在家呢。是遊戲的聲音。」
「是嗎?你把手拿開,讓我看一下。」她媽在那邊說。
陶姝娜小聲跟廖哲說,「我大姨這人比較保守,她要是看到家裡有陌生人,估計要對我姐家法伺候,你快躲一躲,別讓她看見你。」
廖哲正盯著遊戲玩得目不轉睛,順口說,「看見我怎麼了?本帥哥行得端坐得正,從八歲到八十歲的異性就沒有不著我的道的,還怕看?」
陶姝娜只好站起身來在李衣錦鏡頭前擋住廖哲,但李衣錦她媽已經聽見了廖哲說話的聲音。李衣錦無奈,只好衝陶姝娜擺出求助的表情。
陶姝娜就說,「大姨,這我同學,來家玩的。你別誤會哈。」
「對,是她同學,我根本就不認識。」李衣錦連忙補充,「媽,沒事我先掛了。」
「別,你那桌上是什麼?」她媽總是能在不停旋轉跳躍的畫面中抓住她認為有效的重要資訊,「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晚餐要清淡,少油少鹽,不要吃辣,飲食養成好習慣你才能瘦,才能不長痘,省得你非去吃避孕藥……」
「媽!」李衣錦氣惱地喊了一句,還沒反駁,就被陶姝娜接過了手機,笑眯眯地說,「大姨,我同學給我帶的外賣,我姐一口也不吃,我看著她,她今天晚上要是吃一口,我就跟你打報告,你看好不好?」
李衣錦她媽當著陶姝娜不好發作,只得悻悻地住了聲。目光落在鏡頭角落玩遊戲的廖哲身上,客套著說了句,「小夥子長得滿帥的。」
廖哲立刻聞聲抬起頭,擺出討中老年女性喜歡的表情,禮貌又標準地對著鏡頭微笑,「謝謝阿姨誇我,我會繼續努力。」
「你真是娜娜同學?」李衣錦她媽又問,「你做什麼工作的?哪裡人?有物件沒有?」
「媽,可以別問了嗎?」李衣錦窘得頭皮發麻,「訊號不好,我掛了。」
總算應付完她媽,三個人踏踏實實地圍坐在沙發上剝小龍蝦。
「大姨連你每天晚上吃什麼都要管?」陶姝娜說,「累不累啊。」
「因為她嫌我醜,生活習慣又不好,非要她盯著才行。」李衣錦說。
除了記賬以外,李衣錦的大部分習慣都是在她媽日復一日的教導下養成的,習慣到不去想那些習慣到底有什麼來由。「每天養成一個好習慣,」她媽這樣說,「你以後會感謝我的。」走路的樣子不好看,學著習慣抬頭挺胸平視前方邁步。穿裙子腿不好看,學著習慣穿褲子。膽子太小了,練習在眾人面前講話。講話聲太大了,練習輕聲細語。太瘦了,加強鍛鍊。太胖了,控制飲食。太沒有上進心了,強行參加並不擅長的競爭。太要強了,要學會故意示弱。
她在無數個好習慣中自相矛盾地長大,帶著什麼都想要的期待,活成了什麼都不是的樣子。
「你這還叫生活習慣不好?賬本記得比銀行流水都清楚,連什麼時候衛生巾該囤貨,面霜用到哪一天空瓶都算得分毫不差,」陶姝娜露出驚恐狀,「我就沒見過比你生活習慣更好的人了。」
李衣錦沒說話,賭氣似地往烤串上灑了一大把辣椒,像是要和被她媽養成的好習慣進行毫無說服力的抗爭。但她軟弱的喉嚨和胃背叛了她,辣勁燒上來,嗆得她好一陣咳嗽。
「所以,你為什麼來啊。」好不容易灌下一大杯水緩過來後,李衣錦問廖哲。
廖哲看了一眼陶姝娜。
陶姝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衣錦疑惑地看看他們兩個,「我錯過什麼了?」她奇怪地問陶姝娜,「你今天不是第一天實習去見你男神了嗎?」
今天是陶姝娜去實習的第一天,忙著熟悉各種工作內容,張小彥在不同部門不同科室,要不是特意去找也根本見不到面。下班前,陶姝娜站在門口看著大螢幕,螢幕上正播著前一天的新聞,西昌衛星發射中心用長征三號丙運載火箭成功發射了第四十五顆北斗導航衛星。新聞播完,她回頭看到張小彥站在螢幕另一邊,也在看。
「別灰心,實習目前都是隻能打打雜,以後轉正了,就可以真正參與到任務當中去了。我也才剛開始,一起加油。」他看穿了陶姝娜的心思,說。
陶姝娜點點頭,「謝謝你。」
「其實你不是因為我才來的,」張小彥笑道,「原本這就是你的理想,是不是?」
「也是,也不是。」陶姝娜說。
