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迷宮(2)

滄海 鳳歌 第2頁,共2頁

「還想抵賴麼?」姚晴秀目生寒,咬牙道,「若不是你事先佈置,為何沈師兄傷了手腳,你卻一點兒事也沒有。」

「我也覺得奇怪呢!」谷縝仍是笑嘻嘻的,「難道說這些鋼錐日久通靈,專扎壞人,不紮好人?」沈秀大怒,正要咒罵,卻聽姚晴冷笑一聲,道:「這麼說,我把你丟在鋼錐上,瞧你是好人還是壞人。」谷縝介面笑道:「好啊,不妨試試。」

陸漸不料二人一言不合,劍拔弩張,急忙搶上一步,隔開二人,揚聲道:「大夥兒身在險境,理應同舟共濟。」

「同舟共濟?就是設陷阱害人麼?」姚晴雪白的雙頰湧起一陣紅暈,「陸漸你讓開,今天我非揍扁這臭狐狸不可。」谷縝哈的一笑,眼裡滿是譏諷之意,姚晴更覺氣惱,縱身欲上,卻被陸漸攔住。陸漸夾在兩人之間,左遮右擋,好不為難,原指望他們一雙兩好,自己也能安心死去,萬不料這對男女竟似天生的冤家,始終各不相讓。

姚晴瞪視陸漸半晌,見他全無讓路之意,不由一跌足,恨聲道:「好呀,你跟他是朋友,我記住了。」轉身扶起沈秀,沈秀見她為自己出頭,心中其甜如蜜,故意裝得虛弱不堪,靠在她肩上。陸漸瞧得口唇顫抖,欲言又止。

姚晴扶著沈秀跳過鋼錐,走在前面。陸漸呆了一陣,來到谷縝身邊,低聲道:「你別在意,她氣一陣便好。」

谷縝冷哼一聲,搖頭道:「我本意釘死那姓沈的鳥賊,可恨閻王爺不收他。」陸漸吃了一驚,脫口道:「這機關真、真是你布的?」

「記得入城時,你我分開時許麼?」谷縝道,「那時我便疑心這羅宅中另有秘道,故而前來探尋,不料真被我找到了。」他說到這裡,大為得意,呵呵笑道,「只不過那次是探路,陷阱卻是這次佈下的。」

陸漸皺眉道:「既然這裡是倭寇巢穴,你一人前來,豈不兇險?」

谷縝道:「你不擅騙人,若是早知道此間秘密,必然流於形色,惹人生疑。若論兇險,哼,你我何時何地不在兇險之中,真要怕死,就該找個烏龜洞藏起來。」

陸漸默默點頭,望著那些鋼錐,又疑惑道:「你手勁平常,時間又短,怎能在磚上插入這麼多鋼錐?」谷縝笑道:「記得在獄島時,我進過沙天洹的房間麼?」陸漸道:「記得。」

「那一次我可找到不少寶貝。」谷縝眉飛色舞,「除了‘幻蜃煙’,還有一種‘化石水’,抹在磚上,能讓磚石變軟,待得藥水乾透,才又變硬,當年東島前輩曾用這藥水開闢獄島地牢。我探明秘道,回去後便帶了藥水鋼錐,一進秘道,先把藥水抹在磚上,磚石變軟,插入鋼錐十分容易,而等沈秀進來時,藥水卻已乾透了。」

陸漸微感吃驚,默然半晌,方道:「這麼說,你打一發現秘道,便已打算殺他?」谷縝冷笑一聲,道:「沈秀那廝一進秘道,便起殺心,我不殺他,他便殺我。」

陸漸嘆一口氣,道:「如此勾心鬥角,什麼時候才是個了局。」谷縝笑道:「陸漸,你既要我追求姚晴,那就少說多看,但瞧鄙人耍猴便是。」說罷哈哈大笑,灑然前行。陸漸搖頭苦笑,隨在其後。

