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周述安x沈姌2

男人溫熱的呼吸覆在她的眼皮上。

沈姌睫毛輕顫。

像他這樣工於心計的權臣,若是不肯做君子,她也不知自己能否招架的住。

周述安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今日雖騙了你,但照顧你那句話,永遠作數。」

「做我的妻子吧。」

話音一落,沈姌的喉嚨裡泛起了一股道不明的苦澀,喜怒哀樂在瞬間竄上了鼻尖。承諾可貴,只是周述安不知道,他的甜言蜜語,不及李棣萬分之一。

這一刻是蜜糖,興許下一刻就成了□□。

比起這男人身上這股壓迫人的氣勢,她更聽不得他說這些。

沈姌索性將頭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語氣裡摻了幾分任性,道:「城外有些涼,吹了風,我頭疼。」

他一怔。

「真的頭疼。」

「好,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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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暮鼓之聲,沈姌回了沈府,院子裡寂靜無聲。

盥洗之後,她緩緩躺下,闔眼之後,沈姌做了一場夢。

夢裡,她從一輛四周懸著金絲紗綢的馬車上下來,走進了那家客棧,城外有不少討飯的,烏泱泱的人,數都數不清。

她坐下後,點了幾道菜——蛋花粥,假蟹,蝦子魚,兩碗素面

再然後,有個小臉瘦的已經凹陷,眼睛似銅鈴一般大的男孩,道:「貴人,貴人,我三天沒吃東西了,就快要走不動了」

男孩要錢,她當時沒給。

沈姌忽然坐起了身子,揉了揉臉,對外面道:「清麗!清麗!」

清麗緩緩走進來,「姑娘這是怎麼了?」

沈姌道:「今日城外的那家客棧,我是不是去過?」

清麗蹙眉,「這奴婢也記不清了,姑娘怎麼這麼問?」

沈姌喃喃道:「我應是去過的,可他怎麼會在那兒那幾道菜,我是不是記混了?」

清麗道:「姑娘怎麼說上胡話了?什麼幾道菜?」

沈姌靜默不語,回想著記憶深處那一縷縷模糊的痕跡,未出嫁前,她出城的次數是有數的。

有一年是隨祖母南下養病,有一年是去看望外祖母,還有一年,是元慶十三年那一年長安城外瘟疫蔓延,那一年有科舉!

他是那年中的狀元,她是那年嫁的李棣。

沈姌的心怦怦跳,她想起了那間客棧、想起了那日吃過的蛋花粥、甚至想起了衣衫襤褸的那個小男孩,可想破了頭,也沒想起周述安的樣子。

清麗道:「姑娘這是想什麼呢?」

沈姌揉了揉眼睛,長呼了一口氣。一夜無眠。

沈姌天亮才睡下。

她特意囑咐了清麗不要喊她起來,可還是被搖醒了。

「姑娘,你快起來吧。」

沈姌起身,蹙眉道:怎麼回事?

清麗道:「大理寺的周大人來府上了。」

這話一齣,沈姌的腦海中轟隆一聲。

入京趕考的周述安她想不起來,可上門抄家的周大人,她確實記得一清二楚。大理寺卿上門,能有什麼好事?

元慶十六年,木葉盡脫,寒風乍起。

朝廷新貴,天子近臣,身著紫衣的男人手持聖旨,奉命抄沒雲陽侯府,隔了數千個日夜,她還是能回想起他說話的聲音,「罪臣沈文祁接旨。」

「李夫人,回去吧。」

沈姌深吸一口氣,起身道:「他人在哪?」