高一的時候她第一次知道張小彥,是他代表學校去北京參加高中生知識競賽,午休的時候,每個班級的電視上都在回放他的奪冠精彩瞬間。陶姝娜原本心心念念等著看,但午休時她恰巧被班主任叫到走廊裡去訓話,她就只好一邊聽老師說話,一邊從敞開的教室門遠遠望著電視螢幕。
「你回去跟家長好好商量商量。理科班人才濟濟,等文理分完班,科目一集中,你就沒有優勢了。還好你不偏科,去文科班說不定還可以衝一衝,女孩子嘛,學文科保險一點。」班主任語重心長地說。
但陶姝娜的眼睛和耳朵早就飄到了電視上。張小彥正代表學校接過知識競賽的獎盃和證書,主持人把話筒遞給他,讓他發表奪冠感言。
「我從那個時候就崇拜你了,」陶姝娜悠悠地說,「你說,永遠不要做隨大流的人,也永遠不要怕選擇一條冒險的路。」
「那是我說的?」張小彥搖搖頭,「你記錯了吧,誰會在知識競賽領獎的時候說那樣的話?」
「你說了,我信了。」陶姝娜說。她當場就跟班主任立下軍令狀,指著電視上的張小彥說,「我也要成為那樣的人。」
而班主任旋即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你知道人家張小彥什麼家庭?他爺爺和爸爸都是科學家,才能培養出這麼一個優秀的學生,不是你嘴上喊喊口號就可以的。」
陶姝娜心裡有點受到打擊,但回家後也什麼都沒說。晚上她在洗手間洗漱,孟菀青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桌上,看到了她的文理分科志願表。上面劃來劃去,理改成文,文改成理,理又改成文。
等到她洗漱完回到房間,孟菀青就問她,「有心事?分班的事你們老師怎麼說的?」
陶姝娜遲疑了一會,就說了白天老師說的話,但怕她媽在意,又補充道,「媽,我沒有覺得你和我爸的職業不好。科學家有什麼好的?不一樣要吃喝拉撒,不一樣要坐火車,不一樣要買衣服嗎。」
孟菀青忍俊不禁,「你能這麼想,說明媽把你教得很好。就學你想學的,將來做你想做的,媽都支援你。」
「但是老師說的也有道理啊。」陶姝娜說,「我可能怎麼努力,都達不到張小彥那樣。」
「為什麼要達到他那樣?他有他的好,你有你的好。」孟菀青戳了戳女兒的腦門,「他再好,也不是我閨女,對我來說,我閨女就是怎麼都好。」
陶姝娜就笑了,拿起筆來把最後一個文改回了理。
「你知道嗎?後來大家都說我順風順水,天之驕子什麼的,但我自己明白,我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目標,每一個人生信條,都是為了追趕你。」陶姝娜對張小彥說,「即使是跟你在一個地方學習,工作,我就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了,我真的挺知足的。當然,要是等我畢業以後能轉正就更好了,我特別想親自參與並見證一次發射任務。」
「一定會的,」張小彥笑了笑說,「等你轉正,我們一起慶祝。」
「慶祝就可以省了,」陶姝娜突然狡黠地笑開來,「給我一個獎勵唄。」
「什麼獎勵?」
「當我男朋友啊!」陶姝娜說。
李衣錦聽完陶姝娜的敘述後更加困惑,「我不想吃狗糧,」她不滿地說,「你也沒回答我的問題。」
「急什麼,我不是正要回答嗎?」陶姝娜說,「我追男神就差臨門一腳了,你不為我祝福嗎?」
「祝福啊,但是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李衣錦看了一眼旁邊的廖哲。
「廖哲也是來祝福我的啊。」陶姝娜戲謔地說。
李衣錦瞪了她一眼,「我不信。」
「嗯……不信就對了。我們廖哲同學其實有一個別的事要問你。」陶姝娜說,「你自己說吧。」
廖哲立刻把手裡的小龍蝦放下,摘下手套,用溼巾擦擦手,李衣錦這才注意到他身後放著一個巨大的盒子。
「見面禮。」廖哲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移到李衣錦面前一邊說。