走了一程,忽見姚晴、沈秀坐在牆邊歇息,谷縝視若無睹,徑從二人身前走過,姚晴忽地伸腳,勾住他腳踝,運勁上挑,谷縝立足不穩,跌了一跤,摔得鼻破血流。沈秀瞧得歡喜,拍手大笑。

谷縝爬將起來,伸袖揩去鼻血,笑道:「流年不利,走路也被狗咬了。」姚晴目光一寒,跳將起來,伸手便向他臉上颳去,不料一隻手橫來,一勾一捺,竟將她脈門按住。

姚晴一掙未能掙開,驚怒道:「陸漸,你定要幫他?」陸漸苦笑道:「我不是幫他,只想大家和和氣氣。」

姚晴望著他,連道了兩聲「好」,澀聲道:「以前你幫著仙碧,如今又幫著他,只消是我的對頭,都是你的朋友。」陸漸聽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說什麼才好。

沈秀冷笑一聲,忽道:「姚師妹,這鄉巴佬傻里傻氣,跟他說話,有辱尊口。」姚晴忽地掉頭,冷冷道:「誰是鄉巴佬?」沈秀怔了一怔,訕訕道:「師妹,你,你怎麼啦?」姚晴道:「他以前住在海邊,離我家不過五里,他是鄉巴佬,我又是什麼呢?」

沈秀一怔,笑道:「他豈能和師妹相比?」

姚晴輕哼一聲,轉身道:「臭狐狸,你方才要上哪兒去?」谷縝道:「我想瞧瞧,這秘道通往何方?」姚晴點頭道:「你來扶沈師兄,我來探路。」沈秀一聽忙道:「好師妹,還是你扶我的好,這人不安好心。」

姚晴道:「他若害你,我給你報仇。」沈秀心道:「我若死了,報仇還有屁用?」忽見谷縝走來,心頭沒地一寒,卻見他笑嘻嘻地道:「沈兄放心,有姚大美人護著你,我縱有十個膽子,也不敢使壞。」說著真的將他扶起,沈秀手臂搭上他肩,毒念又生:「我只消手臂一緊,便能扭斷他的頸子。」想到這兒,忽覺背脊生寒,掉頭望去,只見陸漸雙眼炯炯,瞪著自己,沈秀只得收起殺心,忍氣吞聲,任由谷縝攙扶。

姚晴接過蠟燭,走了百餘步,忽地停住。定眼望去,只見幽幽燭光照出兩個黑洞洞的入口,竟是兩條岔路。

姚晴瞧了半晌,忽道:「臭狐狸,該走哪一條。」谷縝笑道:「我哪裡知道?」姚晴瞧他一眼,心道對付此人,不用武力,難以奏效,正想動手,忽聽陸漸「咦」了一聲,說道:「阿晴,你瞧腳下。」姚晴低頭一看,只見地面方磚上刻了一條飛龍,奮爪擺尾,宛轉升騰。姚晴瞧了片刻,忽道:「沈師兄,你家學淵源,可知道這圖形的含義?」

沈秀也無主張,敷衍道:「想是地磚上的裝飾。」谷縝「嗤」的一笑,說道:「那為何沿途均無裝飾,偏偏這裡有了?」沈秀理屈,道:「那你說是什麼?」谷縝道:「還用說麼?既在岔路之前,這條飛龍便是路標。」

沈秀冷笑道:「這算勞什子路標?」谷縝道:「你是西城天部的少主,不會沒讀過《易經》吧?」沈秀素來輕浮浪蕩,貪圖享樂,對學問敷衍了事,經此一問,不禁語塞。

姚晴恍然道:「八卦之中,震卦為龍,莫非這條龍指代震位。」谷縝笑道:「還是大美人聰明,敢問震位在何方?」姚晴道:「震在東方。」谷縝道:「那麼東方的秘道便是出路。」

姚晴道:「這裡黑漆漆的,哪兒知道什麼東南西北?」沈秀吃了一癟,正覺氣悶,聞言忙道:「不錯,不錯。」忽見谷縝微微一笑,探手入懷,取出一面羅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