「不是見過好幾面了嗎?」李衣錦奇道,「哪門子禮?」
「要不,你開啟看看?」陶姝娜問。
李衣錦猶豫良久,伸手過去。盒子沒有封,掀開蓋連著側面就一起開啟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捧精心裝飾過造型的花,她雖然不懂插花藝術,但也覺得搭配起來層次錯落煞是好看。裝著花的是隻綠色透明的玻璃花瓶,瓶身是細密的浮雕花紋,精緻漂亮。
「瓶子好看。」李衣錦說。
「你看你,你可不知道這瓶子裝上花不裝上花差多少價……」陶姝娜還沒說完,就被廖哲打斷了。「喜歡吧?花送你,瓶子也送你。」
「為什麼?」李衣錦警惕地站起身盯著他。
「表姐,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拒人千里之外呢?」廖哲攤了攤手,無奈地問,「還要我直說嗎?」
陶姝娜忍不住在一旁說,「還叫表姐?」
「啊,不叫表姐?也對。但是叫什麼呢?你家裡人都叫你什麼?小衣衣?小錦錦?好像都不那麼好聽。」廖哲撓了撓腦袋。
「打住!」李衣錦氣惱地看著陶姝娜,「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他是專程過來刺激我的嗎?」
「怎麼會呢?姐,你是不是被大姨氣傻了?廖哲今天跟我說了,他想追你。」陶姝娜說。
李衣錦愣了片刻,上前抱起裝花瓶的箱子就往門外走。廖哲嚇一跳,跟在後面讓她別打碎了,被一起趕出了門。李衣錦反手把門鎖上。
「表姐,我說真的!我今天跟娜娜都說過了,你不信我啊?」廖哲在門外拍門喊。
「你幹嘛呀?廖哲就是不學無術了點,人品性格沒說的,長得也挺帥,哪裡惹著你了?」陶姝娜不解地問。
「陶姝娜,我覺得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吧?」李衣錦問,「你為什麼要用廖哲來笑話我?啊,就因為他一直追你,你有你的男神了,就想把他塞給我是嗎?人家有貌有錢的富二代就聽你的,指哪打哪?顯得你很有魄力是嗎?他那麼招女生喜歡,他去隨便招一個啊!用得著來招我嗎?是,我失戀,單身,沒人要,連我媽都覺得我一無是處,但不代表你們能隨便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李衣錦甩手進了自己臥室,砰地摔上門。
陶姝娜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沙發上李衣錦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響,又是她媽彈出的影片請求。
「你們小姐妹鬧矛盾,別求我當和事佬,我忙著呢。」孟以安一邊開車一邊戴著耳機跟陶姝娜通電話。「你不是實習挺順利嗎?李衣錦最近心情不好,你別惹她就是了。」
「我不僅沒惹她,我還給她介紹了一個男朋友,有錢有貌的哎!」陶姝娜不滿地說,「她不感謝我,還說我刺激她,我閒得沒事刺激她幹嘛?為什麼追過我的人追她就不行?我也沒覺得掉面兒,她為什麼覺得掉面兒啊?」
「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敏感又自卑,你跟她好好說說。不過,那個男生真的靠譜嗎?」孟以安問。
「說實話,雖然是我同學,但除了有錢有貌,我真不太瞭解他,」陶姝娜說,「我姐就是這些年跟周到在一起待傻了,除了年紀啥都沒長,不過沒事,要是廖哲敢騙她,我就再讓他尿一次褲子。」
「那倒也不必,」孟以安笑,「李衣錦就是被她媽管得太壓抑了,其實她沒那麼差的。」
「就是,」陶姝娜說,「老看周到那張喪臉膩不膩啊,換個人生新開始也挺好。還是比她小五歲的小鮮肉啊!你跟邱老師不也差五歲嗎!完美。」
「……」孟以安不知作何回答。
今天是她和邱夏的交班日,本來說好邱夏去接球球下課,晚飯後再送她回孟以安家,但是邱夏學校有事,臨時給孟以安打了電話,讓她早點來接班,孟以安就從公司直接過來,難得地早了二十多分鐘到。
她隔著教室的玻璃門窗坐在外面休息區,看著寬敞明亮的舞蹈教室裡,肖瑤帶著小姑娘們翩翩起舞,不由得就想,邱夏每次應該也是坐在這裡的,就是不知道他看的是球球還是肖瑤。
眼看時間還早,她翻著手機日程,想起有個工作電話沒打,就起身出去打了個電話。說得久了點,回來的時候馬上就下課了,有幾個來接孩子的家長已經等在走廊裡,一邊指指點點看著自家孩子,一邊絮絮地說著話。
「我給童童找了一個更好的舞蹈班,上週過去試聽了一下,感覺教得挺不錯,下次課就不來啦。」一個媽媽說。
「怎麼就突然換地方了?我覺得肖老師教得挺好啊,我們家姑娘也喜歡她,說她長得漂亮,跳舞跳得好。」另一個家長好奇道。
「你不知道,」那個媽媽抬眼看了一下週圍,八卦道,「我聽說肖瑤老師,嗯,怎麼說呢,風評不太好。」
「風評?誰風評的?說什麼了?」旁邊幾個家長也湊過來。
「小道訊息,小道訊息。我孩子的同學家長認識她之前同事,說她當小三,撬別人老公,還傍上了大款。你別看她平日裡穿得樸素,其實可有心機了呢。就她這樣的條件,不趁年輕靠臉蛋往上爬,過幾年還能吃青春飯?……這樣的人教你家孩子,你放心?」
幾個家長連連搖頭,「也是。」
大家八卦得起勁,沒注意到那邊小朋友們已經下課了,紛紛跑到一邊去換鞋,而肖瑤就站在教室門口,幾個人的話顯然被她聽進了耳朵,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上課跳舞累的,還是被小道訊息給氣的。
幾個家長倒是面無愧色,那個挑起話題的媽媽還笑著衝肖瑤說,「肖老師,我們家童童下次就不來了哈,這段時間謝謝你了。」她女兒歡快地從教室裡跑出來,她拉著女兒就要走。
這時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孟以安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們的腳步。
「不好意思,」孟以安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知道這位女士的小道訊息是怎麼考證的,也不認識你孩子的同學家長或者肖瑤老師的前同事,我只知道你所謂的她撬的別人老公,恰好是我前夫,我們離婚兩年了,他和肖瑤老師現在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不存在什麼小三,我前夫更不是什麼大款,他賺的還沒有我多。肖老師這樣的人教你家孩子,你不放心,你這樣背後空口白舌給別人造謠的家長教你家孩子,就讓人放心了?」
一番話說得那個媽媽理屈詞窮,訕訕地帶著女兒走了,幾個家長也有些尷尬,只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各自散了去找自己家孩子。
肖瑤還站在教室門口,咬著嘴唇沒說話。孟以安衝球球招了招手,球球手舞足蹈衝過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怎麼是你來啦?」
「今天爸爸有事,媽媽提前來接你,一會帶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孟以安笑著說。
「好!」
「去,把你書包拿過來。」孟以安示意她。
球球於是又跑過去拿書包。孟以安要走,肖瑤在身後叫住了她。
「謝謝你。」肖瑤說。
孟以安轉身看著她,「有什麼可謝的,事實而已。」
肖瑤猶豫了一下,又說,「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